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四個小時，」安德森插話道，「足夠神堡警署審訊犯人，然後把情報發給你。」
剩下的三個人正在和冷凱貼身格鬥。雖然沒有穿戰鬥服——甚至連襯衫都沒穿——地獄犬的頂尖戰鬥特工卻迅速做掉了那幾名重裝突銳士兵。
冷凱繃緊肌肉，把下巴拉到杠子上方，做完了最後一個引體向上。之後他落到地上，用最後的力氣完成最後一組五十個俯卧撐。
不能讓他活著。這已經無關復讎。他們把他變成了一個怪獸，一個令人生厭的東西。格雷森已經成為收割者的化身，而他現在不在掌控之中。找到格雷森再把他幹掉是保護人類的唯一辦法。
幻影人知道他的手槍沒有足夠的火力把突銳人壓制在現在的掩體後面。但如果自己被活捉就慘了。他從加強肋後面打一個滾，抓起了離自己最近的警衛的突擊步槍。
刀子死死嵌在對手身體里，但冷凱已經撒手。一名突銳士兵丟下笨拙的突擊步槍，用雙手抓住冷凱的手腕，想要扭斷他的胳膊，或者至少要讓冷凱丟下手槍。但他身著戰鬥服，動作笨拙而緩慢，而且手套也使他無法抓牢對手。
真相併不令人愉快，但幻影人一輩子都在面對令人不愉快的真相。他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他也不會因為自己手下最優秀的特工做了他默許的事情而責罵他。
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親歷任何作戰行動了，他的身體不再習慣緊張激烈的戰鬥。他努力吸氣時，清楚地看到冷凱呼吸還很平穩。
「抓住他是最理想的結果，」奧瑞尼婭承認道，「但我們沒有他的照片，不知道他長什麼樣。我們只有基本的體型描述。如果你看到什麼人符合這一描述，爭取把他帶回來。」
入侵者會用高能激光在空間站外殼上切出一個縫，然後用濃縮炸藥炸開一個洞，這樣就可以殺進空間站。突銳人的軍事效率早已聲名遠揚，他估計不到一分鐘空間站就會到處都爬滿敵人的士兵。
他看見努瑞醫生朝他跑過來，左右兩邊各有一名穿著重型戰鬥服的安全人員，手裡端著蛇髮女妖突擊步槍。
高速子彈把他的胳膊打成碎塊，幾乎從軀幹上撕了下來，他慘叫不已，倒在地上，血液從傷口噴涌而出，而他的戰友立即開火回擊。地獄犬警衛又重新貼回牆面，子彈像胡椒面一樣灑在他們剛才的位置上，他倆還是貼著突出牆壁的垂直加強肋抵擋對方的攻擊。
他掄刀上刺，扎向最近的一個敵人。刀尖直向上，從下巴扎進去，刺穿了下頜，透過骨頭和軟組織直達大腦，對手當場斃命。
幻影人知道，格雷森有地獄犬的情報，他完全可能在兩年的跑路期間查出這個地方。不過，就算格雷森是情報的源頭，這情報又怎麼到了突銳人手裡呢？
冷凱衝到更衣室，但沒有去拿衣服。相反，他抓起匕首和手槍——一支卡薩製造廠出品的改裝版雷蛇。他左手握著雷蛇，右手握著三十厘米長的利刃從健身中心沖了出去。
他們兩人沿著該死的空間站走道飛奔。隨時都可能在哪個角落再度遭遇另外一支突銳巡邏隊。他們能從剛才的交手中活下來，是因為突銳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幻影人和他的警衛身上，冷凱才有機會從背後偷襲他們。如果九九藏書他們再碰到另外一隊突銳人，結果很可能大不相同。
他用毛巾擦乾赤|裸軀幹上的汗，又把毛巾甩回到肩膀上。他轉身走向更衣室，但這個時候警報嗚嗚地響起，他立即改變方向。
他分析了一下顯示器上的信息，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勝算有多大。看到他們動用了三艘突銳護衛艦，他立即意識到自己留下來戰鬥沒有活路。但如果他幸運——而且夠迅速的話，也許有機會先幹掉格雷森，然後通過逃生艇跑出去。
