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未遂的報復行動
「不能,我不是很清楚他的病情,但應該是很嚴重的。」
「他從醫院逃跑了。因為我們以前也有在醫院里呆厭了私自回家的病人,所以我們以為他是回家了。可是他並沒有回家,也不知道到哪兒去了,我們已經請求警方幫助搜尋。」牛尾他們終於知道了目前的事態發展。
「是警察先生嗎?事實上,五十公野先生前天下午就私自外出了。」上司也很為難。
「最近索瓦萊公司第一代主人的女婿副社長派的勢力膨脹得很快。這麼做是不是為了牽制副社長派的勢力擴張呢?」
據同病房的病友說,前天下午3點左右,五十公野穿著睡衣,夾著一個包袱樣的東西走出了病房,之後就沒有再回來。病友們以為他去了大廳或小賣部。但是,過了晚飯時間,五十公野還沒回來,病友們覺得很奇怪,就報告了護士站,這時醫院才知道五十公野失蹤了。推測五十公野用夾著的包袱包著外出衣服和一些錢物,在廁所里換好衣服,然後從醫院門口離開了。醫院不是監禁病人的地方,因此也不可能進行嚴厲的監視。如果病人換上外出的衣服,一樓的接待處也不能把病人和探訪客區分開來。大門前還有計程車在等著。
「我覺得藍色與其說是象徵著安全,倒不如說象徵著安定。它也許正表示自己的地位是直系主義,絕對不會把一切交給旁系或者親戚。」
「為什麼家形夫人給你看照片時,你沒說出來?」
此外,還有背對舞台談笑風生的人群。他們沒興趣看當紅歌手等的表演,形成一個個小群體,談論著各自群體感興趣的話題。
「那個告發的女人說目擊犯罪經過的是她自己一個人,還是說還有除她之外別的目擊者?」
「去了佐山的住所?」青柳愕然失色。
「是呀,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五十公野作為當場抓獲的殺人未遂兇手,被帶到新宿署的搜查本部。五十公野已經放棄了一切反抗。他好像將殘留的生命力全部集結到殺死佐山秀磨這件事上,在受到阻攔后一下子就變得精疲力竭。五十公野在調查中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私自外出是什麼意思?」牛尾和青柳馬上追問道。
會場的燈被調暗,舞台上聚光燈閃爍起來。特別邀請的當紅歌手的表演將要開始。作為前奏,舞台上的管弦樂隊演奏組奏起了熱情的音樂。來賓們移步到舞台前。一些對歌曲沒有興趣的賓客,就佔據了擺滿佳肴的圓桌和快餐部前的位置。
「我沒見過那個女人,但從照片的日期來看,我感覺應該是家形夫人來拜訪前打
九-九-藏-書來電話的那個女人。」
受害者父親五十公野基夫的行蹤被查明了。在熊谷署的協助下,警方知道了五十公野住在熊谷市內的一家縣立醫院。牛尾和青柳再次被派往熊谷市。縣立醫院在熊谷市北部的郊外。
「殺死古澤時,我以購買凈水器為名把他騙出來,假裝說要去我家,用那輛從泥塘拉出來的我女兒的車子載著古澤,來到多摩川附近時,我用扳手敲暈了他。我開著載著昏迷的古澤的車進了多摩川堤岸,古澤醒過來了。然後,我就用繩子勒在他脖子上,威脅他要是不說出另外兩個兇手的話就勒死他,他就說出了升川和佐山的名字。趁我當時疏忽大意了一下,古澤就逃走了。我追了沒多久,他突然跳上岸邊系著的一隻小船,向河流中央駛去。當時我也沒力氣再追下去了。古澤乘著小船消失在夜色中。可是,後來我從報紙上知道,第二天古澤死在了下游中州擱淺的小船里。
正當他想把利刃送進瞄準好的秀磨後背時,從他的兩助下伸出一隻胳膊。
「沒準他去了佐山的住所。」牛尾說。
即使落合朱實通知了五十公野他女兒被殺的兇手身份,她也有很大可能性不知道佐山的存在。五十公野把復讎的矛頭指向佐山,正有力地證明了佐山是殺害五十公野照子的兇手。熊谷署的超市女店員被殺案件搜查本部已經解散了,但派出了作為繼續搜查警官的福山。
