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下不下手?
「招了。」李從安的父親說道,「但這案子頗有蹊蹺,現場有搏鬥的痕迹,可當時聞訊趕來的醫院保衛科的人,發現他衣服整齊,而且身上沒有任何傷痕,鄧偉的體格不大,就算鄒國慶當時病著,但鄧偉能夠在搏鬥中毫髮無傷的概率也實在很小。」
李從安不知道怎麼回答,當真的直面這個問題的時候,李從安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機會來了!姚若夏把手伸進了包里,她快步往前衝著,李從安回過身來,好奇地看著姚若夏。
「那為什麼又搞出了後來那麼多事兒?」李從安禁不住問道。
「沒事沒事!」李從安的父親說。
看守顯示出謝意,緊接著又露出難色,「沒事,我在這兒頂著,待會兒就有人來換我了。」他轉身看了看門內,李從安正坐在李父的邊上,用枕頭墊在他的腦後,李父醒過來不久,顯得很虛弱。
「爸爸在嗎?」
看守有點局促,姚若夏盛情難卻。
李父沒說話,看著李從安繼續清潔著床上的被褥,突然從他病懨懨的嘴裏,冒出一句話來:「我做過一件錯事!」李從安怔了一怔,在那兒愣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擦著被子。
「是的。此案終於驚動了『上面』,這不僅牽扯到一起謀殺,而且還涉及到醫院的內幕,我被責令限期破案。你知道的,這裏所謂的限期破案就是為了儘快息事寧人。」
「問題就在這兒,鄒國慶接受調解,我們就必須讓他在篡改過的鑒定書上簽字。這就成了一個悖論,簽了字其實是變相地承認他的意外和醫院沒有任何關係。如果沒有任何關係,我們就不可能在賠償問題上完全達成一致。為了讓他『知難而退』,有時候就必須給他一點壓力。」
怎麼還是下不了手?姚若夏心跳得很緊,其實剛剛沒必要在乎李從安的反應,反正她也沒想過能活著走出這個房間,可怎麼還是下不了手!
「從我第一天穿上警服,到了今天已經四十多年了,我只做過一件錯事,」李從安的父親又強調了一遍,「可問題是,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錯。」
「媽媽再見,」姚若夏哽咽著說道,「還有——我愛你們!」
因為有上次的經驗,姚若夏一路走往他所在的病房。病房門口的看守還在。姚若夏讓自己微笑出來,向他靠近。
「怕你們隊長說你?」姚若夏笑笑,「人也是要吃飯的,」看守是個年輕的警察,面色烏青,眼裡滲著血絲,顯然熬了一夜,「我來跟他解釋,讓他們父子好好說說話,我在這兒盯著。」
「先坐會兒!」李父咽了下去,說道。
「沒事,不冷的,媽,爸爸怎麼樣了?病好點兒了沒?」姚若夏抽了下鼻子,她只想多叫兩聲爸爸媽媽。
她的手緊緊地握在門把上,她聽見李父在裏面又說了一句話:「我曾經做過一件錯事!」
李從安不想打斷他,父親現在就像走在幽黑的深谷里,他也在為自己找一條出路。
和他的兒子相愛、和他做|愛,就是為了毀滅他們!
