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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愛的意志

第十七章 愛的意志

「原來爸爸你是這種用意!要是畢業前這段期間會變心,一開始我就不會和他交往了。你以為我們的交往是那麼隨便啊!」
「鯰子呢?」在告訴妻子結果之前,克彥想了解鯰子的狀況。當她知道父親沒有知會她一聲,就與山脅見面,一定會有什麼反應。
「什麼!?又發生別的麻煩啦?」
克彥把自己的事情擱在一邊。此時,他為了善盡身為父親者的義務,不得不逃避身處於家庭與由紀子之間這種左右為難的窘境。
「沒錯,我是和他見過面。不可以嗎?」克彥看到女兒的臉色,心裏已經有了準備,這一場父女之爭是無法避免的。
「我想和你見個面,談談有關我女兒的事。」克彥說著,同時想象著由紀子的父親說出同樣的話時的場面。
進而,他又正顏厲色地說:「我這樣子講是非常失禮!向身為小說家的您問這個問題,說起來非常庸俗。但是兩人相戀時,如同吸食大麻,沒辦法用山盟海誓來約束對方。理性命令我和令嬡分手,但是當我與令嬡見面時,理性就沒有容身之處。不!這樣說還不對。就算沒有見面,只要聽到令嬡的聲音,看到她的來信,回憶起與她相處的時光,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理性就從根本上發生動搖。我會儘力去做,但無法給你承諾。」
匯流排小姐將電話轉接沒多久,從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性陰沉的聲音。
對方沒有反應。看來他根本沒有想到,與自己交往的女孩子的父親會打電話給他。
翌日下午,克彥坐在餐廳休息的時候,鯰子從外面回來。她板著臉孔,來到父親親所在的餐廳,以責備的口吻說道:「爸,你瞞著我去和山脅先生見面嗎?」
「老公,鯰子的事,你打算怎麼辦?」在妻子催逼之下,克彥決定不管怎麼樣,都必須去找山脅慶介談判。
「山脅的老婆和把你當成小孩子看待,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呢?」
「已經做過的事,我不想再追究。我今天來這裏和你見面,是想要獲得你和我女兒分手的保證。」克彥一口氣把話講完。他覺得,如果與山脅對峙太久,對方就會和自己想象中與由紀子的父親談判的影像重疊,讓自己說出完全相反的話來。
他以身為大貿易公司幹部的身份和精明能幹的口吻說出這一番話,令克彥覺得他在社會規範之外的戀情上,對自己女兒的用情之深與強烈。
「我實在不希望以這種方式和您見面,但情況已演變至此,我覺得真是萬分對不起!」山脅一本正經地搶先說道。
「這個嘛!不知道鯰子的意思怎麼樣?」山脅以異常沉穩的聲音說道。
兩人一坐在酒吧內,面面相對,山脅便奉承地說道:「我經常拜讀您的作品。」
「我了解。到目前為止,我也考慮過自己的立場和年齡,也想過好幾次,遲早會發生今天這種情況。可是,當我與令媛見面時,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就整個崩潰了。」
「我是不想放任她去,但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辦法啊!」
「我是山脅。」他似乎以為是客戶打來的電話,說話的口氣充滿了自信和威風。
「爸媽!你們不要永遠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好嗎?雖然我現在還是學生,但過沒多久我就要畢業了。畢業之後,總會踏入社會,上班對我來講,只是遲早必須面對的問題。」
「你不要辯解!」克彥好不容易提出反駁。但他知道這句話根本無法反駁對方。
「哦!是不是藍眼睛的男朋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知道晚上的店是做什麼的嗎?」
「所以,我才要你們不要永遠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
