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誰啊，只要我認識。」

「有很多上過大學的連工作都找不著呢。」查立民只好這樣回應。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可以去問問她的同學，我記得有個叫……」陸老師微閉著眼沉思，說出了一個名字。

「是啊，說起來當年我為這事兒還跑了不少地方，甚至給教育局寫過信，希望能夠網開一面，不就身體有點不健康，治不就完事了。」

「王天嬌參加工作了？」

大概等了有一個小時，過了吃飯的點，顧客們才慢慢地散去，只剩下一兩位晚到的散客，還坐在桌前。

查立民看了一眼男人，他的手臂上刻有文身，但文身上又被煙頭燙得面目全非，露出醜陋的傷疤。

「就是、就是。」趙馳翊附和道。

「她父親去世了，可能經濟上出現了問題。但我覺得這不是主要原因，是她自己放棄了。一個人如果自己放棄，別人還能做什麼呢！」陸老師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什麼幹什麼？你不是說查查什麼病嗎？」

「搶貓？」

劉文海？查立民心裏默念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聽到過。

「那小子主要是太不仗義，」說起往事兒，趙馳翊滿臉憤恨，「十年前，我們這有個老流氓，叫四紅，劉文海去砸他場，我們都跟著一塊去替他打架，結果出了事兒，他倒好跑了，我們另外一兄弟頂了包，前年剛出來，現在還在車站擦皮鞋呢，別說有多慘。多少年了，別說回來看看，劉文海這小子，連人都不知道死哪去了。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吳宏磊搖搖頭，郭子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因為他不清楚當年的那件事兒的細節。可要是前後聯繫起來看，這還是一條有說服力的邏輯線。

「一定。」查立民在本子上記錄著「採訪」的信息，「對了，陸老師，您知道王天嬌嫁到哪去了嗎？」

那隻貓是不是也在背脊上有紅毛呢？

「那是當然的，全縣那麼多中學生，就她一個拿到了名次。」

「有些人就是天生對數字敏感，」陸老師甜蜜地回憶著當年的往事，「圓周率之後可以背到一百位！她可只是個十幾歲的中學生。這不是雜技，而是天賦。只要有關數字的東西過目不忘，完全不費勁。」

「因為貓？」吳宏磊倚在前台的邊緣，手指敲打桌面。環形的外廳刷著白色的牆粉，靠里有一排狗籠，籠子里數只小貓小狗活蹦亂跳。

「切，有備而來是不是？」夥計不屑一顧，「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我們老闆是誰？」

客人眉頭緊皺：「怎麼，這狗有問題？」

「如果你見到她，讓她無論如何來看看我。」

「人都有年輕的時候嘛！」查立民又遞了一根煙，他停了下來，他想起來了，在飛洲的時候，吳宏磊曾跟他說過他正在查一起案子，還莫名其妙地問自己認不認識兩個人，一個是邱洋，另一個就是劉文海。

來的吃客，似乎都是老主顧，他們和男孩熟練地打著招呼，或者摸摸他的大腦袋。

「陸老師估計不會跟你透露，王天嬌其實是一個很孤僻的女生吧。哎，老師怎麼會說這樣的話，況且她九-九-藏-書又喜歡她，在老陸眼裡，我們這些差等生和王天嬌比，簡直就是野雞對鳳凰。」

