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試藥人
姚若夏在旁邊微微一顫,李從安注意到了,問:「怎麼了?」
「放心吧,已經基本平息了,這事沒有鬧大!」那邊的民警說。
「放屁!」等李從安和老劉帶來的人聊的時候,他又反駁著,「我去的兩次,和我一起的人中,就有兩個頭暈嘔吐的,在家調養了一個多月才恢復過來。他們給的報酬,一次才千兒八百,要遇上點問題,這錢不僅全都給醫院再掙回去,還得自己倒貼!」
往前五十米,姚若夏站定,想起來那個賣熱茶的老太太就是來店裡配助聽器的那個老婆婆。老人在寒風中縮成一團,或許她的口袋裡還躺著一把毛票,在深夜十點的晚上,等著幾乎沒有可能再來的生意。
「沒多少錢,」姚若夏笑笑,「叔叔好!」
「知不知道『試藥』這個事情?」
「爸,這是姚若夏給你的!」他把盆栽遞了過去。
「胃有些不舒服。」
李從安問你怎麼不上去?
「最近在忙什麼?」李父拿出了一瓶酒,五糧液,李從安拿過來,幫父親倒上。
事情就有那麼巧,楊靜靜說的就是試藥的事兒。她說她以為試藥是條重要的線索,剛好劉一邦的屍體組織培養有了新發現,所以就趕緊打電話過來了,劉一邦屍體體內苯三氨明顯超標,這是一種醫用化合物,用來治療心肌梗塞的。原泰民製藥廠,現在的北華醫藥集團,專業生產治療心肌梗塞的葯。
「別忘了盆栽。」
姚若夏上了樓,來到另一間出租屋裡。竊聽器已被成功地輸送,姚若夏躲在對面的房間里。一切都和對付劉一邦的手段沒有兩樣。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沒有邢越旻這樣的計劃外事件橫插出來。就算有,估計她也不會再摻和進去了。
「沒事了。」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劉一邦的人?」
「真沒印象?」
「哦,你不說我還真差點忘了!」李從安從後座提起了那個塑料袋,領著姚若夏上了樓。
李從安沒想到這個科長一點也不避諱,看來自己倒是孤陋寡聞了。
李從安的父親這兩年一直在培養興趣愛好,這個幹了半輩子刑警,又幹了三分之一輩子公安大學領導的老頭,再過一年就要退休了。現在老幹部容易患上「退休綜合症」,防患未然,別到時一下空落下來,沒了主張。
「那這事誰比較清楚?」
李從安知道她今天沒那意思。「嗯,你上去吧,我在底下看著。」
「一般不會。」李從安笑笑,「真遇到了不能接電話的那種任務,你想找我也找不著了。」
「怎麼好端端的胃又疼了,以前沒聽你說過啊?」李從安心疼地問道。
李從安笑笑不作答,婚姻的事兒,不是說辦就能辦的,順其自然吧。他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抄著近路,但到藥廠的時候,工人們還是差不多都走光了。
李從安笑笑沒說話,這不是偵查的重點。告別了麻子,正要各自散去,偏偏這時候楊靜靜的電話來了。
李從安不好說什麼。他轉過頭去,年輕的民警打了個哈欠。
「那也是幸福的苦。」李從安似乎很羡慕人家。民警聽出了其中的意思,調侃道:「隊長,你什麼時候辦事啊?」
「你還在想什麼呢?」李母拍拍她的丈夫,「別想了,吃飯!」
李父轉過頭來,問:「什麼?」
四個人坐在一塊兒吃飯。
李從安看看表,正事肯九*九*藏*書定幹不了,如果明天特地再為這事跑一趟也不值得,這是今天唯一的新線索,不如一併去拜訪下這個所謂的「藥頭」吧。
「有什麼好準備的,」李母呵呵笑著,「我們學校也常組織旅遊。」
「咱們別理他,吃咱們的!」李母翻著白眼。
「我得問問,問問我們廠長吧,他正在出差,我打他手機。」
「謝謝阿姨。」姚若夏禮貌地說著。
她把兩人讓進了屋。李從安的父親正戴著眼鏡在看報紙,看到他們來了,折起報紙,站了起來。
