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三章 無能的護衛

第三章 無能的護衛

「而且時間也一樣,夜裡一點五分。曾根崎組的組長走下台階剛要上來接他的轎車,被敵對組織的殺手打死了。殺手也當場被組長的保鏢兼司機剌死了。那個時間你應該在出事現場。」
要把這種幼稚的錯覺看成愛情,就將鑄成大錯。在男女愛情方面,桐生也同樣並不成熟,但他的立場,是不能不考慮的。
「你胡說八道可不行!」語氣變得非常嚴厲起來。
熊澤在404室度過的這段時間,簡直無法判斷是夢幻還是現實。接待他的女性,確實是「馬路天使般的美女」。她說她叫由美子。
對方這麼一問,使熊澤一時無言以對。過了一會,他堅持說:
對志村家來說,也有找一個保護人的意思。有個現職警官在家裡住著,心裏就有仗恃了。
他眉頭一皺站起身來,離開酒吧向卡片上印的住址——澀谷區一家高級公寓走去。公寓門口掛著一個寫著「貝爾海姆松濤」的牌子。這棟設計新潁的城市風格的建築物,具有一種神秘的滋味。
等他蘇醒過來時,窗外已經發亮。他感到頭部一跳一跳地疼,想站起來但腿腳不聽使喚。頭部好像被重器打過。他扶著牆壁站起來,往屋裡一看,嚇得啞然失聲。
「你也是來刺殺組長的吧?」
「和馬路天使那樣的美女歡度今宵吧!女大學生、人|妻、金髮女郎、歌女在等待著你。」
現在若為奈|美的挑逗而動情,就是忘了警官的立場,背叛了恩人的信賴,最終也可能招來奈|美的厭惡。
真不知道這個姑娘在想些什麼。這個只有17歲的孩子,還不懂得什麼是愛情。她可能把對方的好意錯認為是愛情了。
這時,熊澤忽然看到坐在他對面座席的長發女郎正在看著他笑。他心想,要是這樣的女郎在卡片上印著住址等著他去該多好啊。想到這裏,他不由地咽了一下口水。
這時,他也不怕什麼誤解了。在將門推開的一剎那,眼睛冒出了火花——他遭到了襲擊,馬上失去了知覺。
斷定他有嫌疑的理由有如下三條:一、他是騎被害人的自行車逃跑的,以後還繼續騎用;二、他的血型和兇手的血型相同;三、他的褲子上有被害人的血跡,右拇指指甲剝落了(本人說是前一天工作時剝落的)。
但是,離開酒吧,他只能回到職工集體宿舍那無聊的雙層睡床上,去整夜聞臭腳的氣味,連做夢都夢見聞到刺鼻的惡臭。
「她是怕暴露身份吧?總之,我和曾根崎組的組長沒有任何關係,和暴力團沒有任何瓜葛。在電影里看到流氓,我都感到厭惡。你們懷疑我毫無道理。我只是在那裡撿了輛自行車。因為那裡離垃圾站很近,我以為是人家扔掉不要的。」
「奈|美小姐!」桐生使盡全身力氣,大喊一聲跑了過去,但是沒有迴音。
他再一看那張卡片上的住址離這裏不遠,他從來未曾涉足過這類場所。可是,今天他怎麼也擺脫不掉那張卡片的誘惑。
「刺殺曾根崎組組長這樣的大人物,不可能只來一個殺手,是剌殺以後你逃跑了吧?」
桐生不上班的時候,奈|美常到他屋裡來玩。不知她是把他當哥哥看待,還是把他看成了無情的木石。她那不設防的姿態,使他不知所措。
「她撤謊!」
「我是說著玩吶。我要是追求你,那不是給你出難題嗎?」
「你若說自行車是在公寓前邊撿的,就曾根埼組組長被殺事件來說,對你是有利的。因為你若是與那次事件有關,你就不會說那天夜裡你去過那個公寓了。」
熊澤百無聊賴地又要了一杯加汽水的燒酒,然後一飲而盡——這種酒喝多少都沒事兒,多尿泡尿就行了。
「奈|美小姐,沒出什麼事吧。我聽到一種怪聲。」
「沒錯兒。」
志村家從三代以上,就在當地開醫院。在現在那種只看病、不管病人的醫學傾向中,他家的醫風卻是以人為中心,頗得病人的信賴。
他在奈|美卧室門前停了下來,側耳細聽室內的動靜。室內靜寂無聲。他知道弄不好會被誤解,但他對夢中聽到的喊聲和重物落地聲,則不能置之不理。
「奈|美小姐,請原諒read•99csw.com我吧!」
「別開玩笑啦!」
脖子兩側有指甲掐的痕迹,手的大小與常人一樣。桐生誇口說「一隻媽蟻也別想進來」,可是他一下子就被兇手打倒了。等他蘇醒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沒事兒,出什麼題大概也能猜著。」奈|美連一點想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您把她交給我吧。只要我在,一隻螞蟻也別想進來。」桐生拍著胸脯說。
和仙女般的美女度過夢一般的兩個小時的地方,他怎麼會忘記呢。而且在那裡耗費了大約半個月的工資。
「請您到四樓的404室吧。」
熊澤剛到大門口,正好有一輛賓士牌轎車開過來停下,好像來接什麼人。是來迎接哪位嫖客的吧。熊澤深深感到他一個人步履蹣跚地走著回家,與有賓士轎車前來迎接的人相比,真是天壤之別啊!
