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隱秘之死
「反正是一死,不說白不說。因為你殺了沖山,所以急於把我當替身拿出去吧?竟會有這種慘無人道的刑警!」
萬波當然十分高興。弦間回去之後,久連山惆悵地說道:「如果講和成功,我和你在一起也就失去意義了。」
他們也馬上行動起來。澄子怕人看見,沿著背陰處,向鎮上空寂無人的方向走去。走了15分鐘左右,沒有了人家。彷彿有河水在流動,遠處有潺潺的流水聲。她沿著堤岸又走了一會兒,不久就來到了河灘。在雙層河堤之間,有一片松林。澄子走了進去。天空籠罩著厚厚的烏雲,看不到一絲光亮。澄子在松林的樹下乾著什麼一點也看不到。
「不,聽說確實在貴府。這兒就是在東京當刑警的井手的老家吧?」
過了幾天,弦間又趕來了。「好消息!」他說著沖兩個人笑了笑。
「肯定是井手盯著殺害首藤的最大嫌疑犯沖山,所以才特意來勘查現場。」
因為意想不到的大魚突然上鉤,魚竿和魚線是否經得住,他們沒有足夠的把握。
井手無力地垂下雙手,槍從他手中慢慢地掉在了地上。岩上在加藤的掩護下,跑上前去,敏捷地給井手戴上了手銬。
「井手是相武市生人!」
兩個人屏息注視著林中。澄子好像是用修整庭園用的小鐵鍬在挖,所以得用一段時間。
兩個人耳語了幾句,就從藏身的暗處跳出來,衝著澄子打開了手電筒。澄子萬沒想到在這荒無人跡的樹林里競會有人突然用手電筒光照自己,不由得大聲地喊起來。
「我說,你們是不是找錯門了?」
「咱們這是自己和自己打,白費勁兒呀。」
「黑蓋」因為染不上別的顏色,由此意味著一切都無條件地任憑別人仲裁。
沖山死了之後,可能是井手無法交出他的屍體,因為黑社會所謂的處死刑不能是毒殺,萬不得已他才想出讓萬波扮演替身的苦肉計吧。而最符合事實的是,可能井手在不知沖山已死的時候就已經被加島組收買,出謀劃策想把萬波當作暴力團爭鬥的活人貢品。
兩個人大致察看了一下土中的「埋藏物」。寧靜的夜空中散發著陣陣腐臭。他們忘記了時間,情不自禁地沉浸在終於找到獵物的興奮之中。他們的精神完全集中在土中,卻放鬆了對周圍的警惕,萬沒想到除了他們之外,竟會還有人深夜闖到這遠離人家的松林深處。
不久就查清了這位「東京刑警」的身份。他名叫井手保夫,是警視廳搜査四科的刑警。通過調査他的身份和經歷,秩父警察署發現了一個重大的巧合。
天一黑,臨街的店鋪早早打了烊,路上也沒有行人。因為又修建了一條旁路,來往車輛也很少。夜幕剛剛降臨,卻使人感到彷彿已經是深夜。
對中戶多一來說,如果能結束這場大規模的抗爭,無疑會給自己帶來莫大的榮譽。出於形式上的需要,還選了另外一位調停人,即關西黑社會的長老將田喜三郎。
「我怎麼也弄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後邊便門那個地方,立著一根杆子。」
「肯定是把你看成沖山了。但就是看成沖山,為什麼又把你說成幽靈呢?」
「天終於晴了,我也能自由地出去了。」
但是靠走一遍形式是不可能徹底解決迄今為止雙方結下的歷史疙瘩的。和好的宴席匆匆收場,兩派如退潮一般回去了。
「萬波君,謝謝你!」
「是狗貓之類的東西吧?」
「那沖山也許會露面吧?」
「簡直就像是看到幽靈一樣……」
「那麼請允許我把屏風撤掉。」
「為什麼?」
說話的同時,加藤和岩上在松樹背後略微露了露頭。井手大吃一驚,欲開槍反抗。
3
「如大家所見,當事者之間愉快地喝了換杯酒。下邊請大家傳飲涼酒。」
「你這個東西就是井手吧!」萬波大聲喊叫著。幾乎是在同時,井手的槍狠狠地頂在他的背上。
