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就不準備請我進去坐坐？」

會上，此前群眾在衚衕口一度猜測的此事件「替罪羊」劉雲，以請辭的形式，辭去副市長職務，並不再擔任其他任何公職；另一受牽連的是原刑警隊長李明，被免除刑警隊長職務，開除警籍；其他一干人等，給予黨內處分等一系列不同的處理。

「哦，說出來看看，或許我們能幫你——私人形式的。」李明恢復平靜的語調，盡量做到和藹。

作為最後一個接觸過逃犯的趙林，仍在警方控制中。經過調查后，幹警在報告中寫道：

「我收到了一些線索。」李明並不想上來就露了底。

「什麼，你說何妮——那個受害人的妹妹是匿名舉報者！」

這不是一兩句安慰的話，就可以彌補的創傷。

省內各市均接到協查通告，並被命令嚴防死守，特別是柳江沿江城市，加大水上巡邏。

一輛小車駛進了桐州第一看守所。

肖海清愣了愣，隨後有點明白李明意思了。

「即使不是刑警隊長，不是警察，還可以去捉拿逃犯，難道不是嗎？」李明仰著腦袋突然想到。

「你就把我也當成普通老百姓，我聽肖海清說了，你需要幫助，但又不能驚動警方，你看，我們倆人加起來總比一個人的力量要強大的多！」

牆角里，一個小小的蜘蛛在結網，弱不禁風，但依舊堅強。

大劉為難的看著李明，「你知道的，這不符合程序！畢竟，畢竟——你已經不是刑警了。」

毋庸置疑，肖海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幾十年的刑警生涯，馳騁沙場，多少名震一方的梟雄被斬落馬上，再窮凶極惡的歹徒，見到李明也要顫抖，可如今卻讓一個叫「洪勝」的男人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把自己耍得團團轉！

「計劃？」這又是一個全新的信息，「什麼計劃？」

看到肖海清身後的李明，X君緊張的情緒溢於言表，「我說過，如果你帶人來，我不會向你提供任何信息的。」X君看了眼李明，神色愈發慌張，「我在電視上見過你，你就是那個刑警隊長！」

沉默中肖海清嗅出了李明拒絕的意圖，她又嘆了一口氣，「唉，算了！」

「『如果我死了，兇手一定是洪勝！』

但王健還是驚訝李明也發現了「鑰匙」這條線索。

李明沒有把握。

但仍有消息靈通者，很快得知了事情真相。

「所謂的蝴蝶換|妻|俱|樂|部，其實並不是在做換妻的事情，而是一個——計劃！」

隨著兩人賭氣般的一問一答，馬上就發現他們各自所描述的「線人」的外貌，並非屬於一個人。

難道何妮也找過李明？王健想。

這是他幾十年來，最難熬的早晨，雖說一夜未眠，但依舊睡意全無。

這女孩叫何妮，自稱是何斌的妹妹，同樣也是這封快件的接收人。

和我們電視里看到的一樣，看守所四周高牆，上面布滿了電網，一到夜晚2000伏的高壓電，足以電死一打敢於以身試法的犯人。

電read.99csw.com視台奮起直追，錄製《我們應該寬容》的專題節目，站在肖海清的立場，闡明「心理學研究，正是為了防止第二個洪勝出現」的觀點，再次把群眾，從電腦拉回電視前；

「不知道？」

X君望著江面。

「這兩件事單獨看，似乎都沒什麼破綻，但放在一塊，似乎就有些問題，我在想，洪勝或者他的妻子對這把鑰匙或者留在看守所的其他什麼東西，確實——非常的關心！」

「你不會把所有的寶都押在那個女人所說的話上吧？你認為洪勝真會來？這有點過於——過於無稽了吧。一個逃犯剛從監獄逃出去，現在又要在回到監獄偷東西？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我並不認為大劉把我們剛剛說的話，太放在心上！」

李明一陣沉默。

「但不管怎麼說，我們還得防著，」李明提出建議后，馬上補充，「就我跟他打過的交道，這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況且，小心駛得萬年船，現在我們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這鑰匙，我能不能帶走？」

「我是說，比方——我們可以聯手，共同做些什麼？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需要你的幫助，你也會需要我，當然……我是說，如果我們聯手，總比現在什麼都不做要強——你知道的，」肖海清嘆了口氣，「現在整個城市都把我當成罪人！」

