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時間爭這個。」格洛警告道。

「西奈阿德號，」格雷森朝他們喊道，「飛船在七號泊位，裏面塞滿了炸藥！」

「還可能有一兩個人。」船長回答道，「他們跑回到西奈阿德號去了。」

「你能走嗎？」他問道。伸出手拉著卡莉，幫她站起來。

「他們正在毀掉她，」卡莉咆哮道，話中充滿疼痛和憤怒。「那些藥物讓她的情況更加糟糕。如果沒有那些藥品，她有機會回歸正常的！」

計時器穩定的嗶嗶聲變成了長長的尖利嘯叫聲。亨德爾本能地閉上眼睛，抱緊肩膀，等著爆炸……

「他讓我們跑來跑去，突然之間他們就都往後撤退了。」萊姆又說道。

「放下槍。」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卡莉站起身來，看到槍身都已經被打彎了。

「是我，亨德爾！」他從儲藏室裏面喊道，不想因為突然探出頭被一陣掃射幹掉。

她最後在著艦塢的金屬地板上急速衝刺時蹬地的聲音讓這個士兵有足夠的警覺作出反應。他半轉身朝向她，掏出自己的武器，低下頭，卡莉這一下只是打在他的肩膀上，而不是頭盔的側邊。衝擊的力量震脫了他手中的突擊步槍，哐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被打到一邊，蹣跚幾步才保持住平衡。

卡莉肚子著地，輕輕抬起頭向上看。她看到格雷森在和一名奎利人說話，非常震驚。

這次他沒有再停下來，而是繼續狠踢卡莉，直到格雷森喊道，「不要再打了！夠了，行了。」

奎利人轉身離開，格雷森冷靜地低下身，撿起卡莉掉落在地上的手槍。他走到奎利人背後，用槍管頂著格洛的頭盔後面，這個距離太近了，動能護盾也救不了他。然後他開槍打穿了格洛的腦殼，子彈從格洛的前面罩飛出，釘在飛船的艙壁上。

「我永遠不會幫助你們進行那些噁心的訓練，」卡莉趴在地板上說道。

「地獄犬。我們從來沒有指望坐西奈阿德號回去，我們準備搶回我原來的飛船。西奈阿德號裝滿了炸藥，定在我們脫離的時候爆炸，這樣就可以吸引你們的注意力。」

卡莉又揮出一下，但距離太近了，用不上所需要的力氣。這一下打在頭盔的側邊，但力度不大，沒有把他打暈。士兵向前蹣跚幾步，手去摸索屁股上的手槍。

而且每個人都是自己種族的叛徒。想想自己竟然和這種人為伍九*九*藏*書，他感到一陣噁心。

亨德爾被眼前的一幕弄得迷惑不已，只能搖頭。「到底怎麼回事？吉莉安在哪兒？」

他們跑到西奈阿德號的氣閘只用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伊斯莉、希托和尤格霍的屍體就躺在外面。氣閘本身封住了。