「一個貧窮的國家,在走往富強的路途中,一定會遭遇難以啟齒的過程。」李從安的父親高屋建瓴地說著這些話,聽得出來,他的情感是
https://read.99csw.com真摯的。李從安知道,那個時代的人,對國家有一種不能用語言描述的情愫。
電梯門上那紅色的數字,像是生命的計時,冷靜無常地等待著最後的結局。她顯得異常冷靜,彷彿是去完成一個光榮的使命。
可那畢竟是一條人命啊!李從安心裏想著,他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哦,沒事,可能有點感冒了!」姚若夏掩飾著自己的眼淚。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沒準又碰巧有另一個盜竊犯把鄒國慶當成了保安,所以才搏鬥后把他推下樓的,這是我能想到最合理的巧合。」
這個狀態的病人是不宜抽煙的,可李從安想了一下之後,還是從包里掏出煙,抽出一根點上遞給父親。
送走看守之後,姚若夏前後看了一看,沒有人注意到她,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她摸了摸包,裏面有把匕首,走進去,然後置他于死地,告訴李從安一切都是她乾的。她都能想象得出李從安絕望的表情,姚若夏把手伸向門把手。
1488,姚若夏默數著門牌號,那裡也站著一名警察,姚若夏沒見過他。不過這不重要,她只是想過去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就好。李從安的母親半躺在床上,看著前方,氣色很不好,姚若夏經過,從門上的窗戶瞥了一眼,她的心抽了一下。
他說著,「當我們正在成長發育的時候,遇上『三年自然災害』;當我們需要受教育的時候,遇上了『文化大革命』;當我們要結婚的時候,國家提倡晚婚晚育;當養兒育女的頭等大事落到我們身上的時候,國家卻說只能生一個。
不需要機會,當一個人破釜沉舟地要殺掉一個人,根本不需要等待機會,她只要進去做一個物理的動作。
「醒了,」另一個說道,「昨天就醒了,我待會兒送早飯過去。」
「給我一根煙!」父親指了指李從安的口袋。
「拖把在走廊拐角的清潔室里!」李從安的口氣不容分說,他佔據地形,依舊擋在他倆的中間。
李從安明白這裏「壓力」的意思,說得通俗一點,就是穿著這身「警服」嚇人,他心裏有點不舒服,中國的老百姓很老實,這一招有時很管用。
「我只想做一件事兒,如果你能在我之前遇上她……」李從安的父親又說道。
「嗯,多來電話,自己注意身體!」
「說實話,」他探過頭來,壓低著嗓音,「現在想想,鄒國慶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這點『壓力』,覺得從正規的途徑已經無法為自己爭取公道,所以才會走上偏激的路。而且那天晚上——」李從安的父親頓了頓,像是在鼓足勇氣把它說出來,「那天晚上偏偏遇到了鄧偉值班,在此之前,醫院就懷疑是鄧偉串通鄒國慶來訛詐,否則事情不會那麼複雜。而因為鄧偉曾經『告密』于鄒國慶的前科,醫院先入為主地認為是鄧偉慫恿鄒國慶來盜竊,並且因為分贓不勻才失手把鄒國慶推下樓的。」
「你可得悠著點,聽說那是公安大學校長的老婆!」
「嫂子!」對方看到姚若夏,站了起來,「李隊剛剛進去!」
李從安依然不說話,他已經基本知道父親https://read.99csw.com要說什麼,自己能夠怎麼回答呢?如何回答呢?
「幫我去買幾瓶水上來吧,新鮮的果汁,待會兒我帶進去。」姚若夏指了指門內。這個理由年輕的警察似乎是無法拒絕的,「別忘了給自己也拿一瓶!」姚若夏掏出了錢,硬塞進他的手裡。
「聽說你去查過泰民製藥廠?」父親吸了一口,猛烈地咳嗽起來,李從安慌不迭地上前扶起來父親,拍打著他的脊背。李父稍微緩過來一些,「聽說你去查過泰民製藥廠?」他還是沒有放棄。
李從安吸了一口氣,「所以被判了誤殺,十五年?」
「難道我真的愛上了李從安?」姚若夏憤怒地想要把這個念頭趕出自己的大腦。
