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潛伏的殺機
「什麼喬冶·馬克,他是誰?」
「她在哪兒幹活兒呢?」
五
「掛得好好的。」
——可是,如果本人不說出有這種癥狀,周圍的人不會知道吧?
經過再次驗證,發現了犯人更為巧妙的計劃。
海部死了。如果這是謀殺,也是偶然又偶然的結果。決不會有哪個被害者在坡下老老實實地等待著失控的卡車狂奔而來。
「倉橋英輔一夥現在肯定在喝慶祝酒呢。」
從瞥見的一眼來看,太相似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瞬間留在眼中的女人的側臉輪廓越加清晰了,木崎追蹤著視覺余影。
國稅局對從海部宅及有關地方沒收的20紙箱證據物品進行了分析,為逐次地審查各金融機關、有關人員,以及從錢的流向上解明斯普魯特事件,正在全力以赴地工作著。
「就是說野野宮不是犯人?」
「是海部!」不知是誰的叫喊聲喚醒了大家。
這隻能說是一次事故,海部可能因腦血栓後遺症沒看到卡車——這種意見佔了優勢。
首先可以考慮為四種情況:
似乎不是懷疑木崎,而是警惕跟蹤。偶爾能見到村中,但見面時只是簡單地說幾句話,完全不知道他在幹什麼,殿岡和村中從來不談及斯普魯特事件和西川洋子的事。
「那你為什麼這麼上心呀?」
現在,成為席捲日本政財界颱風中心的海部邸所在地——杉並區永福二丁目高級住宅街,也迎來了假日的閑靜早晨。交替著守護在海部邸前的記者們今天早晨也顯得悠閑自得,有的在報道車上或帳篷里看報紙;有的在喝送來的早咖啡;有的人甚至還在車裡睡覺。海部邸前的小巷裡蕩漾著朝霧,沒有移動物的影子,看來今天也是燥熱的天氣。
為躲避新聞界和湊熱鬧的人的好奇目光,海部家正在搞加高圍牆,安裝護窗罩的工程,海部就是被承擔這項工程的公司的車撞死的。
「不,他的證據有做過手腳的痕迹,所以警察更加懷疑他了。」
和豐住的談話再沒有什麼新的進展。
野野宮阻擋者蜂擁而至的記者們,不知是什麼時候出來的幾個青年保鏢在海部周圍築起了人牆,橫視者記者們。
「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故,我讓他暫時把車停在那兒的。是我的過錯。應該考慮到在坡道上停車的危險。可是我想,那兒的道面比較寬,停的時間又不很長,不會影響交通,門前停滿了記者們的車,連放一輛自行車的地方都沒有。不過,做夢也沒想到制動器會失靈。肯定是司機沒掛牢吧。總之這是一次沉重的打擊,我的人生是與海部先生相伴的。」
「這倒也是。」
——星期日一大早,野野宮去哪兒呢?
如果海部有這種特殊的後遺症,不用賄賂石田建設或司機,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設下圈套。只要讓海部身邊的亡命之徒撤除手制動和機械制動,圈套就設定了。如果道路不偏斜,汽車就會朝著犯人希望的方向一直跑下去。
「是因為周刊世論還沒充分地掌握內情,寫不出報道吧?」
木崎和豐住通過話后,給由樹家掛了電話。
松岡談了野野宮「不自然的旁證」。他懷有一絲期待,希望作為新聞界一員的豐住能發現否定旁證的突破口。
即使如此,在發現卡車的一瞬間,或是佇立不動,或是跑開,總之海部應該在表露出一些本能的反應之後,才決意自殺。
在坡道的途中,野野宮好象因為鞋帶鬆了,蹲在了道路的中間。海部一個人朝下走去。已走近坡下,馬上就到丁字路口了。海部繼續向前走著。
「就是她。」
親信刻不容緩地從暗處跑出,跳上卡車,將方向盤定好位后解除了制動器,下滑的卡車便準確無誤的向被害目標衝去而不易使被害者發現。
