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亡命雪
第四十一章 木存
不用問,秘密就在這個盒子里。
「小饅頭,300顆,段五,2004/5/23
簡自遠說:「看不清,好像是龍啊鳳啊什麼的。」
飛雪漫天,夜色是一團寒冷濕潤飽和的渾濁,我立刻抹去眼中淚水,只怕那些淚珠再結成冰簾。
「最初我也是這樣想,木屋本身的確沒有什麼不同。或許石薇真的只是順手畫出來,畫對比鮮明的一黑一白兩間小木屋。再想想,既然安曉醒來說的第一個字就是『畫』,顯然她從畫里領悟出了什麼,同樣是看一幅畫,為什麼每個人看到的都不同呢?這其實也是我們心理學中一個非常基本的課題,為什麼同樣看一個事物,每個人看到的以及因此產生的觀點會有如此不同呢?」
小饅頭,250顆,吳作同,2004/5/23
他說:「你剛說過,我們時間有限,就別對我溫柔了。」
一直在摸索那些紙張的簡自遠忽然說:「哈,石薇是不是因為這個被弔死的?」
「別浪費時間了,快走吧,我的傷勢重,肯定走不遠的!」簡自遠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塞給我,又把他身上的背包遞給我,然後把我重重一推,「走吧,把背包里有用的東西拿上,別的就扔了,負擔越輕越好。」
而就在這時,我從屏幕上看見了三個逐漸靠近的人影!
尋常筆記本的橫條紙張,滿滿一頁的字跡,粗粗地分了列。
化驗單的主人是「石曉薇」。不用問,石薇的化名。
「這裏,又是毒品買賣,又是洗錢,卷進的肯定不止一個成年人,一定有一批。同時他們很聰明,組織了一些青少年,慢慢培養、洗腦、獲得經驗,等他們長大,就可以成為一支訓練有素、忠心耿耿、有組織有紀律的制毒販毒生力軍。我以前讀到案例,好像國外的販毒分子就是這樣運作的。我的問題是,為什麼和他們混在一起的石薇上弔了呢?」簡自遠繼續翻著那些紙張。
我接過,問道:「你不要嗎?好像你是公安,破案的事該你負責。」
「你開什麼玩笑!」簡自遠掙開我的手,「走!你快走!我有手槍,我可以幫你拖他們一下。」
又歇了一陣,我每隔幾分鐘,就會起來瞭望一下,第四次打開照相機的時候,照相機的屏幕上提醒我,電已將耗盡。
我搖頭說:「先專心趕路吧,到時候一切明了。」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又到了那作為工具間的小木屋門前。簡自遠讓我在門口等著,踉踉蹌蹌地推門而入,進去后立刻手槍和手電筒一起平舉對準了屋內。「沒有人。」簡自遠放下手,靠在門邊喘息。我扶著他走進木屋坐在地上。他問:「怎麼樣,現在可以告訴我謎底了吧?」
難以平靜下來的,是我的心情。
按照谷伊揚說的,我繼續往後山滑去,路已經越來越難順暢滑行,我滑了一陣,身後傳來了零落槍聲,夾在呼嘯風吼中,依舊能刺痛我的心。
簡自遠也隨後到了門口,在我身後說:「那蘭,我知道,我們這幾個人里最缺乏的就是信任。但我相信你,從你堅持要救張琴開始,我就相信你了。請你原諒我。」
簡自遠艱難地靠牆坐下來,繼續強忍著不發出更響的呻|吟。我也https://read.99csw.com在不遠處坐下,一起在黑暗中沉默。
簡自遠說:「你怎麼知道……看來你調查工作做得還很細緻。」
「再看石薇的這幅速寫,雖然小白木屋在畫面的遠端,不大,但它的環境畫得很仔細,看看它後面是幾棵樹?」
果凍,220粒,鐵嶺機械,2004/5/26
簡自遠終於抓住了滑雪桿。我雙腿用力蹬踏,開始了我短短一生所經歷的最艱難的一段路程。
簡自遠苦笑:「我上了套,還真的把王處長掛在嘴邊。所以你一下子就聽出來我的謊言。」
從照片上看不出攝影的背景和環境,只知道是在室內,地上堆著點心和啤酒,萬小雷的小鬍子還遠未成型,手指間卻夾著一根煙。
我想了想說:「到那兒你就知道了……我想,我大概知道我們被追殺的原因了。」
「而萬小雷今日在滑雪場度假村做了個小頭目,看來,回去查查這個度假村的背景,或許是個破案的方向。」我忽然升起一種絕望:回去,回得去嗎?
