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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毒藥、蛆蟲、肉體

第十三章 毒藥、蛆蟲、肉體

「只有涉谷活著,即使感覺到有什麼陰謀,也會把追查推遲,集中力量去搞新試驗。我不去破壞他們的新試驗也行。只要四、五天內,他們的股票價格按我們的意圖跌落下去,只要把新試驗成功的日期推遲。因此,才讓你這位涉谷的膀臂吃點葯嘛……」
「五十萬圓錢,要在你醒來之後才能付款。自殺的人若是持有大量的金錢,那就不大好說了。你是涉谷的近衛軍。你一服毒,人們就會讚揚你責任心多麼強,說你是挺身承擔微型彩色電視機試驗失敗的全部責任,因此才企圖自殺。一下子就收入五十萬圓,哪有這麼大的暴利?當你服藥之後,有人會裝做偶然發現,把你送進醫院。服下的葯,即使劑量有出入,那也無妨。只要進行灌腸和有你那副鐵打的內臟,你想死也死不成。噢,談妥啦。我還必須和另外兩個人會面。那麼,祝你安眠!」說著,他從桌上拾起傳票走了。
從公開試驗失敗后的第二天起,大家一連兩夜沒有合眼。第三天,有人想請假回家,但是並沒有準他們的假。
這女人身腰都有點過胖,但並不叫人感到臃腫。的確,「月圓花好」這個形容詞最恰當。花岡進把纏住不放的女人推開,問道:
正值公司興廢存亡之秋,打他三兩個通宵算得了什麼!直到下次公開試驗,本就應該鑽在研究室里,不眠不休地熬點心血。只打了兩個通宵,就可憐起人家,那可不行。
「一個小孩子,感冒著點,算得了什麼。」當時,涉谷不由得發起火來。可是現在聽瞧看病人的職員回來說:立花的獨生子發高燒四十度,甚至喀血、喀痰,涉谷也就不說什麼了。立花為兒子憂愁,涉谷是可以理解的。即使不是立花,獨生子臨危,也難免……
「並不是霍亂症或百斯篤,吃下幾粒『止痢丸』就會好的。您只要這樣做,就收入一百萬圓。何況你是協電的地下職員,即使一文錢也不賞給你,上指下派,你也該執行吧!」
當然,研究室里還有其他的技|師們。但是,專職搞微型彩色電視機的,包括涉谷,是四個人。
「是你苦苦哀求,叫我想想辦法,我才教給你欺負立花的方法。現在在名古屋地區流行的過濾性病毒流行性感冒,從兩個星期前就開始傳染到兒童的身上。兒童九九藏書抵抗力弱,感染后三、五天就會發病。果然,你孩子從前天發病,立花掛心孩子幾乎瘋了。因為你在孩子身邊,連忙醫治,似乎感冒減退。可是,當立花感到問題嚴重時,孩子已經發生了肺炎合併症。立花守在孩子身旁呢吧?你不僅謝天謝地,出了一口憋得好久的悶氣,還有了機會跑到這兒來享受幽會的樂趣。不管怎麼說,有夫之婦夜晚出門,真是叫人放心不下呀!」
「我姓小原。我愛人應該來到了才是。」花岡進對接待員說出了自己與某某女人約好的化名后,接待人查了一下旅客登記板,告訴了他一個房間的號碼。
最後一次檢查,是公開試驗那天的前半夜。是涉谷親自檢查的,已經查清沒有任何異常。第二天,從研究室把新型彩色電視機搬到名古屋大旅館,直到公開試驗這一段時間,人多眼雜,很難更換零件。那麼,替換零件,大約是在涉谷等人從研究室取出試驗品直到清晨這不出四、五個小時之內。
「是我。」不多時門旋聲響過,門開了。同時,一個女人胖胖的身子活象一包棉花被扔了出來,猛地撲到花岡進的懷裡。
然而,他哪裡知道「星電研」的股票價格連日來持續跌落;更哪裡知道有一雙魔掌,正在等待股票跌價到極限時狠下毒手,就象擦拳摩掌、嚴陣以待的衝鋒兵一樣。
「胡說些什麼。你若是白天找時間會面,何必叫我乾的這麼過火!」
「嗯?十八天?」
「立花、杉田、大井,為什麼都不來?我一個人幹不了。」涉谷絕望加上憤怒,在自言自語。其實,只他一個人也幹得來。但,需要充裕的時間。而當前則必須抓得緊。越遲,「星電研」的信譽就要越來越低落,浴血奮戰到今天,好不容易開闢的市場,就要被別人吞了。
「那麼,為什麼不給涉谷吃點?」
涉谷夏雄抬起絕望的眼睛。眼睛充血,兩腮塌陷得令人目不忍睹,一頭蓬亂的頭髮,一件滿是脖領污垢和機器油的烏黑襯衫,加上一件匆忙穿上的作業服,這就足以了解他是怎樣熬過了這三天的。
兩個人正在親親熱熱的時候,杉田跑進了中央病院,預計這是大井熟睡的時候。
涉谷手裡還拿著話筒,立刻驚得險些跌倒。
