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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北歸行

第二十章 北歸行

「快逃!」冬本說話時,好像要抱住風見的姿勢。黑紅色的斑點在他的腳下很快的擴大。
從車窗看到散落的光點。紀久子現在要去北國,應該是個走到那裡都是黑暗的空虛地,只有風無力地吹過荒野,在早晨只要看到就難免悲傷。不斷北上。因空氣寒冷使玻璃窗凍成米黃色的病房,現在就要回到那個病房座落的海岸。春天應該還沒有到那裡。
三月十五日——在這裏要誕生一個新的世界。這一天從地球上的各個區域,有七十七個國家的人來到這個丘陵上。
當冬本斷斷續續說的時候,風見離開冬本。手裡什麼東西也沒有,兇刀刺在冬本身上。可能因為兇刀發生阻擋作用,並沒有流很多血。
「冬本!」

1

「你過來。」紀久子突然說:「你做的很好,我要賞你。」
在中央的象徽地帶,有寬達兩萬平方公尺的祭典廣場,這是世界人類手牽手載歌載舞,是人類歡樂的場所。
演藝人員是無情而敏感的。過去知道脫離組織強的紀久傳播無異自殺行為,而披上柔順的綿羊外皮的演藝人員們,以動物般的嗅覺,感覺出這個組織的力量從根本上動搖時,一個個取下假面具,露出銳利的爪牙。
——女工哀史重演的妓|女戶——
門繼續敲著。本來有門鈴,可是仍繼續敲門,使她感覺到來人的魯莽。冬本想朝門走過去,不知紀久于想到什麼,自己朝房門走過去。說:
大合唱「一九七零年萬國博覽會讚歌」開始。參加的七十七國旗海飄揚,聯合國的鐘聲噹噹響起。紙煙飛舞,所有噴泉像光彩般噴出。隨著晚照色濃,廣場上半透明的大屋頂,受到一千三百個一千瓦燈光、閃光燈、腳燈的照射,大屋頂自身像發光體似的閃爍著。
——剝削演藝人員——
三月十四日——日本萬國博覽會熟熱鬧鬧開幕了。
「別那麼說,還不到十二點,我有話對你說。」
這裏沒有一點暗影。與這人類歡樂豪華的場面相反,美村紀久子獨自一人成為開往北方的列車上的乘客。所帶的只有一個行李箱和一個骨灰罈https://read.99csw•com,只有這些是她在這十幾年奮鬥得來的東西。
也許有一天?他的骨片會被一個在療養院養病的少女撿到,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紀久子在北海撿到寂寞而死的生物的骨片一樣。
「讓我開門。」也許是想罵這個魯莽的人。「啊!是你!」紀久子開門后,出現一個料想不到的人,使她驚嚇得呆立在那裡。
刺進腹部最柔軟部分的兇刀,隨著攻擊者因對象錯誤而產生的驚愕,刺到內臟深處。
為了培養一個新人成為有名的藝人,雖然因個人的運氣有所不同,但最少也要三百萬圓到一千萬圓左右。而且就算能出名,會不會賺錢還不知道,白白花掉宣傳費的情形也很多。如果不徹底做好「利益管理」,演藝傳播社無法經營下去。但演藝人員在出名之前,低聲下氣,連腳趾頭都肯舔,一但出名之後,便產生了靠自己的力量出名的錯覺,想拿全部演出的代價。他們根本不了解是靠紀久傳播的組織力量才能出名的事實。
總之,說紀久傳播讓所屬演藝人員住在首腦人物家裡,是「培養雛妓」的方式,是剝削,是妓|女戶。
對紀久傳播依賴組織的力量,罔顧節目品質的觀眾,在醜聞揭穿的同時,也都不看這些節目了。
「冬本,你!」紀久子知道那個斑點是什麼以後,嚇呆了。
超越民族、思想、語言的差異,來到這裏商談「人類進步與和諧」的共同主題。
「冬本先生,到我的房間里來一下吧。」
「紀久子。」冬本呼喚。每一次都稱呼社長,這是第一次喊她的名字:「讓我……看你的臉。」
由於距離縮短,攻擊力增加,充滿憎恨的兇器,朝著站在憎恨對象之間的冬本的身體,幾乎以穿透的力量刺進去。
