「花添由美那方面怎麼樣？今早上我去看了一下，和你的辦公室挨著呢。」

黑木對於兩個女秘書的使用也講究技巧，公事方面的事請，多交給數學基礎好的弘子去做，私事就讓具有女人一切魅力的由美陪他去辦。兩個秘書倒也相安無事。

美馬緊咬著自己的嘴唇。為什麼自己以前沒有想到這一點呢？弘子的手裡掌握著總經理的圖章，多少空頭支票都能開得出來。有了明和化學的支票，到哪兒都能貼現，只要填上三個月以後的日期，三個月之後它到處流通一圈，再由某個不明任何底細的第三者拿去請求兌現，還不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那5億元的巨額支出中去了，只要控制著支票開出量。每個月只增加一點點，開出多少企業最後都能消化得了。最後還可以影響到明和化學的全部經濟活動力量。黑木還必須為此承擔責任，確實是個好辦法。黑木把圖章托弘子保管。確實是等於把支票的「發行權」委託給了弘子。萬一秘密敗露，弘子一個人就可以承擔起責任，對於復讎的大局不至於產生太大影響。更何況這是賬本以外發行的支票，一般也不容易被人識破。

「請等一下！」

「請放在那裡。」

「喂……明天要是有空，帶我到哪兒去玩玩兒吧，好不好？我都閑得難受了。」

「美馬嗎？我是名城。我的工作也分配好了，是經理科。外線直通電話是265－3492。不經過總機。你不用擔心偷聽。今後要有急事可以打電話來，電話機就在我桌子上。」

「那就算了。你別在意，我實在覺得你是個美男子才這樣關心你啊！」

「寄給總經理的信有十二封公函，三封私函，其中還有一個挂號，請在這個收到欄上籤個名吧！」

「什麼？」

尾村弘子是黑木總經理的第一秘書，花添由美是死去的老總經理的第一秘書。黑木當上經理后，原先就是黑木秘書的弘子升為第一秘書，花添只得讓位。後來靠了黑森的幫助才勉強保住了第二秘書的位子。但從一年前開read.99csw.com始黑木總經理好象突然又對她器重起來，最近她的聲勢簡直要壓倒老成持重的弘子。

「你怎麼老是那麼一本正經喲，當個小職員一本正經一輩子也爬不上去喲！」

「今天的開張儀式怎麼樣？」

電話掛斷了。誰也沒有注意他們在打電話。

另一方面，對花添由美，美馬也施出了渾身的解數。為了能夠不停地尋找借口到總經理室去。他把郵件分成了許多小份，本來一次可以送完的郵件分兩次或三次送去。花添由美對美馬那種帶點哲人風度又帶點虛無味道的相貌似乎也動了心，對美馬頻繁的「訪問」表示出了明確的歡迎態度，說話的口氣也相當親切了。

「美馬君！」

「明白了。」弘子也表示贊成。「太感謝你了。」美馬情不自禁地握著了弘子的手。這就象一場作戰，弘子也許會為此付出犧牲，但她的犧牲卻給戰友們換來了巨額的作戰資金。

但對尾村弘子，美馬日益親近起來，花添由美是仇敵，弘子則是仇敵營壘中唯一的朋友，美馬對弘子的感情越來越揉進了一種特別的東西，但美馬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他只是覺得，弘子與由美比較起來，有一種聖潔的美，象輕快的微風一樣沁人心脾——也僅此而已。

「不用特意跑到箱根或什麼地方去，我看還不是可以干點男人與女人的風流事？」

由美正象美馬估計得那樣開始焦急起來。

「黑木出門還總是帶著圖章嗎？」

「跟尾村小姐也沒有——？」

「誰會在這種事上說瞎話！」

秘書室門上裝的是自動關閉鎖，從外面打不開，鑰匙也只有經理、弘子和花添三個人才有，所以她益發地大胆了：迄今為止，還沒有能抗得住我這般誘惑的男人，你就是個和尚，你就再虛張聲勢，你也不會看不見我的肉體、聞不到我的香氣吧！過去還沒有遇到過能忍這麼長時間的男人，你的忍耐恐怕也會到頂了吧！