「泰民製藥廠在十幾年前,曾經從國外引進了一套設備,作為招商引資在本市醫藥領域的第一次合作,從上至下是把它當做政治任務來完成的,」他頓了頓,「如果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能黑白分明,也許我們不會有那麼多困惑了。」李從安知道父親講到了重點。
「在國外發達的醫藥和法律體制下,一種新葯的面世要經過幾層甚至幾十層的檢驗論證才能上市,期間稍微有一點閃失,就會導致新葯的流產。但在中國,程序被大大簡化,衡量的標準也要低很多。國外往往需要幾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能被臨床運用的藥物,在中國也許一年半載就能上市了。這些你都不知道吧!可這樣做有什麼錯?當一個國家落後的時候,就是要經歷這樣的過程。我們在吸取國外先進的技術和配方,另一方面,從我們的製藥廠出去的葯,難道能說它們沒有在治病救人?」
「嗯,一定!媽,我要掛了,快要上班了!」
「那時候我記得她還小,什麼也不懂,我想她一定把我當成了她的殺父仇人了,所以現在開始瘋狂報復。」
姚若夏側著耳朵聽著門裡的動靜,李從安沒有回答,姚若夏很想知道李從安心裏現在究竟是怎麼想的。她不知不覺地又停頓了自己殺人的腳步。
「去吧,有你們李隊在,怕什麼?我替你站會兒崗。」她又說道。
「嗯?」李從安又是一愣,他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他考慮了一會兒,「是的。」
「不不不,我就問問,媽,你多陪陪爸爸!」姚若夏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李從安依舊沒說話,如果父親不講,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局面。
「沒事!」李從安餵了第二口,有點淡,他起身轉到床的另一邊,背對著姚若夏,將放在窗台上的肉鬆又倒了些出來。
姚若夏不知道在當下的這個時代,這種頗有古典文藝氣息的復讎方式,能不能觸動仇人。可是這是她能想到的毀滅他們最徹底的方式。但最後退卻的卻是她自己。
李從安回想著見鄧偉時的細節,聯繫父親所說的,他現在能夠明白為什麼十五年後,鄧偉還是會對警察和自己做出如此過激的反應了,可他從內心似乎依然並不承認自己殺過人。
「怎麼了,怎麼鼻子還抽著了?」
這讓她感到噁心。和仇人的兒子相愛是可恥的。就是病床上的這個男人,讓父親死九-九-藏-書不瞑目,讓自己漂泊了二十多年,找不到歸宿。
她沒有停下腳步,而是走到了走廊的盡頭,轉過拐角,停了下來。姚若夏的心裏很難受,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過了一會兒,姚若夏說道:「媽媽!」
電梯門重新開了,13樓只有她一人走了出來。病人們剛剛起床,三三兩兩地走在空蕩的走廊里,等待著早餐。
「嗯!」姚若夏在尋找機會,她往前走了兩步,李從安此時正隔在他們倆中間,姚若夏沒有把握,她換了個角度,「我來吧!」她示意和李從安換換。
「鄒國慶只是一個意外!」李從安的父親粗喘著氣,可他傾訴的慾望一點沒有減退,「沒有人知道他在一周之內來過醫院試藥試了那麼多次,當時的管理不規範,才導致了意外的發生。」
李從安心情難以言述,他知道父親這裏所謂的法子是刑訊逼供。果然有問題!
消毒水的味道和生命的肅穆迎面而來,姚若夏進了醫院大樓的門。和上次一樣,她順利地夾雜在人流中,溜進了大樓。保安的臉上依舊笑容可掬。大廳正中央的那口掛鐘,仍然準確無誤地計算著時刻。姚若夏要把時間定格,要把時間定格在幾個普通人的永恆之中。這無法改變,從自己為此做了第一件事開始,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如果你能先遇上她,就放了她!」李從安的父親把臉再次轉向了窗外,這次他不再說什麼了。
這是怎麼了?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法回頭了,所有的仇恨就應該在這間病房裡做一個了斷。可自己為什麼就是下不了手?
