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魂飛魄散,王侯轉眼笑談
「噗!」柳夢璃終於先反應過來,掩口輕笑出聲。韓菱紗卻好像忽然怒到極點,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向雲天河揮拳叫道:「你、你白痴啊!豬頭!什麼嫁、嫁給我!我才不要你這種野人!」
聽得這樣昏話,柳夢璃卻沒像韓菱紗那般一驚一乍。她知道只是少年剛剛下山,憨朴而已,便一笑說道:「雲公子,只有女孩子才能嫁人,男孩子是不能嫁的。」
柳夢璃的策略,顯然效果卓著,那氣焰囂張的淮南王合體怨靈,很快便被打得轉攻為守,不停閃避。可以說,現在這場戰鬥,是第一次讓雲天河、韓菱紗、柳夢璃三人,有了在實戰中配合攻敵、事半功倍的感覺。
不過,這時候雲天河的氣勢,彷彿還要勝過鬼靈魔焰。這幾朵魔焰打上他的前胸,淮南王怨靈本來充滿期待,誰知道它們卻如同鬼火一般嘶然而滅。
見他張牙舞爪的樣子,氣勢好像比淮南王惡靈還盛,韓菱紗頓時想到:「這野人,一定是被惹毛了……」
「大胆刁民!竟一再放肆!」淮南王鬼靈還端著王爺的架子。
說罷,他便橫劍擋在韓菱紗、柳夢璃之前,吼吼鬧鬧地擺出戰鬥姿勢!
只是,讓雲天河幾人沒想到的是,這惡靈竟是兇悍如斯,在被追得到處逃竄之時,還能偷偷積蓄鬼力,突然發出一招前所未見的攻擊。這個後來據柳夢璃分析,是傳說中鬼界強大的技能「魔焰閃空」。當淮南王惡靈使盡渾身鬼力,攻出這漫天藍焰的絕招,頓時不僅阻擋了三人如潮水般的進攻,還讓正巧猱身飛撲近前的雲天河,身中幾朵魔焰。
韓菱紗聞言,忽然沉默。
「好!」淮南王也冷笑道,「那麼本王即刻出去,殺光全天下的道士!以泄本王數載怨恨!」
「痛、痛!」少年急呼道,「菱、菱紗,別打了!你臉都紅了,是不是氣上不來?」
「多話!我哪有臉紅!哼!」韓菱紗口裡這麼說,卻還是收了手,飛快地跑到了一旁。
「……」兩個女孩兒忽然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雲天河卻也不理韓菱紗,而是轉身又看向柳夢璃:「夢璃,你說過,看一個人順眼,就會想要嫁給他對不對?」
雖然,此刻的淮南王身形更加靈動,沐浴星月光輝的望月天心劍沒弄洞穿他的要害部位,只是在左臂上留下傷痕。確切的說,只是擦到了一點皮肉。但凌空摘九*九*藏*書星的靈力白輝,對鬼靈來說卻似熾熱的毒焰,一旦沾上,便哧哧燃燒不絕,直到在鬼臂上燒出一個大洞,這才熄滅。
「哈哈!」淮南王怨靈仰天狂笑,「本王便讓爾等見識見識八公的怨力!」
在斷斷續續說完他不切實際的理想、闡述好極不友好的願望,淮南王和八公的怨魂,終於魂飛魄散,消失在這個世間。
韓菱紗大為贊同:「夢璃說得對!總之啊,都怪那臭老頭不好!明明沒有成仙,還故弄玄虛,浪費人家感情!」說到這裏,她忽然生起氣來,「還以為真的能找到長生不老葯呢,結果又是空歡喜一場……討厭討厭討厭!」韓菱紗使勁跺腳,顯是十分惱怒。
「唔……」柳夢璃見狀,問道,「菱紗你在找那種葯,莫非是想長生不老嗎?」
而經歷此戰,雲天河三人,也是疲憊不堪,便不急於離開,而是在這丹室中稍加休憩。
「嗯?」柳夢璃心中一動,「那些墓中的鬼魂可是因你而出?」
「啊——」
「很好!」雲天河轉過身,又面向韓菱紗,握著拳,很高興地說道,「哈哈,菱紗!我越看你越順眼,乾脆我嫁給你!以後我們倆都一起玩,找什麼東西也可以一起找!」
「我沒事。」她跳了兩跳,覺得並無異常,「可能是剛才攻敵,靈力使用過度吧。先別管我。」最後這句話,韓菱紗並沒說全,但其他兩人都知道什麼意思。
「菱紗你怎麼了?」柳夢璃見狀一聲驚呼。
不過就在此時,只見原來環繞在淮南王怨靈周圍飛騰的八個鬼影,一瞬間全都飛向中央的淮南王;剎那間,這丹室空中黑氣瀰漫,原本已經相對萎縮的淮南王怨靈,突然間身形暴漲,呈現出另一種形態!