冷凱的武器就沒這些問題。
卡莉咬著嘴唇，忍住反駁的衝動。安德森已經警告過她，爭取突銳人的合作絕非易事。他們要提供突銳人想要的東西——幹掉地獄犬。如果她過多地強調解救囚犯，奧瑞尼婭可能會把她的人都撤出來。
「為了不打草驚蛇，攻擊小隊必須在神堡警署逮捕這些特工之前就上路。」
「你過來的路上都沒人了吧？」幻影人問道。
突銳人的火力都集中在那兩名警衛身上，幻影人趁機抽出手槍側身瞄準。倒在地上的突銳士兵的動能護盾還沒有來得及重新充滿電，哈爾皮手槍打出六顆子彈，全部射進無助的突銳人軀體，他的軀體跳起又落下，血肉飛濺，顫抖了幾下之後就一動不動了。突銳人還沒有來得及還擊，幻影人就又縮回到掩體後面。
控制損失是目前的頭等大事。他需要分析形勢，評估一下手裡的資源。之後，他就要把注意力轉回到格雷森身上來。
他沿著走道一邊跑一邊把所有情況都彙集到一起，看是哪裡出了岔子。他喜歡讓地獄犬做出一副全知全能的樣子，但事實總是超出計劃。按照銀河系的標準，他們是個小組織，人員和資源都很有限。
「那兩個地點是最重要的設施。」卡莉堅持道，「地獄犬之所以在理事會司法管轄範圍之外設置研究設施，就是為了從事非法或者不合常規的研究，而無須擔心有何不利影響。」
幸運的是，他們再沒有遇到其他敵人。不過離逃生艙還有五十米的時候，他們發現了突銳人已經掃蕩過這裏的可怕證據。努瑞醫生橫屍地板，不再有生氣的眼睛瞪著天花板，胸前被霰彈槍開了個大口子。
在過去的歲月里，卡莉作過無數次演示，經常面對重要的實權人物。但在本質上，她是研究人員，而不是公眾演說家。她在說話的時候，始終感覺胃裡似乎有個冰冷沉重的疙瘩。
接下來是長時間的安靜，但是每個突銳人都坐在桌子旁邊沒有動。
他的制服因為胸前掛滿了勳章而有些下墜。
「攻擊小隊會在四小時內出發。」奧瑞尼婭從椅子上站起來，宣佈道。
「終結點的設施位於無人定居的星系中的軌道空間站，」奧瑞尼婭接住安德森的話頭，「如果攻擊小隊完成了任務，不會有任何目擊者提交針對你們的報告。」
冷凱站起身，搖了搖頭，「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趕快去第三區的逃生艙。」
幾分鐘之後，他恢復過來，能夠講話了。
桌后一陣交頭接耳，卡莉害怕這些突銳人會轉而使計劃落空。
努瑞搖了搖頭，「我們去不了那兒。那一側全是突銳人。我們要到逃生艙那兒去。」
全部過程不到一秒鐘。幻影人放下蛇髮女妖read.99csw.com突擊步槍，重新撿起手槍。冷凱抓住了那個受傷的突銳人的頭盔。一隻手滑到他下巴下面，另一隻手摟住他的頭頂，抱在胸前。冷凱一發力，突銳人一聲嘯叫，腦袋被掰到不可思議的角度，脊柱立斷。
「他們如果找到了格雷森，會儘力幫助他的。」安德森讀懂了她的心思，向她保證。
最後一名突銳人倉皇向後跑，幻影人朝他背後開了槍。哈爾皮手槍自動連發出的前五顆子彈都被動能護盾彈開，接下來的五顆子彈被戰鬥服厚厚的護甲擋住了，而最後五顆子彈把他的血肉和內臟打得稀爛。
幻影人探出頭，象徵性地開了幾槍，但對方回敬了一片彈幕，他不得不再次蹲下掩護自己。走道另一邊的兩名警衛擠在一起，他們的武器比幻影人要強不少。他們探出身——一高一低——把子彈像風暴一樣潑灑出去。
他的手指夠到槍，但卻感覺敵人的子彈撕開了他的動能護盾。他單膝跪下，端起槍，沒有開火。
雖說這場演示的對象除了安德森全是突銳族軍官，但這並沒有使演示更輕鬆一些。他們都盯著她，就像老鷹追蹤地上的老鼠——八雙冷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努瑞是地獄犬的寶貴資產，但她只接受過最基本水平的戰鬥訓練。考慮到她甚至沒有穿任何護甲，幻影人強迫她跟著他們走沒有何意義。