從此時開始,亞洲電視的「跳躍的一九七零」、「歌唱散步道」,大東京電視台的「全體大遊行」、「夜晚的盛會」,太陽電視台的「read.99csw.com男人需做」、「夜晚的遊伴」等,收視率一律下降,紀久傳播的凋落幾乎慘不忍睹。
首先是演藝界的雜誌一起推出這個事件的專刊,把過去的悶氣完全發拽出來。即非如此,原本也是一樁新聞性很高的事件。
——徹底腐化的紀久傳播——不僅對事件本身做煽惑性的報導,甚至還登出紀久傳播與演藝人員的契約關係。
社會是很現實的:過去把紀久傳播視為衣食父母的電視台,都不理睬紀久傳播了。而且就在同時,反對紀久傳播的各電視台、廣播電台的製作人和導播六十多人,在「致紀久傳播」的文件上籤署,想藉這機會發泄紀久傳播平時粗暴、蠻橫、強行干涉節目所帶來的悶氣。
求救的聲音也因為顫抖而中斷。第二次的攻擊是盡全身的力量刺出,是無法閃避的攻擊。
「快走!快!」冬本厲聲說。這是他第一次對紀久子下的命令。可是他的聲音很快就軟弱了。
冬本看到對紀久子的第二次攻擊無法阻止時,就用自己的身體當成緩衝物。
這個節目的演員,幾乎都是代表紀久傳播的名藝人,而且不是在早上或深夜的節目,是在晚上的黃金時段吃了敗仗,此事比紀久傳播更讓電視台傷透腦筋。
在此展現小調、民族、爵土樂、歌舞劇、GS、以及日本的歌謠、舞蹈等豪華的節目。
「可是已經很晚了。」
冬本想到,即使如此,他一點也不會後悔。我是為這個女人而誕生的,即使是沒有回報的相思,任何時候,我都會為這個女人做任何事情。這樣的紀久子發出的誘惑,他如何能拒絕?紀久子的房間在旅館的最上層,是豪華的單人間。
使這種造反火上加油的,就是一直對冬本冷酷的演藝人員管理法反感,不歡迎他東山再起的風見派職員和演藝人員,提出改善待遇,並在內部發動攻擊。
「我有事才來!」
第一刀靠所站位置之利,勉強閃過,可是看到風見收回刀,準備第二次攻擊時,紀久子嚇得勁彈不得。
紀久子背向燦爛的夜景,面對著冬本,逆著光彷佛微笑著,但房內的燈光太暗,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紀九傳播內部,前任經九*九*藏*書理和現任經理爭奪女社長的結果,發生了現任經理被殺的不幸事件,社會上的責難全衝著紀久傳播。以這事件為導火線,過去忍氣吞聲的反紀久傳播勢力同時台頭。
呼喚未來到這裏
這一天——在博覽會史上史無前例巨大空間,光與電子音響交錯,告訴人們未來將屆。有幾千隻鴿子在其間飛舞,帶著祈禱和平的心愿。五聲禮炮,六百發煙火,三萬個氣球掩蓋住兩百三十萬平方公尺的會場天空。
「我在這裏。」
稍微帶點酒意的眼光,發出濕潤的光澤,向冬本傳送迷惑的秋波。
通過像海底般的走廊,把冬本帶進房間的紀久子,打開窗帘,眼前立刻出現了大阪美麗的夜景。
紀久子和冬本一起去檢查會場,回到大阪的旅社時覺得非常興奮。在旅館的酒吧里,兩個人一起喝點酒,準備各自回房時,紀久子露出誘惑的眼神,說:
日本萬國博覽會開幕的日子已經迫在眉睫。總投資額一兆日圓,會場的工程費用二千億日圓,在千里丘陵上的巨大會場,已經進入讀秒的階段,充滿了愉快的緊張氣氛。
抬起眼睛看
夕陽照在宏偉的千里丘陵上,紅色慢慢地增加,接近地平線時,寬廣達兩萬平方公尺的祭典廣場,在無數的燈光下,美麗的呈現出來。
「我完了!」紀久子不由得閉上眼睛。就在剎那間,突然有變。站在紀久子身後的冬本,不知何時已站在她和風見之間。
(我在十幾年前,從北國黑暗病房的窗旁,嚮往水平線上僅有的明光,外出奮鬥,為了證實利用女人的武器,女人可以到達最高境界。現在就是界限嗎?結果我失去了一切,包括青春、紀久傅播、虛名、還有死命愛我的男人。人是為了失去才獲得嗎?一切都是空虛的。)
在祭典廣場對面,與美術館並立的就是「萬國博覽會大廳」。這是地上三層、地下一層的建築,可容納一千五百人。在這裏將有美村紀久子跑遍全世界,以身體為代價邀來的世界一流的歌星們出現。