「你沒有想過她也是兇手的同夥嗎?」
門診部和住院部的大樓是分開的。進了住院部的接待室,牛尾他們表明了身份,提出要見五十公野,但接待人員面露難色。接待人員請三人進了裏面的房間,說請他們等一下。過了一會,接待人員帶著一位上司模樣的人過來。
會場的照明被調暗了,大多數賓客的注意力又都在舞台上,所以這個人很幸運地沒有被會場中的人懷疑。這個男子瞄準氣球的位置走進會場,來到會場正面主桌附近黃色氣球下,好像發現了目標,他慢慢地靠近站在氣球下的秀磨背後。
「這不過是我的感覺。醫生和護士當然不會說。可是同一住院大樓的病人都是癌症,那些病人就好像在輪流等待自己的死亡時刻。我想五十公野的病就算不是癌症,也是那種聽天由命的絕症。」福山說道。
「那麼,意味著只有社長才是安全的?」
「意味著副社長是危險,秀磨是注意的焦點嗎?」
如果新宿署搜查本部的調查方向是正確的,佐山就是福山負責的懸案主犯。
逮捕五十公野基夫后,案件真相的一方面就明read.99csw.com了了。五十公野把佐山秀磨作為報復對象的事實,是佐山有罪的確鑿證據。而古澤對五十公野的坦白,也可以證明佐山是犯罪的主謀。但是,這些還只是間接證據,還不能成為逮捕佐山的決定性證據。
「他住院前穿的衣服還有隨身帶的錢物都被帶走了,因此,我們認為他是計劃好了離開醫院的。」
牛尾告訴了福山搜查本部的討論結果。福山臉上吃驚的神色更加明顯。
「當然可以。請和我們一塊去吧。目前還沒有逮捕佐山的決定性物證。但是,五十公野以佐山為目標正是最有力的證據。五十公野知道佐山是殺害他女兒的兇手的惟一途徑,就是古澤和升川。如果不是追逼他們坦白的話,佐山是絕對不會被發現的。」
上司稍稍猶豫了一下,說:「請跟我來吧。」他帶著牛尾他們進了病房區。
「所以你就盲目聽從了這個既沒報上姓名,也沒告訴身份的陌生女人的話嗎?」擔任審訊的牛尾問。
病房是六人住的大房間,每三張床面對面放著,離門口右側最近的那張床是五十公野的,床上的私人物品已經收拾得很整齊。
「這個我沒問她。」
「那她為什麼不通知警方,而告訴你呢?」
「你怎麼知道佐山也是兇手之一的?那個告發者不是只告訴了你古澤和升川的姓名嗎?」
「利用從古澤那兒得來的信息,我開始著手調查升川的底細。
「佐山公司酒會的日期是從一家經濟雜誌上知道的。雖然沒刺死佐山很遺憾,但是,警察先生攔住我時,我好像聽到我女兒的聲音叫我不要再殺人了。我想我要是為了報復再這麼殺人,照子也不會高興的。所以警察先生攔住了我,實在是件好事。」
「那可不一定。如果五十公野是殺害古澤、升川的兇手,他很可能從他們倆人口中問出佐山的名字。」
「擔任第一任文化中心所長的是社長公子秀磨,這是為他接任社長職位做鋪墊的吧。」
「到底五十公野去了哪兒?」福山自言自語。
「那個女人是家形夫人給你看的照片中的女人嗎?」
「那麼,五十公野是為了向犯罪團伙中剩下的那個人復讎才從醫院逃走的?」
主桌附近有好幾個氣球。氣球下是主辦者中的中心人物和來賓中的VIP(貴賓)。漂亮的女子也圍攏在這兒。她們隨便地談論著舞台上的歌曲和VIP,其實卻是在炫耀著各自的時尚穿著和璀璨的飾品。大家都沒有注意到站在黃色氣球下的秀磨背後逼近的人影。
「除此之外,五十公野不可能去別的什麼地方。read.99csw.com」
「牛尾先生,能讓我一起去嗎?」福山說道。
「不好意思,能讓我們看看他的病房嗎?」
