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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倒敘

第三章 倒敘

客人彷彿求之不得似地從身邊的掛肩皮包里取出一本精裝版的書。女老闆看了看書名,說:
「我現在對你說清楚。我既不是你的女人,也不是別的任何人的女人。我就是我。我跟誰跳迪斯科,那是我的自由,誰也管不著。」
「費時累人地把捆包打開,擺在本來就不富餘的書架上,根本無人問津。既然一本也賣不出去,索性原樣退回去。這種『捆包作家』最好別當。」
「因為我還沒有在文壇登記註冊。局外人說什麼都行。對於文壇來說,我是讀者。就是說,我是客人。客人對自己購買的東西可以隨便說三道四。」
「是這樣的嗎?」

3

「對不起。不過,求你還是給打個電話吧。」
「不過,這種生活方式總比一般的藝伎幸運吧。新聞媒體的飯味道也好,『紅包』也豐厚吧,用不著對自己不喜歡的客人扭捏作態,拋送媚眼。而且,花街柳巷也沒有稱為『先生』的藝伎。」
「今天晚上是老公認可的。」
客人把兌水威士忌的酒杯放在櫃檯上。
「他的確是巨匠。知識淵博,才華橫溢,並沒有把自己的全部智慧封閉在推理小說里,而是從時空上向人生的全方位擴展。他從推理小說開始成名,但是聽說非常討厭別人稱他為推理小說家。他現在是一個『綜合性作家』。不過,由於作品體裁的擴大,使他的文學出發點的推理小說顯得單薄,作品形象也出現散漫的現象。」
「你瞧,一下子想不起來吧。不過,一提起來鋁武津夫這個名字,很多人都知道。掛著作家的招牌,卻沒有作品,徒有其名,這不是本末倒置嗎?到書店去,要找他寫的書可難了。既然是作家,卻沒有自己的作品,我覺得這是一種恥辱。可是,為什麼這麼有名呢?因為只要發生什麼社會事件,他就到電視台上拋頭露面,好像自已是作家代表似地大發議論。就像相撲比賽時決定比賽對手以後舉行持弓儀式的相撲力士。外行人看他持弓張弛的動作姿勢多麼優美華麗,以為一定是實力強大的力士。其實持弓的力士根本上不了排行榜。」
「沒有啊。不過,沒有這些不是很好嗎?」
「最近我還看過瀝青虎男的作品。」
幾乎沒有街燈,家家戶戶的燈光也都巳熄滅。半夜12點左右,一道燈光劈開漆黑的河流般的道路,伴隨著撕破寧靜的排氣管突突突的聲音,一輛摩托車賓士而來。這是一輛排氣量為750cc的所謂「七半型」大馬力的摩托車。從引擎、車輪、消音器、方向盤、油箱、擋泥板、曲柄箱罩等主要部件到小零件都經過改造,最大限度地換上賽車式的部件,變得煥然一新,最後終於通過車檢。
「所以才這麼狂妄啊。」
「就是把作家的趣聞閑話、小道消息收集起來,作為吃飯的工具。雖然在文壇稗史上有一定的存在價值,但如果自己擺出一副從文學主神那裡領到尚方寶劍的架子,對各個作家的https://read.99csw.com所有作品吹毛求疵,那就變成文壇的『刻薄鬼兒』。他們只會用扣分的眼光看待作品。把作品放在案板上,專門挑刺兒。挑刺兒並不是為了做出味道鮮美的菜肴,而是極力把這道菜(作品)做得糟糕透頂。他們手裡的菜刀對著玻壞作品的最關鍵部位切下去。雞蛋裡挑骨頭誰都會,這是所有本領中最卑鄙下流的本事。如果以這個本領作為自己的職業賺大錢,而且還是作家在文壇登記註冊,實在叫人笑掉大牙。」
「香取霰呢?」
「你的評論真尖刻。最近走紅的阿井立秋好像很有前途吧?」
「等一下!」她訂正說:「不是X429,而是X249。」
「好像受騙的感覺。總覺得下面可能很有意思,就堅持著看下去,沒有任何高潮就結束了。」
「既然這麼惦念,你陪著他來不就行了。好不容易喝到忘記你是有夫之婦的愉快心情,你這麼一說,真叫人掃興。」
「他是一個交際型的作家。心事不放在創作上,更注重文壇交往,什麼高爾夫、麻將、圍棋、象棋、賽馬、賽艇,還有各種賭博、賽會、出版紀念會,以及文壇聚會,都必定參加。那些巨匠大家也都誇他。他和各個團體里都有交往。作家在各種地方發表作品,所以時常提到他的名字。只要有交往,一般就不會說他的壞話。都說作家水平的高低只看他的作品,其實不然。在文壇上吃得開,自己的書肯定總會賣得動。他的情況告訴我們,與等寫一百本吃不開的書,不如寫一本吃得開的書。當然,他這種類型的作家的作品書店裡很少有。」
「就是鑼鈸、定音鼓之類製造效果聲響的打擊樂器。雜誌好比一支交響樂,許多作家聚集在一起合作演奏音樂。如果其中一兩個作家濫竽充數,在整個合奏里也看不出來。在交響樂里,有打擊樂當然好,沒有的話對整體也不影響。因為這不是打擊樂的演奏。寫白板小說的人,只能墮落成『打擊樂作家』,或者文壇的『手紙交換商』。」
「雖然沒有賣身,其實和『精神賣淫』沒什麼兩樣。說穿了,自己不喜歡的素材,卻又不得不寫的那些紅得發紫的作家都是被迫精神賣淫。」
「這個銹,我非常願意給你擦。」
「我不是任何人的女人。和你是自由戀愛,平等的關係。」
「嗯,我也覺得有意思。不過,好像他的魅力不在作品,總是先拍電影或者電視劇,然後再跟著出書,炒作得很火,熱得快涼得也快。」
「他說要是田宮的話,完全信得過。」
「早就睡了。」
「過後你的老公發起火來,我可管不著喲。」男人開始收網。
「談不上老朋友,只是最近我新出一本書。」
「是啊。我還沒把書送給你哩。要是你願意的話,送給你一本吧。」
「打電話,你自己不是可以打嗎?」
「你別這麼大驚小怪的,相當的名人都到我這店裡來啊。」
「許多老朋友在等著您吧。」
「不用了,我告訴你。」https://read.99csw.com
男人無奈地按照女人寫的電話號碼開始撥號,女人手拿話筒站在一旁。但是,當男人一邊念一邊撥到092-843-X的時候,女人突然按住男人的手指,說:

1

「你也精神賣淫過嗎?」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看不懂。不過,我認為江良利久院才是真正的巨匠……」
「不是說因為身體不好,讓你替他來的嗎?」
「你的老公把到東京來作為自己的人生目的,他真的身體不好吧。」
「坦率地說,現在日本全國,我看得上的也就兩三個。其他的都不過半斤八兩。你等著瞧吧,用不了多久,就是我的天下。日本的推理小說,看我的就足夠了。」
「文壇的『手紙交換商』是怎麼回事?」
「他的作品就是這樣。一開始就吊讀者的胃口,結果和白開水一樣沒味。讀者受騙上當好幾回。最近他的書根本賣不出去。聽說書店稱他為『捆包作作家』」系。
「那就更應該打了。你打電話,他一定很高興。喂,老闆,我借用一下電話。」
女的倚偎在男的身上。她的年齡也是三十多歲,渾身洋溢著久經磨鍊的媚態。長相一般,但是很會化妝。對男人撒嬌作態的一招一式都透著職業性的圓熟老練。
「因為還要去別的店。」
「不過,不少人先在雜誌上發表,然後結集成單行本。」
「怎麼樣?」
「不僅僅是你。而是任何人。我討厭受到約束。」
「好像沒有一個作家你看得上眼的。」
「是這麼回事。」
「什麼巨匠?我看是個『虛匠』,繡花枕頭。名字倒像妖怪似的龐然大物,寫的東西嘛,儘是身邊瑣事的雜記隨筆。這樣的東西被捧為『具有無與倫比的感受性的珠璣之作』,評論家也好,編輯也好,吹得天花亂墜,讀者也覺得在看名篇巨著,不稱讚幾句,就好像自己沒有文學水平似的,所以都裝作看懂的樣子,其實上,誰也說不出來好在哪裡。總之,他是用文學沙龍的標價暗語寫東西,對於一般讀者來說,那簡直就是『皇帝的新衣』。」
男人對著話筒說:「我今天看來喝了不少。外地的電話號碼又特別長。連自己家的電話也經常記錯。」
駕駛摩托車的是一個20歲左右的年輕人,身穿舊軍隊特攻隊式的服裝,腳蹬半長統鞋。坐在後面的是穿著中國式服裝的姑娘。小夥子的特攻隊式服裝的背面印著一個「風」,大概是某一個摩托飛車隊的「標記」吧。
「真夠損人的。」
「有空的時候看一看。我覺得這本書的故事結構還可以。」
「他不過是新聞媒體的藝伎。」