武警部隊暫時撤回駐紮地，隨時候命戰鬥；

看來問題又嚴重了！

「我當然不會同意，這不符合法律程序。

對其專業有些不信任。

「什麼？」李明和肖海清嚇了一跳。

她爬上了一座小山坡，看守所被拋在了身後。

「你怎麼會來？」沉默了一會之後，王健率先打破僵局。

「一開始，他要殺掉了不僅僅是那三對夫妻，還包括我和我的丈夫！——去參加聚會的那天，我婆婆突然病了，臨時取消了約會。從醫院出來之後，我們突然改變了主意，想給他們一個驚喜，達到洪勝家后，發現屋裡沒有人，我們正準備打電話，突然聽到了從地下室傳來的呻|吟聲，」X君露出了噁心恐懼的表情，「——太可怕了！」

屋內兩女一男。

早上八點，「洪勝越獄案」新聞通氣會準時在市委禮堂舉行。

清晨六點，奶頭山部隊在山頂「會師」，除了驚動了幾窩野兔子，別無他獲。此次圍捕行動，以警方失敗告終。

接下來的事兒，她要自己干，也只能自己干！

「剛剛，李明到這來過。他提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他認為洪勝對一把鑰匙非常感興趣，並且會回到看守所取這把鑰匙。

李明、肖海清在柳江邊的江畔公園，見到了這個戴墨鏡的女人。

肖海清的手機號碼，像銀行的客服電話，被莫名其妙、不知以何形式公佈於世。一上午她接到無數個電話，有記者要求採訪的；有編輯請求做節目的；還有支持者的安慰；更甚之某個糙漢打通電話直接來了句，肖海清，我操你媽！

「我不是來述說我的行為學理論的，」肖海清很明顯捕捉到了李rｅaｄ.９９ｃsｗ.ｃom明的內心信息，「我只是想說——難道我們就這樣罷手？什麼都不做？」

肖海清在一旁悄悄拉拉他的衣角。

大劉在一旁做了一個誇張的無辜表情！

「沒關係！」大劉笑，一把抓過鑰匙，「從現在開始，我把他系在褲腰帶上，不管他用什麼『天才』法子，易容、製造暴動、還是挖洞，只要我不死，他就休想從我這拿走鑰匙。」

讓一把鑰匙「從不離身」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或許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但在某些地方，總有些例外——比方說監獄。

