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死角的轉換
「不管怎麼說是接近了一大步了,還要感謝桐子你呢。」
七條咬了咬下嘴唇。還是中了他們的圈套,幸好還不是致命的。
署里的會議室被設為調查室,由棟居作主審官,五日市署的盛川與麥丁署的富永做副手。
犯罪者一定刻意地躲過了目擊者的目光,接近了被害者和友美的桌子。
玻璃的牆壁就在這一瞬間崩潰了!一定是在立野接到豐崎壽壽的電話而離席的空隙里,北前友美向立野的杯子里下了毒藥。
璇宮以一小時轉一圈的速度旋轉著。該酒店建於幻想中的原子彈的投下點,佔據著即使坐著不動也能看到東京全景的絕佳位置。
對方還沒抓到實質性的證據,注意自己的言辭,應該能脫身的。
「忘記了……」
在調查員面前,一定得顯示出與友美處於一種敵對關係。
而且警員還不僅是一個警署的。調查組由三個警署共同組成。七條當然知道這三個警署之間的聯繫。
但光憑棟居的確信是無法使調查進行下去的。在調查陷入僵局的時候,棟居去見了本宮桐子。
「這僅僅是你的推測。的確從理論上來說,是可以這樣把杯子換了,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坐在那附近的所有客人不是都可以那麼做嗎?」
「真開心啊。也許對你不公平,我真想你常常調查不順利。」
桐子把這叫做「複眼」。一個人看不到的東西,兩個人來看就看到了。不管單眼還是複眼,棟居期待著桐子會有新的發現。
七條被帶入了不能再保持沉默而非得講話的境地里。
調查本部確定了七條孝文的嫌疑后,決定對其提審。在提審的基礎上迫使其招供,然後再拘捕他。七條一旦被捕,必然會波及北前友美和豐崎壽壽。
「我也這麼想,但現場就是看不出破綻。」
七條沉默著。不知道說什麼好時就什麼都不說,這樣安全些。
復讎只是消除了遺屬的怨恨,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會有。如果因為復讎而給遺族今後的人生、未來帶來莫大的犧牲的話,就算死者也不會安心的吧。
從迴旋席上傳下一包煙草來,固定席上的客人們就那樣坐著一個挨一個地把煙遞了過來。無意中看到這一幕的棟居和桐子彼此恍然大悟地看了看。
「一向如此。調查順利時就沒空見我了。」
就算殺了立野,由香也活不過來了。友美、壽壽也是如此,她們的哥哥也不會死而復生。
「殺死豐崎這事可以說明是立野殺了由香,但沒證據說明是他殺了豐崎。我覺得絕不能放了立野,我決定憑自己的力量為由香復讎。為此,我多次考察了皇冠酒店的璇宮。毒藥是我從網上購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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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難關是掉換杯子前,喝了毒藥的立野開始難受,然後可能引起別人注意這一點。從攝人氰酸化合物到致死的時間因人而異。不可能在毒效開始發作前不讓立野發現而掉換了杯子,他開始難受后更不可能換杯子。必須抓住這短短的時間掉換杯子。但立野就如我期望的那樣,喝了毒藥后開始難受前意識就模糊了,這就給了我掉換杯子的可能。
「只要你願意。」
七條從自己家裡被帶到了會津若松署。
七條準確地抓住了棟居推斷中的弱點。
「現場留有當時你在場的痕迹。」
七條每天晚上聽到的腳步聲絕不是幻覺。警察確實逼過來了。