李從安心裏有點小得意,嘴上卻在說:「她也是正好空著,今天順道過來的。」
「咱們還有點積蓄,讓兒子早點把她娶進門,她是個苦孩子,早娶進門咱們也好光明正大地照顧!」
姚若夏轉身進了門,樓梯間的聲控路燈亮了起來。一層一層,姚若夏家住四樓,在四樓的走廊里,她探頭望了出來,李從安正看著她。「走吧!」姚若夏揮了揮手。
姚若夏遠遠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悄無聲息地又走了。
姚若夏聽在耳里,嘴角微微顫了顫。
「我走了。」李從安笑笑,「洗完澡喝杯牛奶,早點上床!」
「也不能算是兩起,哎,這麼說也不對,反正就是一對父子都惹上了殺人的官司。」李從安給姚若夏倒上了果汁。
「怎麼,小兄弟,缺錢花了?」
老劉非常熱情,直接把那個人帶到了刑警隊。李從安見到那個人的時候,並沒有吃驚。下午的時候,李從安還特地諮詢過楊靜靜,一般來說,敢拿出來「試」的葯基本都是有安全保障的,只要用量適當,符合基本的醫學規律,問題不大。
手機響了十幾下沒人接。過了幾分鐘,還是沒人接,生產科長有些不好意思。「真不巧,可能手機不在身邊。」
對面的窗帘已經拉上了。接收器沒有聲音再傳遞過來,又過了一會兒,燈滅了。
天暗了下來,華燈初上,李從安開著車,身邊坐著一個民警。民警說著中午的餃子,他媽也是山東人,好的就是這一口。
李從安了解父親的心思,自從去了公安大學,等於從一線上退了下來,這可算是把老頭閑壞了。李從安把下午去找試藥人和泰民製藥廠新得來的「見識」像說故事一樣大致說了一遍。這個話題既和案子沒多大關係,又不算太「家長里短」。
李從安的母親開的門,一開門就抱怨怎麼那麼晚才到,菜都快涼了。
「應該有吧,」生產科長沒有迴避,「我們一般會做些樣品出來,交給實驗室,觀察葯的穩定性和副作用,有時候也會在配方方面做些調整,這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弄完的,臨床上一種葯付諸市場,一般都要用上一到三年,有的時間甚至更長,都是人命關天的事兒。」
這次是真的走了。姚若夏看著李從安的車消失在視線之內,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然後站了起來,換上衣服,戴上帽子,圍上圍巾,重又出了門。
那人狐疑地看著李從安,老劉在一旁咳嗽了一聲,那人看看老劉的臉色,說:「我想想,但可不能說是我說的!」
到了傍晚,又是一天過去了,仍然沒什麼好消息,李從安伸了個懶腰,老劉的電話倒是來了,說是可以介紹個人給他認識。
必須得加快速度了,她在心裏強調著這一點,在李從
九九藏書安發現一切之前。麻子沒想到李從安會說這樣的話,他腦子不好使,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
現在到處都在講警風警紀,稍微有點過激行為,鬧不好就會出事,況且這案子已經在媒體的眼皮子底下了,沒必要為了這點小麻煩,擾亂了查案的進度。
「還是老百姓好,當了一輩子幹部,到最後退休了還那麼多名堂,這也算是職業病吧。」李母從廚房把菜端了出來,她的腰上還系著圍裙。李母這輩子當的最大的官是中學年級組組長,還是個副的,所以經常拿這事揶揄自己的丈夫。
告別了同事,李從安開著車,往回家的路上趕。還好讓姚若夏自己過去,刑警這個工作還真是沒準。
差點過了時間。到了父親家的小區之後,看見姚若夏已經在小區門口等著。他按了喇叭,在路邊踩了離合器,姚若夏上了沒有熄火的車。
姚若夏不放心,看著那輛車駛出小區的大門,剛準備拐出視野,又停了下來。姚若夏吃不准他要幹什麼。她看見李從安下了車,來到路旁的一家便利店,過了一會兒,從店裡搬出一箱東西來,車又駛了回來。
差一點被看出破綻,她繼續琢磨著,未料到邢越旻會做出如此出格的事來。這是她事先沒有預料到的。