「沒什麼，說說看，什麼貓？」

「是啊，那後來呢。」

陸老師神色黯淡下來：「大概是天妒英才吧，高考的時候，王天嬌突然暈倒了。當時也不知為什麼，體檢后才發現，肝功能有問題，說是不適宜繼續求學。」

按照查立民的說法，林春園因為一隻神經失序的貓，拜託他找到史申田尋找病因，結果貓失蹤了，檢查報告失蹤了，林春園也失蹤了，史申田甚至還跳了樓？

「其實我們兩個都是她的同學。」閆一婷拍拍男人的肩膀，「這是我丈夫，趙馳翊，從初中起就是一個班的，高中三年我還是她的同桌。」

「你是她的？」

「記不得了。後來生了一個孩子，聽說一生下來就是個畸形兒。哎，所以說老天爺總是公平，王天嬌就是因為太聰明，把她孩子的智商全佔了。」閆一婷感慨道。

「謝謝！」查立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剛剛說，你和王天嬌是同桌？」

「厲害。」

「嗯？」

來一趟松縣，吳宏磊也不甘心就這樣空手而歸。他請求當地警方協助，幾乎把全縣的流氓都集中起來，問詢了有關劉文海青年時的往事兒，顧麻子就是由此排查出來的。

吳宏磊雙手交叉放于胸前：「具體在什麼時候，你還記得嗎？」

「熟悉，那可是太熟悉了！」趙馳翊笑了起來，「我們還輸給她五塊錢呢。那時候，五塊錢可了不得。劉文海和她的梁子就是這樣結下來的。」

數小時前，他在馬橋中學了解情況，硬著頭皮在眾多懷疑的目光下，挖到了王天嬌的信息，以及曾經的班主任。

「有趣的事兒？她有趣的事兒可多了，或者說她的事兒都不是我們這些成績不好的人弄得懂的。」閆一婷和趙馳翊都笑了起來，「就和她的那隻貓一樣！」

「那關係應該不錯啰？」

坐在查立民對面的，是個白髮蒼蒼的小老太太。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一件小格子黑白襯衫，黑褲子，布鞋，一看就是個數學老師。

「啊個屁啊，趕緊把錢退了。」顧麻子邊使眼色邊說話，然後又坐回椅子，「做生意嘛，和氣生財。」

查立民頓感前景開闊起來。

查立民站起來，揉揉發麻的雙腿，大步邁向餃子店。

「這個我倒是聽陸老師說過！」查立民笑著說，「那後來，她也沒考上大學，據說結婚了？」

「問吧，只要我知道，知無不言。」

聽說他們有一個兒子，應該就是坐在店門口畫畫的那個七八歲的男孩吧。

趙馳翊發現查立民的視線，縮縮手臂，不好意思地笑著：「小時候不懂事兒，瞎玩的。」

吳宏磊不動聲色，心中暗想，如果是在十年前的冬天，那麼正好和史申田墜樓、林春園失蹤的時間重疊。更重要的是，查立民曾經反覆提到過，他和林春園牽扯上史申田是因為一隻貓！

「好嘞！」女人絲毫沒有因為查立民操著外地口音而怠慢。

「那我不知道了，大概是躲我吧，在此之後，也沒來找過read.99csw.com我。沒過一年，聽說她結婚了，還特地託人帶了喜糖給我。再往後，就失去聯繫了。」

「當時代表縣裡參加奧數的一共有兩個學生吧，我說的王天嬌那一屆。」

「哦。」

「你們這賣的是什麼狗，剛帶回家三天就又吐又拉的。」來者是個染著紅髮的少女，鼻孔上還鑲著個鼻環，「這不是坑我嘛。我網上可查了，你們這種無良商販專賣『星期狗』。」

「當然有這種可能，不過，不過我覺得倒還有另一種解釋。」吳宏磊站在車前，點起了一根煙，思路慢慢地飄到了十年之前。

「正是鄙人。」眼前的是個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黑色汗衫、和尚褲、懶漢鞋，理了一個鋥亮的光頭，臉上坑坑窪窪。

隔壁桌倒還散發著熱氣，不過是從茶杯中冒出來的。男人坐在查立民的對面，女人剛把孩子哄睡，然後也來到桌前。

「你剛剛說劉文海和你有過節，什麼時候的事兒了？」

「其實也談不上啦。那時候才上初中嘛！有一回，我們搶了一個小孩的錢，結果王天嬌就來替他出頭，我們打了一個賭，猜過往車輛最後的一個車牌號單雙，一連過去五輛，王天嬌全猜准了。」