「調查順利時我也會來見你的啊。」
向接了無數電話的接線員求證,是誰打電話給立野的,這是不可能的。
「立野君被殺死時,北前友美就跟他坐在一起。」
「不是心甘情願的也沒關係。我只要能見到你,我就開心了。」
「這不是該跟北前友美說嗎?」
桐子是個有名的職業偵探。在桐子的幫助下,有好幾次困難案件的思路都被打開了。棟居在案件處於僵局時,無意中形成了依賴桐子的習慣。既然桐子都這read•99csw•com麼說了,話題就轉到了無時不在困惑著他的案件上來。
「有跡象表明,立野曾受到北前友美的恐嚇。」
七條招供了。
七條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地說。
聽完棟居的報告,調查本部沸騰了!圍在現場四周的玻璃牆壁已被拆掉了。大家討論著是不是該隨時提審七條。
從這裡能看到灰暗的東京灣海面,海角方向則能看到像漁火般的一串燈光。轉過澀谷、新宿又回到了出發點。轉一圈換一批客人,基本上沒人中途站起來。
雖然桐子被隔在了牆外,但棟居對她的責任並沒有減輕,反而在精神上與桐子的關係變得更密切。
棟居想起自己的妻子在家裡被人殘殺后,自己也曾想過追到天涯海角為妻子復讎。就是直到現在,這種心情也沒變。他能切身理解至親被殺的遺屬們的心情。
「提議向殺死三人的立野復讎的是我,全部都是我計劃的,友美只是按我說的去做罷了。
七條安慰著妻子,走向調查團,催促道:
「前些日子在拘留期間病死的殺死由香的兇手的妹妹吧?」
山路也沒再反問。他也對棟居的著眼點深感興趣。
「別這麼說,是棟居君自己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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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得沒錯。但除你之外沒人能那麼做。」棟居的口氣滿懷自信。
「連警察都沒找到的殺死由香的證據,你們是在哪裡發現的?」棟居問。
棟居沒被慶功宴上的「乾杯」沖昏頭腦。
七條很奇怪。他沒有前科,也記不得在什麼公用資料上按過指紋。協助調查也不會強制你按手印。
桐子頑皮地笑著說。
「立野和友美一起坐在璇宮上喝了一杯茶后就被毒死了。但桌上留下來的兩人的茶杯里,我們沒檢測到有毒藥。證明北前友美身上並沒帶毒藥。於是我們判斷,是她的共犯把那隻下了毒的杯子和毒藥拿走了。」
「知道了。我去換衣服,你們稍等。」
那須警部高度評價了棟居的著眼點,將調查權交給了棟居。雖說是協助調查,但因對象極可能就是罪犯,因而調查組的氣氛很沉重。
還只是處於協助調查階段,犯罪事實還未被確認。警察們常採取隨意問問的形式,找出嫌疑犯陳述中的破綻。沒帶拘票來,就證明他們還沒拿到足夠的證據說明自己有罪。警察最拿手的就是誘供,可不能上當受騙。他們就等著七條說錯話。為了保護那兩個女孩子,自己必須想法子逃脫。七條這樣對自己說。
在這燦爛的燈光之下有著多種多樣的人生。在這像散落的寶石碎片般的光海中,交織著男女的愛恨情仇,掩藏著令人髮指的罪行。
七條感到刑警的腳步聲已漸漸地到了自己背後。肩膀猛地被人一拍,他會轉過身去看,只見兩個男人站在背後。他總有這種感覺,不停地回頭。絕不是疑神疑鬼,而是現實一步一步地靠近。
女警端來了盛有新茶的茶杯,拿走了喝光的舊茶杯。
固定席的客人又不像迴旋席的客人,在轉一圈的過程中被固定在椅子上,無論何時站起來都不會引人注意。固定席上少了一隻杯子,工作人員也不會太在意的。