read.99csw.com「爸爸,我希望你不要用這類字眼說山脅先生。你輕視山脅先生,就連帶地也把我糟蹋在內了。」
克彥做了自己認為最合理的解釋,首先嘗試以電話與山脅做最初的接觸。他想到如果打電話到對方家中,若是他太太來接,那就不太方便,便打電話到他的公司。
「要是那樣還好。不過,我聽她那口氣,好像是真的。」
「你不要說大話!你現在還是個學生,應該用功讀書,而不是談戀愛。」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你知道他是有老婆、有子女的人呀!」
「喂,喂!」克彥催促著沉默不語的山脅。
「你在說什麼?」
「她是有很多男朋友,不過,除了山脅之外,好像沒有其他深交的朋友。大概是為了掩飾與山脅的關係,才那麼說的啦!」
「啊!那可真謝謝你!」克彥回答著,同時陷入與讀者應對的心理狀態。他對談判的事已經放棄了一半。
「你的意思比我女兒的意思還重要,如果你執意與我的女兒分手,她一定會順從的。」
「我決沒有要辯解的意思。」
「嗯……這個嘛……就是說,你在畢業之前都不要和他見面,專心於學業上。」
「不!你根本不了解晚上上班時真正可怕的地方,才會那麼草率地決定前去晚上營業的店裡打工。」
雖然克彥身為作家,但一談到自己的女兒,卻僅能說出連自己都很厭煩的陳腔濫調。
克彥覺得不要勉強把他們兩人拆散,而用保留的形式來爭取時間,會比較妥當。如果在這段期間,她找到合適的男朋友,就會很快將山脅遺忘掉。克彥在剎那間已經忘記,用同樣的方法,對由紀子也有效。
「我們讓她出國留學,你看怎麼樣?」
「不!今天晚上我一個人去比較好。」克彥覺得妻子跟在身邊,有點麻煩。
「對不起!」耳際傳來山脅驚慌失措的聲音。從對方聽到女方家長打去的電話,顯得不知所措的情況來看,大致來講,他應該是具有社會倫理觀念的人。如果他是個玩弄女性的高手,突然正顏厲色地數落或冷淡地對待克彥時,就敵不過他了。
鯰子說出這番話的大意,與昨天山脅所說的相同。並非兩人事先串供,卻顯示出兩人意見的一致。
「你……你這是說什麼話?你以為一個女孩子靠打工就能生活啊!」
克彥自己也發覺到,與山脅的談判,自己是徹底失敗了。只要自己與由紀子繼續交往,山脅大概就不會毅然決然與鯰子斷絕關係。克彥與由紀子之間的關係成為他的弱點。在他還沒有與山脅會面之前,可以說是已經被對方的氣焰所壓制住了。
克彥又將對方與自己向由紀子的雙親低頭求饒的影像重疊在一起。他甚至覺得山脅已經知道自己與由紀子的關係。
「我女兒是二十一歲的未婚少女,而你的年紀超過我的女兒兩倍以上。而且,你又有老婆。就算多麼愛我女兒,也沒有立場和她結婚。也許你只是和她玩玩。不過,事到如今,我也不願再說什麼?可是,我要強調的是,你們這場戀愛事件並非處在對等的立場上。如果你們繼續維持這種拖拖拉拉的關係,受到傷害的是我的女兒,毅然決然地與我女兒分手,不也是你應該具備的思考能力嗎?」克彥覺得自己是不懂裝懂地說了這番話。要是由紀子的父親聽到這番話,不知道會說什麼?
「我並沒有被當作玩具,是我自願和山脅先生交往的。」鯰子抽抽嗒嗒地哭訴著。
「我們一直認為她是小孩,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已走到我們伸手所不及的地方了。」妻read.99csw.com子嘆息地說。
「怎麼不能生活?我有幾個朋友晚上在店裡上班,她們住在高級公寓,不倚賴父母親,生活不也過得很好嗎?」
「留學?」
「老公,你看,該怎麼辦?」鯰子離去后,妻子驚慌失措地說出她最常說的話。
「那麼,我們今天晚上六點在東都飯店見面。我會在大廳等你。」克彥希望這件事能夠速戰速決。
「鯰子的意思……」克彥剎那之間,覺得對方有趁火打劫的意思。在這種狀況之下,鯰子的意思不是問題,男方與年紀足以當他女兒的未婚少女發生戀情,自己又有妻室,錯完全在於男方,與女方的意思無關,男方應該主動與女孩子分開才對。
「她的樣子有沒有怪怪的?」
「你打算放任她去嗎?」
「我是新名鯰子的父親。」
「不!事到如今我並不要你的道歉。我今天找你見面,希望你能和我女兒斷絕關係。」
在說出自己的來歷那一剎那,對方似乎覺得非常錯愕,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1