「這是什麼?」我覺得莫名其妙,「是購菜單還是食譜?」
「不能把你留在這兒,你會很慘的!」我不知該怎麼勸他,「谷伊揚幫我們把注意力吸引掉,我們應該有足夠的時間離開,快別啰嗦了,走吧!」我扶著他走到前廳,先將滑雪板和滑雪桿從廚房一側的窗戶扔出去,然後跳出窗,又扶著簡自遠爬出窗。我從簡自遠照相機的取景器四下看看,在紅外夜視的幫助下沒有看見任何人影。我幫著簡自遠踩上滑雪板,走進黑暗中。
「說來聽聽!」
簡自遠說:「馬回鎮是銀余鎮至少百裡外的一個鎮子,石薇肯定不敢在銀余鎮的衛生院做檢驗,因為同一小鎮的人多嘴雜,消息會立刻傳開來。看來,石薇和這些犯罪分子鬼混,懷孕了,然後呢?懷的是誰的孩子?」
我說:「我也不知道。」
「現在就可以去尋找答案了。」我將畫收起來,照相機還給簡自遠,扶著他又走出木屋。
「告訴我,你是在給誰賣命?」
難道,秘密就在這個樹墩中?
「谷伊揚說過,石薇和安曉,從小學到中學都喜歡通過畫畫來『傳紙條』,將一些女孩子之間的秘密轉化成線索,埋藏在畫里。所以我猜想,會不會這幅畫就是石薇設的一個小小謎語?而且,只有安曉能懂。我又想到自己很小的時候常做的一種和圖畫相關的智力遊戲,就是比較兩幅畫的差別,哪些東西在這幅畫上有,但在另一幅畫上沒有。」
我說:「這是個最基本的問題,石薇上弔的原因,應該就是她埋藏這些記錄的原因。她為什麼要將這些東西埋在這兒?這雖然只是毒品交易和洗錢記錄的很小一部分,但組織者肯定不會讓這些孩子經手,她一定是偷藏下來的,埋起來,做什麼用?這些記錄的丟失顯然引起了那些人的恐慌,以至於這些年來一直擔心著這些記錄的再次出現。我猜安曉一定也是因為猜出了石薇畫里大致的意思,到這個木屋來過幾次,引起了他們的警惕,他們為了斬草除根,弔死了安曉。」
簡自遠的傷勢比我想象得要嚴重,尤其腿傷,令https://read.99csw.com他幾乎無法滑行,從他時不時的輕聲呻|吟可知,他大腿稍用力就疼痛難當。大概十分鐘過去,我們走了勉強一百米左右,回頭望去,木屋別墅還隱隱在視野之中。簡自遠說:「現在知道了吧,我的確是你的拖累,你先走吧!」
「這要感謝黎韻枝。那天她告訴我谷伊揚和安曉的事,最初的動機應該是讓我再傷一次心,徹底遠離谷伊揚。但我反去做了些研究。石薇的死當初也很轟動,網上有她的照片。」我思忖著,「奇怪的是,這幾個人裏面卻沒有安曉,事實上只有石薇一個女生。據說石薇和安曉生前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能問問為什麼要再去那個木屋嗎?那裡沒吃沒喝,也很難設防。」簡自遠「挑戰權威」的可愛脾性還沒改。
「看來,除了萬小雷那幾個小子,要找到真正的幕後兇手,還要從那個文身男著手。」簡自遠說,並將所有紙張都收進塑封袋,放進那個畫著鳳凰的鐵盒,交到我手裡。
「我根本不是簡自遠,也不是公安,這個你知道的,對不對?」
多半是因為傷痛困擾,簡自遠聲音里的疲憊和虛弱清晰可聞,「你們這些學心理學的,就是喜歡故弄玄虛,其實道理很簡單,不就是每個人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嘛!」
簡自遠說:「如果是蓄謀殺人,製造這樣的假象並不難。如果有人做好了圈套,從背後猛然將石薇向上弔起,從死狀本身看完全符合上弔的特徵,這種事黑道上的人常做。抹去作案人痕迹相對來說就更容易了。」
原來那樹墩早已無根基,只是鬆鬆地躺在那裡。
「我們一起走,或者,一起想辦法阻止他們……除掉他們。」我又伸手去拉他。
「絕了!就是這個!」簡自遠驚呼。
「我們這是去哪兒?」簡自遠問道,「好像這路很陌生。」
「猜猜他們還有多久會追過來?」簡自遠問。
「好像別無選擇。」簡自遠已經一杴入土,他隨即又說,「不用挖了!」
我一愣:「我怎麼沒看見一個人?」再仔細看,簡自遠所指處,並沒有一個完整的人,只有半截腿和一隻腳留在畫面里,顯然是拍照時無意中裝進去的。那腳上是只阿迪達斯的運動鞋,露出一段腳踝和小腿,大概穿的是短褲,或者是落座時長褲被捋到膝蓋,總之裸|露的小腿上現出一塊青色文身。「看見了!」我驚道,「你能看得出他腿上刺了什麼嗎?」