「殺死升川時,我偽裝成新宿某家飯店的客人要叫女人,然後守候在飯店門口等待護送那個女人來的升川。我給了他一萬日元,說自己想去北新宿的某個地方,但是因為地形不熟,問他能不能帶我去。升川看到一萬日元,就兩眼放光連聲答應願意去。到了新宿里行人稀少的地方,我用鎚子重擊升川的後腦勺。那傢伙也是惡有惡報,才一下子就死了。因為有上次古澤的先例,我又用繩子使勁勒住他的脖子防止他沒死絕。然後我到大街上叫了計程車,途中換乘了好幾輛計程車回了家。
早春的狂風在空中揚起關東壚坶質土層的粉狀物,天空變成了黃色。上次出差認識的警官福山,這次還作為嚮導帶路。
「如果五十公野對罪犯中的兩個人採取了復讎的手段,那他絕不會放過其中的主謀。」
「所以象徵社長的氣球是藍色,副社長的是紅色,秀磨的是黃色。」
酒會一開始,由主辦方社長致開場詞。接下來,第一任中心所長——現任社長公子佐山秀磨站到了舞台上。胸前佩戴著金色緞帶的秀磨有些緊張,但總算順利完成了他的致辭。然後是貴賓參政黨幹事長旨在提倡選舉的冗長的發言,之後到了乾杯的時刻。終於完成了乾杯程序,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
他逼近到離秀磨最近的距離,拔出了口袋裡一直隱藏著的右手。右手中握著銳利的利刃。
「就算她是也沒關係。要是兇手的同夥背叛了同伴向我告發的話,那她的話就更值得相信了。我得的是癌症。醫生當然不可能會告訴我,但我自己心裏清楚得很。我想在我還活著的時候,還能動的時候,殺死同夥中的一個兩個,這樣也能告慰我女兒的亡魂了。要是就這麼兩手空空地去了那個世界,我也無顏見我的女兒啊。」
「殺死古澤和升川的是我。去年10月下旬,有一個不願吐露姓名的女人給我打電話,她說自己就是目睹了殺害我女兒犯罪經過的目擊者,最近她又碰到了兇手,然後她就告訴了我古澤和升川的姓名和住所地址。我知道那個女人沒有說謊,因為她詳細描述了犯罪現場的情況,僅僅靠憑空想像,絕對不會那麼清楚。聽那個女人說,她偶然路過犯罪現場附近,看到三個兇手的車因為沒有汽油拋錨了,這時照子的車迎面開過來。三個人就攔下照子的車請求分點汽油,照子很爽快地答應了。但是,兇手突然襲擊了照子。當時還九_九_藏_書有一個男人也坐在照子車上,可是,那個男人並沒有幫助照子,而是逃之夭夭。三個兇手強|暴了照子后,把精疲力竭的照子塞進車裡,連車推進了泥塘。那個目擊的女人說自己當時嚇得瑟瑟發抖,身體不能動彈。兇手車輛的牌照沒有看清,但是她記住了兇手的容貌。她還說當時沒有向警方報告,是因為害怕兇手會報復。
車行駛了沒多久,就可以看到聳立在地形稍高的丘陵上的縣立醫院。這是一座白色的近代建築物,一眼看上去好像是高級飯店。也許在宣告是絕症的病人看來,這就是一副巨大的棺材。
「五十公野的身體狀態要是隨便從醫院逃跑,還能恢復健康嗎?」牛尾問。
「五十公野基夫,你不能再加重你的罪行了!」牢牢抓住握著兇器的那隻手的手的主人,在五十公野的耳邊小聲說。五十公野的手頓時沒了氣力,同時兇器掉到地上。青柳在丟掉了兇器的五十公野的手腕上銬上了手銬。周圍在場的人幾乎都沒有注意到這件事的發生。
「據那個女人說,這件事一直在她心中成為一個芥蒂,最近,她又碰上了兇手中的古澤和升川。雖然對方沒有注意到她,但她卻清楚地認出他們就是兇手中的兩個。為了解開三年的心結,她才和我聯繫的。」
突然,有一個男子的身影溜進了光線昏暗的會場。此人既不是來賓,也不是飯店工作人員,而且這個人的全身明顯地充斥著和在場的人群不相協調的氣息。這個人穿著普通,褲子膝蓋部位已被磨平。領帶歪斜著,鞋子上滿是塵埃,面無血色,憔悴不堪,額頭有著彷彿鑿子雕刻過的深深的皺紋。他好像身染絕症,剛從病床上爬起來,腳步踉踉蹌蹌。但是他深陷的眼窩裡的目光卻炯炯有神。
牛尾在向醫院進發的車中,向福山說明了推斷五十公野是兇手的經過。福山的表情一下子緊張起來。要是牛尾的推理是正確的,那五十公野就是連續殺害福山經手的超市女店員案件中兩名罪犯的兇手。