僅僅是剎那的時間,克彥發現鯰子臉上浮現出一絲的笑容。
由於這是四十六歲,有著豐富人生經驗的人說出來的話,所以具有扣人心弦的力量。與其說克彥對山脅覺得生氣,不如說他覺得山脅正在傳授他謁見由紀子雙親時的應對技巧。
「爸爸你這句話我都聽膩了!我已經二十一歲,會選擇自己的戀愛對象,有什麼後果,我自己會承擔。」
在還未耽誤之前,克彥覺得自己不面對面與山脅慶介解決這個問題已經不行了。
「這樣一來,令嬡就不是以她自己的意思與我分手。」
看來鯰子與山脅已經聯絡上了,從而知道昨天見面的結果。
要是訴諸年齡與思考能力,或許他會主動退出這場戀情。但鯰子的年齡還小,也沒有思考能力,僅傾向於戀愛那一方。那是她的青春。青春有如到處是暗礁的危險海面,沒有危險的青春,不算是青春。然而,身為父母親不會眼看著自己的子女朝向暗礁駛去卻置之不理。父母親總希望藉著自己的能力,將自己的子女引導至安全的方向。雖說無法讓自己的子女一輩子都能行走在安全的道路上,但至少在父母親的保護傘之下這段期間內,會希望子女走在安全的道路上。這種想法也有幾分父母親的自我本位之成分在內。
「我現在不是和你談這些,而是談你與山脅慶介之間的問題。」克彥試圖將岔開的話題拉回來。
「要不要拒絕她,還不都基於你的年齡和判斷能力。要是你真心愛鯰子,你應該祝福她,斷然與她分手才對。」
「不是啦!對方好像是中國人。」
掛斷電話之後,克彥想到彼此今晚將是初次見面,卻還沒有相互確認對方的身材、相貌等特徵。克彥從偵探社那裡已經看過山脅的照片,而山脅在著作或其他大眾傳播媒體上也應該曉得克彥這個人。
「你強迫山脅先生和我分手。」
「我的女兒還年輕,如果你與我的女兒斷絕關係,她很快就會把你忘記。」

3

克彥心想,這也是自己想說的話,山脅毫無忌憚地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什麼叫作保留?」
「這裏人多口雜,我們到酒吧那裡去,你覺得怎麼樣?」山脅若無其事地追擊著接不下話的克彥。
「學生為什麼就不能談戀愛?如果你們硬要阻止我,我就離家出走,靠打工來養活我自己。」鯰子已經不再哭泣,完全擺出一副要貫徹自己意read•99csw•com志的姿態。
「你好!敝姓新名。」
「就連我也覺得對不起他太太。」鯰子的聲音突然軟弱下來。
「我知道啊!」
「為什麼說我太過分?」克彥惶恐不安地問道。
「我是說,和我玩樂的對象不只山脅先生一個人。」
「我也一起跟你去吧!」在旁一直聽著克彥與對方講電話的妻子說道。
克彥夫婦一聽到女兒要離家出走,感到十分惶恐。如果為了阻止鯰子這場戀愛,導致她離家出走,那就本利全失了。
「為什麼不能以玩樂的態度談戀愛?」
「也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克彥聽了之後,鬆了一口氣。看來,他與山脅會晤后,山脅還沒有和鯰子聯絡。今天會晤的結果,鯰子不久就會知道!到了那個時候,兩人一定彼此會確認對方的「意思」,結成共同戰線,向自己發動攻擊。克彥與對方第一次會面,只不過帶來了他們加強團結的後果。
「你和那麼多的男人交往嗎?」克彥止住內心的驚訝,反問道。
只要跌入那個大染缸,以後再也洗刷不掉。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從事那個工作也不錯。但是,身為學生,因為和父母親意見不合,投入那個世界,必然是危機四伏,隨時有沒頂的可能。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孩,在容易賺錢的世界里,必然存在著相對的危險性。可是,她們卻常因為年輕而看不到危險。
「那你可要加油哦!」妻子以奇怪的方式鼓勵著克彥。
「又有什麼辦法!難道你要把她關在家裡,不讓她出門嗎?」
「會有這種事?」克彥在喉嚨深處低咕著。站在一旁的妻子一臉錯愕。她從方才起,都沒有插嘴的機會。
「爸媽,現在已經和你們那個時代不一樣啰!我是愛著山脅先生,但我絕不受他的束縛,也不受任何人的束縛。所以,搶別人的丈夫或丈夫被別人搶走,和我並沒有什麼密切的關係。要是你們強烈地阻止我,那我可是會覺得很為難的喲!」