桐生在門外問。但沒有回聲,是在熟睡嗎?
「我沒當過強盜,我從生下來就沒做過……」熊澤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不可能!她眉間有個小痣,右頰有酒窩。你們再去調查一次吧。」
桐生嗣朗警察學校畢業以後,當了外勤巡查。在巡迴聯繫中,志村夫婦看上了他的人品,懇切邀請他到自己家裡去住。桐生就這樣住進了志村家。警視廳把獨身寮(寮是宿舍的意思)稱作「待機寮」,除特殊情況外,獨身者都強制住獨身寮。這是為了便於管理和在發生特殊情況時便於出動。由於兼任警察廳醫生的志村醫生的熱情邀請,桐生作為「特殊情況」獲准寮外居住。
「讓我再見見由美子,就搞清楚了。」
刑警的眼睛放射著鄙視的光芒。老練的警官從熊澤的話里嗅到了他有前科的氣味。通過電腦一查熊澤的身世和經歷,他在二十歲前因盜竊和傷害罪而被捕,進過特別少年教養院。
「啊?!」
由美子為什麼否認和熊澤在一起的事實呢?是忘記了嗎?但是,忘記了和不認識可是不一樣啊。
這時,他看到酒桌上有一張好像是客人落下的名片,便順手拿了起來。
別人扔掉的車能有這麼好騎嗎?咳,一不做二不休,一直騎回了宿舍。從公寓到宿舍,騎了大約二十分鐘。因為騎車很方便,他就一直騎下來了。他越騎就越覺得一定是別人扔掉的。
特別是奈|美的存在,使他不能無動於衷。雖然並非抱有什麼野心,但對他這般年齡的男子來說,只要有妙齡少女存在的氣氛,就會感到幸福。他的同事,都很羡慕他!
卡片上印著:
「明白了吧?因此你需要有當時不在作案現場的證明。那天午夜零點到一點你到底在什麼地方?」
熊澤走了一會兒,看到路旁垃圾站附近的溝里倒著一輛半新不舊的小型自行車。他想公寓的人是不會把車放在這裏的,一定是有人扔掉不要了。
「請你今天晚上看好奈|美,不要讓她幹壞事兒。我明天就回來,拜託了。」
背著這樣深重的屈辱,也要活下去。要不洗清這種屈辱,是死也不能瞑目——
「你等一下。」
「怎麼……」
「你在那種時候上那種地方幹什麼去啦?」
「不,問題還很大呢!」刑警的嘴邊好像帶著微笑。
熊澤工作單位的女性,都是四十歲以上的半老徐娘,哪有其他單位那麼美麗的女性呢。在其他單位,小伙找姑娘,就像一擰龍頭水就出來那麼容易。哪怕只有一個那樣的姑娘到我們這裏來也好呀。熊澤以這樣的渴望心情看著那些成雙成對尋歡作樂的人們,簡直呆不下去了。
熊澤準備回家的時候,下半身就像在熱水裡浸泡多時那樣癱軟無力,膝蓋使不上勁,雙腿也飄飄然難以支撐,完全陷入了神魂顛倒的地步。
當三年巡查以後,就有資格參加巡查部長的考試。這是警官最難的一關,競爭率高達十五https://read.99csw•com至二十倍。在預備考試中要淘汰大約百分之八十。為了通過預備考試,必須做充分的準備。
「我和由美子……」話說到半截又咽回去了。
這個女人,從臉型到髮型,都是熊澤最喜歡的,身段也很優美。身體的各個部位,長得都非常勻稱,全身充滿著青春活力。混身的嬌態,使男人情慾昂揚。營業以小時為單位,而熊澤因忘記了時間而延長了一個小時。
「不是這個,還有別的問題嗎?」
「新婚?!」桐生聽了這種帶剌激性的冒失話,不禁大吃一驚。
「她是在撒謊!」
「什麼?」
他下樓來到大門口的時候,下半身越發覺得沉重了。看電燈就像有個風圈。要是在白天,看太陽也一定是黃色的。雖說在百無聊賴之中多喝了點對上汽水的燒酒,怎麼會這麼混身無力呢?