「有個叫劉一邦的給人殺了,懷疑是他樓上的鄰居乾的,兇手的兒子在三天之後又成了一個女學生被害的嫌疑人。」
姚若夏走了過去,突然覺得這個老太太很面熟。
姚若夏突然鼻子又毫無來由地酸了一下,類似的話,十五年來她再也沒有聽到過。她關上了接收器,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調整好了情緒,才重新站了起來。
「我一個負責生產的,一般不參与前期的研發和效果評估,我只管按照程序下單。」
麻子仰著腦袋想了半天,說:「沒印象!」
李從安最終還是決定辛苦點,跑一次這個泰民製藥廠。門衛得知兩人的來意之後,很熱情地打著內線電話,轉了一圈之後,總算碰上了一個負責生產的科長。按照門衛的說法,這是還在廠里最大的幹部。
年輕的民警忍著沒笑,調侃了一句:「怎麼,想跑?」
「我以後注意就是了。」
計程車直接開到了樓下,剛剛她就是從這個小區回家的,她一邊付著錢,一邊四處望著,確定沒有人發現,下了車。
門鈴響了起來,李從安上了樓,開門,他把那箱子東西遞了進來。「熱一熱再喝。」原來是牛奶,突如其來的關懷,讓姚若夏心裏有一絲溫暖掠過。
電話里說,張慧佳父母與學校主要就賠償責任方認定的問題有爭執,現在還出動了保衛科進行干預。
「誰?劉一邦?」李父問道,他舉到一半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李從安架開了他的手,亮出了自己的身份。那麻子觸電似的往後退了兩步,看了看門,那邊還有個年輕的民警守著。他說:「警察同志好!」
出了小區的門,攔到了一輛車,她說了目的地,然後靠在計程車的車窗上想著,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這些眼線有些是捏了把柄在警察手裡的,另一些則會收到適當的報酬,但羊毛出在羊身上,費用不可能由公安局自己來掏,罰點款,抄幾個違章也就解決了。其中就有一個「倒鉤」者,乾的是試藥的營生。據他說,窮得發九*九*藏*書瘋的時候也去吃過幾次,按照他自己的話講:「但凡過得下去,誰他媽沒事去吃藥?這不是拿自己命開玩笑嘛!」
「那你也應該打個電話啊,這天怪冷的。」
姚若夏不動聲色地聽著。
「沒事,可能是天氣涼吧,以前沒疼過,估計是今年特別冷,一下子不適應。」
「你能不能把你的那個什麼『藥頭』介紹給我?」李從安問道。
「早點回去吧,別送了,怪冷的。」姚若夏開了樓下的鐵門,倚在門框上不讓門合上,說著。
「我不是怕你正在執行任務嘛。」
到了目的地,李從安和姚若夏一起下了車。戀愛以後,她一直還堅持住在租來的房子里,沒有搬到李從安家。兩人其實已經有了男女之歡,但一般情況下,李從安不會強求姚若夏留在自己家過夜,也不會輕易提出去姚若夏家裡的請求。
「藥頭」是個麻子。李從安看到他的時候,才知道為什麼會有「吃肉」這一說了。麻子黝黑的皮膚,一看就是勞動人民,還帶著一身匪氣。李從安一米七八,站在他的身邊,還矮半個頭。他把粗壯的手臂搭在李從安的肩膀上,李從安肩頭一沉。
姚若夏走下樓,出了小區,來到了大街上,她沒有打車,想獨自走一會兒。她不停地強迫自己回想起鄒國慶那張可憐的臉來,這可以讓自己充滿憤怒和仇恨,她走在冰冷的街上,像一隻沒有歸宿的孤鳥。
「吃飯的時候聊啥工作啊!」李母不高興了,「成天殺來殺去的,這事別在飯桌上說。」她下了最後通牒。
李從安沒覺得麻子是在撒謊,況且也犯不著撒謊。他有點失望。
姚若夏進到屋裡,已經聽到他發動車子的聲音了。她開了客廳的燈,然後停頓了一會兒,又開了衛生間的燈,自己轉身出來進了卧房,那裡正對著小區出去的那條路。姚若夏拉開窗帘的一角,看著李從安的車悄無聲息地行駛在黑暗中。