在主場人的催促下,二位調停人助理撤下了神前供物,把背背相對的魚翻轉成魚肚相對,同時從左右分別向各自的杯子里,分三次倒滿「神酒」,然後右手持筷,將左手的食指、中指搭在筷子的中央,夾三次鹽放入杯中,接著又象徵性地依序在魚的頭、腹、尾各取一點放在杯中,隨後將經歷了這一儀式的兩杯酒放在一個三方桌上。
「如果是井手窩藏『沖山』那位老闆娘不應該那麼害怕呀!」
「好像是在挖什麼。」
「或許是已經和井手取得了聯繫,知道了你是個冒牌貨。」
「一個人干,夠累的吧。我來幫幫你好嗎?」萬波衝著澄子說道。
就在井手剛要扣動扳機時,突然黑暗
九_九_藏_書中傳出一個聲音。「啊,如果是保夫少爺的話,那他的家是在這兒。最近他經常回來。你們找保夫少爺有什麼事嗎?」
「果真行動起來了。」
「那兩個人可能是在井手之後向村民打聽首藤被殺現場、自稱為警察的人吧?」
冷不防聽到後面傳來的聲音,兩個人頓時愕然失色。正要回頭時,聽到了這樣的話:「就那麼待著別動!我的槍可不是吃索的。把手舉起來,在那兒並排站好。如果幹傻事的話,我馬上斃了你們!」
「這次承蒙厚愛,委託我們調停此事,深感榮幸。到此,儀式順利結束,謝謝各位,請允許我們飲干此杯。」
「想冒昧地和您打聽一件事。府上有一位叫沖山的人嗎?」久連山一針見血地問道。掌柜的那諂笑的臉上頓時塗上了一層疑惑的神色。
據這位村民講,還有兩位自稱是「像警察的人」追趕前面那位刑警,也上了山。但這兩個人沒被拍下來。
「知道沖山死了,這意味著……」
老人似乎知道沖山少年時代的情況。
8月21日,講和儀式之前,大東組組長平岡時松探望了出院在家休養的加島政知。如果在講和儀式之後探望,在黑社會中將被視為大東組已徹底向加島組投降。通過這次探望,兩個組長就這次講和進行了具體磋商,並決定不附帶任何條件。因為這次衝突不是為了擴大地盤,而是因「頭子遭槍擊」進行報復、挽回面子,所以就是勝了,也不會有一分錢可賺。相反,越干越會刺|激社會輿論和警方,對加島組不利。何況事件之後的報復行動已基本上挽回了加島組的面子,而且全國各地的頭目也紛紛指責說:「為了加島組的面子,我們也受到了來自警方和社會上越來越強烈的責難,希望適可而止才好。」
「你是說這次講和是假的?」
井手似乎經常回老家,這不能不說是一種跡象,表明他在掩護沖山。
「那當然。」久連山點頭說道。
「也許因為他是這個鎮子里的人,又是兒子童年時代的朋友,當然認出沖山後要嚇一跳啦,當時那位老爺子不也嚇了一跳嗎?」
「我怎麼什麼都沒看見呀?」
兩個人暗暗地監視著井手家。如果被井手的母親澄子發現的話,即將前功盡棄。在這生人非常顯眼的地方村鎮,找個能監視的地方談何容易。但萬幸的是井手家的前面有一個旅館,他們訂了一套和他家正對著的房間。澄子白天好像沒有活動。
「記著不要多嘴!你們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如果再不聽話,那就只能更慘!」
「也許是。不過我覺得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兩個人瞪大眼,看著街燈照不到、被夜幕籠罩的暗處。突然,一個女人的身影閃現出來,劃破了沉靜的夜幕。
「據說加島政知的傷好了。兩方都同意讓羽代市暴力團中戶組組長做調停人講和。再對立下去,只能是多死幾個人,給市民多添些麻煩。聽說定在下一個黃道吉日,雙方頭頭在中戶組組長中戶多一的監視下,舉行講和儀式,以結束迄今為止的不愉快。我認為這是為了躲避警察一網打盡和輿論壓力的暫時休戰。如果真是那樣,萬波先生,您也就用不著擔心再被當作活人貢品了。」
「即使那樣,也應該和我們打個招呼呀。不僅我們,連他的頂頭上司他也沒告訴。這傢伙和沖山之間肯定有點什麼……」
「那個和他在一起的人,不像是他的嘍啰呀。」
「不管怎樣,這兩個傢伙已是咱們囊中之物。咱們還是看看情況再說吧。」