海部拖著手杖下坡而去。現在已基本不用野野宮攙扶了,除兩三個攝影記者拉開些距離隨行外,其它記者們只是在遠處心不在焉地看著。
三
臨床訊問時,主渰醫生必須到場。
他想停下車來確認一下,可後面緊隨著車龍,想停也停不下來。當木崎在一個停車場停下車,返回飯店的門前時,剛才的那對男女已無蹤影了。拉他們的那輛轎車在彷徨不知所措的木崎面前駛過,木崎勉強看清了那輛車的牌號。
「機械制動大概也掛了。」
西川洋子劣跡的敗露,雖然進一步證實了倉橋的動機,但卻對事件的解明沒起一點兒作用,反而倒使事件愈來愈複雜化了。
這一天的散步大約走了50米便結束了。但這成了特大新聞。電視和當天的晚報對海部的散步做了大肆報道。
上午7肘10分許,海部邸的鐵制通用門發出輕微的碾軋聲打開了,記者們以為是年輕的保鏢又出來給地撒水,抬起帶有職業性反射作用的睡眠惺忪的眼睛。
「而野野宮理應是知道的。」
聽到老母的話后,木崎加固了自己的猜測,他告訴說她回來后讓她來個電話,隨後便把電話掛上了。木崎堅信在皇家飯店遇到的那個女人就是由樹。
「他的親信躲在丁字路的小巷裡,對他來說海部的位置是死角,如果看到海部出現后再解除制動器,就來不及了。」
「大概不會是別人。說起來,如果是為掩蓋私生女的不軌行為而僱用的高級妓|女要挾了倉橋,那麼倉橋的動機就更明確了吧?」
「據很多記者證明,不是野野宮親自下手乾的。解除制動器的人肯定是野野宮的親信。」
——就是說,留有腦血栓障礙,沒立即反應過來?
「什麼?」
「不是你,那是從哪出去的?」
「這是視空間失認證所必有的危險,所以如果不進行認知左側的訓九_九_藏_書練,不能讓他一個人外出。」
「這,這……」
在此豐住對倉橋派和長沼派之間多年的不睦進行了解釋。這樣的消息,周刊雜誌記者要比警察的搜查刑警靈通得多。
「是這樣的,患右半球障礙的人,有的意識不到自己的病,這叫『病態失認』。即使手腳麻痹也硬說是自己不想動,而否認是病態,患病態失認的人,基本上可以看做是視空間失認。」
「不好啦!」
「這麼說,那個報道是長沼派搞出來的?」
第二天早晨,木崎把與由樹通話的結果向豐住做了彙報。
「這莫非是海部的示威?」
六
「這倒也是,可是,如果海部說出來,他自己不也完了嗎?」
新聞界各部門深知這些情況的重要性,為了找到斯普魯特資金的「日本登陸地點」,展開了激烈的報道戰。
距傳訊還有兩天的8月7日星期日早晨7點10分,與往常一樣,海部宅的通用門伴隨著碾軋聲打開了。先是野野宮,緊接著海部出現了。
這個新聞驚動了社會,國民對掌握斯普魯特事件要害的海部的追逐是熾烈的。而海部一直在抱病躲避著這個追逐。國民雖對海部的病持有懷疑,但是又不能把有醫生診斷書的人硬拉到審判台上來。
「秋山二郎,長沼清榮的秘書。」
然而,海部似乎完全沒有看到卡車,仍舊悠閑地在丁字路口上走著。
「病好了嗎?」
「嗯,就這麼辦吧。」
「不知道。不過確實不是我。如果要想泄露那材料,就在自己的雜誌上刊登了,我剛挨過總編輯的訓斥。」
「只要讓手下的人解除制動器,就可以殺害海部,目擊者是很多記者,想出的真是個妙主意。」
卡車司機因業務過失致死嫌疑當場被捕。又是一個不幸的吻合,卡車的物主是都內的一個叫石田建設的建築業者,是為改修海部邸運建築材料來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好象多少差—些,但不是聽力衰減。」
「是馬克法萊,克魯薩公司的營業副經理。」
「如果野野宮知道海部是視空間失認,那很明顯就是他殺。」
——怎麼回事,是處理了還是沒處理?