克彥越來越驚慌失措。能夠讓女孩子賺錢賺得快的工作,那就是特種行業。
「聽說她在美國又找到新的男朋友。」
「我們鄰居有一位女孩子,情況也和鯰子相同,她的父母親為了讓她離開那個男人,就送女兒到美國留學。」
「應該是不知道。」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克彥連忙嚴肅地問道。
「我曉得,我深深地了解你說的這一番話!不過……正如戀愛不是局外人所能理解的,我四十六年來所培養的判斷力和思慮,在與令嬡的戀情上,完全派不上用場。除了年齡的差距之外,我和令嬡是彼此相愛著。」
「你和他見面,究竟是為了什麼?」聽到會面結果的妻子,當場愣住,說不出話來。
「在這段期間,你的想法或許也會改變。」
「你是說,畢業之後,我就可以和他見面了嗎?」
克彥心想:你的心情我非常了解,戀愛不是局外人所能理解,不管立場、年齡上的差距和判斷能力,都無法阻礙兩人之間的戀情。一旦被戀愛之火纏住,非到其中一方或雙方燃燒殆盡,無法平息。雖然有妻室、女兒,但被迫必須兩者擇一時,有時很難做出選擇。就像空氣與水那樣,兩者對自己的生存來講,都非常重要。
克彥在約定的時間,前往東都飯店的大廳時,山脅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當他一看到克彥,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說道:「我是山脅慶介。初次見面,幸會,幸會!」山脅大模大樣,無所忌憚地與克彥打招呼。克彥心想,要是自己與由紀子的父親見面,大概無法採取這種大模大樣的態度。
克彥幾乎把由紀子與自己聯繫起來思考https://read.99csw.com,而同意女兒的說法。他以寬恕的口吻說:「我也沒有特別輕視他的意思。我到現在還一直在尋找能夠圓滿解決的方法。我相信你是真心愛山脅慶介。但對他的太太來講,丈夫卻是被人家奪走了。」
「你的年紀還小,不知道人心險惡,所以不知道未婚的女孩和有妻室的男人交往是怎麼一回事!」
「山脅應當不會說出這種話。好不容易到嘴的鴨子,他怎麼可能輕易地讓它飛走。」
「幸會,幸會!我是新名克彥。」克彥在初次見面的寒暄上也慢了一拍,讓他有一種為時已晚的感覺。
「今天晚上六點在東都飯店,對不對?好!我曉得了。」對方恢復沉穩的聲音覆誦道。
「山脅的太太知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
現在這個時候,山脅站的位置比鯰子的父母還要更接近她,這是毋庸置疑的了!
「在你向我道歉之前,我想和你碰個面。我的女兒是未婚少女,你必須為她的前途著想。我希望能夠和你仔細談談,找出彼此最佳的解決對策來。」
克彥也考慮到,如果報上自己的姓名,對方可能會假裝說不在公司。於是,他就用了經常幫他出書的出版社之名義,打電話給對方。
「這麼說,留學也很危險啰!」
「我也考慮過自己的立場和年齡,認為我應該和她分手。可是,就算我和她訣別,若是令嬡來找我,我也無法拒絕。」
「新名先生,你曾經戀愛過嗎?」山脅不直接回答克彥的詰問,卻反問道。
「咦?」
如果把心裏面的想法說出來,克彥就會懵懂于為什麼要找山脅談判。
克彥過去也曾建議由紀子以女性的本能為武器,在夜世界中展開廝殺。但女兒想挺身去面對相同的危險時,他就想加以勸阻。不過,要是由紀子現在說要往相同的方向前進,克彥也會設法加以阻止。
「爸爸你聘請私家偵探調查我的行為,要是你那時再深入調查,說不定還會發現更有趣的事。」原本落淚抗議的鯰子,現在宛如換了個人似地,目中無人,毫不客氣地說。
「好啊!」克彥點頭說道。眼前是在敵人的步調之下啟開戰端。
結果,兩人當天並沒有研究出任何一個具體的解決對策,就在互道珍重的情況下,結束了這場談判。
「你為什麼要把這兩件事相提並論?不管山脅先生有沒有妻子,我對他的感情都不會改變。爸爸你總是單方面認為山脅先生不對,但我要告訴你,我們兩個在一起是彼此的意思。你知道嗎?你去找山脅先生之後,他為了要我和他分手,甚至還說出他討厭我的話。」
在社會上有相當的地位、有家室,通情達理的男性,如果對於與年齡足以當自己女兒的女孩子談戀愛這件事不覺得有罪惡感,這個人就可以說欠缺作為一個人的倫理條件。在人倫之道與戀愛相剋之中,一般人往往會傾向於甜蜜的戀愛。可是,由於年齡與思考能力的關係,讓中老人無法完全傾向於戀愛那一方。