真正讓王健注意這個字眼的不是密碼本身，而是桐州市第一看守所所長大劉的電話。

按照李明的戰友——桐州市第一看守所所長大劉的說法，除非那小子腦袋讓驢踢了，他要真敢來，我讓他後悔生出來。

「洪勝他一定會來殺我的！」一陣沉默之後，X君突然說道。

「何斌每隔兩周就會發出一封Email，意指『不發快件』的指令繼續。如果逾時未接到郵件，則請發出。」

這裏雖談不上重兵把守，但四角塔樓上日夜站著本市最優秀的狙擊手，這可都是真槍實彈。畢竟不是打仗，這點配置，面對幾個江湖混子，不在話下。

除了以上點，王健這又多了一條，密碼中也出現了「鑰匙」，怎麼能不讓他對此重視起來。

「我也認為暫時不要通知市裡，畢竟情報的真實性——還不能確認！」大劉說道。

桐州市第一看守所位於西郊。利用過去的社會關係，李明將X君送到了一個安全地方后，驅車同肖海清來到這裏。

「一直關注著洪勝案的何妮，在這時候找到這樣的切入點，協助破案，或許對警方是極有益的。」王健這樣想。

「何斌寫完后，將此封信投遞給了一家快遞公司，並申請了新業務。請求快遞公司先不要發件。何時發件，以自己的Email為準。

肖海清抬起頭了，和李明相視而望，笑了，「我並非一無是處，」她舉了舉自己的手機，「這裡有個你意想不到的消息！」

臨走前，王健從大劉那要來了鑰匙，「安全起見，這把鑰匙先放在我這！」

李明回到家中。

這個讓他放棄家庭、生活、自己深深熱愛的職業，如今卻給他帶來莫大的恥辱。

「可明明是X君？！」

X君狐疑的看著肖海清，肖海清繼續微笑著鼓勵她，「就某種意義而言，我們都屬於捆在一條線上的螞蚱。」

「因為——因為如果他不死，為了達成他的計劃，我就必須死！」

「那還在這待著？我們總得知道去個——什麼地方，找找線索！」

市委宣傳部緊急開會討論應急措施。

原「洪勝案」偵破小組，被命重新調查此案，包括犯罪動機、社會關係、以及走訪受害人家屬等一切有利抓獲逃犯的行動；

數支小分隊被派往重點城市，協助追捕；

是啊！一夜之間，自己就成了市民，只能「配合」警方，緝拿逃犯，而不是統領全局、運籌帷幄。

「你還是來了！」男人開口說。

當然，ｈｔtｐｓ://rｅad•99ｃsｗ.coｍ也包括劉雲、李明等一干被牽涉進此事件的責任人。

「因為我就是那個匿名舉報他的人。」

王健了解了基本情況后，立即讓大劉撥通李明的電話。

「我覺得這有些不可思議。

電視播放著「洪勝案」的最新進展，主播說道，希望廣大市民配合警方，任何信息，請緊急與警方聯繫。

在去往X君處的途中，車上，接完電話后的助手對王健說道，「何妮已經離開警局了，手機關機，目前我們找不到她！」

通緝範圍被擴大到全省，希望不會再到全國。王健夜裡趕到柳江邊，看著漆黑一片的江水一無所獲。雖說沒有直接證據已證明洪勝逃離本市，但同樣沒有證據表明他還留在本市。

「不知道！」

王健面前坐了個女孩如是說。

很明顯，這是桐州市不小的一次政治地震！

鑰匙被圈在鑰匙環里，被圈在一起的還有奧迪標誌的不鏽鋼紀念牌，這和普通的車鑰匙沒有兩樣。

「請進！」

「你準備怎麼干？」李明突然開口問道。

網路發表題為《論文重要，還是人民生命重要？》的文章，再次引起一片嘩然，臭罵聲不絕於耳；

關於肖海清在此事件中的身份及作用，會上並未被提及。

不需多解釋，李明肖海清當然知道，X君看到的是什麼，洪勝囚禁了那三對夫妻，正從他們的腦袋上注射蝴蝶卵呢！

「我還可以『配合』警方，難道不是嗎？」李明迷茫的眼中，又閃過一絲光芒。

當然李明也有同感。

X君，那個匿名提供線索的蝴蝶俱樂部成員，在肖海清手機號滿世界亂飛的時候，再一次出現給她來了電話。

「趕緊，趕緊控制住何妮，」王健朝著門外奔跑起來，「李明，我們走，去你說的那個X君那！」

在他辦公室里，桌上擺放著洪勝進來時，按規定扣留的所有私人物品：一套深藍色運動服、內衣褲、一個錢包、一枚戒指、手機等等普通用品，果真——還有X君所說的那把鑰匙。

「什麼？！」

五分鐘后李明就出現在所長辦公室里。

這個回答再次讓李明、肖海清震驚。

「我真的不能說，我只能請求你們幫幫我，我只能說這個計劃——和一把鑰匙有關，這把鑰匙洪勝從不離身，從不！」

「不過話說回來，你真以為他會來嗎？怎麼來？難道大搖大擺的走進看守所，取走他想要的東西？」大劉也沒有掩飾自己對這種可能性的懷疑。

依著門框的李明，皺眉看著她。

「因為，因為我不能說！」X君愧疚且恐懼的回答。

「誰說我就可以退出此案？」李明彷彿回到意氣風發的少年時代，「我有經驗、有身手，難道就坐在沙發上悶頭喝酒？」

門鈴響了。

他對這個人沒什麼惡意，只不過——

「怎麼個情況，說rｅａｄ.９９csw.ｃｏm說清楚。」李明忘記了自己已被免職，刑警隊長的做派又露了出來。

「有些事情我沒對他說，畢竟他已經不是刑警了，但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說，」大劉講道，「在洪勝案審判前，他的妻子張靜——就是此案的同謀，曾來過看守所，企圖將洪勝的私人物品帶走，當然也包括這把鑰匙，理由是留作紀念。

和李明一樣性情的大劉，毫不掩飾自己對洪勝的痛恨。

林的深處有一座廢棄的木屋，肖海清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李明皺起了眉頭，如果他現在仍是刑警，有的是辦法讓眼前的這個女人開口說話。但是別忘了，現在李明只是個普通的——老百姓。如果真以警察的身份，或者現在就把她移交警方，X君還會自動現身，還會提供更多線索嗎？

「現在已經不是了！」李明抬手攔住了要走的X君，過多的解釋似乎沒有必要，他看了眼肖海清，肖海清朝X君點了點頭。

「那後來怎麼又想到報警了呢？」肖海清發現了其中的漏洞，「而且你為何確定洪勝已經知道了你就是那個匿名舉報者，要來找你復讎呢？」

難道X君也找過王健？李明想。

「我不能說，如果現在說出來不如讓洪勝來殺了我！」X君語氣柔弱但卻堅定。

「哪也不去！就在這待著！」

李明興奮不已，他在瞬間，為自己又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沒有薪酬、權利，但卻能洗脫恥辱。