「犯人可能連撞壞彎道鏡都計謀在內了。」
由於只顧注意那個女人了,與她—起的男人沒給他留下任何印象。
當日午夜11點左右,回到家裡的木崎接到了由樹打來的電話。
一時間亂鬨哄的一團。所轄署派來的警察也只是驚惶不知所措。卡車上沒人。停在坡道上的卡車因制動器失靈跑下來,正趕上海部從這裏走過。
解開斯普魯特醜聞的鑰匙在於海部的黑資產。如果黑資產的獲得日期與斯普魯特工作金的支付日期相吻合,便等於兩者的關係得到了證實。
在海部隆造那拄著手杖,在野野宮和保鏢們護衛下散步的無表情的臉上,甚至表現出了「百萬人中任我行」的無敵意志。
新看法決不是荒涎無稽的。
「由樹為什麼到那種晚會上去了?」
「示威什麼?」
當然,司機要受到嚴厲的審查。
記者們反覆地猜測著海部的死,沉浸在巨大的徒勞慼之中。
「可是,為什麼不想讓我知道呢?」
「好啦,那個女招待告訴的另一個人是誰?」
急忙趕到的野野宮和攝影記者們,一時間全呆立在砂塵面前了。
犯人,不,那個親信在丁字路的小巷裡通過彎道鏡窺視著海部的行動,而什麼也不知道的海部,以為天下太平信步走來。下手的時機可能是野野宮通過系鞋帶來告知的。那大概是「開始下手」的暗號。
這一天,木崎把殿岡送到皇家飯店。
「不能告訴我嗎?」
「那是假精神。如果出席傳訊就逃不脫了。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正好跑來一輛卡車。當即堅定了自殺的意志……」
注視著藤井博士的新聞記者們敏感地覺察到了檢察部門的動向。然而檢察部門閉口不言,徹底地掩飾著這一動向。
「我想,如果她是作為查明姐姐死因的一環,參加克魯薩公司的招待會,那麼就沒有必要向你隱瞞。」
「喂,通過這個彎道鏡,即使在小巷裡也能看到海部。」
「剛才,我送殿岡去皇家飯店了。把殿岡送到門前後剛要回來,看到由樹從那輛大下產商的車上下來了。」
「你怎麼不馬上把這個新情況告訴我呢。我們不是約定對此事件要互相協作嗎?」
「究竟是什麼事?」
斯普魯特醜聞散布開后,便進入了膠著狀態。唯一出席了國會傳訊的橫道孝一在儘力躲避著追查,而拿撞著事件要害的海部隆造抱病閉門不出,斯普魯特工作金的去向因而籠罩在疑惑的雲霧之中。
「我也感到非常奇怪。不過,自腦血栓發作以來,他的反應確實是變得遲鈍了。」
一
四、以上的一切都不想讓木崎知道。
「你要是感興趣,直接問問由樹不就完了嗎?」
「對。如舉不在海部出現前解除制動器就會來不及。親信是怎麼知道下手的時機的呢?」
「鞋帶開了。」
「從海部那兒得到錢的傢伙們打不起精神了吧?」
「可是,我也向你提供了情報了呀,不能告訴我下一步的調查步驟嗎?野野宮是不是犯人?」
一、不想被人知道她去了皇家飯店;
如果連弄碎為奇襲起潛望鏡作用的彎道鏡都考慮了的話……
「沒什麼,今天我在那兒見到一個人,好象是你。」
「由樹?」
不讓喧囂是沒用的。在野野宮和保鏢們簇擁下緩緩移動的海部被遠遠圍著的照像機攝入了鏡頭,記者們的環形圈隨著海部烏龜一樣的步伐移動著,附近的居民吃驚于這意外的喧嘩,也都出來九-九-藏-書了。
「是的。」
在海部隆造與撞死他的卡車車主石田建設,以及司機垣見茂弘之間,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關係。
「為了讓海部上這個圈套,才把他帶出來散步的。」
可是,野野宮的旁證無懈可擊,調查人員在支撐他旁證的時間問題上一籌莫展,人們確信那是偽造的旁證,但卻不能揭開其偽裝。
「那麼,野野宮的背後是A國中央情報局?」
「對不起,我曾打算告訴你了,可終於因為忙……」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掛了制動器。真的。」
「你有什麼事嗎?」由樹好象不知道木崎的意圖,問道。
「不,我還對這事感到驚訝呢。我也在想是誰泄露的呢。」
「由樹在半工半讀,做海外旅行的隨員嗎?所以,出入海外業務很多的大下產商也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二
又一次進行了現場驗證。
「你知道大下產商嗎?」
「克魯薩公司,是大下產商當代理的……」
「說是今天從學校直接到幹活的地方去,回來得可能晚些。」
「大下產商?!」木崎對這預想不到的車主感到很驚訝。
「因為掛上了手制動和機械制動,並且停的時間不長,所以我以為沒問題呢。」
一個偵察員注意到,位於丁字路交接點上的,可視坡道上方死角的彎道鏡破碎了,鏡子的支柱彎曲著。
最近,海部的腿恢復得很快,能夠繞海部邸整體走一周了,沿海部邸的圍牆向右拐彎,是下坡,下到盡頭處有一條路從左側下來,合成丁宇路口。海部的散步路線是通過丁字路口再一直往前走,沿通往邸后的路徑右拐,繞行一周。
「如果是什麼人故意解除的制動器,可能留有指紋。」象在尋求希望的稻草一樣,警察們檢查了制動器和多速桿,但檢查岀的只是司機的指紋。
7月17日,星期天早晨,一直堅守在海部宅前的各報道機關的「海部看守」們,目睹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場面。調查機關星期天是不活動的。
面對松岡突如其來的斥責,豐住莫明其妙。
「這麼說,由樹是到那兒去了?」
「請大家不要過來。只是出來散散步。」
「她妹妹從大下產商的車上下來啦?那你當時怎麼沒叫住她?」
她喝酒了——木崎想。女學生在外面喝到午夜11點鐘,這工作是什麼呢?