「換句話說,你已經承認與我女兒的關係啰!」克彥有交涉已經意見不一致的感覺。
要山脅離開鯰子不是問題。但從鯰子的情況來看,事情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解決。假設山脅死了這條心,鯰子也多半不會放棄這段感情。這件事情,對照克彥與由紀子的關係,就可以清楚地了解。或許山脅對與鯰子之間的戀愛會感到有些內疚。
回到家之後,妻子迫不及待地詢問談判的情況。
「這就是山脅狡猾的地方。他口口聲聲說愛你,卻背著妻子和子女,與你玩起禁忌的遊戲,大享齊人之福。」
「你瞞著我,偷偷與他見面,實在是太過分了!」鯰子九九藏書眼淚突然撲簌簌掉了下來。夫妻倆沒想到女兒會哭得這麼傷心,頓時驚慌起來。
「談戀愛就一定要像悲慘的戀愛劇中的主角那樣,哭得天昏地暗嗎?戀愛中不是因為有玩樂的成分在,才會讓人感到快樂嗎?像那種愛得非常辛苦,最後走上殉情之路的戀愛,我絕對不會做的。或許我是享受愛情樂趣的類型。」
「我隨時都可以和你見面,時間、地點由你決定。」山脅非常乾脆地擺出隨時都可以與克彥見面的姿態。聽起來,他好像已經明白逃也逃不掉,而不得不改變應對的態度。
在由美的妊娠事件告一段落之後,克彥又產生了另一種不安。他的憂慮是害怕女兒鯰子身上也產生同樣的事情。雖然她也使用避孕器,大致上來講還是有在提防,但連老手由美都「計算」得那麼馬馬虎虎,那鯰子的預防措施,其有效的程度,也令人懷疑。
「他女兒很早以前就想去美國,所以也沒有什麼抗拒就去了。不過,這次她又給父母親帶來一個麻煩,讓她爸媽覺得很困擾。」
「那這樣好了,你與山脅的事,就維持保留的形式,等到畢業再說。你現在應該專心用功讀書才對。」
克彥心想,該怎麼去找他談判呢?是不預先通知而突然襲擊?還是事先約好,和他會面。不管是襲擊或事先約好,都要有見面的地點。見面的地點應該在哪裡比較好呢?是到他的公司去找他呢?還是前往他的家裡拜訪?
「如果是中國人,那還好。我可不喜歡一個藍眼睛,皮膚和我們不同的孫子。因為混血兒在日本,從各方面來講,都會受到歧視,那種小孩一生下來,不是很可憐嗎?」
「和你一前一後回來,回來之後,就躲進自己的房間。」
「他女兒就這麼聽話地和對方分手,去了美國?」
「不管怎麼說,方才鯰子說的那句話是真的嗎?」
換句話說,這種想法就是藉由子女的安全保障,換得父母親的安心。這麼一想,鯰子戀愛中最大的敵人就不是對方,而是她本人的內心。
「唔!」
對由紀子總覺得內心有愧的克彥,認為在分手之際,根本不必考慮到女性的意思。正當克彥啞口無言的時候,山脅欣然說道:「不管男女曾經海誓山盟地熱戀過,只要其中一方態度冷淡下來,這場戀情就宣告結束。如果令嬡要我和她分手,我一定會退出,決不留戀!」
「爸爸,要是你一味地要我和山脅先生分手,那我就離家出走,在外面工作。」
「身為父母親,女兒被有妻室的男人當作玩具,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克彥經過一番深思之後,他認為還是事先預告,約好時間、地點,再見面比較好。
到他公司或他家去都不好。克彥希望能夠盡量獲得圓滿的解決。對方若是有常識的人,應當會很有誠意地與女朋友的家長懇談。
克彥原本打算再說一些比較具有常識性的話,但眼看著鯰子逞強的姿態,似乎已經開始動搖了。顯然自己若無其事說出來的話擊中了鯰子的弱點。雖然她逞強地說,只要不讓山脅的太太知道兩人交往的事就好了,但她似乎也很在意這一點。
「爸爸,請你不要這麼說啦!我的意思是說,我不想被山脅先生一個人所束縛。」與鯰子之間的父女談判以失敗告終。
「啊……有何指教?」對方的聲音有些顫抖,方才充滿自信沉穩的聲音,此刻想起來,彷彿出自別人的口中。

2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找你是要談哪一件事吧?」
「我自己很窩囊!我今天來,已經打定主意,不管你怎麼說,只能跟你說聲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