「如果是那樣,在這兒監視又有什麼用呢?」
「『沖山』怎麼還要打聽現場的位置呢?」加藤和岩上思索著。
「這篇報道大概沖山也在讀吧!」讀過和解儀式報道的萬波說道。
顯然井手保夫是為了庇護母親在撒謊。他母親庇護沖山不是井手的責任,他只要在知道這件事的同時把沖山逮捕就行了。另外,如果他母親是受到威脅,不得已窩藏沖山的的話,她也沒有責任。所以最有可能是井手知道這件事時,沖山巳經成為死屍。他不得已才幫助母親掩埋了屍體。
8月27日是黃道吉日。這一天講和儀式將在兩派勢力範圍的中間地帶——浜名湖館山寺溫泉旅館舉行。
「而且那個女人知道他死了。」
時辰已到。兩位組長及其陪同人員,在各自的調停人的引導下,由不同的樓梯進入儀式大廳,隔著屏風入席就座。然後主場人、調停人及調停人助理按序坐在兩邊的下座上。
井手被拍了下來。秩父警察署對此很重視。從服裝來看,他絕不是偶爾迷路闖入獸道,只能認為他是對現場懷有某種興趣,https://read•99csw•com特意到這兒來的。
「知道沖山的行琮了?」兩個人說著欠起了身。
「他們為什麼要監視井手家呢?」
這時,彷彿由於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一位文雅的中年婦女從裡邊走了出來。她年齡50多歲,打扮得很年輕,依然帶有半老徐娘的風韻。她和井手長得有點兒像,但作為母親,未免又打扮得太年輕了。
「比方說,井手正好到什麼地方去了,她和井手聯繫不上,你想她會怎麼樣呢?」
在儀式結束的同時,那一直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大廳里馬上響起嘁嘁喳喳的私語聲和歡笑聲。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她好像是說了幽靈。」
「也許井手的媽媽不知道吧。」
「誰?你是誰?!」澄子忍著害怕問道。
「那沖山會怎麼樣呢?」
「是嗎,也許會去檢査那具屍體,看是不是還在。」
「不是井手,是沖山。他是在這個鎮子上出生的。就是襲擊那個加島組組長的人。」
突然心中一陣緊縮,難道是她!?
「看來沖山成了任人宰割的對象了。他能老老實實接受這個現實嗎?」
儀式結束之前,一切責任由調停人負責。正因為這是一場日本最大的兩個暴力集團之間的大規模的抗爭,收拾這一局面的調停人也必須具有相當的實力。
背後響起拉槍栓的聲音,他似乎不是開玩笑。萬波和久連山絕望地閉上眼睛,彷彿覺得那凝聚著殺氣的高速旋轉的子彈就要穿透後背。
從松林中挖出了沖山伸次的屍體,死亡時間據推算是6個月到1年。死因是由於有機磷酸製劑——硝苯膦酸酯引起的中毒。他被認為是殺害首藤完治幾個月之後被人下毒毒死的。沖山的屍體被挖出之後,井手母子坦白了自己所犯的罪行。
加藤和岩上動身去了相武市。儘管他們倆熱情很高,但未發現沖山的動靜。兩個人正要失望地踏上歸途,突然「沖山」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眼前。他們倆感到眼前出現了奇迹。躲過警方、加島組、大東組的拚命追蹤,將近一年不露絲毫痕迹地沖山在他們眼前走著。
「如果是那樣,弦間會明確告訴我們的。我可不那麼樂觀。這次講和只是為了欺騙警察和輿論的暫時和平共處而已。復讎的火種並沒有被熄滅,而且沖山不死,加島組的面子依然不能挽回。打個比方說,沖山就像是一個提著賞金的失蹤者,熱衷於功名的加島組的子彈不會饒過他的。」
4
「也許那兒埋著沖山的屍體。」
「請一起喝酒。」主場人說道。
路上沒人,鋪子里也沒有顧客。一個像是掌柜的老人打著瞌睡,看管著櫃檯。