從這一點出發,產生了自殺說。但是,無論是因卡車失靈造成的事故也好,還是預謀之舉也好,對於海部來說,都應是事先所沒預料到的。如果是自殺,也是海部看到飛奔而來的卡車之後,突然決定的。
「把結果也告訴我一下,因為大下是橫道的對手,我也有點感興趣。」
假如是這些大人物之中的一個人賄賂了海部的近隨野野宮,封住了海部的嘴呢?……
偵察員抑制著興奮的心情問道。
終於,趕來的救險車移開了卡車,海部因全身撞傷和內臟破損已經死了,幾乎是當即死亡。
「我認為沙子和花粉上有文章。」魚谷發言了。當引起大家的注意后,他接著說道:「署長說她在死前到過什麼地方不是問題之所在,可我認為這裏大有文章,首先,沙子和花粉的『產地』鳥取距坂和電視的有效收看區比日御崎近,既使犯人是在鳥取和真樹碰頭后一起來的,大概對野野宮的旁證也沒有什麼影響,可如果野野宮是犯人的話,是不是要把距坂和電視有效收看區更遠些的產物撒在真樹的身上啊。並且鳥取是倉橋總理的出生地。把人們的注意力引到這裏無論如何是不高明的。就是說,沙子和花粉對無倉橋的爪牙野野宮來說是極為不利的線索。把這不利的線索留在了真樹的身上,說明野野宮不知道這樣一個事實。如果他知道,我想他肯定會除掉它的,總之,真樹是從鳥取來的,在這個問題上不存在任何偽裝。」
「這家的秘書告訴我,門前擠滿了報社和電視台的車,沒地方停車,讓我把車停在那兒了。」
由於是在多數新聞界記者眼前發生的事故,事件的經過連同拍攝下那一瞬間的照片都被大肆地做了報道。
「還有比這更重要的呢。」
「如此看來,實際上海部是傀儡,而真正的幕後人是野野宮的說法可能是正確的呢。」
「知道了。那車是大下產商的。」
「大下產商的車怎麼啦?」豐住這時才問。
既使是因腦血栓後遺症聽覺減弱了,也應能夠感受到突然賓士而來的卡車,並且也應能夠看到。海部隆造的行動令人疑惑不解。
「別胡說,那不是從你這得到的材料。新聞者已經公開了的。」
「以前是裝病了吧?」
「只說一件事,野野宮很可疑,可是他又有旁證。」
「你是說?」署長催促著下文。
然而,警察並沒有就此善罷干休。
「可是,死得也太快了。面對明後天的傳訊,他本來還是精神十足如呢。」
木崎民治成了中經管的專職司機,最近的工作只是開車。並且再不象以前那樣運送「錢箱」了。幾乎是每天拉著殿岡在都內到處轉。也去築地和赤坂,但近些日子殿岡總是在沒到目的地之前就下車,弄不清他到底去的是什麼地方,殿岡讓木崎在近處的收費停車場等待,自己走著來上車。
彎道鏡里肯定出現了親信的身影。然而,通過詢問才知道,記者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在海部身上了,沒有人注意彎道鏡。
這聲音與真樹的幾乎沒什麼兩樣。不過,由樹的聲音顯得更明快、更富有彈性。
據T大腦外科神山正樹教授的介紹,充分肯定了這種可能性,即「大腦由左右一對的大腦半球和夾在其間的柱狀腦幹構成九-九-藏-書,右半球的指令控制左半身,左半球的指令控制右半身。左右半球受損的左側麻痹患者中,平均3-5人中有一人患『視空間失認症』,無視左側半邊的空間,即視之為不存在,例如讓他畫鍾錶字盤,只能畫出從0-6點的右半邊,雖然也看到了左半邊,但對他來說卻當作了不存在的部分。」
野野宮證實了司機的供述。
「我當時在車裡,下不來。停下車后趕去時已經不見了,只是瞬間看到一眼,說不定是看錯了。」
國會以眾議院長和事務總長聯名的形式,再次向海部發送了傳訊證人的傳票。這次海部沒有理由拒絕,海部也做出了接受的姿態。然而,在這背後已秘密地設下了極其精細的陷阱。
幾乎與此同時,倉橋英輔的私生女的不軌行為敗露,一部分三流刊物觸及了與高級妓|女之死的關係,但因缺乏確鑿的證據,倉橋擺出了一付置之不理的態度。然而,這一事件的發生使倉橋的處境更為不利了,這也是事實。
——那麼機械制動呢?