「你不了解后老婆的心情九九藏書。不了解丈夫總是拿我和他的前妻做比較所產生的憎恨是什麼樣的滋味。」
「孩子的病情怎麼樣?」
第二天,杉山患赤痢。據說在街上的一家飯館,叫做「脂屋」,在那兒吃了拌醋的生魚片出了毛病。醫生診察時,他感到非常地冷,並且呈現出強烈的赤痢患者的許多癥狀。當時只是說有赤痢嫌疑,並未肯定,卻被隔離了。不管涉谷怎麼跺腳捶胸,對於法定需要隔離的病人,也只能徒喚奈何。
因此,「星電研」在此存亡興廢之秋,不來出勤的技|師們,他們缺勤的原因絕不單純是怠惰。不過,偏偏選這樣危機的時刻缺勤,委實令人遺憾。
那是一個小時之後,名古屋繁華街一條大路的衚衕里有一個酒館,名字倒也公開,叫做「摸摸酒家」
不過,研究室除內部人員是禁止出入的。退一步說,即使進去,想要替換那麼複雜的零件,如果不是具有較高水平電子學知識的人是做不到的。不,不單是要有電子學知識,而且若不是熟悉MLT-3型的人,也休想在短暫的時間里替換成功。
乘電梯升上八層樓,走廊里肅靜得宛如大海里的深淵。他直奔那個房間,在接待員告訴他的房號門前停住,按了按門鈴。
「那,誰知道。若是死了,就是你謀殺的。」
「雖然是法定的傳染病,但是赤痢最輕微,只限於下腹部。多虧神經不正常的醫生才會叫你隔離。你只要忍耐一下甲酚的氣味,就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休息了。」
「沒關係!在中央醫院由院長先生親自動手治療。少談這些,嗯,快點的,我可不能慢慢地等你。不管怎麼說,孩子病著哪。」女人哼著鼻子說。花岡進站起身來,走近了那個女人……
「糟糕!」
「放心吧!一順百順,他已經患了肺炎合併症。立花不能離開。我是趁機會溜了出來,這要費多少心血呀!你能體貼我?」女人又把身子貼得近些。
「我並沒有準許他回去。」涉谷痛切地惋惜。
涉谷必須把追究罪犯的事暫且推遲。因為眼下必須不顧一切地早日完成MLT-3型的試製任務。但是,想https://read.99csw.com再一次試製成功,已經是談何容易了。首先,凡是可以用過去的黑白電視機零件代替的,當然都可以代用,惟有自然色顯像管是不能代替的。
這腳步聲的主人便是「小原之妻」,今夜為了侍候花岡進,早一步到了旅館,正在等候花岡進。不,她不單純是一枝供人玩弄的花,還身兼重任,來談判交易。
「確實沒有危險嗎?」問話聲象涼冰一般的冷靜,而答話聲卻有些慌亂,總象有點怕。
屋裡好象遠遠響起了嫵媚的音樂聲,似乎感到了有人走出了紙格門。
兩名穿著睡衣的侍女,浪聲浪氣地來到這裏的雅座。
這兩個人是花岡進和「星電研」的技|師大井忠。
三個人自始至終,一直是協助涉谷發明袖珍微型彩色電視機的手足。今後,手足已被折斷,希望渺茫的試製任務,只得落在涉谷一個人的肩上了。
星川經理連一句斥責的話也沒有說。他是堅信涉谷的力量的。
這位先生微笑了。在故意降得低低的昏黃燈光下,他的雙睛象貓眼似地閃閃發光。
公開試驗慘遭失敗的第三天早晨,技|師們在「星電研」的中央研究室,又開始不眠不休地繼續研製袖珍微型彩色電視機。
「那還不一晃就到?即使是陰性病,過六天,還有轉為陽性的危險,而且要有三次反覆。所以,十八天以內必須隔離。這還不是便宜?」
「哪一位?」
「生意經嘛!喂,到這兒來,來呀!這位,明天就要出國,今天晚上是在日本的最後一夜了。為了留下點紀念,叫他碰碰你們的身子吧!」他一邊說,一邊迅速地伸手到侍女的裙下。
這女人是涉谷的臂膀——立花的後妻,名叫緋佐子。
「哎喲——」侍女驚叫了一聲,卻又躺到這位先生的懷裡了。另一位先生不好意思地看看,呷了一杯酒。這二位先生是花岡進與『星電研』的杉田技|師。
花岡進與杉田分手,在酒館門前叫了一部出租汽車,直奔名古屋國際旅館去了。
「患赤痢最便宜。不管『星電研』和涉谷怎麼需要你,總不致於到醫院去催你的。至少要十八天。這期間是由國家保護你。」
「你也是個膽小鬼喲!這不是你在大阪H醫院化名檢查的診斷書嗎?別那麼哆哆嗦嗦的。只要多吃點安眠藥就行。這種葯催九九藏書眠作用大,持續時間久,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大覺羅。你睡上四十個小時,藥力就會通過小便流失得乾乾淨淨。只要睡夠了時間,就算徹底完成了交給你的任務。只要如此如此,就可以到手五十萬圓津貼。睡醒的時候,一定是很清爽的喲。」講話人微微地一笑,把一個裝白色藥片的小藥瓶放在桌上。聽話的人戰戰兢兢地瞧了瞧。不多時,他似乎下定了決心,拿起藥瓶,放進衣袋裡。