「好了,你們兩個人也該收場了,作為外行來說幹得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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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麼,咱們馬上就會明白。」
「相武市不就是首藤借的那輛車被扔棄的地方嗎?」這樣一來,井手不是單單出於警察各管一片的意識,在偷偷調査其他警署管轄的案件了。
「沖山大概很敗興吧。作為大東組的敢死隊,他隻身襲擊加島,到頭來不僅屁事不頂,今後還要被大東組視為累贅呀。」
「殺死沖山、把他埋了的也是你吧?」
「是啊,誰知道呢。即使講和,雙方的疙瘩也不會解開。就是兩派都饒了他,因殺人未遂而發的通緝令也絕不會解除。」
中戶多一作為調停人無可爭議。在掌握F縣,以遙控中央政界的大場資本為背景而稱雄東日本的中戶組面前,就是加島組也不敢動手動腳,當然大東組對中戶組的仲裁也不會持有異議。
「弦間先生不是說了嗎,沖山好像不在井手的老家。」
他們倆半信半疑地思索著。長時間找,已經找到了的對象,突然以意外的形式被送到眼前,他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確實說過自己是東京的刑警。」
「講和之後,再殺沖山就沒有意義了。不就是為此才講和的嗎?如果講和之後,再干那種事,中戶組的面子往哪兒放!」
萬波說著將手電筒光對準自己。澄子那硬撐著的逞強頓時垮了下來,就好像有人要殺她一樣,大聲地喊著癱軟在地上。「你把她嚇得太厲害了。」
「你想殺了我們?」
「埋在這種地方,難怪警察和加島組怎麼找也找不到呢。」
拿著井手的照片到附近村落一打聽,還真有收穫。據一位村民講,照片上的人曾經出示過警察證件,打聽過現場在哪兒。
「媽媽,請過一會兒再醒來。」井手祈禱似地說道。
會場的二樓大廳里,到處都貼著「四方同席」的紙條。因
https://read.99csw.com為暴力團里的論資排輩異常麻煩,所以這次事先已經說好,不管坐在哪兒,都一視同仁。「土很鬆軟,看來是挖過的。」
「井手保夫,現在以殺人、棄屍罪,殺人未遂現行犯逮捕你。」
為了保護母親,井手罪上加罪,毀掉了自己的職業和前途。
「看!剛才井手家後門那兒好像有動靜。」久連山拽了拽萬波的袖子。
當天,館山寺旅館門前各種外國車雲集。浜松火車站上站著剛從外地趕來的黑社會的頭目和各級幹部,迎接的汽車絡繹不絕。報紙、電視台的記者報道團也紛至沓來。浜松火車站、館山寺溫泉街呈現出一種不合時節的景觀——到處都是身穿西裝、戴著墨鏡的人群。
他們好不容易才緩過勁兒來,正要逮捕他們倆,「沖山」卻採取了奇妙的舉動,競然走進了井手的家。透過店鋪正面的窗戶,可以看出,他們是在請求見老闆娘——井手的母親。老闆娘見到「沖山」好像是嚇了一跳。之後,「沖山」進了井手家對面的旅館,監視井手家。
萬波出現在井手老家,他母親嚇得以為是沖山死而復生,忙和井手聯繫,正巧他不在。夜裡很晚他才聽說母親來了電話,不由得心驚肉跳,馬上趕到松林里來。
井手保夫以「殺人未遂」現行犯被趕到現場的相武警察署的搜査員逮捕,被逮捕之後的井手絕望地採取了一種順從的態度。大概正因為他本人是警官,所以知道抵抗毫無意義。
「你看到剛才老闆娘的反應了嗎?」
井手保夫交代:「殺死沖山的是我。沖山襲擊加島政知之後,憑著老交情,求我母親把他藏起來。當時,我不知他殺了首藤。沖山把老家作為他逃竄的中轉站,可能已經受到監視,但就是警察大概也沒想到他競藏在在職警官的老家。直到母親告訴我之前,我自己也絲毫沒想到他藏在我家。我勸沖山去自首,他不聽,而且還翻了臉,正言厲色地對我說:『你既然把我藏起來了,到了這時候,你就是把我送給警察,你的隱匿犯人罪也不能赦免。』最後終於發展到打我母親。因此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最後讓他喝了混有農藥的酒,毒死後埋在松林中,一切責任都在我。」