奈|美遭到強盜蹂躪以後又被殺害,使桐生受到偽裝強盜殺人的嫌疑。經過檢驗,滯留在死者體內的精|液和桐生的血型不同,這才消除了對桐生的懷疑。
現在正是他應該忍耐的時候——他也確實果斷地忍耐住了。說起來,桐生自從當了警官以後,不知忍耐過多少次了。
刑警用銳利的目光看著熊澤,好像警告他不要裝糊塗。
「曾根崎組的組長在他情婦住的公寓門前被殺害的消息,你不知道嗎?」
晚飯後兩人看電視。看著看著,奈|美忽然笑了起來,縮了縮脖子。
「我說的大問題,不是指這個。」
「她有什麼必要撒謊呢?」
桐生抱著奈|美的屍體放聲慟哭起來。但情況不允許他只顧慟哭。他撥通了110的電話,警察很快就來到了現場。有現職警官住在家裡還發生了強盜殺人事件,這是前所未有的。
桐生感到情況有變,急忙順著走廊向奈|美的卧室跑去。
奈|美好像是從床上滑下來仰倒在地板上,右腳還搭在床上,睡衣被撕破了,下半身赤|裸著。一目了然,這裏發生過殘酷的暴行。
不大工夫,從總署來了兩個刑警,換班審問熊澤。
「像我這樣連菜也不會做的笨老婆,你一定討厭吧?」奈|美神秘地看了看桐生。
「一定來。」熊澤答應著。
刑警的話,好像弦外有音似的。
「這可以說明你不在殺人現場。」
「啊?!……」
「你沒看電視或報紙的新聞嗎?」
「奈|美小姐。」他又叫了一聲,並推了推門。門沒有上鎖,桐生從門縫往裡一看,室內一片漆黑,寂靜無聲,但感到室內的空氣污濁,好像剛打掃過。
警官被要求必須禁慾。在任何情況下,不能陷入感情的漩渦。他們都接受過這方面的透徹教育。警官也是有血有淚的人,但他們不能隨意發作。血也好,淚也好,都要在法律許可範圍內行事,決不可以任意輕率。
由美子若堅決否認,熊澤就沒有不在作案現場的證明,因為他去過那個公寓的事情只有由美子一個人知道。出入公寓的時候,他也沒有遇到過任何人。
「我們這樣,你說像不像新婚之夜?」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我走出大門的時候,正好有一輛賓士脾轎車開了過來。」
真正的兇手彷彿在獰笑,而桐生好像聽到了笑聲,可是卻無法探知那笑聲出自何方。
若是為了保護奈|美而犧牲了或是負了重傷,還有情可說;只是頭部出了個包就暈了過去,這實在是難以辯解。
他之所以這樣能做出個人犧牲,是因為他以與社會醜惡現象作鬥爭、保衛市民權益而感到自豪。假如他接受她的誘惑而擁抱她、吻她的香唇,結果將會如何呢?他也想那樣做,但又不能那樣做。他在她的雙親面前誇口說「一隻螞蟻也別想進來」,而自己卻成了最大的害蟲。這樣的事是絕對不能做的。
熊澤立即回答說「是」,但馬上又改正說是他撿到的。
「有什麼大問題呀?」熊澤雖然預感到越進行反問越對自己不利,但他還是憋不住要問。
「啊,那件事在電視新聞里聽過。」
「啊?!」
嫌疑人被送到檢察機關,拘留時間超過規定以後,在本人否認犯罪事實的情況下被起訴了。檢察九九藏書機關在其本人否認犯罪事實情況下起訴,態度是慎重的。這次之所以決定起訴,可能是有自信認為他是真正的罪犯。
「可是,遲早總要結婚吧?」
桐生又聽到了叫喊聲,是奈|美的聲音。他斬斷睡魔的鎖鏈,猛地坐了起來。一看表,正好半夜十二點。在這深沉的夜晚,萬籟俱寂,聲息全無,桐生想可能是在做夢。這時,又從房裡邊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是從奈|美房間那邊傳來的。
同輩的年輕人用臭警察、狗警察、狗腿子等稱呼侮辱他,他都能忍耐。
妓|女接待許多客人,也可能對個別客人沒留下什麼印象,但對在一起廝混了長達兩個小時的客人,怎麼能忘得一乾二淨呢!