X君無論是真是假，是唯一能夠提供線索的人了！

李明接著說，「在沒有新線索之前，我們就只能在這待著，總比回家或者滿大街轉悠要好！」

「洪勝有可能已擴大了逃離範圍！」新聞官在這點上直言不諱，「但我們有信心，局勢仍在控制之中。」

報紙雜誌又一次黯然失色，他們標題仍停留在《我市發生重大越獄案》的過期新聞上。

「她們中有一個人在說謊？」幾乎同時，兩人說了出來。

又是很快，兩人都發現了問題。

「是我匿名舉報洪勝的！」何妮接著說，「在我哥失蹤后的一個半星期，我接到了這封信，並按照信紙上的地址，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去了那。不用說，你們也知道了，就是案發現場，至於我發現了什麼，你們應該比我還清楚——

在她看來X君一定不會在那坐以待斃了！

緊急調來的現場錄像，在市公安局某間辦公室里被反覆仔細播放，隨著何妮的翻譯，「認罪、法院、汽車、管道、逃亡、工具包、防水衣」等一系列字眼被警方獲悉，其中包括「鑰匙」。

下山後一條小路，把她引到更陰森黑暗的林中。

他因自己的這個想法激動，激|情砰然而出，他從沙發上蹦了起來，甚至一刻都呆不住了，「有的，一定有破綻，洪勝他是人，他不是神！」

在這個終結職業生涯的早晨。李明感到了深深挫敗感，就像個要強的中學生，面對失敗的試卷。

「什麼意思？」李明有些猜到了肖海清的來意，儘管他們在這點上或許已達成了共識，但他還在猶豫中。

網路作為最快的載體，迅https://read.99csw.com速登出了相關報道。隨著「高校某教師——高校肖姓教師——桐州大學肖姓心理學教師」這根基礎邏輯線，很快，肖海清的名字街知巷聞。

「當時為什麼不報警？！」李明再次恢復了嚴厲，這次肖海清沒有提示他，「如果當時你報警，可能挽救六個人的性命！」蝴蝶卵發育成幼蟲發育了一個多禮拜的時間，如果當時就送醫院，很有可能阻止這場悲劇的產生。

肖海清借口離開了李明一行人。

「我沒猜錯的話，這才是那把鑰匙！」肖海清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戒指，剛剛，和李明一起拜訪大劉時，她趁兩人焦點集中在鑰匙上時，偷偷把它摸進了口袋！「你所說的我已經做到了！我希望你能夠履行諾言，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肖——」洪勝陰笑著走上前，他身後跟著X君和張靜，「我想我還是叫你海清吧，這樣親切。從現在開始，難道還能說，我們不是一夥了嗎？！」

「別說他了，我和你一樣，也覺得我這想法很無稽。」

「哦，我了解。我的意思是說，你沒接觸過洪勝，不是我滅自己威風，漲他人氣勢，他確實——」李明沒有說下去。

「一年前，何斌——那個張靜所說的『換』來的丈夫、受害人之一，在信紙上寫下這句話。信紙上還有一個地址。

門外站著肖海清。

李明環顧四周。這是個寂寞的家，桌上的方便麵標志著主人的凄涼；這也是個沒有得到他多少關心的家。李明的妻子三年前，因尿毒症去世，甚至都沒來得及好好陪過自己的這個紅顏知己，她就香消玉隕。

李明轉過臉了，看了會肖海清，笑了，「就是因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我們哪也去不了！」

很快，李明率先找到了破綻，X君曾明確說過，不要驚動警方，難道出爾反爾轉身就「投奔」了王健？

李明並不認為眼前這個取代自己指揮權的專家，能夠有獨到之處，兩人正暗中較著勁。

「我們現在去哪？」出了看守所大門，肖海清坐進李明的黑色普桑里問道。

「別問我為什麼要匿名舉報，誰的哥哥參加——這樣的俱樂部，都不會想拋頭露面，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也別問我為什麼現在就出現了，我沒想到，你們那麼多人，居然能夠讓他給跑了？」何妮年紀不大，但在公安局的辦公室，照樣不怯場，「我想我在這時出現，是可以給你們幫助，我哥哥何斌是洪勝曾經的校友——『手勢密碼』的知情者之一，作為他的妹妹兼師妹，我想我可以嘗試著去破解這個密碼。」

而且她猜測X君很有可能，就在自己要去的那個地方。

李明打開冰箱，裏面有牛奶、飲料、和啤酒，他拿出了啤酒，坐在沙發上，喝上一口，望著天花板發獃！

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