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顛倒了的證明
豬原說完站起身來,在這有禮貌的笑容中,可以感覺到這個年輕的經營者統帥大型飯店的威嚴。
「經理先生,請問在事件發生之前。您命令過大澤秘書通知十六層樓服務站準備視察了嗎?」
一般說來,偵探們的眼眩對超乎自然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兒反常現象,都是非常敏感的;而反過來,讓那些眼睛充滿了血絲、為飯店開業而度過不知多少個不眠之夜的飯店工作人員來看,恐怕不但看不出其中有什麼反常,甚至還有可能認為偵探們神經過敏了。那須正是站在飯店工作人員的角度來強調「刑警的眼睛由於職業的關係觀察問題有時可能過於敏感,甚至有些吹毛求疵」。往往有這種情況,強烈的破案慾望,會驅使偵探們不顧一切地去追查他們認為可疑的東西。並且真正引起神經過敏,陷入迷宮不能自拔,以至於貽誤偵破案子的良機。
山路接著介紹了一下大澤的簡歷:大澤博秀現華二十八歲,四年前畢業於私立F大學。同年通過正規的入社考試,進入豬原集團的核心企業——東都高速電氣化鐵路公司。從此,他以聞一知十的靈活頭腦和精明幹練的手腕很快使得到留吉的賞識,提拔到經理室工作。在杏平出任新飯店經理的同時,由東都高速電鐵調來,擔任了第一秘書。
山路和村田乘首工件人員的勤務電梯徐徐上升,門開了,卻發現到的是第一層樓。山路他們這才知道剛才乘坐電梯的地方是地下五層,山路不禁在心裏罵道:見鬼,從門口進來沒下樓梯,什麼時候跑到地下去了?
一直不動聲色地聽著的那須,這時抬起了眼皮。
「這麼說,服務員值班是按大澤的意志安排的啰。」
一
「您作為經理的第一秘書,出席招待會怎麼能遲到呢?」
「我們還沒有直接接觸豬原經理和山本部長。」
「經理先生很忙,我們盡量快些結束。」
「這麼說大澤有作案的可能,但他的作案動機是什麼呢?」那須問道。
「有可能。但是我從他的言語表情中總覺得他一開始就知道服務站已經為他作了證明。因此,問題不在於他當時是否在現場。他不在現場的證明當然是成立的,但其形式,與通常的不在現場的證明正好相反。
那須不由得笑了,草場選擇了飯店工作人員的休息室確實再合適不過了。
山路和村田謝過了經理的好意,離開了經理室。接著又調查了人事科和公司內的幾個部門,便返回總部。這時冬天的太陽已落到飯店的背後。
皮鞋在水泥地上發出的咯吱咯吱的響聲頓時被厚厚的地毯吞沒了,寬敞高大的正廳懸挂著華麗的巨大冕形吊燈。兩側牆壁裝飾著金碧輝煌的壁畫,大廳里迴旋著優美和諧的音樂,身穿盛裝的男女賓客象熱帶魚似的在柔和的光線中川流不息,其中外國人占多數。
話音剛落,豬原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了。他拿起電話機簡短地說了句:「都到齊了,好,我馬上去。」然後以和藹可掬的笑容面向刑警說:「對不起,因為必須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請原諒,我先告辭了。哦,對了,我派人去取本飯店自製的高級咖啡,請多坐一會兒。」
山路的第六感官神經突然被強烈地刺|激了一下。他隱約感覺到大澤不在現場卻又去向不明的疑點,似乎抓到了頭緒。即使服務員不是同案犯或從犯,那麼會不會被利用而成為大澤的工具呢?這可是一個新的解釋。
「到年底了,閑人也多起來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懷疑會不會是大澤的巧妙安排,使服務站肯定會作出那樣的證明呢?」
「有時預先通知,有時來個冷https://read•99csw.com不防,總之是隨機應變的。幹部們在開業前都神經質了。」
山路覺得他的回答基本合乎情理。可以想象,開業的前夕,零星事務堆積如山,要從—大堆瑣碎的事務中脫出身來確實不是件容易事。
「說得對,」村田接著說:「我推測可能有兩種情況:或者大澤與案件有關連,並且他肯定知道服務站會證明他不在現場;或者不是這樣,那麼大澤說的話與服務站證明則完全是偶然的巧合。」
「這麼說服務站的人是同案犯了?」山路以懷疑的口吻再次提出這個早已被否定的問題。
「……」