「你？」

花添由美含笑調侃地說。

「喂！怎麼樣？我有一輛象牙色的九-九-藏-書『美洲虎』，你沒有車吧？沒有也沒關係，我還有國際通用的駕駛執照，我們到箱根或是伊豆玩玩吧，只住一晚上也行啊！」

此外，尾村弘子、花添由美坐陣的總經理辦公室也在總務科的旁邊。

「今天就我一個人在這兒，美馬君。不忙的話就玩一會兒吧，反正明後天連休，大家都樂一樂。」

「美馬君，今天按時下班嗎？」

「真的？」

「我好象沒有見過你啊。」

「請簽名吧。」

任憑由美在背後叫喊。他還是跑出了總經理室。對這樣的女人一定要保持住距離啊！

「美馬君的星期日都是怎麼過的？總不會爬在那裡看一天電視吧？」

「什麼事？」

花添把臉正對著美馬忘情地說，那張具有挑逗性的嘴在美馬面前急速地吞吐著氣息。通過接近以來六個月的努力，時機終於成熟了。

花添由美的用意是很明確的。但美馬故意不去理會它。她只是一隻小爬蟲。任何時候都能收拾她，要緊的是要抓住背後操縱她的那隻手！在此之前，只好……

「不，黑木說他帶著這些東西總容易丟，所以總是由我收著。」

「唉，真可惜！」花添由美別有一番意味地說道。「那麼，美馬君現在有情人嗎？」

「啊，對不起，我走了。」

「那可不是個好對付的女人哪！慢慢來。我這裏也準備對小柳下手了，晚上在我的公寓再詳談吧。」

花添由美從窗邊慢慢走到美馬身旁，靠在美馬身上。

美馬的眼睛放光了。

「支票？」

「啊，是嗎？」由美也不回報自己的姓名，只是驕矜地點了下頭。

「可我說不定要搞一個通宵呢！」

「有可能是月底太忙了吧。他畢竟是經理科的人。」

「哪有那樣的事情呀。」

明和化學的總公司在丸之內新東京大廈的七層和八層，大和物產的食品部也設在這個大廈的六層，機械部在五層，這對美馬、名城來說似乎有利，但實際上不利之處還更多些。為了不讓別人看出他們之間的特殊關係，即使在同一個大樓里上九_九_藏_書班，平常見面時也必須裝得互不相識。

美馬向又驚又喜的由美撲去……

「對。你惦記她了？」

美馬的眼睛突然放出光芒。

「就是每天早上送送郵件罷了。」

美馬向弘子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迄今為止，他們還沒有從這些信件中發現什麼特別值得重視的線索。

美馬故意用古板的口氣回答。跟這個女人用這種公事公辦的口氣說話，還是美馬從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後六個月的時間里磨練出來的。一定要儘可能地對這個女人賴以自負的東西表示出蔑視。花添由美對自己身體抱有自信，以為憑藉這個武器可以對所有的男人都發揮出強烈的效果，但一旦發現並非如此，她一定會焦急起來的，美馬早就冷靜地估計到了這一點。

但是，美馬想要了解黑木的動靜還是很方便的。他利用分送郵件可以做很多事情。他早就開始偷偷拆閱寄給那些仇敵們的信件了。弘子在這件事上也幫了很大的忙。郵件一般是每天上午、下午各來一回，美馬挑出寄給那些仇敵們的特別是寄給黑木的信交給弘子。弘子把它帶到附近一家關係特別好的吃茶店裡，用煮咖啡的蒸氣熏濕封口。然後抽出內裝的信紙一一研讀，重要的信件就用他們寄放在吃茶店裡的複印機立刻複製出來。不過，一個一流大公司的總經理每天收到的郵件的數量是相當大的，短時間內要把它們全部通讀一遍也是非常困難的，好在弘子本來的日常工作就是處理公司秘件以外的各類公函，所以他們只需要竊讀數量並不太大的私信和公司秘件就可以了。這個工作每次做完，大約需要三十分鐘。然後美馬就把讀過的信認真封好，放到總經理室的辦公桌上。

「郵件送來了。」

「總經理呢？」

「出席N飯店的開張儀式去了。」

這天早上，美馬搬著一捆寄給總經理的郵件到總經理室去，敲響了嵌著金字的總經理室的鋁門之後。就聽到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在裏面說：「請進。」推開門后就看到了花添由美。坐在裏面一張九九藏書桌子上的尾村弘子趁花添不注意時，也向美馬微笑致意。