4

「別看電視啦,去學習吧。我也要準備參加巡査部長預備考試。」桐生說完,就關了電視。
對於腿腳無力的熊澤來說,這輛自行車是很有誘惑力的。他想,雖然和賓士轎車無法相比,但總比步行回家要好得多。要是這輛車有主兒,以後再送回來就是了。他想到這裏,就把自行車從溝里拉上來騎走了。
「你說說那家公寓的詳細地址。」警官又追問道。
「我還沒有考慮過討女人的問題。」
那天的晚飯,是奈|美做的漢堡牛肉餅和咖喱飯,桐生一連吃了三盤。
「我要是刺殺曾根崎組組長的殺手,我怎麼會說自己到那個公寓里去過呢?那天夜裡,我在那個公寓的404號室,你們去問那個女人好啦,她說她叫由美子。我沒撒謊,她會證實的。」
過了幾天,他下班從工廠出來的時候,看到兩個警官在存車處察看「他的自行車」,才感到事情不妙。
「可是,她為什麼要撒謊呢?照你所說,那天晚上你是第一次和她見面,你們之間沒有任何利害關係。她也承認她在公寓里接客的事,她有什麼必要單單在你的問題上撒謊呢?沒有非撒謊不可的理由嘛。」
糟糕的是從熊澤的褲子上發現了被害人的血跡。兇手逃跑時騎的自行車上,沾上了褲害人的血,這血又沾到熊澤的褲子上了。和熊澤擦肩而過的賓士牌轎車的司機也說對熊澤毫無印象。
熊澤由警察局轉到檢察機關被起訴了。
「那個公寓就是你去的那個公寓呀。」
「那麼說,不論我和由美子在不在一起,都沒有什麼問題啦?」
「誰拿你開心啦?」奈|美執拗地呶了呶嘴。
「誰都行,我是第一次來。」
熊澤的收入,一個月勉強只夠來二次,但對他來說,為了見到她連飯都可以不吃。
「我,我什麼壞事也沒做呀。」熊澤好不容易用顫抖的聲音擠出了這樣一句話。
審問中斷一會兒以後再次開始時,刑警的態度為之一變。
兩人這樣交談著,連電視都忘了看啦。
「叫由美子的那個女人說不認識你!」
熊澤一說那家公寓的地址,警官的表情頓時為之一變。

3

「喲,簡直把我看成不良少女了!」奈|美氣得鼓鼓的。但只剩下她和桐生兩個人在家,卻使她感到高興。
「公寓娼妓的卡片?是怎麼回事?」熊澤不得已只好把那天夜裡的經過說了一遍。
這個嫌疑人否認有罪。他說殺人兇手作案時,他正在澀谷區的公寓娼妓那裡。但是接待他的那個女人否定了他的話。
在派出所,警官又這樣問他,熊澤照實說了他是幾天前的一個夜晚在澀谷區一家公寓前邊撿來的。
「胡說八道?!」
「桐生先生,你打算娶個什麼樣的女人呀?」奈|美一邊問,一邊把臉湊過來看著桐生。
志村夫人對桐生說完,一家人就急急忙忙出發了。
何況在「待機寮」,即使在沒有勤務的時候,也沒什麼自由可言。住去志村家,桐生當然會感到舒心。
桐生感到非常慚愧,便提出了辭呈。他的上司說:「辭呈先放在這兒。」是批准了他辭呈呢,還是保留他的職位呢,並沒明確。但是,不論怎麼著,桐生是不想再當警官了。
「怎麼啦?」桐生問道。
「沒有。」
桐生九九藏書剛剛進入夢鄉,睡得正酣,好像聽到一聲叫喊。因為睡得太死,剛要起來,又被睡魔叫回去了。
這時熊澤才意識到他的處境的嚴重性,臉色頓時變得刷白。
血型若是相同,消除對桐生的懷疑,就沒那麼容易了。廁所窗戶被砸破了,兇手大概是破窗而入的。另外,被害人的自行車不見了,估計是兇手騎著逃跑了。
熊澤站在門口按了一下卡片上印的404號的按鈕,立即從門喇叭里傳來了少女的聲音:「您是哪位呀?」
話音未落,大門就自動打開了。
熊澤啞口無言了。她給他的印象是刻骨銘心的。他想:她那銷魂的肉體,使人神魂顛倒的性技,不知是夢幻還是現實的、使我花掉半個月工資的兩個小時。現在回想起來,還興奮得難以入睡。她怎麼說不認識我呢!