見他這樣子,柳夢璃微微一笑,說道:「雲公子,你看菱紗很順眼?」
「唉!」柳夢璃好說歹說,卻見眼前怨靈油鹽不進,也忍不住有些發怒,「你這惡靈,害你的人早已不在人世,你怎能以這股怨氣傷及無辜?!」
在八個魂影的繚繞下,那淮南王心中鬱積之氣更濃,表現出來便是本來已經喑弱萎縮的魂靈,突然間又壯大起來。
氣憤說完,韓菱紗忽然又覺得哪兒有點不對:「不!不對,根本不是這個問題!氣死我了!不曉得是不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孽,這輩子遭報應才遇到你九*九*藏*書!」她想起自從和這少年相遇之後,便碰到的種種「委屈」,於是氣涌心頭,忍不住拿拳頭連連捶打少年的胸前。
這突然而至的眩暈感,來得快去得也快;柳夢璃剛剛驚叫,韓菱紗便已清醒,掙扎著爬了起來。
「不是的!你什麼都不知道!」忽然之間,片刻沉默的少女突然又跺腳大叫起來。見她如此,不僅柳夢璃、就算雲天河也非常吃驚。因為,韓菱紗這丫頭雖然平日看來性格外放,但從未以這種態度示人。可以說,她剛才對柳夢璃說的這句話,已經算是態度粗魯了。
「沒什麼。」柳夢璃藹聲說道,「給你這樣一鬧,至少菱紗沒那麼傷心了。」
「啥?!八加一,等於九……等等啊。」雲天河轉過頭來,「那個,我們要不要一起打?」
「是啊。不過我看你也很順眼就是了。」雲天河誠懇說道,「可以的話,我嫁你們兩個,以後我們三個都一起四處玩,找什麼東西也一起找!」
說完這句,柳夢璃看了看四周,尤其望了望丹室角落中,那些散落的瓶瓶罐罐上迷離的光影,便道:「雲公子,我們最好還是快點離開這兒吧。」
「謝謝,可是……」少女搖了搖頭,「這是我們韓家的事。我不想再多說了。」很顯然,剛才說出那番話,已經是韓菱紗的極限了。
淮南王怨靈發出一聲比以往劇烈不知多少倍的慘叫,瞬間就萎靡不堪,跌倒在牆角,樣子比先前那次還要虛弱!