「我也找到了。」亨德爾喊回去。「我數到三就輸入密碼？一……二……三！」

雖然他現在感覺還舉不穩槍，可是武器的自動瞄準系統足以克服這個難題。他瞄準了離他最近的地獄犬士兵，扣動了扳機。

「你看見外面的叉車了嗎？」格雷森質問道，「你看到吉莉安能做到什麼事情嗎？這就是地獄犬為什麼要這麼干！」

戰鬥轉移到了上面的甲板。

尖利的嘯叫聲慢慢減弱消失，亨德爾伸出手擦去眉毛上的汗水，結果只是自己的手套碰到了環境隔離服的面罩。

「所有其他人立即疏散，離開著艦塢，」船長命令道，然後轉向亨德爾。「我們上。」

格雷森看著卡莉，她還是穿著環境隔離服，面朝下趴在地板上。奎利人用手槍指著卡莉的後腦。

「閉嘴！」格洛喊道，繼續踢卡莉。

奎利人向前倒下，手槍從格雷森的手中掉落。他轉過身低下頭看著卡莉，只是不知道卡莉見到這一幕會想些什麼。

「這個一切危險解除的信號，真該死，」他低聲對自己說。然後開始放聲大笑。

「他們想要把吉莉安變成一件武器，」卡莉反問道，在面罩下不斷地喘息。格雷森猜她的幾根肋骨已經被踢斷了。「他們要把吉莉安變成一個怪獸！」

亨德爾努力在腦海中想象的時鐘里發出同步高頻嘀嘀嘀的聲音。他估計自己可能花了半分鐘才最終發現要找的東西：一個小的鍵盤，粘在其中一個罐子上。兩條電線從基座伸出去，與纏繞著炸藥罐子的線纜連在一起。亨德爾十分確定，想要拆掉任何一條線都會把整個飛船炸得粉碎。

「我們快沒有時間了。」格洛提醒道，「我們現在必須要走，不等其他人了。」

第一名士兵倒下的時候，第二名士兵轉過身，亨德爾蹲下，躲在大桌子後面掩護自己。敵兵打過來的第一梭子子彈在硬木桌上掀下不少碎塊，但桌子沒有被打碎，亨德爾趁此機會衝到儲藏室的安全地方。他從門口探出頭開火回擊，卻看到地獄犬士兵身陷交叉火力九_九_藏_書之中。亨德爾開火了，上面甲板上的幾名奎利人走下樓梯，邊走邊開火。地獄犬士兵腹背受敵，連三秒鐘都沒有撐過去。

他們打開氣閘，衝進了這架奎利飛船。貨艙里的炸藥足夠撕碎一個小行星。至少五十桶液體火箭炸藥，每桶都齊亨德爾肩膀高，整整齊齊地碼在地板中間，用線束串在一起。在這些燃料罐中間幾乎很難夠著的地方，他聽見有節奏的嗶嗶嗶嗶倒計時聲音。

然後卡莉感覺一支手槍硬硬的槍管頂住了她的肋骨。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不，」格雷森說道，「留著她的命。她是生物異能增幅器的設置專家。地獄犬也許希望她能幫助吉莉安進行新的訓練。」

「亨德爾！」卡莉喊道。但她的喊聲被一陣劇痛切斷了，卡莉空著的那隻手按住自己的身側。

卡莉哼叫著轉過身，背躺在地板上，手捂著一邊。「吉莉安會因為這個恨你的，」卡莉氣喘吁吁地說道，「她永遠不會原諒你。」

她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握住了格雷森的手把自己拉起來，疼得叫了一聲。

他們一起向著艦塢飛奔。

生物異能肯定指望不上了。他的頭現在還因為剛才的撞擊而打轉，而且他懷疑自己受了輕度腦震蕩。但他現在的情況至少可以使用突擊步槍。

就算他的頭盔也沒法在連續的重擊下保護他。卡莉連續砸了六下，確信他永遠都不會爬起來了。卡莉又給了他兩槍，保證他死掉。

格雷森的眼睛從卡莉身上轉到床上的吉莉安身上，她看起來那麼幼小、脆弱而無助。

「安靜點兒，」格洛警告道，狠狠踢她的肋骨。格雷森的臉在抽搐。

「多少炸藥，多長時間？」

吉莉安在氣閘外面抱著自己的回憶卻不請自來，佔滿了格雷森的腦海。他想起了她的話，還有她令人吃驚的蔑視。

他好像聽到幻影人在他腦海中說，拯救自己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他的思緒回到了佩爾倉庫地下窒里那個肢體殘破不全的奎利人身上。

槍聲也許會讓附近的人警醒，但這不代表她不能把手裡的突擊步槍作為武器。她知道他的護甲裝備有動能護盾，但動能護盾的編程只會對特定的高速打擊作出反應。如果你蹲下身，狠狠打他的後背的話，動能護盾是不會激活的；只有高速子彈才能激活護盾。朝他的腦袋狠狠敲過去肯定不會read.99csw.com快到觸發護盾的程度。