失去風見的支持,冬本的身體向前倒,倒下時,刀柄碰到地上,九九藏書刀尖從後背露出來。
很久以前,她曾在那個海邊撿到漂木般的骨頭,也許是在北海中失去生命的,某種生物的骨頭。
漣漪般的聲音,以投光器畫出的火焰和雲彩,現在這裏將要展開以世界為舞台的「祭典」,將要展現一個美麗的世界。在廣場的電光板上,寫出了鮮明的主題:「人類的進步與和諧」。
「我是來告訴社長,我不是一個任人擺布的棋子。告訴你,我是一個有生命的人,會憤怒,也會憎恨!」
「讓…我……看你……」紀久子把懷中冬本的臉靠在自己瞼上,他的眼睛的確看著紀久子,但網膜似乎已經沒有反映任何影像了。
冬本像奴婢似的,呆立在那裡。
抬起眼睛看
自從一八五一年以來,就數大阪萬國博覽會的規模最大。在會場中林立著多達一百十五個的展覽館,彷彿又出現了壯麗的奧林匹克建築。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輕輕的敲門聲。
風見的手伸進上衣的內袋,立刻拿出一把銳利的彈簧刀。
還有,首腦人物之間發生情慾殺人事件,使紀久傳播的形象大幅滑落,就像對紀久傳播的示威運動,東洋電視的單元劇:「美妓的星期六」,收視率竟然跌落到悲慘的百分之三·一。
現在真是四面楚歌。雖然紀久傳播曾有強大的組織力量,如今已面臨崩潰的邊緣。以前被視為寵大的組織,甚至看不清真相,所以在崩潰的斜坡上滾落時,因為本身的重量而加速。巨大的樓閣,內部大半被惡膿所佔據,所以膿流出去之後,只剩下空殼,就像巨獸的屍體。
——使日本音樂文化墮落的原凶——
(全文完)
走了很久,仍然只有黑暗的天空和海中的波濤。目的地是不是有人住?在沒有人煙的海邊再一次看清自己。以後的事情,留待以後再想吧。
反抗紀久傳播而坐冷板凳的人公開提出:「每月賺一千萬日圓,拿到的月薪只有五萬元。」
「這時候,會是誰呢?」紀久子皺起眉頭:「別理他!太沒常識了。」
九*九*藏*書
「社……長……,有我……一個人死……就夠了。」
(為了這個女人,我幾乎要殺人,要不是那時候赤羽比我先到幾秒鐘,我現在一定成為殺人犯,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死吧!」就在這剎那間,凶暴的刀刺出。
「救……命……」
「你還站在那裡做什麼,我要給你你想了很久的東西,到我身邊來吧!」就在她擺頭時,燈光射進她的眼睛,閃閃發光。
揚起眉毛呼喚未來
「深更半夜還有什麼事?」從剎那的驚愕中清醒過來的紀久子,恢復社長的威嚴說道。
風見翹起嘴,淡淡一笑。此刻紀久子背脊一陣寒冷,不由得倒退了一、兩步,風見也跟著進到房間。
在廣播中有世界最大的屋頂,上面聳立著象徵萬國博覽會的「太陽塔」,象徵萬國博覽會主題的同時,與半透明的大屋頂相對,構成動態的空間。
燦爛的陽光
——詐欺、竊盜的行為——
紀久子跑過來抱起冬本。第一次殺人的風見看到這種殘忍的樣子,原有的殺意完全喪失,痴獃的站在那裡。
主動讓出萬國博覽會製作人的地位,狀況也使她不得不讓出。她已經沒有繼續經營紀久傳播的意思。那是美麗、巨大的樓閣,裏面卻因虛名和虛假而完全腐敗了。
「社長,你果然……」瞼上帶著異樣的表情,站在門外的是風見東吾。
為什麼要把冬本的骨灰帶來?她不知道冬本的故鄉在那裡?聽說在北邊的一個小城市,但過去也沒有問清楚。
超越想像的影像、聲音與光、聳入雲霄的建築物、阿波羅及史普持尼克等開發太空的精華、圈內外企業夢幻的技術,與競爭構想的雄偉壯觀,實在皆是令人驚訝與夢幻。

2

——吸取二百名演藝人員鮮血的現代吸血鬼——
紀久子準備把冬本的骨灰灑在那片海岸上。她認為唯有那荒涼的海浪和風沙,最適合作為冬本的墳墓。
如果他攻擊風見,他自己也許能得救,但他此刻想到的只是如何保護紀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