「那麼懸乎？」

「你肯定認識，她叫王天嬌。」

他調整位置，來到身後的台階，坐下，然後掏出香煙來吸。

「哦，沒事兒，你們接著說。」他再次把煙遞了過去。

「我記得清清楚楚，有一天晚上，上我們店裡面來搶貓。」

「啥貓膩？」

「公司有公司的規定，是個人就過來退錢，我們這生意還要不要做了，」夥計克制著怒火，「要不我給狗查查什麼病！」他一邊穩住鬧事兒的，一邊用餘光盯著顧客。

「怎麼說？」

女人為之一怔。

「劉文海做了氮肥廠的打手，他就是一流氓啊，村民因為污染出來鬧事的時候，就靠他去擺平了。我們家趙馳翊差點也成了幫凶。」

又是劉文海？

他仔細回憶相關細節，當年和林春園戀愛，從來沒見她提過貓，她因為害怕校門口的流浪狗所以繞道而行，也是不爭的事實。她怎麼就和查立民有了關於「貓」的秘密呢？

「來來，坐坐坐。」在郭子亮明身份之後，這家寵物店的老闆，滿臉假笑地端出兩把椅子。

「有些數學公式比我還要了解，不是痴迷於此根本做不到。」

「師傅！」郭子打斷了吳宏磊的思路，「我倒想起一件事兒來，邱洋在開五金加工廠之前，是不是也開過寵物店？」

「這我哪知道，他沒說，我也沒敢問。」

「相對來說，我是最好的一個！」

「師傅，這樣一個個排查劉文海當年的事迹有意義嗎？混子不都這樣嗎？」出了寵物店的門，郭子轉著已經僵硬的脖子。這幾天來，調查工作似乎進入了僵持，而且西塘那邊也未傳來好消息，墜樓的那個「林春園」的真實身份，至今仍未查清。

「是是是，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年輕的時候不懂事兒，犯過錯誤，早就痛改前非了。」顧麻子點頭像搗蒜，「有困難找民警。」

「你hｔｔｐｓ://read.9９cｓｗ.ｃom還好意思說，講起來上學的時候，你們和王天嬌可是死對頭。」閆一婷在邊上插話道，她往茶杯里加了水，「喝水！」

吳宏磊點點頭：「還是有一點用，起碼我們知道了劉文海在找一隻背上長著紅毛的貓。」

「你賣的病狗，還要我來掏錢！」

「懸乎吧，我們也嚇了一跳，很久才知道這其中的貓膩。」

「那也太可惜了。」

「這是什麼品種？」

吳宏磊冷冷地看著他：「得了，你也別裝了。這事兒不歸我們管，但還是要勸你一句。政策上扶持你們自主創業，但是你想鑽什麼空子，惹是生非，遲早有一天要被收拾。」

「你想耍流氓！」女孩毫不示弱，她朝玻璃門外揮揮手，馬路邊的麵包車裡下來四五個穿著花哨的青年。

「什麼好好說，這不是玩人嘛！」女孩橫眉豎眼，不大的眼睛因怒火張得溜圓，「趕緊的，退錢。」

「你看啊，」吳宏磊感覺答案若隱若現，又似乎稍縱即逝，他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對著郭子，「如果，我是說如果，劉文海牽扯進了一起不可告人的事件，而這個犯罪事件的關鍵就在一隻奇怪的貓身上，他需要毀掉這隻貓。但為了掩飾，所以又急於找到類似的來替代，所以就會為難顧麻子？」

雖然答案不算太稀奇，但查立民還是頗為觸動。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對數字卻天生敏感，所過之處，數字都能被刻在腦子裡。這種感覺查立民完全能夠理解，這十年來追查林春園，只要涉及高樓墜落這四個字，他一眼就能從詞海中辨認出來。