「我說老頭你啊,」韓菱紗見這戰敗的魂靈還一副癲狂的樣子,忍不住道,「你死都死了,還讓手下寫什麼《玉鼎靈丹文》騙人,又把地宮修得神神秘秘,讓姑娘我白白高興一場!實在太可惡了!」
「鬼魂?」淮南王一愣,俄而放聲狂笑,「哈哈哈哈,看來本王的僕役也都醒了,如此甚妙!」
雲天河聞言,因為剛才一戰上躥下跳實在太過疲倦,便表面不動聲色,心中暗暗思考:「菱紗為什麼要去見玉黃大弟?大弟他大哥又是誰?」
「也許……也許我不該這麼說,」柳夢璃望著心事重重的韓菱紗,輕輕道,「可是人世雖然只有短短數十年,只要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也好過一個人孤孤單單過上百年千年……那樣的日子,不是更讓人痛苦……長生之法,人人艷羡,卻又有幾人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八公合https://read•99csw.com體之後,淮南王徹底惡靈化;他的身形更加飄忽無蹤,「幽冥鬼爪」、「滅魂爪」,種種厲害的攻擊紛至沓來,頓時這看起來挺大的丹室里,好像鋪天蓋地都是幢幢的鬼影。
「這!」
「不怕他!」雲天河衝著惡靈叫道,「他也不怎麼經打,剛剛都被打敗了,我一個人就可以對付他!」
「啊?那男孩子不是很可憐?」雲天河一驚。
他狀若瘋狂地大叫:「那妖道一心騙取榮華富貴,眼見釀成大禍,又心恐本王索命報復,便將本王與八公的魂魄封于赤緋玉壺,自行逃之夭夭!如今真乃天助我也!這玉壺力量漸失,爾等又闖入此間,有生人陽氣為助力,本王與八公得以更早脫出,日後定要索那妖道性命!」
「哼,老頭,我勸你好好投胎去吧!」韓菱紗毫不畏懼。
「沒、沒什麼……」
「本王……本王還要千秋萬代……與天同……壽……我不甘心……我……詛咒……你們……」
「菱紗……」柳夢璃看著痛苦的少女,充滿歉意地說道,「都怪我不好……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有沒有可以幫你的?」
淮南王怨靈一臉的不敢相信!當然,混亂之中,誰也沒看清,就在兇猛的魔焰印上少年前胸時,他那緊握手中的修長細劍,卻忽然綻放一絲燦爛的光華,雖然極為短暫,卻如同浩蕩海風將這幾朵來勢洶洶的魔焰吹滅。
很顯然,韓菱紗的攻擊,能夠動搖惡靈的魂魄。這時候柳夢璃見機,迅速判斷一下情勢,便並未出手攻擊,而是在避開鬼爪、保證安全的情況下,施展出自己的另一門絕技:「天玄五音」!
柳夢璃見狀,也出言勸道:「如今已是改朝換代百年之後,你也不是淮南王了,你要找的道士已經不在世上,你要如何報仇?」
「不可能!這不可能……」很顯然,這一次淮南王怨靈遭到重創。他的魂影漸漸變淡,原本「合身挺拔」的破爛王袍,也跟被扎破了的豬尿泡似的,逐漸向里癟了進去。
「噗——」這一下,又把柳夢璃給逗得忍俊不禁了。
於是,剛剛經過配合、大獲全勝的三人,排成扇形,一齊朝牆角那惡靈逼去。
「區區幾個賤民竟然非議本王!」淮南王斜著三角眼,輕蔑地看著柳夢璃幾人,「本王就先吸干爾等的精血,再出去殺光全天下的道士!」
被他這樣一來,九-九-藏-書雖說惡靈身形飄忽,不擔心被少年很快追上;但是少年這麼做,卻似歪打正著,至少在淮南王看起來像逃跑躲避的動作中,那擊出的鬼爪方向,並不在雲天河那追擊身形的路線上。
「什、什麼啊。」韓菱紗一時有些適應不了,「你這野人突然說這麼正經的話……」
「雲公子你……」柳夢璃也突然被少年爆發的氣勢給驚呆了。
見敵人如此強大,雲天河幾人的心,不約而同地往下一沉。密閉的幽暗空間里,他們一瞬間心裏泛出同一個念頭:「莫非在淮南王陵地宮,就是我們的葬身之所?」
只是,就在淮南王慘叫之時,離得有一段距離的韓菱紗,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體內一寒,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突然覺得腦子一暈,身子一軟,「吧唧」一下就摔倒在地上!
雖然沒被傷著,雲天河卻被嚇了一大跳。他頓時惱怒不已,用盡全身力氣,並且在這憤怒一刻,膽大心細,沉著地運用韓菱紗所教的凝神貫氣之法,將自己筋脈中修鍊不多的靈氣,全都灌注在手中細劍之中——「去死吧!」隨著一聲大喝,雲天河將手中細劍瞬間貫穿淮南王怨靈的前胸!而這時候淮南王因為一時的詫異,沒來得及避開,正巧被雲天河刺個正著!