「歡迎光臨。」掌柜的笑著說道。
「你已經被警察包圍了。井手,扔掉槍!如果你也是警官的話,應該知道抵抗是沒用的。」
1
「既然我們已經一起走到這一步,那還不把沖山的下落弄個水落石出呀!否則,我們會終生遺憾的。」
「正湊巧,你們不是連坑都挖好了嗎。再加上你們倆還富富有餘呢。對我來說,一個也是埋,三個也是埋。這兒是河岸專用地,不用擔心被挖出來,而且不管水漲多高也不會淹到這裏。對於安安穩穩地長眠,這裡是再理想不過的地方了。」
「不,不是。聽說加島組和大東組講和了。」
「作造,什麼事呀?」她向久連山點頭致意后問這個老掌柜。
壁龕里掛著三幅掛軸,每軸一字,從右到左寫著「和」「會」「神」。地板的中央擺著白蘿蔔、胡蘿蔔、穿成串的干柿餅、栗子、白果、蝦、海帶等供品。在本色的扁柏木製的三方桌上,堆著晶瑩的鹽,其右側是白米,左側為干松魚。鹽前面的大盤內,背靠背放著兩條魚,再前面供奉著兩把刀,刀背相對。刀的上邊放著象徵制止戰爭的「制止扇」,儀式大廳中央擺著一排屏風,將大廳一分為二。
「我出去真的沒危險了?」萬波不安地說道。
「首先是我個人對沖山感興趣。這麼說吧,是他改變了我人生的道路。我要和你一起追到底,請你不要再說那些見外的話了。」
「也許沖山就潛伏在相武市。」
井手的老家就在這舊市街上的一角。屋頂鋪瓦,那由磨得墨亮發光的格子門窗構成的門臉,顯出它那歷史久遠的古風。帶有字型大小的門帘裡邊,擺著手工制的日本式點心。
這時萬波抬起了頭。
「是幽靈。」
那些胸前都帶著閃閃發光的金銀證章,經過出生入死考驗的傢伙,經過機動隊的人身檢査后,陸續進入會場。講和儀式尚未結束,一觸即發的氣氛依然籠罩著會場。
「可大東組說,那不是組織里讓他乾的,是他自己嘩眾取寵逞能的結果。」
井手去秩父山看首藤被殺現場,正如萬波所推測,是因為在那之前他並不知道沖山殺首藤之事,所以才去尋找沖山是否留下了什麼線索。井手也不知沖山殺首藤的理由。這也證實了井手一聽到母親求救,馬上趕回去時沖山已經死了。
他把萬波看成了沖山。老闆娘隨
read.99csw•com著老掌柜看去,也看到了萬波。「咕咚」一聲,一件東西掉在了地上。她突然臉色蒼白,獃獃地站在那兒,動也不動,彷彿全身都僵住了。隨後她馬上又開始哆嗦起來。被萬波嚇了一跳的老人也被老闆娘這出乎意外的恐懼弄得莫名其妙。
時間慢慢過去,可井手家這邊一片寂靜,沒有一個丁點兒動靜。到了10點,房子里的燈全關了。
「啊,這位問伸次是不是來了。啊,你、你是……」老掌柜看到萬波,馬上瞪起眼問道。
但是關於他母親那麼輕易地就把沖山藏起來的理由,母子倆都緘口不談。可能這隻有移交給檢察總署去査詢了。
靜岡縣警察也緊張起來,在浜松警署設置了警備總部,並動員機動隊、刑偵四科、浜松警署人員200名,從清晨就在車站、旅館以及連接這兩地的街道上部署人員擔任警戒。
中戶多一說著,和將田喜三郎一起喝完了杯中酒。這時主場人馬上說起了賀詞,在他的帶領下,大家一起鼓掌祝賀。
「差不多是時候了。」
逮捕同行的岩上聲音里有一種無法抑制的沉痛。這時,躺在地上的井手的母親略微動了動身子。
「啊,你說的是伸次呀。那小子從小就是個沒法管的壞種,到底還是干出了這麼無法無天的事。那個壞蛋敗壞了這個鎮子的名聲!」
「什麼意思?」
「他雖然感到委屈,但他一個人又能怎麼樣呢?」
另一方面,大東組對加島組狂濤般的報復行動異常害怕。如果報復行動再這樣持續下去其組織很難再維持下去。不管哪一方,他們都認為現在是講和的最好時機。