「什麼問題,快說出來嘛。」
野野宮在記者面前解釋道。海部拄著手杖,面無表情地站立在他身後。面部光澤雖然不佳,但也不十分憔悴,不象是徘徊于生死線上的病人。但是,熟知海部以前那銳利目光的記者們,在他那不知看哪兒的散亂的視線上,確認主治醫生提出的診斷書不是虛假的。
「難道你不相信嗎?真的不是我。不過,關於這件事,我心裏也不是沒有一點兒數。」
木崎用公司電話給豐住打了個電話,把剛剛記下來的車牌號碼告訴了他,並請他查一下車主。
警察受到了難以名狀的失敗感的衝擊,可這也不僅僅只是警察。檢察機關、國稅部門,不,所有的國民都對這漸漸開始真相大白的事實又由權力的黑色威力封閉于黑暗之中感到恐怖甚至失望。對於國民來說,有一種終究不過如此的看破紅塵的無力感。他們甚至對檢察、警察部門失去了信任。檢察和警察部門本來也是屬於權力一方的。
沒能出席國會傳訊,因腦血栓理應卧床的海部,這時卻以這種散步的形象出現了。一時間,記者們宛如陷入夢幻一般,茫然不知所措。難以令人相信這是實景。
——星期天早上7點鐘,這麼早來是怎麼回事兒?
「就是說我已經恢復了,不能只我一個人當替罪羊,你們想把罪過推到我一個人身上,可我心裡有數兒。」
與由樹通過電話后,木崎在想,如果今天的「皇家飯店的女人」是由樹,她又為什麼拒不承認呢?
然而,警察當局對這事故的發生仍持有懷疑,引起警察注意的最大的疑問聲,便是海部完全沒有意思躲避飛奔而來的卡車,而是筆直地向前走的。
「好吧,20分鐘后再來一次電話。」豐住沒細問就接受了。木崎回到公司,把車停在停車場后,估計著時間又給豐住去了電話。
「如果是從大下的車上下來的,肯定是去那兒了。昨天事務所開業晚會的宗旨是什麼不太明確。他們只在赤坂的一幢租借樓里租了一個房間,遠東分公司經理也只不過是大下產商派出的幹部。我想那是本國來人前的暫定分公司經理,可以看做是克魯萊借斯普魯特後退之機採取的反撲戰術。據說,以長沼清榮為首,民友黨的長沼派及友好派系的政、財界大人物都出席了昨天的晚會。」
——海部氏聽力差嗎?
二、不想被人看到她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還是認錯人啦,我說,後來我姐姐的事又有什麼新進展嗎?」
「那傢伙策劃到家了。」
卡車的車體雀躍著撞在海部身上。銜著海部的軀體,衝撞到了堵在丁字路口上的海部邸的水泥圍牆上泛起一股砂塵,發出了可怕的響聲。轉瞬之間,海部陷入了絕望狀態。
警察們對三流刊物的揭露式報道似乎不很在意,但內部卻對只有警察掌握的材料被人毫無遺留地竊取感到震驚。更有甚者,及川真樹代替的人是西川洋子一事,還是警察們所不知道的新情報。
「不,可能真是自殺。海部被搞得走投無路了,活著也沒什麼指望,財產因漏稅的追徵稅被弄得一乾二淨,政財界和右翼的夥伴也眾叛親離。」
在記者們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視下,野野宮回手向通用門內遞過去,好象還有什麼人要出來。野野宮是伸手扶那個人的。在野野宮攙扶下走出來的是一個瘦小的老人。可能是因為衰老,或是因為體弱不便,腳下顯得有些不穩。
「是嘛。肯定是看錯人了。木崎先生,您和那個人打招呼了嗎?」
「我們可不能做這樣的揣測。」
攝影記者們端起了照像機,但是已沒有那最初時的新奇感了。面對著拄著手杖用力行走的海部,人們萌發了側隱之心,悄悄地投去激勵的目光。
另一方面,東京國稅局公布了搜查海部隆造住宅的結果,但只是說發現了一些美術品和幾份無記名的定期存款證書,有關重要的問題,基於保密義務沒有公開。
——那麼,患者走路時,即使從左側有車跑過來,他也可能不躲開嗎?