李從安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打開車門鑽進去。
這其實是姚若夏提出的,然後唆使李從安以孝敬的名義促進這事,果然成了。姚若夏對明天的行動成竹在胸,但她不放心,必須斟酌一切細節,以確保萬無一失。
「都說了,別在飯桌上談工作了,你看小姚都不舒服了!」李母徹底不開心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看看!」
「坐呀,別傻站了!」李母又招呼起來。
到了下午的時候,李從安還是不踏實,又打電話問了一次。
「這病得了特別麻煩,不治好,得養著。」
路上李從安問她胃怎麼樣了,還有沒有不舒服。
與其這樣的話,當初不如自己幹得了。原本以為他可以暫時轉移警察的視線,結果現在弄巧成拙,反而吸引警察更多的注意。而應該被送到檢察院起訴的萬吉朋,也被滯留在拘留所里,充滿了變數。
「沒想到那麼大年紀了還能生孩子!」他說的是老王的老婆,在印象中,她好像已經四十掛零了。
「好,算了算了,不聊了!」李從安拿起筷子夾菜。
「聽說你組織人給藥廠試藥?」
「我估計你也快到了,所以乾脆就等等吧。」
李從安忘記這句話是誰說的了,做刑警最好不要輕易答應別人什麼,沒準就成了奴隸,而且還有可能成為騙子。「出爾反爾」經常發生在他跟姚若夏之間九_九_藏_書。
李父沒說話,像是在思考。
「那起碼知道心疼人啊,你說咱們整天風裡來雨里去的,圖個啥,不就圖了家庭美滿嘛!」
「只要吃得下,睡得著,就是對身體最好的保養。以後少花這冤枉錢。」李母嘴上雖是這樣說,但心裏一定像吃了蜜。
李父又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想起來。「也許是記錯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吃啊。」李母在一旁給姚若夏夾著菜。
「真的不記得有這號人了,」麻子又想了一會兒,真誠地說,「就算有我也不認識,來這兒的,沒幾個人會講自己姓甚名誰。藥廠有記錄,不過是真是假,就搞不清楚了。他們也就留個檔,抽血驗尿,觀察幾天,然後就兩不相欠了!」
「來,坐,坐!」
李母對李父說:「別忘提醒我,下次小姚來了,把這個給她,剛剛晚飯的時候,忙,忘記了。」
李從安有些吃驚:「難道你們就沒什麼保障?」他這話脫口而出,聽上去不像是個警察,反而有點像記者。
「那算了,明天我再來吧!」李從安沒有提更多的要求,警察也是需要休息的,「到時候你帶我們去找找知道這事的人。」
話一說開,麻子也放鬆了許多,說了些有關試藥的內幕。信息不少,可有用的沒有,李從安就當是在聽故事。按麻子的說法,全市的藥廠、醫院有不少,每年又出來那麼多新葯,還不算外省外市的,加之劉一邦也未必會留下真名,警察同志你們的工作量肯定不會小。
她調了調接收器,老夫婦兩人正在商討明早郊遊的事。
「胃藥。晚飯的時候你沒聽見她說胃疼嘛!」老伴走近兩步,聲音稍微低了一點,「難道你看不出來?這事都是小姚安排的,咱們的兒子哪會那麼細心,想到安排我們去度假村?小姚還真是不錯!」
「別慌,偷雞摸狗的事兒我們不管,今天來主要向你打聽個事兒!」李從安上下打量著麻子,看目前表現也就是個慫蛋,白長了那麼大個頭,就算有事,估計也是些雞毛蒜皮的小勾當。
據說校長出面了,態度還算誠懇,加之連蒙帶騙,連恐嚇帶勸慰,總算制止了家長把靈堂設到學校來,李從安舒了一口氣。
「話沒說出來之前,你是它的主人,話說出來之後,你就成了它的奴隸!」
「就是就是,不過現在養個孩子也貴,什麼都在漲,我表姐的孩子四歲,去念什麼雙語幼兒園,一年的學費就是八千多,跟明搶一樣。我們忙死忙活,到頭來,自己的孩子也送不進這樣的學校!」民警氣憤地抱怨著,「老王又要苦了!」