迴旋席又開始通過了那棟白天陽光滿樓的六十層高樓,緩緩地向上野方向轉動。與曼哈頓那類狹窄地域內摩天大樓密集的紐約相比,東京則是個在廣闊的土地上擴散開來的平面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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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警方衝過三人一起建立的現場之玻璃之牆,三人之間的聯繫就無法被否認。
東京的夜景存在著光明與黑暗兩種不同的元素。而且在深夜之前,確實是光明壓倒了黑暗。
「久等了,快走吧。」
「您的妄斷真讓我迷惑。北前友美是否跟立野坐在一起過,跟我毫無關係。」
只要兩人能在一起,就是世上最
read.99csw.com開心的事了。兩人這樣純潔的約會已持續了好多年。如果棟居有意發展這種關係,桐子隨時都歡迎的。棟居卻不敢再深入一步。也不是不愛桐子,只是自己曾發誓不再建立新家庭了。
「剛才的茶好喝吧?」棟居微微地笑了。
「調查一定遇到了瓶頸。」
「沒這回事。我就想聽你說工作的事。工作時的你最像你了。以前你不也說過么,說我已是你們警部的一員,對我已沒什麼秘密。」桐子說。
「北前友美認為,是立野恭一殺了你女兒。」
「最近轟動日本的麻雀變鳳凰式的、大家都在談論的人物。從一個酒店職員搖身一變,成了三立總業社長的女婿……」
「不好意思,香煙抽完了,你有嗎?」坐在固定席的客人喊了聲。
「作為妹妹,當然不相信自己的哥哥會殺人。」
「你聚精會神地注意掉換杯子,而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根據七條的供詞,再次提審了北前友美。這次友美老實地承認自己是在立野中途離開時向他杯子里下了毒。友美說,杯子掉換后,她把立野的指紋按在新杯子上。
坐在七條對面的棟居低姿態地開始審問。女警官端來了茶,棟居很快地接過了茶,好像很香地喝著。兩個助手也端過了茶杯。七條不禁也伸出手接過了茶杯。由於緊張,喉嚨很乾,於是覺得茶很好喝。
「這不是跟我沒關係嗎?」
聽完棟居簡單的案情敘述后,桐于說:
「我們懷疑是不是北前友美在立野的杯子里投了毒。」
「我已度過了人生的大半部分,是個快死的人了。友美還有將來,友美只是按著我說的去做。希望你們能寬大處理。」七條陳述道。
棟居的提問開始進入核心部分。
掉包后,七條拿著裝有毒藥的杯子離開了座位。這時,坐在迴旋席的客人將視線固定在夜景方向,沒注意到掉換玻璃杯這一幕。
棟居解釋了坐在固定席上的共犯是怎樣坐著不動而接近了坐在迴旋席上的被害者,然後瞅准機會換了杯子的。
吃完飯,兩人去了皇冠酒店。由於正巧是周末,璇宮那邊非常忙。櫃檯服務生認得棟居,所以也沒讓兩個人等,就把他們帶到迴旋席上去了。
當銀座方向進入視野時,坐在棟居隔壁的一位客人跟固定席的客人交談起來。兩人像是很熟。
「確實沒證據說明七條由香的爸爸就是共犯。我想去現場看看。我想現場的構造一定隱藏著解開謎底的鑰匙。」
「確實,如果立野跟你女兒的案件無關,他是死是活、當時北前友美是不是跟他坐在一起都跟你無關。但如果真的無關的話,在立野被殺的當晚,除非出於偶然,你是不該出現在現場的。」棟居的話尖銳起來。
說是待她如家人一般,但如果別居一處的桐子也像妻子一樣遭人暗算,自己卻無能為力的話,棟居該是覺得比妻子被害時更不負責任吧?