2

「批發書店把他的書送到零售書店以後,零售書店連捆包都沒打開,原封不動地退回去。」
「他的書好。不過,風格有點過於神經質。寫作的時候只考慮評論家和同行怎麼評價,心裏沒有讀九*九*藏*書者。作品缺乏天衣無縫的自由豐富的想象力,大多數小巧玲瓏,過於注重技巧。的確受到行家的評價,卻沒有吸引讀者的感染力和熱情。所以只能算是二流作家。」
網已經拉到身邊,但獵物突然翻轉一下身體。
「這個作家很有實力。不過太崇洋。自己是日本的作家,寫的東西也是給日本人看,卻好像輕蔑日本的作品和讀者。日本的讀者看推理小說,除了故事情節以外,還喜歡其中穿插戀愛、信息和哲理性的內容。就是說,不喜歡歐美式的純推理,喜歡綜合性內容的作品。這個作家與其說是無視日本讀者的這種國民性|愛好,不如說他以為讀者的水平太低,硬是把模仿歐美式的作品塞給大家。」
山手高台上一條黑暗的狹小的筆直道路。白天車輛就不多,晚上10點以後,別說車子,連人影都沒有。道路一側是某大學的校園,另一側是安靜的高級住宅區。
「當然非常願意。」
男人的手指略一停頓,便按照女人所說的,撥號249。
這個叫做田宮的男人有點掃興。
「我很少去書店,大多是看雜誌。」
「為什麼?不是還沒到家嗎?」小夥子驚訝地問道。
「那好。沒錯,你就是你。不過,從今以後,你不要和我們在一起。明天就一本正經上學去,做一個乖孩子吧。」
「不是小說,那是什麼啊?」
「喜歡阿賀佐久利的。」
「什麼叫『捆包作家』?」
「我的筆記本里也記著他的電話號碼。」男人從衣袋裡拿出筆記本。
「受到你的老公的信任,就好像得到對人畜均無害的證據似的。」
「帆尾座椅子被稱為巨匠,他的書買不到啊。」
男的使勁睜開朦朧醉眼,環視店內。他年齡三十五六歲,長相顯得機靈聰明。店內沒有別的客人。
「什麼叫『打擊樂作家』?」
女人拿過男人的筆記本,隨手翻到一頁,拿著圓珠筆,嘴裏一邊念著「092-843-X429」一邊寫在上面,然後拿起話筒。說:
「他是你店裡的常客,我得嘴裏留情。他的代表作是什麼?」
「『刻薄鬼兒』的職業就是說壞話,這沒有辦法。沒有比作家對同行的作品橫挑鼻子豎挑眼更無聊的了,人家肯定會反問:你自己的作品又怎麼樣?小說體現各個作者的喜好,所以對不合自己口味的作品,怎麼挑都會有毛病。挑不出毛病的、無懈可擊的小說,那就不是小說了。」
「快回家去,咬著老母親的奶頭睡覺吧!」
「我在這兒下。」女的說。
「不用了,我在這兒下!」姑娘的語調很不高興。
女老闆表情不自然地摸著客人送給她的書的背面。
「我沒有別的意思。但是,我不服從任何人的命令。」
「你是說,不想服從我的命令嗎?」
「就是這樣的嘛。例如:暮色與烤秋刀魚的味道一起籠罩在狹窄的衚衕里;鐵路橋底下的垂繩門帘放聲高歌……他的作品裏面有這種表現手法吧?」
「什麼叫持弓式作家?」
「那只是像政府出版物或者醫藥說明書那樣乾燥九-九-藏-書乏味的文章的羅列。小說應該有作者的氣息、個人的性格,正因為具有作者的矛盾和破綻,那才是小說。光知道批評挑剔同行的作品,最終自己的作品變得像躲在甲殼裡的烏龜一樣。所謂『龜殼小說』,沒有破綻,雖然受到行家的稱讚,可是只能趴在讀者的腳下一動不動。」
「作為作家,也許我得天獨厚。」
「那就算了吧。不過,會不會趁著老婆不在家,去花心一把。」
女人拉著男人的手走到店裡面的電話機旁邊。由於聚光燈照不到這個地方,電話機字盤的數字在黑暗中顯得相當鮮明,大概數字上塗著熒光材料。
「說的也是,平時都是他來,這次沒來。」
「不過,來鋁武津夫先生怎麼樣?他經常到這裏來喝酒。」
「這個作家很有才華。不過,他喜歡耍小聰明,沒有把才華真正集中到工作上去,短篇小說、隨筆寫得光彩照人,然而代表作至今還是那一篇成名作。」
「可不是嗎?老待在鄉下,都要生鏽的。所以時常出來擦擦銹。這家店也是我的老相識。」
男人看了看手錶,已近凌晨3點。
女人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頭,把筆記本上的電話號碼最後三個數字劃一道線抹去,寫上正確的數字。
「是嘛,您寫書啊?」女老闆流露出驚訝的眼色。
「哦,都看過誰寫的呀?」
櫃檯裏面的三十多歲的女人拿起礦泉水的瓶子。這是一家位於銀座邊上的櫃檯酒吧。其他沒有別的客人。
「哎呀,對不起。太濃了嗎?」
「你可真會說。」
「新聞媒體的藝伎?」
「哦,他到這個店裡來?」
「一定拜讀。我非常喜歡推理小說。」