「我會他媽的試一試的。」她回答道。

卡莉穿過易貨艙層和著艦塢之間走廊的時候慢下了腳步，悄悄往前走，以防有地獄犬士兵在這兒等著她。她的擔心很有道理，飛船外面就有一名地獄犬士兵。他背對她站著，一隻手在按控制面板，準備把著艦塢固定飛船的卡鉗鬆開，另外一隻手垂在一邊，拎著突擊步槍。

她按照命令做了，然後聽到這個不認識的襲擊者的腳步聲經過她身邊，走到床邊。

沒用的沃勒廢物，她想。還不忘從死去士兵的腰帶上解下手槍。

我要去幫助卡莉還有其他人。

「夠了！」格雷森喊道。

「我是不是應該把她幹掉？」格洛問道。

在這個距離上，子彈會很快耗盡動能護盾。動能護盾足夠讓他轉過身來面對亨德爾，但是不夠他有時間舉起槍還擊。

我們為了偉大的事業而承擔著恐怖的重擔。這是我們為事業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格雷森突然想起了這個奎利人和他的前搭檔的相似之處。這倆人都是殘忍的虐待狂。每個人都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折磨殘殺他人，內心卻毫無愧疚。

亨德爾在一波疼痛中恢復了對世界的感覺。身上每根骨頭和每塊肌肉都因為被砸到牆上而疼痛難忍。意識慢慢恢復，他還躺在那裡，想要找回知覺。過了一會兒，他又有了各種感覺。他在易貨艙層上，奎利人曾經和地獄犬激烈交火。

卡莉跑過已經沒有人的易貨艙層，朝飛船跑過去。現在吉莉安已經把這兒當成了她的家。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找到吉莉安上，以防不測。她甚至沒有去想躲在桌子後面的亨德爾。

不要用我們的手段來評判我們，要用我們尋求完成的目標來評判我們。

「啟動發動機，我們出發。」格雷森命令道。

「趴在地上，手背在腦後。」這個聲音命令道，又用槍捅了捅她。

他按下數字按鈕，如果他和馬爾的動作有一兩秒的誤差，如果他們沒有同步，如果有人猶豫了，或者按錯了，他倆會立即變成蒸汽。

他們在撤退！亨德爾意識到。我們勝利了！

卡莉爬進飛船，儘可能不要弄出聲音。乘客艙是空的，所以卡莉繼續向駕駛艙前進，卻發現駕駛艙也沒有人。她來到後面的睡眠艙，看到吉莉安躺在床上，格雷森坐在她身邊保護她，略微有些reａｄ.９９ｃｓｗ•coｍ吃驚。

格洛看著格雷森，因為剛才太用力而輕輕喘氣，聳了聳肩。地上的卡莉軟軟癱成一團，在面罩後面不停地幽咽呻|吟。

「地獄犬把她抓走了！」亨德爾喊道，「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撤退了！」

有一個瞬間，卡莉想射殺格雷森。但是幹掉老爸並救不了吉莉安，而且幾乎肯定會讓自己完蛋。於是她把手槍放到地上。

格雷森聽見卡莉的聲音，抬頭看到卡莉，眼睛大大睜開。他等了一會兒才認出環境隔離服後面是誰。

「等一下！」格雷森喊道，亨德爾定住不動。「這是一個雙同步待發系統，你需要兩個人同時輸入密碼，不然它會炸了。」

雖然他的肌肉還疼痛不已，亨德爾還是強迫自己站起身。他暈了好一會兒才站穩。亨德爾朝四周看了看，找到掉在地上的突擊步槍，撿了起來。

我們要等朋友上來。沒有他們的話我就不走。

卡莉舉起那名士兵的手槍，指著格雷森。「離她遠點，你這狗娘養的。」

敵人已經倒下，卡莉快速掃了一眼著艦塢。她看到叉車下面有兩名地獄犬士兵的屍體，知道吉莉安到過這裏。

「別動她，格洛。」格雷森警告道。他聲音中冷冷的憤怒讓格洛停了下來。

「吉莉安很安全。」格雷森迅速回答道，「但你一定要去西奈阿德號。搶在爆炸之前先把炸彈拆了！」

「震擊器。」格雷森低聲說道，卡莉覺得他的語氣里認為自己很可恥。她發現雖然格雷森做了很多混球事，但他真的關心自己的姑娘。不過這也顯得他對地獄犬的忠誠和奉獻更令人毛骨悚然，也更可悲。

