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銳攻擊小隊大概於十二個標準小時前出發，四個小時后，神堡警署迅猛出擊，抓捕了多名重要的地獄犬特工進行審訊，其中不乏聯盟高官。奧瑞尼婭負責監督審訊，還沒有回來。

「他還活著，」安德森插話道，「他們傳回了一張視網膜掃描圖，確認了他的身份。」

安德森也不在了。他和聯盟以及突銳統治集團中的代表沒完沒了地談判，以避免造成政治災難。卡莉被獨自留在突銳大使館無所事事，只能等著他們回來。而她不喜歡等待。

「哇哦，卡莉！」安德森喊道。他的雙手本能地伸出，抓住卡莉赤|裸的上臂，扶住卡莉，緩衝了卡莉衝過來的力量，兩人終於沒有撞到一起。

「那就讓我幫助你們找到答案，」卡莉抓住機會說道，「送我去地獄犬的研究所，讓我看看他們的研究結果，我就能知道他們對格雷森做過些什麼。」

「不，這是不可能的。格雷森不是叛徒。」

「你相信我，對吧？」

速度降了下來，她的思緒又不可避免地回到了拚命不要去想的事情上。突銳人能打垮地獄犬么？他們真的有可能抓住幻影人嗎？他們能不能找到格雷森？如果他們找到了，能不能把他活著帶回來？

這些問題撕咬著她，她又不得不再次加快了速度。但現在這些念頭已經牢牢盤踞在她的思維里，再怎麼跑也不能把它們都趕回到潛意識當中。又跑了二十分鐘，她關掉了跑步機。

「可能不是自願的。」奧瑞尼婭說道，「我們找到了那個研究設施進行醫學實驗的證據，而他就被關押在裏面。數據經過加密，而且非常先進，我們認為地獄犬正在研究某種形式的精神統治或者意志控制。」

她發現自己的左膝蓋有一小塊地方開始疼，不情願地降低了跑步機的速度，開始步行。作為典型的A型血性格，她有個習慣，就是凡事都做過頭一點。年輕的時候經過幾次痛苦的拉傷之後，她終於學會注意身體發出的警告信號。

「這太瘋狂了！」卡莉吼道，「格雷森是受害者，不是敵人！」

「關於地獄犬的情ｒeａｄ.９９cｓw.ｃｏｍ報都是格雷森提供的！」卡莉抗議道，「如果他真的依然為地獄犬效力，為什麼還要幫助我們打垮地獄犬？」

「狄娜拉和她的攻擊小隊把格雷森帶到飛船上，發出信號說正返回神堡。這是三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接到他們的消息。」

她完全搞不清楚這事兒有什麼關聯：「為什麼？」

「我毫不懷疑，」她向他保證道，「你們怎麼就這麼難以接受呢？」

「卡莉，」安德森嚴肅地問道，「他吸毒，對吧？」

「尤迪納極為光火。」安德森解釋道，她敢說安德森和她自己一樣尷尬，「說我引發了政治狗屎暴風雨，要花好幾個月的時間才能清掃乾淨。」

「我以為你會留在這兒幫助搞定聯盟那邊的事。」卡莉說道，稍微有點吃驚。

她曾經對自己發誓，在任務完成之前一定要置身事外，但她現在已瀕臨爆發點。是衝進突銳大使的辦公室，追問答案的時候了！一旦下定決心，甚至連花時間再洗個澡都是不可忍受的拖延。她用毛巾擦了擦脖子和眉毛，跑到門邊，甩開門，和迎面走來的安德森與奧瑞尼婭幾乎撞到一起。

「為什麼他們有人會蠢到攻擊一艘突銳軍用飛船？」卡莉想要知道。

「我們沒有發現什麼跡象表明他們有飛船或者其他資源可以展開如此迅速的反擊。」卡莉反駁道，「就算幻影人還逍遙法外也做不到。」

「在這個領域，我有些經驗……」

安德森的手有力但不粗野。卡莉忽然意識到自己皮膚上還有一層汗，很快後退了一步，從安德森的手中掙脫出來。

「我們也有。」奧瑞尼婭打斷了她的話。

奧瑞尼婭沒有立即回答。毫無疑問，她在權衡派卡莉去分析數據的利弊，畢竟從技術上來說，這是一個突銳任務。如果派卡莉過去，就要冒人類卷進去所帶來的風險。

「我也是。」安德森又說道。

「我會通知飛船指揮官等你們。」奧瑞尼婭說道。

「地獄犬的科學家是人類。他們的思維方式和使用的方法以及程序對於read.99csw.com我的文化來說是很好理解的，但與你們的科學家所熟悉的那一套可能完全不同。」