「然後在『期限破案』的壓力下,我們還是結案了。」
「然後呢?」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當警察?」李父吸著煙,剛剛從死亡線上回來,彷彿一下頓悟了許多東西,看著煙霧升起在半空。這個開場猶如要講一個漫長的故事,李父憔悴地看著窗外的遠處,彷彿就在回憶自己的一生。
李從安抬頭看了眼父親,突然覺得父親蒼老了很多。
「我知道,」姚若夏說著,「還沒吃早飯吧?先去吧,我在這兒看著。」
李父嘆了一口氣。
「他招了?」李從安問道,這是明知故問,他只想從父親的嘴裏聽到答案。
姚若夏深呼一口氣,走進了往上的電梯。
「瑤瑤啊!」那頭傳來了養母熟悉的聲音,「你那兒冷不冷,要不要媽媽幫你寄點衣服過去?」母親在那邊關心著女兒。
「小姚來了!」李從安的父親轉頭看過來,李從安站在床邊,背著身將桌上的稀飯倒進碗裏面,用勺子將肉鬆在稀飯里拌勻。他回過頭來看了眼姚若夏,「你怎麼真來了?」
李從安從這些斷斷續續的講述中,已經基本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李從安所謂的事故涉及鄒萍的父親鄒國慶。
「比起現在這些小孩,因為看不了演唱會就痛苦,因為早戀被反對就迷茫,我們的青年時代,比你們更要痛苦迷茫得多。
李從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從安仍然無話可說。
「是謀殺,不是意外。」李父再次說道,「一切都是報應,當我聽說劉一邦被謀殺了之後,就應該想到,一切都九*九*藏*書是報應。」
這次姚若夏還是沒有勇氣下手,李從安的這句話,像是給她的一個台階,她慌不擇路地跑了出來。再等等,再等等,她盡量讓自己放鬆下來。姚若夏按照李從安所說的方向,走了過去,拖把在門后,她拿著拖把回到了房間門口。裏面隱約傳來對話聲,姚若夏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裏面的對話。「太不小心了!」李從安說著。
「不用了,我就是,就是有點想你們了。」
李從安依然沒有說話,他在聽著父親講,坦率地說,自從李從安懂事以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現在的這種狀態,像個孩子,在據理力爭一件或許是錯誤的事情。
「去拿下拖把!」李從安連忙站起來,用桌上的紙巾把被子上的稀飯抹到床下,「沒燙著吧?」
「還說不冷?都凍感冒了,你爸爸已經出院了,療養得挺好,他還說讓你不要擔心。」
「難道我愛李從安?」這個問題又回到了她的腦海。
「所以鄧偉為此坐了十五年的牢?」
「被子掉下來了!」姚若夏急中生智編了個理由,抽出伸進包里的手來,把耷拉在床邊的被子拉了上去。就這一閃神,李從安端著稀飯已經回到了原位,再次擋在了他們中間。
李從安保持著沉默,他坐到了父親的身邊。
「可偏偏鄧偉死活不承認,說俗點兒,他就是個書獃子,一口咬定自己沒殺人,而且還不斷地把醫院一些不光彩的事兒說出來,我們破案的限期很快就要到了,所以就用了些法子。」
「查到什麼線索了嗎?」這是問句,可父親的語氣聽上去就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手重新伸進了包里,李從安的後腦正好擋住了他父親的視線,李父的胸口就呈現在她的眼前。姚若夏握刀的手捏出了汗,她把刀拔|出|來,往前沖了一下,不料撞在李從安身上,李從安沒把握好平衡,瞬間撞翻了小桌子上的稀飯,撒了一床。
「肯定是謀殺,不僅現場有過搏鬥,而且當時勘查結果表明,窗台上有撞擊的痕迹,鄒國慶不是跳出窗外,而是外力撞擊翻出窗外的,」李從安的父親又說道,「鄧偉一開始講,趕到現場的時候,看見一個黑影從門鑽了出來,他追不上了。後來因為刑訊,才改成這一切只是為了掩飾誤殺才編的理由。
「是的,按照當時的法律,疑案從輕的原則。」