「言之有理,可是從鳥取來的也好,從島根來的也好,不是對野野宮的旁證都沒什麼影響嗎?所說的問題不在於真樹死前到過什麼地方,就是這個意思。」
——我們究竟是為了什麼?
「海部還是敢幹的。誰也沒想到他會悠閑自在地出來散步。」
「先生,躲開!」
四
「不管犯人在哪兒與真樹碰的頭,我想作為真樹生前經過的地方,鳥取是他想掩蓋的,因為雖然對旁證沒影響,可是,可以從鳥取考慮到倉橋九*九*藏*書——海部——野野宮的關係。並且我們也正是如此考慮的。」
「昨天聽你說過後,我也挺當回事兒,便了解了一下昨天大下產商在皇家飯店搞了什麼活動,這樣一來可發現了大問題。」豐住半吞半吐地把話打住了。
「海部果真有如此現成的後遺症嗎?」根據這個疑問,警方徵求了專家醫師的意見。由於擔心主治醫生藤井博士在這種情況下可能偏袒海部和野野宮一方,所以迴避了。
「喂,照相機。快!」
「當真是散步嗎?」
「啊,聽你說真樹有個很象她的妹妹,是什麼東都大學的學生……」
「說起來,前幾天我從明日香的女招待那知道了砂田的情婦是西川洋子,那個女招待好象把這個情報也告訴了別人。」
「及川真樹是不是從鳥取以外的地方來的?」在沒有結果的調查會議上,出現了新的看法。
記者中的一人這樣想道,但並沒怎麼感到奇怪。保鏢們是對付記者們的,在散步成為日課的現在,記者們也不怎麼喧嘩了。反而是善意地在遠處看著。
「危險!」
「是這樣。」
「在院子里。正在和那家的人商量把材料卸在什麼地方。」
「我沒想到由樹和大下產商有關係。」
——沒掛手制動器嗎?
「就是說,她參加克魯薩公司的招待會不是為了查明姐姐的死因,所以就不想讓你知道這事。」
——什麼大概!到底是怎麼回事。
「旅行社,不過,好象凈在外面跑,也不知道怎麼聯繫。」
由樹為什麼從大下產商的車上下來了呢?一起的那個男人是大下的職員,還是……
——那時你幹什麼去了?
「喂,這個彎道鏡破碎了。」
「海部的散步」,使人們對一人擔當了日本反派角色的海部產生了奇妙的好感。
「被野野宮騙進了圈套。」
目擊的記者們幾乎也做了同樣的證詞,據說在場的人都高喊危險,可海部完全象沒有耳朵似地朝卡車跑下來的方向走去了。
「是喬治·馬克法萊的招待會。」
突然,一輛卡車從丁字路的垂直道上飛駛而來,這是一條從海部的左側伸延過來的路。卡車藉著坡度的加速力,直朝海部衝來。車上滿載著貨物。
「沒有。在要打招呼之前,她就走進飯店不見了。」
在寂靜的周日早晨的住宅街上,突然颳起了一陣旋風。
既然神山正樹教授也說3-5人之中只有一人,而主治醫生也否認,警察方面便不能提出反駁意見了。
說話之中,木崎注意到由樹不知什麼時候醒酒了,木崎的話使她很緊張。不知道是「皇家飯店的目擊」,還是「野野宮的證據」引起的。然而,木崎想象著面色蒼白拿著話筒應酬的由樹,心中充滿了不能釋然的感覺。
「可是,怎麼來證實呢?現在可無法證明海部是視空間失認證啦。主治醫生又是一丘之貉。」
疾病是保護海部的唯一鎧甲,但海部自己把它脫掉了。國民對他的真意感到詫異,更增加了各種猜測。
——為什麼把車停在那當不當正不正的地方?