「說明這是個在當時就初具規模的犯罪團伙。」
我又指著其中的一個女孩說:「這就是石薇!」
簡自遠再次舉起照相機向遠處看了看,說:「這種案子,我們不管。」
打開盒子,是塑封密閉的塑料袋,袋子里可見被壓得緊緊的一些紙張。我們為了避開風雪回到小屋,用刮刀劃開了那個小塑料袋,抽出了其中的一張紙。
風雪仍沒有鬆懈下來的意思,黑暗更是無窮無盡,讓我們的行進艱難無比,好在風雪可以遮蓋我們的軌跡,黑暗可以掩飾我們的身影,也算是一種平衡。
簡自遠抓住我的手,又站了起來:「要去一起去,我至少可以幫你望個風。你先給解釋解釋。」
看來,這個神秘https://read.99csw.com的文身人很可能就是組織這個地下毒品集團的領頭人,也或許只是一個跑腿幹事的成年人。他是誰?
「萬小雷!」簡自遠說。
「你耍我?」
我說:「到江京來找我談話的公安部處長姓劉,不姓王。」
我當時卻沒想到,更艱難的路程還在後面。
「你發現自己可能被下了毒,開始給自己解毒,我試著在你昏睡時套話,而你實際上已經清醒了一半,就很清楚我是什麼貨色了,對不對?」簡自遠嘆了一聲,「看過那些報道,現在才相信,你能從『五屍案』里全身而退,並非全靠運氣。不過,我也成功了一半,你畢竟將很多細節都告訴給我。」
「所有不成功的要挾的最終結局。」我也自語。「問題是,石薇的死被定性為自殺,聽谷伊揚說,在場只有石薇和安曉的痕迹,屍檢看上去也是上弔致死。」
原來,三尺雪下,是一個直徑一尺左右的樹墩!
谷伊揚,你怎麼樣了?
我心頭一動,說:「把它翻起來。」
「看來,石薇跟一些壞孩子混在了一起。」簡自遠說,「莫非,這些當年的高中生,卷進了毒品生產和交易里?」
一份孕檢陽性的化驗單。
我將一根滑雪桿遞給他:「抓緊了,我拉你走。」
我說:「我猜是他們的頭目,這個組織里重要的人物。石薇或許想將孩子生下來,或許想得到別的什麼,甚至希望孩子的父親放棄這一暴利的『行當』,這些記錄就是她要挾的資本。」
「快走,他們來了!」我去拉簡自遠。
「關係在這兒。」摸索一陣后,我從紙堆里抽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有四個少年男女,都衝著鏡頭做著V字手勢。我指著其中一個少年說:「這個是不是看著眼熟?」
我的鼻子開始發酸,扭頭出了木屋門,只啞聲說了句:「謝謝你信任我。」聲音輕得連自己也聽不清。
「這是毒品交易的記錄!」簡自遠的聲音微微顫抖,「毒販對毒品都有代稱,因人因地而異,但多少能猜出來。這些,我們在辦案中接觸過,『小饅頭』、『可樂』、『咖啡』、『果凍』,都是毒品的代稱,也就是搖|頭|丸、可卡因、嗎啡和冰毒,這裏早在2004年就有毒品交易!」他又抽出幾張紙,很快看過,「這裏主要是三種記錄,毒品原材料購買、毒品交易和洗錢的賬單!有人購買了生產毒品的化學品,生產加工毒品,然後進行交易。交易所得金額和其他一些不知來路的現金,分存到一些個人和小註冊公司的賬戶上,進入合法流通渠道。看不出來,這小小的木屋,派上這樣的用場!」
「那蘭!」簡自遠厲聲道,「有時候你必須知道什麼時候需要節制,我知道,也許是因為你對你父親的被害無能為力,所以總希望能挽救什麼,補償什麼,但有時候,放棄是必須的!」
我心頭一顫,忽然發現,簡自遠這個曾令我憎恨的陌生人,似乎對我了解得比誰都透徹。
「因為我還要去找一找。」我從工具間里拿出一把鐵鍬。
我回過頭,想說:「我不怪你了。」但喉嚨中只發出一聲抽噎。
「取決於大雪掩蓋我們痕迹是否成功。不過,畢竟我們已經來過這裏,對這段路九*九*藏*書熟,如果他們有經驗,應該不久就會找過來。」我探身接過他手裡的照相機,打開門向來路望了望,沒有人影。我又向另外幾個方向望了望,也沒有人影。「我們再歇一會兒,就上路。」
簡自遠將我一把推開,「你自己去逃命吧,別管我了,我傷得不輕,走不快,反而拖累你了。」
「鳳凰!」我翻過鐵盒子的盒蓋,「是不是這個!」
我又動了火,「你到現在……」
「這你早知道,我是在為錢賣命,或者說,我在為貪婪賣命。」
簡自遠說:「兩棵。」
我自語道:「原來,這木屋後面本來是有三棵樹的!」
谷伊揚,你怎麼樣了?