「這麼說，你和王天嬌也很熟悉？」查立民遞了一根煙給趙馳翊。

顧麻子把吳宏磊二人讓進裡屋，忽聽「嘩」的一聲，玻璃門被推開。

「老闆，來三兩白菜的，三兩羊肉的，放一塊兒煮。」

「然後呢？」

「結果呢？」

「你說的是王天嬌吧！」

「我聽說那兩個學生長得挺像。」

「你知道她所在的那個村叫什麼嗎？」查立民拿出了本子。

「被你一提醒，好像有這麼回事兒！」吳宏磊有點激動，起碼邱洋和劉文海之間找到連接點了。

「那民警有困難，你們是不是也應該幫一把。」

「行，掏錢！」

「既然王天嬌那麼有天賦，怎麼後來沒上大學呢？」這是查立民剛剛在馬橋中學獲得的信息。

「哦。」

「哎哎，別走啊，這是個別情況。」夥計在門邊意欲喚回走掉的顧客，眼見快要到手的生意黃了，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要幹什麼？」

「你要想，劉文海找貓幹什麼？」

這是個幸福的家庭，查立民想。

「為什麼？」

「王天嬌可是個天才學生，我從教多年，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孩子。」對於查立民的自我介紹，陸老師絲毫沒有懷疑。也許這麼多年來，她和她的學生早就被人遺忘了。所以猛然來了一個「作家」，翻起陳年往事，歡迎的因素遠大於警惕。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那隻貓也跟她一樣稀奇古怪，背脊上有一撮紅顏色的貓。」

「劉文海找這樣的貓幹什麼？」

「狗拉ｈttｐs://reａd.９９csw•coｍ稀可不是小事兒啊！」

「怎麼了？」看到查立民愣在半空，趙馳翊問道。

「嗯，說是要買一隻背上長紅毛的貓！」

一點點步入正題了。

「就是！」女孩見有了幫手，更是義憤填膺。

「那條公路拐彎口就是個收費站，車輛在那排隊過關卡呢，後來我們才知道，這王天嬌跟有特異功能似的，對數字，就像見了親人一樣，能夠過目不忘。在此之前，她經過收費口，把這些車牌全記下了，結果和我們賭的時候，我們全都上她當了。」

「我是，哦，我是個作家，在編著一本如何發掘中學生潛能的書，一次無意的機會，得知馬橋中學有個叫王天嬌的女生，在十年前可是風雲人物啊！」查立民話一脫口，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編瞎話的天才。

「老闆娘，跟你打聽個人。」查立民叫住了她。

店裡大部分顧客，都是附近工地的工人或者人力車的車夫。他們在店裡掏著蒜泥，一邊大聲說笑，一邊將醋倒入碟中。

「我也給她打氣，可到了後來，她自己找了我，說是不考了。」

電視里正在播放著新聞聯播之後的電視劇，是個鄉村題材的喜劇，僅有的兩個顧客被逗得前仰後合。

班主任退休多年，在她家的會客廳，查立民立馬感覺單獨對付這個小老太太，要容易得多。

「你準備去找王天嬌？」閆一婷彎著脖子問，曖昧地問，「其實她長得挺漂亮的。」

「是啊。」閆一婷眨眨眼。

「這個比喻不妥。」趙馳翊提醒閆一婷。

「太有問題了，看的時候好好的，感情是打了興奮劑，買回去當天就拉了。」

「師傅，你說什麼呢，你這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可能當然是可能，但這個推測也太繞了吧。」

「你說縣一中的那一個？」陸老師臉上掛滿了自豪，「與我們王天嬌根本沒法比，不是一個檔次的。」

女孩的手裡拎著一個籠子，有條不過三個月大的褐色貴賓，此時正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女孩重重地將籠子丟在地上，受到驚嚇的狗哀叫起來，緊接著弓起腰嘔吐。

「貓？」查立民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你就是顧麻子？」

「記不住了，反正有九年十年了，好像是在冬天，馬上就要過年了。」

「那我還是去別家看看吧！」

「啊？」夥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濟陽村。」閆一婷脫口而出，「所以還是那句話，太聰明了顯得不正常，那村子前些年因為附近有家氮肥廠，污染環境，很多村民都遷出去，就只剩幾戶人家，其中就包括王天嬌他們家，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說起來，這事兒還和劉文海有關呢！」