耐心從來就不是她的強項。她習慣於同時推進多個任務。當她感到無聊或者是焦躁，覺得時間過得太慢時，她就會投入到工作中，用棘手的問題佔據自己的思想。

「生物學和社會學合在一起才能創造出特定種族所熟悉而且可以辨識的模式。數據的加密方法——甚至是數據的組織和分類——對我來說都更輕鬆一些，而再聰明的突銳科學家對付這些東西也會很困難。」

卡莉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繼續。

「實際上，我已經辭職了。」安德森說道，「尤迪納威脅我說，他要準備發起大規模的調查，看我和突銳人有沒有所謂的『不正常外交關係』。」

「可能不會，」安德森承認，「我們在考慮他們的消失是不是和地獄犬有關。也許是為了報復這次進攻。」

「他再也不是那種人了！」卡莉駁斥道，「他已經洗心革面。」

卡莉讀不出突銳人臉上陌生的表情，她把目光轉向安德森，想從他的臉色中看出到底事情怎麼樣。她看到安德森的手在他自己的屁股上蹭了蹭，想要把剛才抓住卡莉時從她身上摸到的汗水悄悄擦掉。她尷尬地紅了臉，希望他會認為她滿面潮|紅只是因為剛才激烈運動的結果。

「他們至少需要穿過三個質量效應中繼站才能回到神堡。」卡莉指出，不願往不好的方向想，「可能需要的時間比三個小時長些。」

「也許這是我做點什麼有意義的事情的最後機會，我再不抓住就沒機會了。」

「大衛，」卡莉舉起手放到安德森的肩膀上，「對不起。」

她轉向安德森，想要尋找支持。

「奧瑞尼婭只是關心她自己的人，」安德森說道，想要安撫卡莉，「她再也不想損兵折將了，而我們還有很多問題沒有答案。」

安德森什麼也沒說，但卡莉知道他很懷疑她的話。

「你怎麼確定事情就是這樣？」安德森施壓道，「癮君子可不是什麼善類。也許他就是重新服用了紅九九藏書砂。地獄犬只需要等待他出現戒斷癥狀時向他提供紅砂，用以交換情報。」

「聯盟高官準備在這一切都調查清楚之後就讓我行政休假，所以我對尤迪納說，讓他把這個調查塞到自己屁|眼裡去，老子不幹了。」

卡莉咬著嘴唇沒有反擊，不然肯定弊大於利。她想要說她在分析高級科學實驗數據方面有超過二十年的經驗，涉及範圍極為廣泛，從人工智慧到動物學都有。她想要提醒奧瑞尼婭，她早已被公認為聯盟最聰明、最有成就的複雜統計分析專家。她想要說，在過去的十年時間，她一直在研究合成生物異能植人體對人的大腦和神經系統的影響。她想要指出，在理事會世界內想要另外找到一個像她這樣同時擁有知識、經驗和天賦的人，可能性幾乎為零。她還想說，她給他們幫一個小時的忙所能取得的成果比那些所謂的突銳專家團隊在一個星期內取得的成果還要多。

「為什麼是視網膜掃描？為什麼他不直接說明自己就是格雷森？出了什麼事情，對吧？」

「我的飛船再過一個小時就要出發了。你們最快多長時間可以走？」

「狄娜拉的小隊在終結點恆星系的一個空間站里找到了他。」奧瑞尼婭說道。

「這是不一樣的。」她低聲說道，陰沉著臉瞪著安德森，「格雷森再也沒有和地獄犬在一起了。他為了自己的女兒背叛了他們。他再也不會為地獄犬效力了。」

「每次穿越質量效應中繼站之前都需要降到亞光速飛行的狀態。」奧瑞尼婭解釋道，"標準突銳軍事程序要求他們每次都要傳輸預計到達的時間和飛行計劃。可是我們自從最初的信息之後就沒有聯繫到他們了。」

「告訴我和他們在哪兒會合，我直接到那兒去。」卡莉向她保證。

「我們會把自己的專家送到空間站去。」奧瑞尼婭拒絕了她的提議。

「這群王八蛋！」卡莉咬牙切齒，因為憤怒臉都扭曲了，「他已經兩年沒沾毒品了，兩年！他們肯定是在把他關起來之後給他注射了毒品，這樣就能要挾他。這群狗娘養的虐待狂！」

他沒有九-九-藏-書談起細節，只能從他臉上看出事情並沒有按照計劃進行。

跑步機上的卡莉依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技術動作上。她一直跑到汗水直往下滴、喘不過氣來才停下。