「這不一定。有時通過大澤先生,但也有時由總務科通知。」
大澤用手托著下巴思索著,從他平靜的表情上看不出行什麼特殊的變化。不過對於那些善於抑制感情起伏的人,「表情」是說明不了什麼的。
「是經理室大澤博秀先生嗎?」
「噢,哪一點呢?」
然後是山路組,他們追查了大澤的「顛倒了的不在現場證明」,指出服務站是受大澤的命令「值班」的(雖然是以經理的名義)。山路的報告一結束,偵探們便紛紛議論起來。
「已經弄清一些非常複雜的情節。請直接調查此事的草場刑警彙報。」
山路和村田意外地發現這裏的門衛原來是一位退休刑警。前天偵察時他們曾見過他。大家本來就熟悉,於是山路馬上提出要會見經理室第一秘書大澤博秀。
「你怎麼想呢?」
草場的風度很象法國著名的喜劇演員,說起話來滑稽、俏皮,凡是被他調查的人常常忘記他的身份,不會感到他是個刑警。他確實是一個善於剝掉對方保護鎧甲的能手。
「還有一件事兒需要請教,象這種視察,以往都是由大澤秘書通知嗎?」
「您只問我這麼短時間內的行蹤,真有點不好答呀。」
要求當時不在現場的人證明自己在現場之外的什麼地方,恐怕是有些無聊。警方當然明白這一點,但又必須追問大澤。這是因為在十六層樓訂有房間的五個人中,只有他一人在案件發生時去向不明。警察局認為有疑惑的地方,正被受調查者看作荒謬之處。大澤自信地強調,反正當時自己是在飯店之外,即使無人證明也無關緊要。
「與案件有關的人,都需要了解,所以請您回答時不要介意。」村田又補充了一句。
「警官先生,你們光是問我事件發生時在什麼地方,卻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聽說總經理是被人推下來的,可當時我並不在十六層總經理房間里,只要你們問一下服務站的人就能搞清楚……對不起,警官先生,我想說句不客氣的話,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警官,大概不會連這樣簡單的邏輯關係都推導不出來吧:當時不在現場的人怎麼會把被害人推下樓去呢?既然能夠證明當時我不在現場,您這樣不厭其煩地調查我當時在現場以外的何處,還有什麼意義呢?」
「這『諸侯儀仗隊』總是搞實然襲擊嗎?」
話音剛落,西田就似乎有些後悔地不做聲了。至此,刑警們想了解的情況,幾乎都了解到了。
「這是不是需要向經理問一下。」
豬原杏平對這小氣的五分鐘的會見,顯得很大度,他熱情地讓了座。
「大澤秘書沒有講巡視的時間嗎?」
那須所擔心的是,如果只根據一些不自然的現象去追查沒有作案動機的人,就會造成盲目的偵察。
互相交換名片后,山路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
「遺憾的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作案動機的證據,但是確實有許多不合情理的地方。」
聽了草場的介紹,那須半睜著眼睛說:
不多時,他們接到回話說只能會見五分鐘。
「當時您沒碰到熟人九*九*藏*書嗎?」
門衛用內線電話向大澤畢恭畢敬地報告后,馬上便得到了答夏。
「以前有過經理們視察的事情嗎?」
「那麼後來呢?經理一行來巡視了嗎?」
「怪不得這麼熱鬧。」
門衛帶著山路和村田—會兒便來到了工作人員常走的通道。低低的大棚,灰色的牆壁,與飯店富麗堂皇的客房相比,這裏簡直象監獄一樣,真是大煞風景。
二位刑警決定立即去查問豬原杏平。儘管對方是東洋最大飯店的經理,可這與刑警們無關。因為現在是偵破殺人案,凡是涉及到與本案有關的人,都必須接受審查。
「噢,這件事兒嘛,我記得吩咐過。但是,事隔不久便決定在同一時間出席招待會,所以視察的事也未來得及進行。」
「他只說是過一會兒。」
「是呀,不過這有什麼可奇怪的呢?」
「這個嗎……噢,大概是因為我的房間在十六層吧。」
二十六日早晨,山路和村田準備到飯店拜訪大澤秘書。一般大飯店、俱樂部等高級服務行業,是不歡迎刑事警察從正門來訪的。因此兩人避開正門來到工作人員出入的門口。這裏的門衛穿著一身照制服,與正門那些著裝華麗的門衛截然不同。
「現在確定豬原和山本有作案動機,未免有些為時過早。但是,已經發現蘇列森和豬原經理之間的關係最近由於經營問題上的爭執似乎搞得相當緊張。」