看樣子他們早就盯上這輛自行車了。熊澤支支吾吾地無言以對。
「不能說沒有關係,你撿到的那輛自行車,正是被害人的車子。我們判斷是兇手作案以後騎著這輛車逃跑的。」
「夜裡一點左右。」
奈|美雖然不高興,但沒有固執下去。
「可不能拿大人開心呀。」
這就是說,兇手和嫌疑人,相互對不上號。因此,桐生對這個嫌疑人並沒有那種等到他刑滿釋放後為奈|美報仇的強烈仇恨情緒。
「你是說你從夜裡11點到第二天早展一點在404室和由美子在一起呆了兩個小時嗎?」刑警目光炯炯地盯著熊澤。
「不是我奉承你,菜做得的確好吃。」
「那個事件與我有什麼關係呀?」
「我說你遲鈍。我是因為願意和你桐生先生在一起才沒去呀!」奈|美的表情很頑皮。
對桐生嗣朗來說,生活在這個溫暖的家庭,要比在索然乏味的單身寮好多了。
不久,嫌疑人被逮捕了,是一個21歲的工人。
在周末的鬧市,幾乎都是男女結伴而行,還有兩三個女人陪伴著一個男人的;不是情侶的人們,也都是男女結伴而行,單身男人特別顯眼。

2

「喂,那個地址沒有記錯吧?」警官又叮問了一句。
「怎麼啦?你是想說從生下來就沒做過壞事吧?你怎麼話說到半截又不說啦?」
啊,遇到過一個人——賓士牌轎車的司機。熊澤好像恍恍惚惚看了司機一眼,但那只是一閃而過。周圍的燈光又很昏暗,不知司機是否還認得熊澤。現在熊澤也認不出司機來了。
「你在公寓門前真的什麼也沒看見嗎?」
「這是你的自行車嗎?」一個警官問熊澤。
「但是,她說從來也沒有接待過你。」
「你這樣奉承我,我真高興!」
一天夜裡,熊澤辰雄一個人走到街上去,結果鑄成了大錯。他這天剛領到獎金,有點財大氣粗。
這大概是現在流行的公寓娼妓的邀客卡片。熊澤對此不感興趣。正想把它扔掉時,又看到「馬路天使那樣的美女」字樣。女大學生、金髮女郎、歌女……他雖然不敢相信,卻使他聯想到周刊雜誌上的裸女照片。登在雜誌上的那些公寓娼妓、女子按摩、女子擦澡……等色情行業女性的煽惑照片,挑撥著因找不到女人而苦悶的讀者情思。
「奈|美小姐,你說話呀!」桐生一邊哭一邊搖晃奈|美的上身,但她只是隨著桐生的手力搖動著頭。奈|美讓人給掐死了。從陰|部到大腿還粘著一條血跡。
「她的特徵我們知道。她的確說了不認識你。」
經過解剖,推定作案時間在午夜零點至一點之間。直接死因是手掐頸部導致窒息,即所謂的「扼殺」。
暗殺曾根綺組組長事件以後,又出來個強盜殺人事件,真煩人。
「你什麼時候從公寓里出來的?」
奈|美看到桐生慌張的表情,覺得很好玩。堂堂一個警官競受到一個小姑娘的取笑。
熊澤對自己憑白無故地受到懷疑非常吃驚。
「請你到派出所走一趟吧。」警官說著抓住了熊澤的雙臂。
桐生心想自己一定是喜歡上了她,便警惕起來。喜歡上她,那不就是懷有野心嗎?然而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將來和奈|美結婚的事。
「您再來呀!」送到門九-九-藏-書口的女伴微笑著說。
但是,就是報了仇,奈|美也不會復活了,具有無限美妙前途的可愛姑娘奈|美,不會復活了。她要是不死,不知要開出多麼絢麗的花朵。可惜在蓓蕾初綻時就被踐踏而死。如果可能,我真想替她去死!