「去逃生艙吧，」他告訴她，「頂住，直到我們趕到那裡。」
「這個行動策劃得太絕了，絕不可能只是單獨行動。」他對冷凱說道，「登錄安全頻道，看一下還有哪些據點也被襲擊了。」
「了解。」勳章男簡單點了點頭，「不要留下生還者。」
一名突銳士兵貼牆貼得不夠緊，左側有一部分暴露在外。兩名警衛瞄準了這名突銳士兵，不到一秒鐘，他們集中火力撕開了突銳士兵的動能護盾，打碎了戰鬥服。
「每名指揮官都要通過上千個小時的訓練才能把自己的團隊打造成一部精密的作戰機器，」奧瑞尼婭提醒她道，「你只會礙事。」
他們往後走了差不多十米，兩名突銳士兵從轉角處探出頭，一番猛烈掃射。幻影人緊緊貼著牆壁，藏在外露的鋼鐵加強肋後面。這種垂直於牆壁的加強肋每隔五米就有一個，用來增加空間站外殼的強度。另一側牆邊的警衛也如法炮製，緊緊貼在一根突出的大樑後面。
「我們無法確認哪個地方有囚犯。如果你們發現被關押的人，又能夠幫助他們，那就把他們放出來。但不要讓任務——或者突銳人的生命——受到不必要的威脅。」
「幻影人怎麼辦？」勳章男想知道。
空間站的主機庫裏面停放了好幾架飛船，但正好在空間站的遠端。去那兒純屬腦子進水——如果突銳人夠聰明的話，他們會首先打擊那裡，切斷主要逃生路線。
他沖向牆上的控制面板，輸入自己的安全碼以獲取最新的情況。屏幕上顯示的意思是：一切都徹底失控了。
「我知道。」卡莉說，其實她內心還是偷偷懷疑。
資料庫顯示，這些飛船的能量信號與突銳輕型護衛艦完全匹配，這種護衛艦每艘能搭載十二名船員。空間站里差不多有四十人，可大部分是科學家和後勤人員，只有少部分有實際九_九_藏_書戰鬥經驗。做出這道算術題並不難——突銳人會贏得這場戰鬥。
卡莉可以對不完整的、估算出來的數據進行統計分析、錯誤邊際分析以及或然率矩陣分析，但這樣做只會讓突銳人產生疑慮。
第一艘攻擊艦在空間站外壁上著陸，放下登陸坡道的時候，空間站整個都被震歪了。冷凱沒有站穩，幾乎摔倒在地。幾秒鐘后，另外兩艘攻擊艦著陸，空間站又發了兩次抖。
幻影人點了點頭：「努瑞醫生也在那裡了。」
冷凱有時間去回想所有逃生艙的位置，他知道最近的一個近在咫尺。但他不能自己離開——他還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辦。
「列在每個地點下面的名字是經過確認的地獄犬特工，我們相信他們對這些地點的布局結構和防禦工事有所了解。」
他們跨過她的屍體繼續向前走，都一言不發。幾秒鐘后，他們已坐在了逃生艙里。這個逃生艙能坐四個人，但他們不準備再繼續等誰過來。
「這是一個營救任務嗎？」狄娜拉問道，需要弄明白這個問題。
她的下巴上有一道細細的白色傷疤，這道白色在她標明出生地的暗紅色文身圖騰上非常顯眼。她是房間里除了奧瑞尼婭之外唯一的突銳女性，這就說明她很特別，以至於卡莉能記住她的名字——狄娜拉。
他還必須接受一個事實：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其實他本人沒有必要來這裏親自視察實驗。他可以待在安全的空間站上，定期接收彙報。但他想親眼看到格雷森吃盡苦頭。他讓自己的復讎慾望戰勝了常識，而這幾乎讓他送命。
「跟我來，」他命令道，「到實驗室去。」
幻影人差點就說：「你作出了錯誤的選擇。」但他忍住了。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真想殺格雷森，在空間站的時候就該動手。
「這種事情可以讓你立即下崗。」第三名突銳人注意道。
「幾乎可以肯定。」安德森同意他的觀點。