「沒有特別通知。因為只是公司內部的事情,通不通知都無關緊要。」
山路開門見山地進入正題。
「這麼說,您無法說清楚那一段兒時間自己在哪裡了?」山路對此毫不體諒,追問道。
大澤走後,仍然坐在大廳沙發上的山路問村田刑警。
「豬原經理的確吩咐過大澤通知視察的事情,可是大澤只將此事通知了十六層樓。不久十六層樓便發生了墜樓案,視察沒有進行,這也是能夠理解的。但是,大澤吩咐值班是在六點半以前。蘇列森墜落是在六時五十分至五十五分之間。中間隔這樣寬裕的時間是足夠通知全飯店的。可大澤為什麼只通知了十六層?如果案件與他有關的話,那麼對處來說,只要十六層服務員待命,就可以證明他不在現場了。」
經理室位於通道的最裡面,確實令人有超脫凡俗的感覺,整個空間都是以主人的情緒為中心設計的,其豪華的程度可以與客用區媲美。室內還裝置了隔音設備,前面辦公室的打字機及拍電報等金屬碰擊的雜音在這裏一點也聽不到。飯店最好的房間都是為客人使用的,工作人員的辦公室一級都是象潛水艇一樣沒有窗戶的普通房間,惟獨這兒的整個牆壁都是用特殊透明玻璃鑲嵌的。因此儘管房間是與外界隔絕的,卻使人產生一種和外面連成一體的感覺。房間的正前方是一個獨特的和式庭院。院內的草坪看上去就象室內綠色的地毯,厚厚的,軟軟的。即使身在室內,也如同置身在可愛的大自然中。
「如果服務站的人不予證明的話,大澤就得拿出正規的不在現場的證明。因為在十六層訂有房間的人中,只有他一人當時下落不明。」
村田代替山路發了言。他現在已將「值班」這詞兒改為「待命」了。說完他環視了一下到場的人,看得出大家對山路組的論據很感興趣。
那須接著又按難易程度給其他刑警劃分了各自的擔當範圍,會議就站束了。
三
「噢,」大家不約而同地發出吃驚的聲音。對河西的話全體偵探都很感興趣。
一直回答得很爽快的西田,突然有些語塞了。她好象對刑警產生了戒備,或者說是貫于明哲保身,因而不願意說了多餘的話而換來上司的https://read.99csw.com「小鞋」。
在沒有住進客人的情況下,就突然讓服務員從六點半開始值班,要麼有些過分。
如果硬問下去,也很難得到什麼了。弄不好反會引出歪曲事實的供述。兩位刑警決定再到別的部門去調查一下。
在偵察會議上,列管們彙集了他們搜察來的資料。可以說這一天的偵察工作相當有成果。
「一定要把動機查清。」
大澤從容不道地回答。
到一層樓后,又被領進一條通道。門衛推開一扇門,刑警立刻感到象是到了另一個世界。
「哎呀,剛剛開張,就象打仗一樣緊張,一直沒有騰出時間,實在是抱歉。請坐。」
「是否通知停止視察了呢?」
「今天來向您了解一下有關蘇列森案件的情況。」
「山本原是東都飯店服務科代理科長,在豬原飯店開張之前,被選來當客室部長。可是蘇列森卻認為山本的語言水平太低,不夠那塊兒料。蘇列森挑剔山本是為了安插自己從美國帶來的部下。根據N·I公司的經營委託合同,N·I公司掌握工作人員的人事調動權。所以即便飯店方面同情山本,也無能為力,不過是先讓他帶上了部長的官銜,早晚有一天會被撤下來。他本人也經常抱怨運氣不佳,後悔自己不如在東都飯店繼續幹下去好了。這都是由於蘇列森說了一些貶低他的話,使他覺得抬不起頭來。」
「有必要再問一下服務員,值班到底是受誰的命令。」
二位刑警的目光同時集中到大澤的臉上。
如果視察通知是有人假借經理名義的話,那就更難解除對大澤的懷疑了。
他的出生地靠近北阿爾卑斯山麓,所以很喜歡山。在高中和大學時代,曾作為登山隊的領隊,攀登過具有相當高度的山峰。參加工作后,停止了登山運動。除了登山以外,許多體育項目他都很擅長。他還非常喜歡攝影,特別是喜歡隨時隨地抓拍出他所喜愛的自然景物。儘管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但還是獨身,無特定女性關係。
「沒有,因為發生了墜樓事件。」
「正因為服務站已為他作了證,所以他放心了。」山路表示了大致相同的意見。
「由於只粗略地接觸了飯店的人事部門和大澤周圍的人,所以所得的材料只是表面性的,如果繼續深入調查,也許還會發現一些與案件有關的新東西。」
二
「有過。總經理、經理、各部部長以及科長們,一來就是四、五十人,我們把他們叫作『諸侯儀仗隊』。」西田笑著說。
