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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就是我幫你忙的原因

第七章 那就是我幫你忙的原因

「看來你是不想馬上承認你殺了唐納德·威爾遜了?」
現在是五點三十分。我走過幾個街區,來到一個沒有亮燈的電子招牌前,上面寫著「客來福旅館」。我走上一段樓梯,到了二樓辦公室,登記了一下名字,叫他們十點鐘叫我,然後被帶進一個破落的小房間里,從袋裡掏出玻璃瓶倒了一些威士忌到肚子里,然後把槍和埃利胡的一萬元支票帶在身邊,就倒在床上。
我示意阿爾伯雷坐在一張椅子上,然後撿了一張自己坐下。出納主任背靠著書桌,正對我們,坐立不安。
我說:「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就不得不把他帶到市政廳去了。」
我出去把早飯和中飯一起吃了。我到店裡颳了鬍子理了發,給舊金山拍了份電報,要他們派遣迪克·福利和米基·林漢到帕森威里。幹完這些我回房換了衣服,然後出發去我委託人的家。
「你兒子給的錢已足夠了。」
「坦白交待?」出納主任驚訝地伸出舌頭。
「我告訴過你我希望如此。那就是我為什麼要幫你的忙。現在你得到了幫助。支票已經簽了,你不得不付款。也許授權書沒有契約那麼有效,但你必須到法庭上證明這一點。如果你想把事情那樣公開,那就走著瞧吧。你會大有收穫的。
我沉著臉問出納主任:「你願去取嗎?」
「我可不認為取消了。」
德里唐神經質地跳起來質問年輕人:「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警察局的胖局長昨晚想暗殺我。我不喜歡那樣。我被認為十分令人討厭就是因為想要毀了他。我已經得到你的一萬美金,我現在就要玩我的遊戲了。我要把帕森威里從頭到腳地展現在人們面前,我也會儘可能定期地向您彙報,希望您喜歡。」
「我的手下乾的?」他問,卻一點也沒驚訝的樣子,「那,那,他們長什麼樣子?」
「努南誣陷泰勒幹了這件事,但他沒法證明他有罪。他追得很緊,如果泰勒因拒捕而被殺,警察局長就能擺脫嫌疑了。這就是他的意圖——殺了泰勒。泰勒在他的https://read.99csw.com國王大街賭窟里整夜地和警察對抗。他現在仍在與他們對抗——除非他們已經抓住了他。第一個警察到了賭窟——把泰勒給放走了。
年輕的阿爾伯雷說了一些沒人能聽懂的話。
「給我介紹一下。」
他面紅耳赤地說:「該死的——」
德里唐抓住要從鼻子上滑落的眼鏡,把它按回到原處,說:「到後面去。」
「好啊,見到你真高興,」努南說著,一邊握著我的手使勁上上下下地甩著,一邊拍著我的背,「天啊!你昨夜可真險呀——那些該死的傢伙。我本來確信他們已把你殺死了,直到我們踢開門發現裏面是空的。告訴我,那些狗娘養的是怎麼逃出去的。」
「那我給你的就算是獎金吧。」
年輕人看上去很不自在,但他還是喊了出納主任的名字。
「昨晚給你的那張支票,」他說,「剛夠數目支付你所做的事情的費用。」
「我正在講,」我對德里唐說,「我想我們應該找一個比較秘密的地方說話。不再給他開導開導,他大概不會坦白交待的。我不想銀行里的每個人都聽到我對他大喊大叫。」
「別——請別這樣,」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臉又紅了。
回市政廳的路上我帶上了年輕人和那支槍,我為我最初對他的恫嚇表示抱歉,解釋說:「我不得不惹你惱火,那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方式。你對那女孩的故事的敘述方式讓我知道你太會演戲,不好對付。」
我回到銀行,對年輕人說:「現在說說你為什麼要殺他。」
「一派胡言,」他氣憤地哼哼唧唧道,「我們昨晚過於激動。那要取消。」
「我並不想殺他,」年輕人說,「我想我沒有殺他的意思。」