警報響起時，幻影人正在床上睡覺。突如其來的喧鬧聲吵醒了幻影人，他過了一會兒才讓自己的頭腦反應過來。他一恢復清醒就打開了私人套間桌子上的終端。
「如果這對你們來說有什麼問題的話，」安德森堅定地說道，「你可以現在離開。」
他接著又對警衛說：「你們兩個留在我身邊。」
雖然幻影人精於把各種有限資源加以精心調配以發揮最大作用，而且對預測盟友和對手的行動頗有心得，但組織中依然有許多軟肋，至少突銳人找到了一個。他在神堡的特工沒有一個人向他發出潛在攻擊的警告。這意味著突銳人是在單獨行動。可他們是怎麼發現這個基地的呢？
「在奧瑞尼婭對攻擊小隊下達行動命令之前，我會在聯盟空間範圍內授權一次種族聯合軍事行動，」安德森解釋道，「你們所做的一切都將完全符合現有的理事會法律和條約。」
甲板在他腳下顫抖，他聽見遠處的爆炸聲傳來輕微的迴響，他知道突銳人已經打開了空間站的外殼。他沒走幾步就到了走道里的一個丁字口，左邊的走道里傳來了慘叫和開槍的聲音，他轉向右邊，發現自己如果想要躲開突銳人到達格雷森的牢房，就必須繞道走。
冷凱關上門，幻影人的拳頭同時砸到控制按鈕上，飛船隨即被hｔtｐｓ://ｒeａd•9９csｗ.ｃｏｍ拋射到安全地帶。等他們遠離了空間站，幻影人癱在皮椅上，大口喘氣，重新找回呼吸的節奏。
他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什麼東西飛過身邊，幻影人不禁跟著看了過去——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盤子粘在地獄犬警衛身邊的牆上。
三艘不明身份的飛船在軌道空間站上著陸。飛船很小，遠程探測器沒有發現它們。這意味著它們沒有足夠的火力擊穿空間站的動能護盾和加強殼體。它們快速靠近，想儘快啟動著陸程序，以免守護者防禦系統把它們的裝甲燒乾凈。
突銳人膝蓋著地，面向前倒下。冷凱又頂著他的後腦補了一槍，這樣他就再也不會站起來了。
「絕大部分目標在聯盟領域的邊界之內。」第一名突銳人，也就是勳章男反對道。
「攻擊小隊出發后多少小時展開抓捕？」一名突銳人問道。
冷凱滑脫開，朝地上一倒，伸腿向對方掃去，把那名突銳士兵踢倒在地。另一名士兵朝冷凱開槍，但這一梭子彈卻只打到他剛才站的位置。
身後跟著自己的人，幻影人還在琢磨突銳人是怎麼發現他的。
「根據我的分析，我們必須同時攻擊報告第一頁上高亮顯示的六個地點。」
幸運的是，在空間站的其他地方還分佈了幾個小型逃生艙——雖說不夠所有人員都活著逃出去。
警衛邁著螃蟹步側身向後慢慢撤退，他們的槍還指著拐角，防範突銳人從那兒出現。
「我以為你殺了格雷森。」他說道。
「除了你們發現了囚犯。」卡莉匆匆補充道，「如果地獄犬強行把他們關起來了，你們就要把他們救出來。」
「往後撤！」幻影人喊道。
一開始的交火時間太短，子彈不足以打穿對方的動能護盾。但突銳人的裝備和訓練都更好，而且人數有二對一的優勢。繼續在這裏交手簡直就是自殺。
「我希望自己能和他們一起走。」卡莉低聲說道。
一開始露頭的兩名突銳人繼續掃射出一波又一波壓制火力，幻影人被釘在牆上動彈不得，沒有機會反擊。與此同時，另外四名角落後面的突銳人也像幻影人他們一樣用鋼柱擋住自己。
「有兩個地點位於終結點恆星系內部，」狄娜拉指出，「你不能授權我們攻擊那裡。」
做完俯卧撐，他把一條毛巾甩到肩膀上，大步走到健身房的重力控制器旁邊，把撥盤從百分之兩百擰回到一個標準重力加速度。
空間站主要是研究機構，它的裝備和人員配置都無法防禦直接進攻。空間站環繞終結點恆星系裡一個不知名的橙色矮星旁無關緊要的行星旋轉，主要依靠荒涼的地域來保持自己的隱秘性。
他面前是一幅血腥屠殺的景象。