「她說要是通知警察,警方會懷疑她也是兇手的同夥。」
「癌症?」牛尾和青柳面面相覷。如果按照牛尾的推理,落合朱實把罪犯的身份通知了五十公野,那他不直接通知警方而馬上採取報復手段這一點也有點不可思議,這下就可以解釋這個疑點。如果現在推測受害者家屬因為得了絕症知道自己壽命有限,所以就不找警方自己來複仇,這個可能性還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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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瓦萊公司可真風光。」
「雖然醫院沒有read•99csw.com說,但我覺得五十公野好像是癌症。」福山說。
「但是,五十公野應該不知道佐山也是兇手之一呀?」
「她向我詳細描述了我女兒最後穿的衣服和樣貌特徵。和犯罪的具體情況對照后,我覺得她說的不是謊言。」
市中心豪華飯店的大型宴會場地,擠滿了大約兩千人的來賓。飯店引以為自豪的標誌性大型宴會場地人潮洶湧,儘管空調在全速運轉,但因為賓客過多,人們都是揮汗如雨。宴會體現了主辦者的風格,現場有很多引人注目的穿著打扮時尚的人士、時尚雜誌記者、名設計師等等。此外,還有經濟界和政界的權威人士、當紅藝人。再加上飯店的禮儀小姐,就彷彿在一個巨大的水槽中,有很多色彩斑斕的熱帶魚在群泳。
會場到處都是被線系著的氣球,氣球垂直向上飄盪著。這些氣球是用於標記主辦者中的中心人物的位置。藍色的氣球表示社長,紅色表示副社長,黃色表示秀磨,白色表示一般公司職員。在各個氣球下都簇擁著厚厚的人牆,洋溢著歡聲笑語。禮儀小姐、侍者在人群中靈活地穿插運送菜肴和酒水。今晚的宴會,是索瓦萊公司五年前在東京都內多摩市動工建設的索瓦萊文化中心竣工的紀念酒會。
「有這個可能性。他可能已經知道自己不能再活多久。就算醫生沒有告訴他,他也可能覺察到自己的病情已經離死期不遠。常人的做法,也許不考慮遙遠將來的事情而更看重現在,但對死亡時刻已經臨近的人來說,常識和法律就不再成為通用的法則。而他先考慮的是什麼呢?在還有行動能力的時候,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完成未做完的事。如果五十公野對兇殘殺害自己女兒的罪犯制定了復讎計劃,他就會想在活著的時候完成這項計劃,作為自己帶到黃泉送給女兒的禮物。警察和法律的援助他已經等不及了。他已經沒有時間了。對他,我們平常所說的常識和法律是沒有效果的。當然復讎是不允許的,但是,這隻適用於存在於人世上的人。五十公野的一隻腳已經跨進了另外一個世界。在另外的世界里,人世間的法律是不通用的。他逃出醫院,又沒有回家,這一切已顯示了他的意圖。」牛尾自言自語似的說著。
「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個特意給我提供信息的女人存在,因為我覺得她也許還會接著給我提供兇手的信息。」
「當然有這個意思。今晚的酒會就好像是讓社長的接班人秀磨亮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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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院時攜帶的隨身物品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