轉了一圈還是沒發現玻璃密室的秘密。迴旋席上各張桌子都有燭光,室內朦朧的光線不停地閃爍。走近任何一張桌子都會碰到周圍人的目光。
七條注意著警察的這種誘導式提問,並像打擦邊球一樣地回答著。
「你認識立野恭一嗎?」
「別說傻話了。為什麼我要去那種地方呢?」
「那對我說也沒什麼用啊。」
幸運的是,那天天空晴朗,東京的夜景在無限地向四周擴展。第一次登上酒店璇宮的桐子為能看到東京的全景而大為驚嘆。白天被煙霧所籠罩的地平線,在視線所及之處,被無數燈火所淹沒。各處密集的燈火再次讓人感覺到了東京的廣闊。
七條恍然大悟。眼前的杯子不知什麼時候已被換過了。
但友美跟七條都否認豐崎壽壽參与了這次事件。兩人都否認,壽壽本人又不承認,除了立野本人之外沒人知道是誰打電話給立野的。
剛喝了一口茶,棟居就開始問話了。
必須想辦法逃過懲罰,七條對自己發誓九*九*藏*書。不逃過司法的懲罰,就談不上達到復讎的目的。就算警察查到自己這兒了,也得千方百計地幫友美和壽壽逃脫。
「服務員說是迴旋席已滿,想要個座位的話,要再等三十分鐘,所以我就坐這兒了。」
「就是這個立野恭一,前幾天在市中心酒店的璇宮上被人投毒殺死了。」
但正如棟居提出來的,固定席上的每個客人都有嫌疑。
七條妻子看到來了大批警察很驚訝,不知所措。
七條該是先實地考察了一番,算好了迴旋席轉到什麼位置時打電話給立野,坐在固定席的什麼位置能在要投毒時自己的位置剛好接近立野他們的桌子。
當第一件殺人案件發生后,如果沒誤捕無辜,就不會有第二、第三件殺人案,而且說不定會阻止無罪的被告病死。兇手雖說是逮到了,但作為警方的確有些事需要反省。
與七條料想的不一樣的是,本以為拍自己肩膀的盯梢者是兩個人,打開門一看,卻有十幾個警察站在那兒。由此可見,自己的嫌疑是多麼大。
3月8日上午7點左右,聚集在會津若松市七條家附近公園的中野署、五日市署、麥丁署及會津若松署的警察們,等著到7點30分的時候造訪七條的家。
「喂,吃完飯能不能帶我去現場的璇宮去看看?」桐子道。
他想起來,就在一會兒之前,女警端來了新茶,撤走了舊茶。
得到會津若松署的合作,已確認七條從昨夜就一直在家。為了今日的調查,警視廳三署的警員們前天晚上就趕到了會津若松市。
調查本部的大部分人都傾向於對七條進行更深入的調查。
不安像滲了水的墨汁一樣在七條心中擴散開來。
棟居當初根本沒料到妻子會遭人暗算。但他現在卻知道,生活在牆外的桐子同樣也處在危險中。明明知道,卻還是不想對她負起家人的責任來,把她隔離在牆外。
七條明白他已無處可逃。絞盡腦汁建立起來的玻璃之壁已被調查組打破了。對於七條而言,棟居的結束語聽來就像玻璃之壁破碎的聲音。
「在壽壽的影集里一張照片的下面。豐崎把照片放在保存照片最安全的地方。原本也沒想到,他會把這麼重要的照片堂而皇之地放在影集里。」
「沒事。我很快就回來,你別擔心,在家等我。」
「再轉一次吧。」桐子像是看透了棟居的心思。
「要鎮靜。」
但他作為警察,必須要保衛的人中也包含有罪犯。與美國西部大開發時代不同,現在不允許自我救助。棟居為自己的信條與職業道德的矛盾而苦惱。
「哦,是那個立野恭一啊?我在哪本雜誌上看過他的專訪。」
桐子像是一下子就看透了棟居的內心。不過能跟棟居約會,她還是很高興。
「我想聽聽你現在調查的案子的情況。」桐子向坐在對面的棟居央求道。
「大清早的,打擾了。」
「他只是以另一種形式出現罷了。只要再次對案發現場及周邊地區進行搜查,一定會找到線索。」
「你聽好了。如果真是北前友美在立野的杯子里下了毒,那她一定握有立野殺死你女兒的證據。只是懷疑是不會殺人的。如果立野真的是殺死你女兒的兇手,那麼北前真司就是被立野陷害而病死的。對北前友美而言,立野就是不能被原諒的人。」
這之前,警察們腦子裡盡想著沒人站起來接近過立野和友美的桌子,而漏掉了有人會坐在固定席上與位置時刻變化的迴旋席接近這一點,導致了思維的死角。
「我相信警察調查的結果。」
「確實,固定席上的每個人都有從立野的桌子上拿走下了毒的杯子的可能性。但我不認為毫無關係的人會把這樣一隻杯子拿走。七條當晚肯定在現場。七條的犯罪痕迹一定留在現場。」