有兩個男人夾雜在這一堆蛆蟲里,也變成了一對蛆蟲。他們一邊尋歡作樂,一邊說些令人難懂的話。
「過火?算啦。你對一個毫無罪過的孩子欺呀騙呀的。這還不算,還要叫他得點病,這是哪家娘們說的?」
難怪呀,事故的原因很快就查清了。被人們亂腳踏成廢屑的MLT-3型,經涉谷分析結果,是微型三色顯像管被用過去的手提式黑白電視機上的顯像管替換了。這樣,自然是不會著色的。
「儘管這麼說,請您設身處地想想,一個人自己故意吞下赤痢菌,再被送到隔離病院去,這,您不覺得怵目驚心嗎?」
做「噢,對不起,對不起。不過,孩子的病究竟怎麼樣?」
「你真不象話。明明知道我是怎麼騰空才脫身出來的。」
僅此一項,構造就極其複雜。
這位先生為了給侍女讓坐,就欠了欠身子。
涉谷跺腳捶胸的頭一天,亦即公開試驗后第二天的下午,名古屋站前「客耐多」咖啡館里,有兩名客人在密談。
但是,堪稱涉谷手足的技|師們,從試製的第二天就缺了一兩名,到第三天的清晨,連一個人也不見了。
「……」
可見,犯人是家賊,而且就是涉谷身邊的技術人員。
「喲!這位大哥,面色多麼難看,到底談了些什麼呀?」
「喂,乾脆進屋!」花岡進一面心情緊張,一面裝做滿不在乎的樣子,抱住了女人熱乎乎的身子。
「不對。孩子病情的好壞可以決定立花的行動。」
「等等,總不致於死吧?」
「這個小瓶里裝的是某大學醫院特製的赤痢菌。因為是特製的,所以藥效良好。你立刻到榮町『花壽司』飯卷鋪去。你在那裡吃他一頓大頭魚,再吞下這服藥,就是這麼個干法。那個飯卷鋪,明天就得關閉,由我來包賠他們的全部損失。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說出感九*九*藏*書染病菌的那個飯館叫什麼字型大小。你明天早晨腹痛。你的宿舍旁也有個名古屋中央飯店。在這個季節,因為吃了大頭魚肚子疼,不論哪個庸醫也得疑心這是赤痢。明天十點,你準時被當做法定傳染病患者,由國家強制地隔離住院。」
「什麼?大井吞了安眠藥?」
「那些事,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明白了。不過,赤痢嘛……」
過去的三色顯像管約有六十萬個三原色星點狀分佈在熒光屏上。由三個電子槍同時對三束電波里的各原色成分進行掃描。
從試驗的第二天,立花的獨生子就因流感引起併發症急性肺炎,生命垂危,立花只得去看護這個孩子。杉田在第二天夜晚,硬被安了個赤痢的病名,被送進醫院強制隔離。同一夜晚,又接到通知,大井因吃多了安眠藥生命垂危。
「哎,別說那些難聽的話。自從你成了立花的后老婆,嫉恨立花仍然疼愛前妻所拋下的孩兒,這個人,難道不是你嗎?」
「多晚哪!」伴同女人的抱怨聲,花岡進火熱地吻她。
昏黃的燈光下,男人們赤|裸裸地流露出情慾,侍女們穿著幾乎透明的睡衣和再也不能短的短褲衩在淫|盪地調笑,動手動腳,活象腐爛屍體上爬出來的蛆蟲,咕咕容容的。
「這是你的健康診斷書。哪兒也沒有毛病。特別是心臟,簡直比得上阿倍倍;肝臟和腎臟,活象鐵打的一般。你偶而多吃了點安眠藥,也不必驚慌。把心放寬吧,儘管安心地吞下去好了。」
同一個夜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井又吞了安眠藥。本人還在昏睡,究竟他為了什麼,還不清楚。不過,總不外乎對於微型彩色電視機的管理不周感到內疚吧!涉谷得到通知,大井需要三十六個小時才能復甦。這時,他連說句話的氣力都沒有了。
「想不到你這麼糊塗。假如涉谷趕在這個機會上得了痢疾,不論『星電研』怎麼斯文大方,也會被認為是企業間的陰謀,會公開叫嚷起來的。」
只要再進行一次公開試驗,失掉的信譽立刻就會挽回。目前,比起追查責任和調查事故原因來,更重要的是為了迎接下一次的公開試驗,必須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