即使是美術品,也只是說價值時價二三千萬日元,沒具體說出是什麼。因此,與什麼也沒弄清楚沒什麼兩樣。目前,關於海部接受了斯普魯特對日工作金的證據,只是在A國上院多國籍企業小委員會上公布的海部的收條。從海部這方面沒有發現任何可以證實的證據,並且收條上的「海部隆造」字樣,是日本沒有的鉛字體,印章也不是海部使用的,因此收條的真偽也成了疑問。
自那天以來,除兩天外海部每天早晨必出來散步。散步的距離也在漸漸地延長。國會根據海部這意外的健康狀況,決定改臨床訊問為傳訊。對此藤井博士也答覆說「並沒完全脫離再發的危險,如果能維持目前的狀態,可以出席。」
「那就怪了,我確實眼看著你從大下產商的車上下來的。」
「那真象是自殺呀。」
「皇家飯店?」停頓片刻,「不,沒去。皇家飯店怎麼啦?」
不知臨床訊問會出現什麼新的情況。作為斯普魯特黑款「日本中轉站」的海部,如果在新聞界的圍攻下,在國民懷疑的目光審視下,不甘心只有自己當替罪羊而合盤托出的話,說不定日本的政財界要鬧得天翻地覆、國民們在提心弔膽地注視著檢察機關的動向。
「很冒昧,我想打聽你一件事。今天下午3點鐘,你去平河町的皇家飯店了吧?」
「木崎先生,這麼晚打擾您,請原諒,剛才回來后聽母親說,您打電話找我?」
攝影記者叫喊道,因為隔有一段距離,束手無策。因叫聲抬起頭芣的野野宮愕然大聲叫道:
「別裝糊塗了。是你吧,向新聞者泄露了及川真樹之死和倉橋總理的關係……」
「由樹不是和你說,對她姐姐的死因有懷疑嗎?」
「對。大下產商打算作為克魯薩公司的日本總代理店,購入該公司的飛馬噴氣式戰鬥機,正在與斯普魯特公司激烈競爭。以前一直受斯普魯特公司的擠壓,可自從斯普魯特醜聞暴露后,又開始活動起來了。昨天,這個克魯薩公司以遠東分公司事務所開業的名義,在皇家飯店舉行了盛大的招待會。」
「不把卡車弄開不行。」
「那還好。我今天沒去那裡。您要是打招呼,可就出醜啦。」
從通用門出來的是一個50多歲的微胖男人。這是野野宮成男。
涉及日A兩國的戰後最大的貪污案件,還沒觸及到棲於腐朽核心的黑怪物,便被埋在了厚厚的瘡痂之下,大概檢察和警察機關的利刃對這瘡痂也無可奈何。
大社署的松岡刑警認為泄露此情況的是豐住,他立即找到了豐住。read•99csw.com
雖然如此,在新聞界的眾目睽睽之下突然出來散步,確是一個斷然之舉。
然而,當看到窄額、高顴骨的六角形臉龐時,記者們大吃一驚。這老人就是海部隆造其人。
「嗯,可是這樣做的價值何在呢?及川真樹不是死後被扔下日御崎的,來到海角時還活著。犯人必須到日御崎來。問題不在於她中途到了什麼地方,而是死亡推定時間為下午10時前後的事實。」
——今天年輕的保鏢們沒出來?
七
「那需要很多手續。另外,據說這種程度的麻痹可以在自家治療。總之,只是散步,請你們不要過於喧囂。」
「啊,對!」
如此一來,一切都封閉在黑暗之中了。
——是看錯人了?
「真樹的那個叫木崎的朋友說,他聽到了海浪聲,那不會是擬音吧。真樹確實是從鳥取來的。那麼,在鳥取說不定有打開野野宮旁證之壁的鑰匙。」
「豐住,你這樣貿然行動,實在太不應該了。」
「及川真樹的妹妹。」
在嚴重的徒勞和疲勞感的衝擊下,記者們似乎聽到了怪物在腐朽的濃汁中發笑的聲音。
「這意味著海部在公開表示他做好了隨時接受傳訊和訊問的準備。」
「有數?」
「海部恢復了?」
「他已經完了。這樣被新聞界圍攻,還遭到右翼內部的批評,黑資產又受到無孔不入的追查,以前得到的—切不是全失掉了嗎?他這不敗黑政的末日到了。如果失去了一切,再沒有什麼東西可失時,反倒會強硬起來。」
「野野宮作為海部最近的貼身人,可能知道這種病症。」警察因這新的看法都緊張起來了。海部隆造是斯普魯特事件的關鍵人物,大概有很多政財界的大人物,在為他這簡單的死去而興災樂禍。
木崎走進飯店,向服務台詢問了心中猜想到的那個女人的名字,旅客登記簿上沒有記載。
青年司機對因自己的過失引起的事故害怕了。
——那車是怎麼跑的?