他微笑著問:「是庫克·羅賓還是林肯總統?」
「你是黛娜拋棄的前任男朋友,也是惟一十分熟悉她並能知道有關這張經銀行簽署保證的支票的情況,這樣你就可以及時地打電話給泰勒和威爾遜夫人。殺死威爾遜的手槍口徑為點32,銀行就用這樣口九-九-藏-書徑的手槍。也許你用的手槍不是銀行的,但我猜想是。或許你沒把它放回去,那肯定有一支槍丟失了。不管怎樣,我會請一位手槍專家,叫他用顯微鏡和測微計好好地檢查一下射死威爾遜的子彈和那些從銀行手槍里射出來的子彈。」
「那張支票是用來在帕森威里調查腐敗和打擊犯罪的,你大概沒忘吧?」我問。
「我不是不爽快,」他仍笑著,「我真沒有。」
我描述了一遍。
我們隨著他走過門廊,穿過一道門,進入一個辦公室,上面標著「行長辦公室」,即老埃利胡的辦公室。沒人在裏面。
「舒爾和里奧丹,」他說,「我早該知道的。這又是怎麼回事?」他的胖臉朝阿爾伯雷示意了一下。
在警察局長辦公室,我們找到一位參与了昨夜突襲小組的警察——一位紅臉官員叫比都。他用好奇的灰眼睛瞪著我,但沒有問國王大街的事。
「槍在哪裡?」我問。
我向他要了一個信封,把老頭的信和支票放在裏面,寫上偵探事務所舊金山分部的地址,貼上郵票,然後出去,把信扔進街拐角的郵筒里。
「別對我嚷嚷,」我說,「除了給你一個清潔的城市,我什麼也不會給你。那就是你花錢的目的,也是你將要得到的結果。你已經知道殺死你兒子的人是年輕的阿爾伯雷,而不是你的夥伴,他們現在也知道了泰勒沒有背叛他們來遷就你。你兒子死了,你就可以向他們保證報紙不會再揭露醜惡東西了。一切又會變得和平可愛了。
「然後我又走回去盯著黛娜的房子。威爾遜夫人來了,然後泰勒也來了,兩個人都呆在那兒,盯著那間屋子。我暗喜。他們在那兒使我踏實多了。過了一會威爾遜出來了,走在大街上。我看著威爾遜夫人的車子和泰勒正呆在那兒的門口。他們兩個什麼也沒做,威爾遜走開了。那時候我知道我幹嘛要他們在那兒。我希望他們會有一些舉動——那我就不必動手了。但他們沒有,而他走開了。如果他們中的一個人跑過去對他說些九九藏書什麼,或者只是尾隨著他,我也不會幹那蠢事的。
「那天晚上我注視著她的房子看到他走進去。我擔心、我可能會幹出的事,因為那天是特別糟的一天,而我己把槍裝進口袋。老實說我並不打算幹什麼,我很害怕。除了那張支票和我為什麼會失去她,我什麼也沒法想。我知道威爾遜的妻子善妒。每個人都知道。我想如果我掛個電話告訴她——我不清楚當時究竟在想些什麼,但我走進街角的一個小店給她打了電話。然後我又給泰勒打電話。我希望他們在那兒。如果我能想起其他任何一個和黛娜或威爾遜有瓜葛的人,我想我都會打電話去的。
「有沒有一個隱秘的能讓我們談話的地方呢?」我堅持說。
「很好。」他肯定地說。
年輕人平靜地看著我,什麼也沒說。他已經重新鎮定下來。但是那沒有用。我不得不一追到底。我說:「你被那女孩搞得神魂顛倒。你曾經向我承認過她不能忍受你只是因為你沒有——」
他畏縮了,吞吞吐吐地說:「那不是演戲,都是真的。當我在危難之中,面對著絞刑架的時候,她——她對我來說並不顯得那麼重要了。我不能——我現在不能——很明白——完完全全地——我為什麼做了所做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這種情況或多或少使這件事——和我——很卑微。我的意思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
局長先生輕笑了一下說:「很好,很好。看來我所做的對威斯帕並不公平。我不得不找到他向他道歉。是你把這年輕人弄到手的?這當然很好。祝賀你,謝謝你了。」他又握住我的手,「你不會就離開我們市吧?」
「如果你想找機會擺脫罪名,為了你自己的過失而把另一個人送上絞刑架,那是你的事。但如果你知道了你沒有機會——如果那支槍被找到了,你就跑不了——看在上帝份上,給泰勒一條生路。」
「那可會把它弄糟了,」我拘怨道,「我們不可能長時間地站在這兒爭論而不受到打擾。那個走過來的人是誰?」