「我也是這麼想的。沒準你會有什麼新發現。」
雖然也把桐子當成了家裡人,但棟居在自己與桐子之間築了垛牆。自己方便時就把她當家人
read•99csw•com看待,不方便時就躲進牆裡,躲避作為家人的責任。怯懦之牆,自從留在家裡的妻子被人暗殺后,自己就給自己築了這垛牆。
在這之前,七條的腦子裡只想著復讎,現在卻為把那兩個女孩子拉進來而深深懊悔。就算她們求自己幫忙,作為最年長者也本該阻止她們的。
總覺得有點上了棟居的鉤的感覺,但又不得不說。
「殺死由香的兇手你們不是抓了,那人不也招供了嗎?」
棟居等三位調查員的視線都集中在七條的臉上。棟居已把友美拋了出來。
「在留下來的立野的杯子上查出了你的指紋。與立野沒關聯的你,為什麼會把指紋留在立野的杯子上?你當晚出現在現場有可能是偶然。但如果是偶然的,你的指紋是不會留在立野的杯子上的。你在交換杯子的時候指紋也掉換了啊。所以除了你之外,不會有人掉換了立野的杯子。」
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掉換了杯子,這也逃過了酒店工作人員的眼睛。交換后,相互的位置由於移動而分開了。
「你怎麼知道的?」
雖然把七條列為了共犯,但因抓不到確鑿證據,調查陷入僵局。除了七條再沒有共犯,棟居確信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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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以棟居為首的三署的警員們對自己的協同調查要求,七條覺得該來的終於來了。
「你出什麼事啦?」
「胡說。如何在那麼多人的注視下把下了毒的杯子跟毒藥拿走?那樣做既引人注意又可能留下有毒的杯子?」
「我在現場嗎?」
「我有七星。」
棟居突然很想見見桐子。
北前友美和豐崎壽壽同樣也感覺到了這一點。她們難耐這種不安,於是想聯絡七條。
迴旋席是從池袋開始旋轉的。以一棟格外出類拔萃、白天陽光滿樓的六十層高樓為起點,餐廳按著順時針方向慢慢地轉動著。過了三十分鐘左右,銀座方面的燈火進入了視線。
「你本該在交換茶杯時戴著手套的。」棟居一語擊中要害。
「這我就不知道了。」
「行啊,謝謝。」
既然無論在牆內牆外都一樣,那不就該歡迎她加人家族么?雖這麼想,但棟居不敢付諸行動。現在桐子就是棟居弱點的證明。
棟居在獲得七條和友美的供詞時,想起了「無益的殺生」這個詞。殺死豐崎俊也和立野恭一,讓北前真司病死的間接犯罪人不就是警方么?
「那我們換換吧?」
回到座位后的立野不知道酒里加入了毒藥,一飲而盡。過了一會,毒藥發作了。在人們發現異常前,一直在伺機行事的七條就坐在固定席上,伸手把裝有毒藥的杯子與自己的杯子掉了個個兒。
七條已是風燭殘年,可為什麼要把未來還充滿著無限希望的友美和壽壽帶進這不毛的復讎之地呢?隨著警察的一步步逼近,七條深感後悔。
「我不能把殺死由香的立野送去法辦。立野雇個好律師會巧妙地脫身的。被豐崎看到、照下來的照片都不是鐵打的證據。他會說從天花板上偷看他人隱私的人的證詞值得信賴嗎?拍下來的照片他也可以賴掉,說不是那天的事。
「為,為什麼說是我的指紋?」
本想心平氣和地說的,結果卻聲色俱厲。
對於被害者的家屬來說,法律的救助通常是不充分的。豈止是不充分,兇手與作案者往往會抓住法律的漏洞,依靠權力和財力躲入安全圈內而發出得意的笑聲,這樣的情況可不是少數!如果法律不能替被害者向兇犯追討責任、實施制裁,那麼又由誰來干這事呢?七條和友美就以自己的行動做出了一個榜樣。
「就是兩個人一起看呢。」
根據七條孝文和北前友美的招供,案件真相大白了。在棟居調査過的案子中,這個案件是最特別的。
「今天傳訊你也沒什麼事,你認識北前友美嗎?」
只有穿著白衣服的酒店服務員不時地到各張桌子收訂單、送東西。他們的白制服在燈光read.99csw•com中格外引人注目。