「你還不去看書嗎?」奈|美老坐著不動,桐生有點著急了。
那天夜裡,正趕上桐生歇班,明天是休假日。在志村一家明天晚上回來以前,家裡只有他和奈|美兩個人。想到這裏,桐生心中驟起波浦。也因為如此,而感到責任重大。
「什麼也沒看見。有什麼情況嗎?」
「說實話,我是看了公寓娼妓的卡片才去的。」
「奈|美小姐做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你是從特少院出來的吧?還說在電影里看到流氓都討厭,不覺得害羞嗎?!」
「你說自行車是撿來的,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撿的呀?」
「我是看了卡片才來的。」
這天,志村一家駕車去伊豆周末旅遊,長女奈|美因為下周要進行期末考試,又正值高中三年,成績好壞關係到升學問題,只得把她留在家裡準備。
「夜裡一點?那時你在那裡看到什麼來著?」
作為一名警官,不論冒多大的危險,甚至危及生命,也不能逃避自己的責任。為了保衛市民,要有置生命于度外的精神。
桐生暗自發誓,一定要為奈|美報仇。兇手被逮捕也好,不被逮捕也好,都沒有關係。
「那天夜裡,目黑區發生了一起強盜殺人事件,那家的小姐被殺了,作案時間推斷是早上零點到一點之間。」

1

「是的。」熊澤回答。
說是「自願前往」,看樣子你要是說個不字,就會給你銬上手銬。
刑警嗤之以鼻。熊澤的處境越發不妙了。現在雖然洗心革面努力勞動,別人一旦知道你有前科,就會另眼相看。這時候,任熊澤怎樣辯白,也不能扭轉警察對他先入為主的看法了。
「那是啊……?」
「殺人現場?你是說我和刺殺曾根崎組組長無關吧?」
「你不是為了準備考試才留在家裡的嗎?」
對桐生嗣朗來說,那天夜裡的屈辱,是終生難忘的。與其說到死也不能忘,不如說死了以後仍刻骨銘心。
「是嗎?那你就更不要害怕跟我走一趟了。」警官熟練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熊澤就這樣被帶到了派出所。
刑警對他的同事遞了個眼色,對方就站起來走了。大概是取證去了。
「撿到的?在什麼地方撿到的?」警官說著拉開了架勢。
「您找誰呀?」
熊澤在一家酒吧把盞獨酌,連個酒伴也沒有。和同事在一起喝酒,盡聽些牢騷話,太沒有意思。與其那樣勉強在一起喝酒,還不如獨酌為好。但出現在他眼前的,都是成雙結對的情侶。
警官急忙站起身來,拿起電話聽簡向總署打了電話,像是給他的上司打的。
今夜,桐生為了控制自己,提出了參加巡查部考試作借口。
奈|美是被兇手凌|辱而呼救時被掐死的。看樣子,奈|美無力的抵抗很快就被制服了,抵抗的痕迹都不明顯。桐生在夢中聽到的叫喊聲,就是奈|美拚命呼救的聲音。
「沒有注意看。」
但是,桐生卻覺得不對頭。他沒看到兇手,沒容他看就被打昏過去了。但是,當時他就在兇手近旁,對兇手還是有某些感覺,雖說這種感覺並不清晰。
奈|美對桐生也很親近。她今年十七歲,在雙親的精心培育下,就像一朵盛開的無比鮮艷的花朵。她學習成績也好,又好打網球,將身體鍛練得相當健美。
只要我活著,我就要找到他。他若被逮捕了,我就等到他刑滿出獄那一天。對他的懲罰,決不是讓他住住監獄就了事。必須把奈|美所受的痛苦和屈辱還給他。
「你看我怎麼樣?」
熊澤越喝越感到寂寞。世界上有那麼多討人喜歡的姑娘,怎麼沒有一個到我這裏來呢?容貌和身體條件都不如自己的男人,反而有女人陳伴。
「桐生先生真遲鈍。」
可是,桐生連碰都沒有碰兇手一下,就讓兇手白白地殺死了自己恩人的女兒、對自己也很重要的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