這位九_九_藏_書出納助理含糊地說了一些介紹的話。我邊握著德里唐的手,邊從眼角看著年輕人。
在他憤怒的惡罵聲中,我走出了房子。
他看上去挺樂意地走了出去。
「對。」我學努南,盡量使臉部、聲音和舉止顯得柔和,「難道,你不知道這個阿爾伯雷就是殺害唐納德·威爾遜的那個傢伙?」
「我會的。」阿爾伯雷的聲音像一個老頭的聲音,他的目光從手上移開,看著德里唐,「我會的,」他又說了一遍,然後就停住了。
「先生,現在請解釋解釋,」他說。
「我想我並沒有殺他的意思,」他重複道,「雖然我帶著槍。你說得很對,那時候我確實被黛娜搞得神魂顛倒。有一段時間特別糟。威爾遜帶著支票來的那一天就是特別糟糕的一天。我滿腦子裡想的都是,只是因我沒有錢我才失去了她,而他卻帶著五千美元給她。就是那張支票。你能理解嗎?我知道她和泰勒已經——你知道的。如果我知道威爾遜也和她好上了而沒有看到那張支票,我想我不會幹任何蠢事的。我敢確定。正是看到了那張支票——並且知道我只是沒錢了才失去她的。
「但他們沒有。我記得我從口袋裡掏出槍。我眼前的一切都摸糊了,好像我哭了似的。也許我是哭了。我不記得開了槍——我的意思是我己不記得特意的瞄準和扣扳機——但我記得槍聲,而且知道槍聲是從我手裡的槍發出的。我己記不得威爾遜當時的情景,也不知他是在我轉身向衚衕里跑之前倒下的,還是之後倒下的。我回到家把槍擦乾淨,重新裝上子彈,第二天早上把它放回到出納主任的盒子里。」
年輕人還在提供口述,我簡要地說了一下。
我嘲笑地看著他直到他垂下眼皮。然後我說:「你說得太多了,孩子。你急著要表白你的無辜。那就是一個業餘罪犯常用的方式,你過分直率,說得過頭了。」
「在哈伯的盒子里。」年輕人說。
「現在不。」
年輕人臉刷地紅了。他說:「德里唐先生,出納主任。」
「有幾個你手下的人打九九藏書開後門帶他們穿過後面的一所房子,並用警察局的車送他們離開。因為當時他們帶我一起走,所以我無法通知你。」
我鼓勵地點點頭,儘力莊重地顯示出同情的神色。
「現在就來解決這個問題,」我說著轉過身對著年輕人。
我找不出適當的詞,只能說些無用的話,比如:「事已至此,只好這樣了。」
他看著他的手,我又給他一擊:「你知道你殺了他。你知道你是否用了銀行手槍,是否把它放回原處。如果你放回去了,你現在被揭穿了,難辭其咎。那些手槍專家會處理的。如果你沒有放回去,我總會抓住你。好了,我現在不必告訴你有沒有機會。你知道的。
老埃利胡裹著一床毛毯坐在靠近有陽光的窗口的一張扶手椅上。他伸出粗壯的手並謝謝我抓住殺他兒子的兇手。
出納主任的眼鏡後面現出一個有教養的微笑,好像在笑一個愚蠢的笑話,可他再看他的助手時,又變得滿臉疑惑。這年輕人的臉像抹了胭脂一樣紅,強裝出來的微笑掛在嘴角上,極不自然。
德里唐——一位身材高大滿臉光滑富有血色的人,幾根稀疏的白髮圍繞在光亮的禿頂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向我們走來。
十點的時候我穿好衣服,走到第一國民銀行,找到年輕的阿爾伯雷,要他為我的那一萬元支票簽署保證。他讓我等一會,大概是打電話到老頭家,看看這張支票是不是來得光明正大。他終於把它帶回來給我,並簽了字。
我或多或少說了些客套話。我並沒問他怎麼得到消息的。
德里唐清了清嗓子,親切地說:「真是一個美妙的早晨。多好的天氣啊。」
比都從檢察官辦公室叫來一位叫達特的年輕律師。當阿爾伯雷向比都、達特和一位速記員重複他的故事時,局長先生走了進來,好像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樣子。
「大陸偵探事務所規定不能私自拿獎金和賞格。」
他拋出一大堆不堪入耳的話,然後說:「那是我的錢,我不想把它浪費在無用的蠢事上。如果你認為那不是你的報酬,就把錢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