——聽說你和記者們向海部氏高喊,告知危險了,可海部氏沒躲開,這是為什麼?
在國稅局對海部漏稅的調查取得迅速進展的同時,東京地檢為對海部進行臨床調查徵求了主治醫生藤井博士的意見。對此,博士出乎意料地做了積極的答覆,他說最近海部恢復得十分明顯,不久便可能接受臨床訊問。
質問的炮火朝野野宮迎頭襲來。
「啊,是木崎先生,好久不見啦。女兒們受您關照啦。」
恰好在遠處目睹了事故的記者們跑了過來。真是難以令人置信的天降橫禍。
「就是說,用車把她從鳥取以外的地方拉來,在殺害之前,在其身上撒上了沙子和花粉,這樣一來就象是從鳥取來的啦。」
「我想可能是的。」
「能不能是知道這種特殊病症的人布下的圈套呢?」在佔優勢的意見之中派生出了這樣的看法。
——輪胎防滑器處理了嗎?
總之,海部一死,斯普魯特問題也無法弄清了。
然而,目擊者們一點兒也沒看到這樣的反應。似乎海部完全沒看到卡車,是一直走下去的。也沒聽到人們告險的喊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這樣一來,很多人可就心安理得了吧?」
如果在皇家飯店遇見的女人是由樹,那麼她這時肯定不在家。呼號了數次之後,出現了一個老年女人的聲音。是真樹和由樹的母親,語聲也十分相似。
這個飯店內有大小70多個餐廳和宴會廳,如果是外來客,無法尋找。
「是飛奔來的卡車撞壞的。」
木崎適時打斷羅羅嗦嗦時客套話,詢問由樹是否在家。
「散步意味著他已改變了態度嗎?」
慎重起見,他們又徵求了主治醫生藤井博士的意見,不出所料,得到的回答是「左側麻痹患者不一定都患視空間失認症。反之,這種癥狀並不多見。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海部隆造氏患明有這種癥狀」。
「請等等,這樣一齊問,沒法兒回答你們。海部先生因患腦血栓,一度病情曾十分嚴重,但奇迹般地好了。現在半邊身還多少有些麻痹,作為恢復手段,醫生勸導說要進行日常生活的動作訓練,到目前為止一直在室內和院子里進行步行訓練了,為了擴大活動半徑,決定出來散散步,鑒於病人的更生慾望,請大家多多協助。」
「快叫救險車。」
海部隆造的身體被擠在卡車和自宅水泥圍牆之間,擠壓得象蟲子一樣。一看就無指望了,人的力量是不能把他的身體——不,是屍體拉出來的。卡車撞進圍牆,無法移動。車箱里滿載著石料和水泥等,加上卡車的自重,是相當重的。
「不可有先入之見。」
「謝謝。我在這裏呆的時間可能長些,你先回公司吧。」說完,殿岡向飯店走去,調過車頭后,一輛高級轎車在自己的車前停下了。司機開車門,迎下來一對男女,這時木崎的車已經啟動,瞬間進入視野的女人的側影,使他覺得有些面熟,但回頭看時,已經是隔了一段距離的背影。
有人甚至一針見血地指出,為了使倉橋下台,長沼派殺害了及川真樹,並巧妙地偽造成了倉橋派的所為。
「為什麼不利用恢復設施?」記者提出了不容否認的疑問。
即使石田建設或垣見茂弘受人之託要殺害海部,採用的也是準確率極低的,愚蠢的方法。
「警察好象在懷疑野野宮成男,可他有不在場的證據。」
「大下產……不知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向你隱瞞出席了與斯普魯特和橫道對立的克魯薩招待會,這事讓人費解啊。」
三、想隱瞞坐了大下產商的車一事;
「掛上了。確實。」
——你為什麼在坡道上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