這兩名警衛都沒有表示反對。他們是訓練有素的士兵，還不至於違抗他直接下達的命令。努瑞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向相反的方向跑了過去。
他的冥想很快就被打斷了。下一個轉角處迎面撞上了一個突銳小隊，對方有六個人，距離他們不到五米。兩邊都立即開火，突銳人立即蹲下身，而幻影人和他的警衛回撤到拐角後面尋找掩護。
在近身格鬥中，沉重的突銳突擊步槍證明是個劣勢——它們太重、太笨拙，很難打到目標身上，而這個人類屠夫閃轉騰挪，不斷出擊。
安德森和奧瑞尼hｔtps://rｅａd.９9csw•com婭交換了一下眼神，奧瑞尼婭接著給出了答案。
冷凱蹲低身形，槍口指著站著的那名突銳士兵的膝蓋后側。為了保持靈活性，戰鬥服關節處的保護不是很強，薄薄的嚙合材料無法吸收冷凱扣動扳機后射出的子彈。突銳士兵一聲慘叫倒在地上，突擊步槍從手中滑落。
「情報是否可靠？」另外一名突銳人——這次是個女的——問道。
「可靠。」她向他們保證。
他馬上聽到聲浪一層層湧來——尖利的警報聲，恐懼與慌亂的喊叫，空間站工作人員在走道上跑來跑去的沉重腳步聲。一個科學家跑過他身邊，手裡緊緊抓著一支蛇髮女妖突擊步槍，這是空間站里火力最強大的裝備了。看到有人已經打開了武器庫是件好事，但最強大的武器居然交給了一個未受過訓練的科學家，這可不是好事。
「這是有可能的。」安德森大聲說道，以壓過大家的抱怨聲，「但是地獄犬不遵守規則。如果我們想幹掉他們，我們也不能拘泥於陳規。」
「進攻終結點恆星系的設施意味著會引起理事會的審查，」勳章男反駁道，「這足以成為開除軍籍的理由。」
冷凱搖了搖頭。「沒時間。我要麼殺了他，要麼來救你。我選擇了救你。」
除了那名被警衛打死的突銳人，又有兩名突銳士兵倒在了地上。一個人的喉嚨從後面被割開，刀口非常深，腦袋幾乎被整個割下來。另外一個人的後腦殼被打爆，肯定是有人對著他的後腦開了一槍，就連動能護盾也沒法保護他。
他已經有三十年的時間沒有親歷戰鬥了，他知道自己的技能已經大不如前了。他最大的希望是不要與敵人接觸，但他也不能不準備一下就跑路。他立即從衣櫃中拿出一套解放者戰鬥服套在身上。從床頭櫃的抽屜里他又拿出一支哈爾皮手槍，然後走到走道，鎖上門。
幻影人立即趴在地上縮成一個球，用手抱住腦袋，這時手雷爆炸了。衝擊波把警衛像破布娃娃一樣轟飛，摔到牆上，又反彈回走道。突銳人的子彈立即在他們扭曲的身上鑽了許多眼兒，最後一點生存的希望也被撲滅了。
不過，質疑這個任務的時間窗口已經關閉。
突銳軍官圍著桌子坐下時，名字和軍銜像密集齊射一樣襲來，卡莉甚至都沒有嘗試把這些名字和軍銜都記住。
「接到情報后，每個攻擊小隊的隊長都有權改變自己的戰術計劃。」奧瑞尼婭又說道。
遭遇突銳人令幻影人很惱火。他覺得自己要死了。瞥見自己的末日時，他決定不問冷凱關於格雷森的情況。他不想知道答案，因為知道了答案，有可能意味著會讓他付出生命的代價。在內心的最深處，他並不願意成為烈士。
其他突銳人也跟著站起來，魚貫而出，只有奧瑞尼婭還留下來和兩名人類在一起。
卡莉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或許會進行關於這一任務的投票或是激烈爭論。至少也會有人提出反對意見或者表達憂慮。雖然突銳是個軍事文化的種族，習慣於接受並執行上級的命令，但這次任務非同尋常，而奧瑞尼婭實際上並非指揮系統中的一環。
「即使有人送出警報，這些位於遙遠星團的基地也沒有直接通往銀河系通訊網的鏈接。任何消息要到達他們那裡都需要一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