因為以前豬原持有絕對可靠的不在現場的證明。並且還沒有發現與蘇列森對峙的情況,所以未曾考慮蘇列森與豬原妻子之間是否存在不正當的關係,但是隨著偵察工作的進展,就自然而然地把浪蕩公子與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貴夫人的放蕩行為聯繫了起來。
緊接著又問了西田,從而得知,是大澤秘書事先通知他們,經理和總經理要在六點半左右視察館內,因此從六點三十分起要值班待命。
「很遺憾,偵察工作還沒有進行到這裏。」
「據說是前任經理與蘇列森之間,除了有委託經營業務,關照低息外匯貸款的合同之外還商定了經常保證客室租用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秘密協約,這是豬原留吉下決心建設飯店的直接動力。然而,豬原留吉死後,蘇列森突然說不記得有這樣的條約了,甚至聲稱,維持客室租用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毫無道理的,是做夢也辦不到的事,不管賺錢不賺錢都要交納總收入的百分之五作為經營委託費。年輕的豬原經理被這蠻橫無理、貪得無厭的行為激怒了,他認為不能把經營權交給這樣不講信用的人,豬原飯店要由日本人九-九-藏-書自己經營。
「我是鑽進工作人員休息室打聽出來的……」
「經理當時不是出席招待會了嗎,正在出席招待會的人是不可能去視察的。」
「服務站的人從六時三十分開始值班,仔細想想看,這對大澤來說是有利的。那天晚上是開業的前夕,客人還沒有住進來。可是服務員卻在案件發生前三十分鐘左右就開始睜大眼睛值班,按他們自己的話說是待命,這不是有些過份嗎?從前服務站是沒有這類事情的。」
「儘管時間短,但正是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前天那樣大的案件,您以不會連前天的事都忘記的吧?」山路緊接著問道。
這時一位身穿黑色禮服,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的瘦高個兒男人走了過來。他非常禮貌地點了下頭說:「讓二位久等了,我是大澤,這些日子你們辛苦了。」風度翩翩的大澤一面從容地作了自我介紹,一面請客人落了座。
豬原彩子是一個輕浮放蕩的女人,蘇列森又是一個臭名昭著的浪蕩公子,一個很願意「關照」部下妻子的男人。他們很有可能勾搭在一起。真這樣的話,豬原杏平就有非常強烈的作案動機。工作上的糾紛加上妻子被佔有,這些足以構成殺人動機。
「東洋最大的飯店嘛,湊熱鬧的人自然少不了。」
這位新繼任的年輕經理看來相當善於察顏觀色。
西田被他們驚奇的樣子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十分驚訝地反問道。
他倆通過秘書科提出了會面的要求。
「沒辦法,豬原在這個飯店就是天皇陛下了。再說,現在剛剛開業,肯定是忙得不可開交。」村田為經理辯護著。
河西好象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從心裡頭感到遺憾。
二人又徒步登上十六層樓。服務站的工作是三班倒的,分早班、中班、晚班,西田他們正好是早班。但飯店剛剛開業,雖說是輪班,其實常常是全員出動也忙不過來。
室內沒有大澤,只有一位年輕女子在靠近旮旯的桌子上寫著什麼。
此種申辯是有道理的。如果問某一天幹什麼了,或者某天晚上幹什麼了,還好說情楚。但是要求拿出五分鐘、十分鐘之內的不在現場的證明,的確有困難。
刑警們平時很少注意自己的服裝,這時突然感到有些遜色了。不必說周圍的每一位客人,就連門衛的制服,也遠遠超出刑警們的粗劣裝束。那位門衛將他們讓到沙發上就座便告辭了。
「可是大澤秘書只通知了十六層樓。」
河西的開場白立即吸引了偵探們的注意。河西是個老偵探了,有經驗的偵探都知道直接向本人詢問與本人有關的事情,有時可能事與願違。即便是眾所周知的事,也應該盡量避免向本人及其身邊的人打聽。特別是當本人對案件所持的立場既微妙又複雜的情況下,就更是這樣。
最後發言的是草場、河西組,他們負責調查第五項,即豬原經理和客室部長山本清之的作案動機。
山路被村田的設想吸引住了,他擰著眉頭思索著,沒有回答。