「我了解格雷森，」卡莉發誓道，「我相信他。他不會這麼乾的。」

卡莉知道太空飛船在設計時就會有很多冗餘備份，防止發生通訊失靈的情況。如果真的出現了什麼技術問題，以至於他們連一個緊急呼救信號都發不出來，那一定是遇到了災難性的情況。如果這是技術問題，那他們的生存機會幾乎為零。

「格雷森怎麼樣了？」卡莉問道，心裏卻很害怕聽到答案。

但衝著大使大喊並不會對她有所幫助。相反，她想要找到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最後，她為舒緩焦躁找到了一個野蠻但有效的治療方案——體育運動。突銳人非常慷慨，允許她進入大使館的健身俱樂部。在過去的三個小時里，她一直把自己淹沒在讓人筋疲力盡的有氧運動之中，心裏卻一直挂念著攻擊小隊那邊的最新消息。

「你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卡莉問道，苦苦分析著她聽到的話里隱藏的信息。

所以她一開始重新審閱了地獄犬的數據，但這對緩解焦慮毫無效果，因為突銳攻擊小隊已經出發了。她又嘗試用各種辦法讓自己分心——搜索超網，查看升華計劃中收集的孩子們的數據，甚至還去看浪漫喜劇視頻——但都無濟於事。摧毀地獄犬的計劃已經在行動之中，她滿腦子裡裝的都是這件事。

「別這樣，」安德森聳了聳肩膀，"我已經對當政客煩透了。我對自己過去所做的事情感到非常自豪，我感覺自己讓銀河系真的有所不同。可是之後我就成了個辦公桌後面混日子的傢伙，我想做的任何事情都被淹沒在文山會海裏面了。

「如果還有希望能找到活著的狄娜拉和她的攻擊小隊的話，我們就必須迅速行動。」安德森利用大使對手下士兵的關切指出這一點，「你的人可能到最後也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如果卡莉在那兒，我們看到結果的時間就會提前很多。」

「告訴我發ｈｔｔｐs://reaｄ.9９cｓw•cｏm生了什麼事情。」

「我們也不知道，」安德森承認，「可能僅僅是他們的通訊系統壞了。」

「除非他們在飛船里發生了什麼事。」奧瑞尼婭陰沉地說。

跑步是一門藝術，動作做對了，才能起到效果。她保持著最優的步長，控制好呼吸，每次跑動時適當甩臂。她的步伐節奏永不改變，而跑過的里程——和時間——悄然增長。

「也許他只是為了推翻幻影人，」奧瑞尼婭提出，「利用突銳人為他干臟活兒，這真是個高招兒。」

「所有的地獄犬基地都被摧毀了，」奧瑞尼婭告訴她，「不幸的是，突銳士兵的傷亡幾乎達到兩成——比我們的預估翻了一番。而且我們沒有逮住幻影人。」

「我們過來是為了找你的，」奧瑞尼婭解釋道，「攻擊小隊都發回了報告。」

「狄娜拉發送回來的用以確定身份的視網膜掃描圖顯示，他的視網膜已經褪色，變成了粉色。似乎他一直在注射紅砂。」

「這是我們不得不加以考慮的情況，」奧瑞尼婭堅持道，「其他的解釋都沒有意義。」

奧瑞尼婭點了點頭，卡莉幾乎原諒了安德森對格雷森的懷疑。

「還有其他可能，」奧瑞尼婭提醒他們，「終結點恆星系是奴隸主和海盜的避風港。」

「那是二十多年前了，我那時還很傻很天真。」她解釋道。

「利羽次郎又是怎麼回事？」

「但別遲到。」他們倆走出門的時候奧瑞尼婭警告道，「我們突銳人如果不準時，那就什麼也不是了。」

卡莉真不知道安德森知曉原來她在升華計劃的前同事，不過他應該有機會看到相關文件，所以他知道也並不奇怪。利羽次郎除了是卡莉的情人，最後還被證實是地獄犬安插在升華計劃中的內鬼。

她聽到安德森的這個消息本來應該感到放鬆一些，但安德森說話的方式有些奇怪，所以卡莉遲疑了一下。

「你可不是一直都看人看得很准。」他回答道，仔細斟酌自己的措辭，「你花了很長時間才說服自己錢博士的工作極為危險，然後才向聯盟報告。」

卡莉花了一秒鐘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然後使勁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