「這一家倒很別緻。離開東京才幾年,真是刮目相看啊。大概經常瞞著老公偷偷溜出來吧?」
「我說呀,你給福岡打個電話,好嗎?」
「來鋁武津夫是比較有名,不過他是『持弓式』作家。」
又是一個新名詞。
「都是你讓我想起他來的,所以有點挂念。」
「我沒必要那樣做。自己想寫什麼,就能夠按照自己的意圖去寫。」
「……」
「所以我說今天晚上不讓你回去。你要是天亮以前就逃走,我可不答應。」
「這是作家的意識問題。作品的重心是放在雜誌上還是書籍上。如果在周刊或者月刊上發表,以敷衍搪塞的態度信手寫去,下筆千言,這肯定會得到報應的。沒寫兩句話,就另起一行,一百頁的稿子,其實內容只有一半。要是沒東西可寫了,就拿色情的段子湊數。光描寫那個場面,周刊雜誌就能登兩三個禮拜。如果印成書,也只能是下半頁空白的『白板小說』。不管怎麼說,即使在雜誌上發表,也已經墮落成為『打擊樂作家』啰。」
「是推理小說吧?」
「那個人很努力,也有才氣,東西寫得不少。不過,恐怕太自負了點吧,好像全世界都圍著他轉。人在日方中天的時候都這樣。當他意識到世界並不是以自己為中心時,大概才能寫出真正的好作品。」
男人的眼睛不懷好意地看著對方。可以說藉著九_九_藏_書酒醉流露他的叵測居心。
「用不著你操心。摩托飛車隊的朋友多得是。」
「說不定拿這個作借口把我撐出來的哩。」
摩托車從大學校園旁邊駛過,又從坡道下面駛上來,來到丁字路口的地方。角落裡有一個很小的兒童公園。
「我說你一句,你的嘴也夠尖酸刻薄的了。」
女的似乎比男人更在行,但醉態里潛藏著狡捷觀察的眼光。
「你是我的女人。」
「志夢吞亥的怎麼樣?」
「哦,你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啊?」
「福岡……給他呀?」
「通了。」
「他作品中的對話不符合日本的民族習慣,看似俏皮機智。比如說——現在不想說再見,因為真正的再見已經說過;把回憶融化在酒里喝下去——這樣的表現形式日本人很難體會。給人裝腔作勢、矯揉造作的感覺。」
女老闆秋波流盼,渾身流溢著多年在這個酒色世界練就的風騷。
小夥子粗野把車子停在兒童公園邊上。然後加大馬力發出更狂暴的轟鳴聲急速駛去。
這一男一女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相當醉意,看來在此之前喝過好幾家了。
「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所以我才格外挂念,就我自己在這裏喝酒尋開心。」
「我也全力支持你。」女老闆似乎被客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牛皮吹得暈暈乎乎,忙著給他的杯子里倒酒。
「你的條件很優裕。」
「你打電話,他就放心了。也是給我作證啊。再說了,你對他就不挂念嗎?」
「我喜歡呂須幕人。」
「女老闆,兌得稍微淡一點。」
「你撥號吧。」
「最初的作品碰運氣拿個新人獎,名字也上了文壇,可是沒有後續作品。為了使自己的名字仍然留在文壇上,只好上電視,上電台,搞對談,參加各種各樣的座談會,講演、上雜誌封面、寫雜文、寫通訊,等等。只要是新聞媒體的飯,什麼都吃,用這種辦法苟延殘喘。似乎自己也覺得沒寫東西,便說——要是想寫|真正的傑作,還是不要寫——就跟禪宗的問答一樣。這就是無才、或者說少才作家(?)的悲劇吧。」
「湖南問類的也喜歡。」
「那你撥號吧。」男的說。
「他是標新立異,趕時髦,並不是俏皮機智。」
「短篇小說一般都是在雜誌上發表。作家有兩種類型,一種是雜誌型,另一種是書籍型。有的人在雜誌上勢不可擋,可是一寫書就一塌糊塗。持弓式作家、捆包作家大多是雜誌型,因為雜誌周轉快。在周刊或者月刊上發表的作品,很快就淹沒在書籍的洪水裡。作品像流水一樣消失,所以才叫做流行作家吧。」
「我喝醉了,萬一撥錯,那多不好。我寫給你,你撥吧。」
「這要看認可到什麼程度啊?」
「最近大家議論的麻敝履怎麼樣?」
又是一個怪僻的詞彙,女老闆聽得莫名其妙。
女人聽對方電話鈴響後,把話筒交給男人。男人拿過話筒,對方的電話鈴聲還在響。響過幾聲以後,對方拿起話筒,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是山本。」
「這些方面我不僅,但是覺得對話很俏皮機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