酷似沖山的萬波趕緊低下了頭。
大家互相傳飲著,最後酒杯傳到調停人前面。
「怎麼樣,咱們到井手的老家去看看?」
「是說沖山已經死了吧?」
「我們都已聽到了。我們是秩父署警察。井手,你不要再罪上加罪了!」
「幽……幽靈!」她戰戰兢兢地說完,就轉身跑進裡邊,只剩下他們倆和老掌柜驚愕茫然地呆立在那裡。
秩父山地的褶曲邊緣地帶向外擴展一直伸向關東平原。琦玉縣相武市就位於和關東平原接壤處。這裏原來是在湍急的河流層層疊起的山丘河岸上發展起來的「秩父古道」,而相武市是這條古道上的一個驛站村鎮。後來古道被中仙道取代,這裏也就蕭條冷落起來。直到近年來,和東京有私營鐵路相通之後,相武市才作為秩父觀光基地逐漸恢復了生氣。加上現市長在吸引人們辦企業方面精明強幹,在建成一座大型工業區之後,這裏更是面目一新,以一座新興的工業城市面貌出現在人們面前。市區的住宅也正在迅速地向外擴展,相武市作為東京的一座新興的衛星城,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東京的刑警為什麼來看首藤被殺的現場呢?」
「是誰胡說八道的?我們這兒怎麼會有那種壞人呢!」老掌柜生氣地說道。
「當然看到了。」
「那個老闆娘,我想大概是井手的媽媽。她會不會把今天我們來的事告訴井手?」
「那可不是一般的嚇了一跳。」
「過一會兒就會醒過來。趁現在咱們看看埋得是什麼?」萬波和久連山跑到澄子挖開的坑前。
加島和平岡將喝了一半的酒杯放回到三方桌上,調停人助理按著同樣的順序又倒滿神酒,對換了酒杯,這次是一口喝乾。
沒進會場的各組黨羽分散在浜松市內各地待命。作為會場的旅館意外地安靜,安靜得讓人膽寒,人們都肅然地等待著儀式的開始,因為直到儀式結束都是嚴禁吸煙、喝酒和竊竊私語的。
「就是那個沖山呀。聽說就在責府。」
「假如那個老闆娘把沖山怎麼樣了,而又堅信你就是沖山,因為她絕不會想到世上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這時她可能會想是不是死去的人又復生了。如果她就是殺人犯的話,你認為她會怎麼干?」
「可那副吃驚的樣子很不尋常呀!」
「而且是瞞著我們……」
「對,她剛才說得是幽靈。」
「我想會的。」
「神前稟報已經結束,請開始!」
當全體人員入座坐好時,主場人來到兩位當事者的中央,開口說道:「關於這次事件,都以黑蓋委託給了中戶多一和將田喜三郎先生,對此你們有什麼異議嗎?」
「沖山所屬的大東組和海部隆造關係密切。」
在首藤被殺現場設置了某種「機關」。不,與其說是設置,不如說原封不動地保留了原來就有的機關。秩父警署請攝影師今泉直利把發現犯罪線索、拍攝動物用的照相機原封不動地設置在了現場周圍。這是因為發現死屍的消息報道后,兇手有可能再度來到現場。當然,為了不使兇手重返現場時發現相機,設https://read•99csw.com置場所進行了新的偽裝。因為突然出現這麼個屍體,今泉不得不中斷自己的研究,但因為對獸道的研究觀察還遠未結束,因此也願意積極地配合警方。因為這次的拍攝對象也包括人,所以電磁波的高度及鏡頭的拍攝角度都做了適當調整。
按規定雙方以組長為首各出席40名。但無奈這是日本兩個最大暴力團之間的講和,所以為保持兩派的平衡,出席人員不得不一再增加,最後總數達到500人。如果出現讓這個出席,沒讓那個出席的局面,肯定會留下後患。因此在人選上絕不允許出現任何紕漏。
「據說井手和沖山不僅是同鄉,而且兩家離得很近,是中學小學同學。」