「這倒也是。」

「這天氣多好啊！明天你想不想到箱根去遠足？帶著我去吧！」

「不，還有好多工作呢！」

「也沒有。」

「怪了。他是知道我們要來的呀！」

美馬由於分送郵件的關係，比一般的職員更經常地跑總經理室，但和黑木卻不常見面。因為黑木經常外出，即使在公司也是在秘書室大後方的辦公室中「坐鎮」，美馬簡直沒有什麼公務需要直接找他。

「是。這怎麼了？」

是花添由美在喊他。態度相當傲慢。

美馬把郵件放到指定的桌子上。剛想離開——

兩個青年男女被關閉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春心總是格外容易衝動，何況美馬數小時前剛盡情地擁抱過年輕女人的身體。雖說由於自己的意志，遏制住了當時的「排泄」行為，但現在跟弘子兩個人呆在一起時，可夠他難熬的了。

明和化學公司總務科。一個月業務研修期滿的美馬慶一郎被分配在這裏工作。全科人員包括美馬不滿二十人。美馬首先接手的工作。是處理每天寄到公司來的大批公私郵件，分送到各個收信人手中。對於美馬來說，這倒是儘早地記住公司各有關人員相貌的好工作。

「要搞到很晚？」

名城、美馬在這六個月里埋頭工作。已博得了本科上司和老職員們的賞識。這也是他們意識到為了更好地復讎，自己首先需要給人一個本公司優秀成員印象后努力奮鬥的結果。

「總有有一點交往的女人吧！」

美馬用力地握著弘子的手，雖然他並不是故意要把弘子拉過來，但弘子的臉在他的用力牽引下還是觸到了他的胸前。姑娘芳馨的柔發拂弄著美馬的鼻腔。美馬不覺把頭埋在了弘子的黑髮中，兩個人一時間忘情地擁抱在一起。

美馬急切地問。

美馬心中不覺暗暗發笑：「你這個盪|婦，還不知道老子正在瞄著你呢！過不了幾天就讓你那高傲的嘴臉恐怖得發歪！」

美馬已經走到了門旁。

那天下午，名城給美馬桌子上的外線電話九-九-藏-書機打了個電話。

進公司后。半年時間轉眼過去了。路邊的樹葉開始紛紛落下，秋天來到了。

「有點那個意識？」

10月底一個星期五的下午。美馬象往常一樣已經竊讀過的信件往秘書室搬運。秘書室里只有花添由美一人在百無聊賴地翻閱著周刊雜誌。明和化學公司比其他日本大企業率先實行了每兩周的星期六也休息一天的制度。所以這個時候公司里也洋溢著一種周末來臨的鬆弛空氣。

「今天總經理不會按時回去。我恐怕也要搞到很晚！」花添由美眼中送來了一個秋波。

「快到年終了。誰知道要搞到什麼時候？！」

「遺憾的是……確實是那樣。」

這是一個狹長的房間，地上鋪著火紅色的地毯。美馬被引進的是秘書室，總經理室還在更裏面，一般人若想見到總經理，必須由秘書通過電話得到總經理的同意後方得入內。

兩個人在狹窄的屋裡坐了下來。

與花添由美的第一次接觸。是在到總務科工作的三天之後。

「5億元！」

美馬和弘子到達名城的公寓時，名城還沒有回來。

由美走到窗邊向外眺望，逆光中她腰際的曲線顯得特別迷人，美馬的身體感到了衝動，為了實現復讎計劃已遺忘了多日的對女人的饑渴感又復甦了。

「你知道明和化成一個月里用總經理的名義大概開出多少錢的匯票嗎？」

「唉。剛開始啊！」

口氣突然改變了。以往臉上一直帶著的模範職員的偽裝突然沒有了，這正是過去計算好了的一個步驟。

「相當盛大。哦，對了，黑木明這小子，竟跑到飯店去問他爸爸要零錢花了。支票一開就是5萬，黑木可也真夠疼他的。」

「準確的數字雖然不知道。經理科支付的和以總經理名義開出的總有5億元左右吧。」

「哪裡，只不過這兒有封給她的信。」美馬也裝得一本正經。

「知道了。」

「對，我是今年新進公司的職員美馬慶一郎，請多關照。」

「那太不敢當了。」美馬的臉上連一點微笑也看不出來。

「和尾村小姐一起？」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