「大澤過於自信地說,當時自己不在十六層樓是已被服務站證實了。一般情況下,要證明自己不在現場,最好的辦法就是證明案件發生時自己在現場以外的xx地方。但是大澤卻主張既然已證明本人未在現場,就沒有必要再證明他去現場以外的什麼地方了。這自然不無道理。但是,他怎麼知道服務站為自己做了證呢?」
也許處田為察覺到刑警們的視線,豬原向那女子命令道:「你先出去一下。」
「可是,警官先生,」這時在大澤滿面笑容的臉上,浮現出譏諷而冷淡的神態。
二人推開服務台後面用英文寫著「工作人員專用」字樣的門,又一次進入了那監獄般的通道。
在開業的頭一天晚上,幾十名工作人員從四面八方來到飯店,九-九-藏-書不可能什麼事都安排得很周到,很順利。僅根據大澤只通知了十六層這件事,就懷疑大澤有作案可能,未免有些牽強。
「這麼說,除了大澤之外,當天晚上在十六層住的四個人,全都有作案動機。只有大澤一個人,還沒發現有作案動機,可是他的行動卻仍有可疑之處。總而言之,在十六層樓包有房間的五個人都可疑,從現在開始,繼續分組偵察。橫渡君和林君追查矢崎、奧秋的線索;山路君小組調查大澤,說他沒有特定的女性關係,我總是感到不太可能,徹底追查一下也許會發現問題;河西君負責豬原經理的周圍,特別要深入追查與美國蘇列森的總公司在經營方面的糾紛;草場君繼續偵察蘇列森與經理夫人是否有不正當的關係,以及山本部長的作案動機。」
「第二天就要開業了,有種種瑣事需要處理,所以就遲到了一會兒。」
大澤的臉上露出了接待行業人員那種訓練有素的謙和的微笑。
「大澤秘書!真的是大澤先生!」
這次會議只是把同住在十六層接的人全部作為可疑對象來進行資料匯總,並沒有具體解決作案現場所存在的問題。
和警視廳偵察一科經驗豐富的老手配合偵察,年輕的村田不得不慎重地說:「大澤的申辯基本上是合乎情理的,但我覺得不那麼簡單。」
首先是橫渡組,他們查證了服務站的可靠性和在事件發生時正在自己房間內的矢崎弘和奧秋武男的作案動機。
由於豬原不是嫌疑犯,所以要想見面還必須服從對方的安排。
「是的,當時我為了去出席在對面榮信大廈舉行的招待會,正在馬路上走著。沒等走到對面大廈的門口就聽到過路人的吵嚷聲,當聽到有人從飯店摔下來后,我就急速返回來了。」
二人寒暄了幾句,便轉入正題。
「噢,並不是忘記了,而是不好證明在五分鐘、十分鐘這樣短的時間內在哪兒幹什麼。」
「五分鐘,真不愧是大飯店的經理,可真夠厲害的了!」山路苦笑道。
一直被刑警追問的大澤開始「反擊」了,這反擊來勢兇猛,山路和村田幾乎招架不住了。
「今天是開業第二天吧?」
「在上面的休息室會面,我帶你們去吧!」
「沒有。」
「蘇列森與經理夫人之間沒有什麼醜聞嗎?」
「也許是他知道我們已調查過服務站了。」
刑警們不出得脫口而出。偵察工作剛剛開始就有了點眉目,山路和村田心裏一陣喜悅。
「為此二人之間發生了相當激烈的口角,據說他們曾不只一次地差點兒扭打起來。可是工作人員的嘴都很嚴,而且有些事情是涉及頭頭之間在經營方面的複雜關係,談及這些事情都很謹慎,所以匆匆忙忙只搜集了這些。如果繼續深入地調查下去的話,也許會得到更有價值的材料。」
「一六零七號房間的山本客室部長怎麼樣了?」那須急子想知道山本的情況,催促地問。
二位刑警私語著。
當班的大井說,那天他們是遵照西田的吩咐在此待命的。
山路報告完后,抬起臉望著那須,似乎是等待他決定是否需要繼續調查下去。
「凡是我能回答出來的都可以,請提問吧。」
「請問蘇列森光生墜落後的六時五十五分至七時之間,您在什麼地方?」
勞累了幾天的山路和村田,禁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用花園裡的新鮮空氣驅散胸中的鬱悶。
服務員、女招待、電梯小姐以及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二三兩兩地穿梭往來。在這冷落的通道里只有服裝是美麗多彩的。
在其他部門的工作人員那裡,他們得知,那天除了十六層樓以外,沒有任何一個工作崗位接到領導視察的通知。更重要的是,視察並不是因為突然發生了墜樓事件而中止的,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