格洛向後退了一步，又開始狠狠踢卡莉，卡莉蜷起腿，像嬰兒一樣團著，想要保護自己。

「卡莉？」他問道。

「他們其他的人呢？」亨德爾朝地上死去的地獄犬士兵點點頭。他知道戰鬥結束了，因為再也沒有交火的聲音。

「看住他！」亨德爾轉身離開，卻指著格雷森說道。

他還沒來得及爬到桌子上面，就聽見樓梯那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不斷往下走。上面甲板上出現了兩名地獄犬士兵，他們並沒有注意到亨德爾，因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追擊的奎利人身上。

亨德爾也在考慮一樣的事情。「我們必須要冒這個險。」

卡莉把突擊步槍在手中一轉，重新找了一下握槍柄的位置，這樣她就可以用沉重的rｅaｄ•９９cｓw.ｃom后槍托砸出去。她從下面揮過去，所以打到了面罩下面四分之三的位置，打碎了士兵下頜上的牙。他的腦袋向後一仰，倒下了。卡莉跳到他上面，用雙手握住突擊步槍槍托，狠砸他的腦袋。

「他們為什麼——」亨德爾想說什麼，卻突然停住了。「卡莉在哪兒？吉莉安又在哪兒？」

卡莉眼睛朝下瞥了一眼吉莉安，發現她沒有知覺。「你幹了些什麼？又給她用藥了？」卡莉質問道。

亨德爾和奎利人玩命奔跑，衝進了著艦塢。西奈阿德號在最遠的七號泊位上，要經過所有其他的飛船才能到。亨德爾大步流星，跑在所有人前面，不過他看到三號泊位有兩個人衝出來，吃驚地看著他們，其他人也停了下來。

他走出儲藏室，輕手輕腳地爬上桌子。萊姆、馬爾和其他四名奎利人都在樓梯腳下。

「等一下。」馬爾抓住亨德爾的胳膊，「如果這是陷阱怎麼辦？」

「吉莉安在這兒很開心，」卡莉繼續說道，「你以前見到過她這樣嗎？她實際上很幸福！」

卡莉低下身快速跑到他背後，握住槍管末端，像拿一根棒球棍一樣握住槍。接近那個人的時候她連跑三步積累速度，用力狠狠把這根臨時的棍子砸了下去。

「我找到了！」馬爾在另一邊喊道。

卡莉點了點頭，用槍示意，格雷森站起身離開了床。

「兩分鐘，足夠在艾登那號的船殼上開個洞。」

卡莉還穿著環境隔離服，而格雷森穿著地獄犬的護甲，走出了飛船。卡莉的胳膊勾在格雷森的脖子上，格雷森顯然架著卡莉，好像卡莉自己根本站不起來。兩個人都沒有帶槍。

「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們來時坐的飛船上有很多炸藥。」他告訴卡莉。「我們離他們引爆炸彈在艾登那號的船壁上開個洞還有兩分鐘的時間。如果你想阻止他們的話，我需要你的幫助。」

「六二三三一二。」

「密碼是多少？」馬爾問道。

「亨德爾！」他聽到萊姆喊道，「你還活著！」

「他們要把吉莉安變成人類的救世主。」格雷森反擊道。

他還聽得到交火的聲音，但是從遠處傳來的。

「你怎麼能讓他們對你的女兒做這個事情？」卡莉還是抱成一團，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什麼也沒發生。

「找到定時器！」亨德爾喊道，他和馬爾分開，一個順時針繞著這一圈炸藥跑，一個逆時針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