父親停止了講述,問李從安又要過去一根煙,接著煙蒂點上,躺在床上,抽著,煙霧升騰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把頭轉了過來,道:「我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已經知道鄒萍了。」
姚若夏的心一抽,再次停住了她的行動。
「我們討論了很久,鄒國慶是因為試藥時出了問題,是醫院無法推卸的責任!然而我們誰也不敢把這件事公布出去,誰也不知道這事兒一曝光會帶來什麼難以想象的後果,和外商的投資談判當時正在進行中。所以我接到了上面的『指示』,要低調處理。你在第一線工作了那麼久,能明白我當時的苦衷吧!」
電梯門在最後合上的那一刻,伸進來五根手指,兩位年輕的護士趕在最後時刻上了電梯。「1488病房的那個病人醒了沒?」九九藏書其中一個問道。
「我們這一代人,吃了很多苦!」李父繼續走在自己的回憶中,「這個國家從成立到今天,所有的代價都承擔在我們這代人身上,才讓你們有了今天的幸福。」
姚若夏笑笑,「早上沒什麼事,我過來看看。」她的背包斜挎在肩上,包開著口,伸手就可以掏出裏面的匕首來。她看著李從安把稀飯端在桌上,支開了小桌子,橫在李父的面前。李從安將稀飯端了上來,用嘴把碗里的粥吹涼,餵了一口給他的父親,就像在喂一個小孩子。
「幫我把枕頭墊高點。」李父說著,李從安上前,把病床上的另一個枕頭拍軟,摟起父親的腦袋,墊在他的腦後。
看守剛要開門,被姚若夏攔住了,「先讓他們說會兒話吧。」看守笑笑,騰出了位子讓姚若夏坐下。
「呵呵,傻孩子,想爸爸媽媽了,就打個電話過來,不是馬上要過年了嗎?今年過年回來吧,帶上你的男朋友,讓我和你爸爸都瞧瞧,我們家瑤瑤都已經長大了,要嫁人了!」
「他不在,下樓做運動去了,我讓他別成天在家裡待著,你找他?」
如果鄧偉被判入罪是起冤案,可鄒國慶究竟是怎麼死的呢?難道是自殺?
「我們受了那麼多委屈,能跟誰說?」李從安的父親看上去很無奈,「我從來沒有通過自己的職權索要過一分錢的賄賂,沒有利用自己的關係,去收取過一分不義之財。如果說有什麼假公濟私的地方,那唯一的就是堅持讓你也成了警察。可這難道有錯嗎?你現在比別人高出了一大截,別人破不了的案子,你到那兒就能給破了,說實話,我很為你感到驕傲!」李父的語氣激動了起來,「坐上我現如今的這個位置,有的是讓我發財的機會,可我從來沒有干過那樣的勾當!」
「真的沒事!」看守有些不好意思。
當一個人從來沒有想過要逃出殺人現場的時候,還有什麼樣的謀殺能像現在如此光明正大?可就是下不了手!
「鄒國慶接受了我們的協議,拿了賠款,只是我沒想到他會去盜竊醫院的財務科!可偏偏就在他去偷竊的同時,發生了一些意外,這就叫天命,」他抬起頭來,「你調看過當年的卷宗了是嗎?」父親的眼神平和地看過來,李從安無從躲避。他想躲避,可知道這是在做無用功,如果父親想要知道自己幹了些什麼,那實在是再容易不過了。
「要不等他回來我讓他打電話給你?」
「是嗎?」年輕的護士驚訝地問道。
姚若夏不動聲色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在電梯到了13樓之後,她最終沒有出門,而是重新關上,來到了上一層。
「我只是一個執行命令的工具罷了,我承認我的懦弱,還有一些自私,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選擇了服從命令。我的任務就是要安撫好鄒國慶,讓他接受我們的私下協議。」
「那一頭是國外公司雄厚的資金和技術,它意味著我們的製藥事業能夠更上一層樓,意味著數以千萬計的人能被這些葯治療好疾病,」李從安的父親接著說道,「另一頭卻是個由失誤導致的事故——」李父又劇烈地咳嗽起來,李從安上前把父親扶端正起來。
李從安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