「啊!對、對不起。」這時候韓菱紗也猛然一驚,如夢初醒。「我不是……我只不過……只不過……」彷彿下了很大決心,她才說出心中掩藏了很久的那個秘密,「我要救人,我要找到長生藥,救整個村子的人!如果我找不到,他們就要永遠永遠受苦下去!每次一想到這個,我就、我就……」
和任何初次成功一樣,這種感覺,讓雲天河幾人都覺得十分欣喜興奮。也許要不了多會兒,這過氣的老鬼靈就要認輸投降了。
「幸好……」和韓菱紗一樣,柳夢璃也是心有餘悸,「這淮南王生前求仙不成,心裏怨恨極重。若是讓他跑了出去,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殃……」
「又怎麼了?她今天好像特別生氣。」雲天河看著跑到一邊的少女,嘀咕道。
不過,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面對泰山壓頂般的強壓,這幾個少男少女,反而生出一股子狠勁兒來。雲天河的落星式,比上一次更加超常發揮;你淮南王的鬼爪不是鋪天蓋地而來嗎?雲天河玉腰弓射出的流星般劍芒,也剎那間照亮整個丹室,將大九九藏書部分鬼爪擊得粉碎。尤其讓人驚嘆的是,面對如此詭異的凶鬼惡靈,雲天河不是像一般人那樣本能地避遠,反倒是仗著強壯的腿足,瞅盡一切機會向淮南王惡靈逼近,好像恨不得把搭在玉腰弓上的冰藍細劍指上惡靈的鼻子!
「真想揍扁你這笨蛋啊……」韓菱紗又好氣又好笑。
「好險!」三人中看起來最膽大包天的韓菱紗,這時候也心有餘悸,手撫胸口道,「還以為這次真的要去見玉皇大帝了呢……」
「一派胡言!」淮南王怨靈瘋狂嘶叫。
有了雲天河的「胡攪蠻纏」,那韓菱紗和柳夢璃都騰出手來,相對更從容地組織攻擊。韓菱紗已經看出,自己的「凌空摘星」絕技,對怨靈有著神秘的克制;因此當淮南王怨靈再次暴起傷人時,她凝聚自己全部的靈力,將「凌空摘星」的秘技集中在那對望月天心劍上。本就鋒芒逼人的劍器,凝聚了秘技的靈力,頓時發出星月般的燦白光芒。此後它們在韓菱紗的催動下,如同白虹貫日一般,朝淮南王怨靈疾擊!
「嗯?好笑嗎?」雲天河撓了撓頭,越發覺得難以理解。
「菱紗,你……」雲天河怔怔看著少女。
匯聚八公怨靈的淮南王惡靈,身形比之前暴漲了兩倍多;他的臉色更白,黑氣更濃,並且神情呈現出一種不尋常的亢奮狀態。深陷的鬼眼,這時候也如煉獄的深淵,閃爍著幽暗的鬼火,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吞噬焚滅。
「是啊。」柳夢璃不知少年要說什麼,一臉迷惑。
見得如此,柳夢璃搖了搖頭,冷靜說道:「你應該知道,你是在自欺欺人。」
「呵呵,不說就不說,反正我幫你一起找就好了!」雲天河抱起雙臂,看著少女,「原來你不是只會玩,還像爹說過的一樣,救人於水火之中。他說這種人最了不起了!」
「哼!又是一個先不仁的傢伙!」見二女說了這麼多,這惡靈還這麼囂張,雲天河也十分惱火,「雖然你說的話我聽不大懂,但我不會讓你出去亂殺人的!」
這天玄五音並非攻擊技能,而是赤、黃、綠、藍、白五種顏色的光線纏繞在一起的五彩光團。只要有人被這光團籠罩,他便立即會在短暫的時間內,突然力量更強、動作更敏捷、靈力更精純。柳夢璃此時將形勢看得極其分明,覺得與其自己參与攻擊,還不如讓雲天河和韓菱紗這兩支生力軍變得更強大、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