查立民耐心地等待著。等著餃子出鍋，果然從店堂的深處走出了男人的妻子，她挽著發，一身花色圍裙，將裝盤的餃子端上桌。

「王天嬌——怎麼形容呢——說得好聽，叫驕傲，說得難聽，就是有點書獃子氣兒。學習學得好嘛，都這樣，不懂什麼人情世故。」

「那早了，」顧麻子陷入了沉思，「得有十年了吧，那時候這店還不是我的，我爸的，我這算是子承父業。雖說那幾年，我也在read.99csw.com外面胡鬧過，但是劉文海的名頭在我們這兒誰不知道？誰會沒事兒去惹他？都是他惹我。」

街口開了一家餃子店。遠遠地就看見店口掛了一面紅藍相交的招牌旗，隨著微風輕輕搖擺。查立民走到店門口，沒有直接進入，而是站在街對面悄然地看著。

「所以成績斐然吧？」

「沒準是幫老闆或者女朋友，誰知道呢，或許看了什麼獵奇雜誌，自己也想養一隻。」

「哦，我就是採訪採訪，尋找素材，」查立民掩飾著，看來他們還不知道王天嬌已經不在人世了，「對了，」他把筆和本子端正在胸前，「她還有什麼有趣的事兒嗎？」

「要不就滾蛋，要不就掏錢。」

陸老師「咯咯咯」笑了起來：「那女生我見過，確實挺像的。世界上就有那麼巧的事兒，同齡、同樣愛好數學，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姐妹呢。後來才知道，她們彼此根本不認識。不過，仔細分辨還是能夠分辨得出來的。」

「當然，她們的關係還是不錯的。」大概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陸老師把話收了回來。

「啥時候的事兒？」

他順著思路繼續推理下去，什麼樣不可告人的事件會和貓有關呢？不，應該說是背脊上長著紅毛的貓；不，更確切地應該說，是一隻背脊上長著紅毛、神經失序的貓……

眼看著衝突就要升級，顧麻子站起來：「幹什麼？人家顧客買的狗有問題，換一隻不就行了，實在不行就把錢退了，我們是誠信做生意。」

提起當年的得意門生，輪椅上的陸老師神采飛揚。

一口大鍋架在出門左手側，三十齣頭的男人正打開鍋蓋，往裡澆冷水。升騰起來的蒸汽瞬間消散，男人的五官清晰地出現在視野中。

「你那個可不算！」閆一婷沖丈夫翻著白眼。

「然後我就跟他說，這種貓根本可遇不可求，你要找只波斯，只要出錢，我找人空運都行。找只先天畸形的？就像你讓我明天帶個三隻眼的殘疾人給你，我上哪兒找去。」

「嗯，嫁給她本村漁民的一個兒子，哎呀，那家窮的！」閆一婷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這哪是什麼品種，我做那麼多年貓狗生意，國外國內的多少也見過點世面，從來沒聽說過有這樣的貓。其實就是畸形啊，和人的白化病差不多。」

「沒文化嘛，你別見笑，你看我這個樣子也知道了，沒上過大學，所以只能賣水餃。」

「關係好還有相對一說的？」查立民笑了。

「是啊，您能跟我說說她嗎？」

差不多到了深夜，餃子館的客人早已離去。桌上放著吃剩下的碗筷還沒收拾，碗里的湯早已冰涼。

查立民耐著性子，堅持等他們把生意做完，反正也不差這點時間，乾脆到完成一天的生計，這樣也有心思來聊聊有關王天嬌的事兒。

「有話好好說嘛。」店裡的夥計，正在狗舍前向另一位顧客兜售，見狀壓著火和氣勸道。

「結果，他把我們店裡的貓全裝走了，說是過幾天給錢，然後也沒個准信，後來我看這是想賴賬啊，就找了幾個朋友去尋他。沒想到話沒說幾句，就動手打人。我可是受害者，敢怒不敢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