但相武市被大規模改造之後,也出現了弊病。那些古建築的房屋就那麼扔在那兒,因交通、人流的改變而受到冷落。這都是些歷史悠久的建築物,原來想只要向市裡呼籲重視這些舊有建築,便會引起一起驛站村鎮熱,招徠遊客。但不曾想市裡沒有這種懷古的雅興,所以這些舊房屋只好依然受冷落,勉勉強強地倖存著。
主場人說話的同時,兩個調停人助理站起來,走到屏風兩側站好。他們互相協調好時間,同時把屏風拉向下座。加島組和大東組面面相覷,眼內迸發出仇恨的火花。頓時大廳里氣氛緊張起來,大有一觸即發之勢。雙方默默地低下了頭。這時主場人進一步提高聲音,大聲喊道:「請允許我以雙方調停人的身份,在神前稟報。」說著他跪在神前,頂禮膜拜起來,之後,又把刀背相對的刀轉成刀刃相對,用花紙繩系在了一起。接著他說道:「加島政知和平岡時松二位之間的糾紛,都以黑蓋委託給兩位調停人中戶多一和將田喜三郎。迄今為止,發生的事情,都已拋至九筲雲外,雙方已結魚水之好。謹以此事稟報神靈。現在請允許我主持儀式。」說完就回到了原來的座位上。
「不是嗎?我們尋找沖山是因為那維繫著你的安全。既然處決沖山已經失去了意義,那我們也就沒必要再尋找沖山了。」
「我已經說這不要多嘴!如果你們不査來査去地多管閑事,也不至於死到臨頭。事已至此,我只好祝福你們了。」
澄子交代:「襲擊加島組組長、殺死首藤完治之後,沖山潛逃到我這兒,要求我把他藏起來。他威脅我,如果不把他藏起來,就殺死我。我自己怎樣都沒關係,但想到不能給保夫添麻煩,就把他藏在了我們那所在市郊的房子里。這所房子獨門獨院,店裡也沒人去,所以藏他正合適。但沒想到,沖山住進去后越來越蠻橫,競蠻不講理地說:『既然你這位在職刑警的母親窩藏通緝犯,那你和我可是同罪呀。如果我把我藏在這裏的事哪怕是透露出去一點兒,那你兒子這輩子作為警察將永無出頭之日。你如果不想那樣,就好好侍候我。』我想這樣下去的話,不僅影響我,還要影響到保夫的前途,我窩藏沖山的事沒吿訴他。我想來想去最後終於在今年1月20日,把過去作殺蟲劑用的農藥兌在酒里讓他喝了。沖山這個無賴,就這麼便宜地讓他死了。剛開始的一段時間,屍體暫且放在了市郊那所房子的壁櫥里,但我越來越感到害怕。到4月末,我才把這一切都告訴了保夫。保夫火速趕來,說我真是幹了件荒唐事,並說屍體放在那兒太危險,這才移到河灘地里埋了。沖山帶的槍,保夫說怕萬一屍體被發現,從槍能推測出死者身份,所以不知他拿到哪兒去了。所有的罪都是由於我見識淺薄犯下的,保夫沒有罪。」
「不知為什麼,我心裏總是想著井手的老家。你說,僅僅因為是童年朋友,一個在職刑警就包庇通緝犯,這可能嗎?可如果沒包庇,他就不會幹那些事呀。他沒這麼做,我總覺得他好像是心中有底。」
接著他們又對井手現在負責的案件進行了了解,「襲擊加島組組長的兇手沖山伸次是相武市生人,這就對了!」秩父警察署終於找到了失去的一環,理清了線索。原來是井手追蹤沖山,沖山殺了首藤,然後把車扔在了相武市。
「沒有。」加島政知和平岡時松回答道。
「講和?」
「如果他只襲擊了加島政知,那麼,他或許在井手的陪同下去自首。可如果首藤也是他殺的,那事情就複雜了。我想他會繼續藏下去的。」
「井手這個人也要盯住。」
萬波和久連山狠了狠心,撩起門帘走進店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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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隨便說,對我來說,我絕不能容忍沖山活著。而你嘛,越看越像沖山,老讓我覺得沖山還活著。所以留下你有礙我精神的愉快。我要讓你們死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