姚若夏趕緊來到衛生間,換上睡衣,洗了把臉,把頭髮弄得稍微凌亂一些,看上去像正準備洗澡,然後等著李從安。
姚若夏剛走,學校那邊傳來了消息。張慧佳的家長終於到學校里去鬧了,情緒激動。這是意料中的事兒,誰女兒發生這種事兒都受不了。網路清理工作還要進行一段時間。網警那邊傳來消息,信息發布者的IP地址還是沒法鎖定。李從安對這個不太懂,但他想,隱藏IP地址,對於能夠參加計算機競賽的邢越旻來說,應該不會是什麼難事吧。
吃完了飯,聊了一會兒,李從安送姚若夏回家。
倒是李從安抽身出來說著別的話題:「你們東西都準備得怎麼樣了?」
「怎九九藏書麼,你認識?」
「我都說了吧,他都快成花痴了。」李從安笑著說道。
搞治安的實際上比刑警涉及的面更廣。掃黃打非、無證攤販、尋釁滋事、鬥毆打架,甚至連經濟案件,只要不是金額巨大,他們都可以插一腳。當然工作量也大,有時候就需要安排一些眼線。
「你懂什麼!」李父被李母打斷思路,嚇了一跳,抱怨地說。
「只要拿你該拿的錢,我們管不著,你別太放不開。你乾的這事,沒法律說不能幹,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算是為了醫藥事業作貢獻。」
「這不是旅遊,是養生,對身體好!」
「嗯嗯。」李父點著頭,可思路還在回憶中。
「趁早把事兒辦了唄,看得出來,嫂子對你不錯,我那位飯都不肯給我做,更別說送湯來了!」
她相信以李從安的能力,懷疑會遲早落到自己頭上來。漏洞其實留了很多,之所以到現在為止依然安全,是因為李從安再厲害,也不可能把工作上的案子和自己的女朋友聯繫在一起,更不會想到,她接近李從安的目的,不僅是為了知己知彼地逃脫警察追捕,更是為了接近他的父親。
「哦,最近事兒怎麼那麼多?」
他們在談著明天要帶的一些物件。老年人總是對出遊過分熱衷,就像幼兒園期待春遊的小朋友。李父坐在那兒看報紙,李母忙進忙出,姚若夏在望遠鏡里看到她在往便攜袋裡裝著茶葉蛋和水果,過了一會兒又從卧室拿出一盒東西放在桌子上。
「兩起謀殺案!」
「什麼意思?」
「咱們盡量別參与這事,」李從安吩咐著學校那邊的民警,「如果實在避免不了,態度也要好點!」
「小姚喜歡吃清蒸蝦丸吧,這是我特地為你做的。」她把菜端上了桌。
李從安盯著麻子,看得他渾身不自在。「談不上組織,只不過偶爾也會介紹兩個有困難的兄弟給藥廠的朋友——我可半毛錢都沒拿過!」
「沒有沒有,我怎麼會幹那缺德事兒!」
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媒體也接連報道,就像油鍋里滴下了涼水,炸了鍋。更要命的是,就在剛剛的飯桌上,姚若夏發現李從安竟然誤打誤撞,那麼快就知道了泰民製藥廠!
那人說:「開什麼玩笑?還保障呢,群眾演員有穴頭,賣血的有血頭,這行也有藥頭,就是吃人肉喝人血的主兒,你見過農民工跟工頭簽合同有保障的嗎?」
他說的是明早去度假村的事兒。「你們也該享享福了,我錢都交了,明個一早就有車來接!」
李從安突然覺得自己問的話有點幼稚,像個憤怒的大學生,這幾年警察算是白乾了。他看看那人暗笑。吃人肉喝人血,他的措辭倒還很有文采!
姚若夏看不清那是什麼。
等了一會兒,那個科長來到了門口,一聊才知道,這事要靠他來了解,還真有點困難。
姚若夏一愣,迅速冷靜下來,把這絲溫暖趕出了心房。
「我呀,呵呵,還早!」他腦子裡想著姚若夏,時間差不多了,她那邊應該下班了吧。
「呦,這個品種好啊,小姚花了不少錢吧?」
李從安把車停在了一個單元門口。
前方慘白的路燈底下,還擺著一個小攤,攤位的前面擺著一張寫有「熱茶」的紙板。居然還有人在做這個生意?
「這就叫福氣!」李從安說道,「人生最大的快樂事兒是什麼,就是老來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