當警員進了七條家時,七條跟妻子正坐在早餐桌前。棟居代表三署調查本部向七條提出提審要求時,七條鎮靜地說:
(全文完)
「北前友美相信哥哥是無罪的,立野才是真兇。於是就下了毒。如果這是真的,對你而言,立野才是殺死你女兒的兇手呢。」
「為什麼?如果北前友美真握有立野是真兇的確鑿證據,她沒必要隱瞞你的。她一定會把證據展示給你看的。」
圓形的璇宮外圍設置著迴旋席,圓心則是固定席。迴旋部分跟固定部分之間被一道圓溝隔開。固定席的最外圍與迴旋席相鄰,就像傳香煙一樣,就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動,也能把東西遞給迴旋席上的客人。距離就這麼近。
但是,雖然玻璃密室的牆壁破碎了,但那僅是解釋了下了毒的杯子是怎麼消失的,並不能證明七條的罪行。固定席的每個客人都有成為兇手的可能。
擔心再次失去家人,因而把桐子隔離在牆外。如果因為自己而失去了桐子,無論她是在牆內還是牆外,棟居都會心痛不已。
「杯子交換了。兇手事先跟北前友美訂了軟飲料,然後把那隻杯子跟立野的杯子掉換了一下……」
但入夜後,這種平面性就被黑暗所淹沒,各個建築物都搖晃著燈光,強調著自我的主張。光點在每個地域都大片大片地拉開一張光網,壓過了天上的星網。不愧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其夜景真是又壯觀又有氣勢。
「這條新聞我好像在電視上看過。」
「不了,坐這兒轉轉脖子就什麼都看見了。」
一邊帶著這個弱點,一邊與犯罪分子做鬥爭。如果照棟居的想法,豈不是刑警們都不適宜建立家庭?但並不是所有刑警的家屬都遭人暗算了,棟居的情況比較特殊。他心靈的創傷很深。即使能承受住一次的創傷,但也沒信心能承受住第二次。他的自衛本能就成了他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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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的新聞總是報道個大概,不知道也不奇怪。
「為什麼這麼說?」
「只要跟你在一起,轉多少圈都沒關係。」桐子像是很欣賞夜景本身。
「還存在著一個高大的玻璃壁呢。」桐子說。
「調查確實不順,不過真的想見你。」
「當然對她講過了。但她說這無憑無據,否認了。」
「殺死由香的是立野恭一。豐崎俊也從天花板上目睹了這一幕並把它拍了下來。如果這照片早點發現的話,北前真司就不會蒙受不白之冤了。立野不僅殺死了由香,還讓北前真司背了黑鍋害他病死了。後來他又殺死了看見他殺人的豐崎俊也,把豐崎掩埋在奧多摩。
為了減少損失,很明顯,七條和友美在庇護壽壽,但警方還是放棄了對壽壽立案。
「這不是吃飯時說的話吧?」棟居猶豫著。
「北前友美一直堅持認為,她哥哥沒殺人。」
「但現場沒人看見過七條。」山路插嘴道。
約會還是老一套。在中意的西餐館一起吃飯,然後去看電影或聽音樂會。如果沒有特別想看的,就在賓館或街上的酒吧慢慢地品酒。一般來說,桐子只要喝上一杯雞尾酒,雙頰就熠熠發光了。
「你這麼說有什麼證據?」七條已顧不得注意自己的措辭了。
就在這麼交談著的時候,兩人的位置隨著迴旋角度變化稍微變了變。
雖說抓住了把最重要的東西放在最顯眼的地方這一心理盲點,但這實在是個危險的賭博。在七條提供的照片上,定格著由香跟立野像動物般交纏的畫面。雖然拍得不大清楚,但被拍者的身體特徵還是能看出來的。看到本不會看到的、女兒身體的側面像,七條的心情該是怎樣的呢?
「立野……不認識,這叫立野的是個什麼人物呀?」
「請你聽我說明。你於2月19日下午8點到9點左右,即立野喝下毒藥中毒身亡這段時間,在東京皇冠酒店四十三層的璇宮。」棟居單刀直人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