遠處一聲槍響,我身軀一震。
簡自遠直起腰,通過照相機望向來路遠處,確證沒有可疑人趨近后說:「可不是,要說搞毒品加工和買賣,這裏的確非常好,交通雖然不是很方便,但地點隱蔽,便於逃跑。但是搞不懂這和石薇、安曉的死又有什麼關係。」
他手裡,是一張印著「馬回鎮衛生院化驗單」字樣的紙。
「誰知道招來了殺身之禍。」簡自遠自語。
「你以為,我的僱主要我做這些齷齪的事兒,還會顯露他的真面目嗎?我一直是通過中介和僱主聯繫,我勸你不要去捅更多的馬蜂窩。」簡自遠又嘆一聲:「我到這個地步,也是活該。你快走,你必須活著離開!你……我還希望你幫我一個忙。」他取出自己的手機,交在我手裡,「這裡有我所有的情況,包括我真正的身份和地址。我還有老婆和一個兒子,請你把這個手機交給他們,這裡有安頓他們今後生活的信息,銀行賬號什麼的,很多東西我老婆以前都不知道,緊急備用的……拜託了。」
樹墩的高度不過二十厘米左右,從外表看,布著暗色年輪的平面似乎沒有什麼可疑之處。我說:「要不要挖起來?」
「三棵!」簡自遠的聲音里的那絲衰頹似乎暫時褪去。「要不就是那位石妹妹瞎畫一氣,要不就是特意加上去的!照這個思路猜下去,這額外多出來的『樹』,可能就是藏著秘密的位置。這中間的『樹』,就代表著秘密!」
「謝謝你的合作。」我說,「這張照片很重要,你們在閣樓設防的時候,我仔細比較了這兩張圖,它們哪裡有不同呢?」簡自遠仔細看看,說:「好像沒有什麼不同。」
關上門,我又跑回那間客房扶起了簡自遠:「我們走吧,不要辜負了谷伊揚的犧牲。」
木屋后是兩棵中等大小的松樹,相隔十幾米。簡自遠說:「如果說,秘密藏在兩棵樹之間,我們還有不少挖掘工作要做。」
我說:「人不可貌相,屋也不可貌相。」
「你還有老婆孩子?你把手槍給我,你走!」
我從口袋裡拿出石薇畫的木屋速寫,又拿出了簡自遠的卡片照相機,簡自遠將手電筒打起來。我說:「一切都還停留在假設階段,所以你要是覺得我異想天開,我也沒辦法。安曉從植物人狀態中蘇醒會講話后,說的第一個字就是『畫』。谷伊揚找到這幅有小黑屋的畫,開始懷疑安曉和石薇的死和這兩座木屋有關。問題是,是什麼樣的關係?小黑屋已經被改建成我們租的那座木屋別墅,即便再有什麼和石薇
read•99csw•com之死相關的線索,估計也早已經灰飛煙滅。石薇為什麼要同時畫出這座小白木屋呢?也就是谷伊揚的探索重點。可是,他來了很多次,都沒有任何收穫。昨晚在地窖里他和我說了一遍這些線索后,我就開始不停地想。」我記著他這兩天的「教誨」,在雪地里跋涉,千萬不能用盡全力地往前沖,要用穩健的節奏,細水長流地耗用體力。現在拖著簡自遠,我在用盡全力的時候,還是要注意節奏。我的小腿也被猞猁咬傷過,好在傷口不深,走路並無大礙,但此刻負重之下,每走出一步,都會一陣隱痛。
簡自遠沒有伸出手,「那蘭,你這是何苦!」
可樂,15克,小A,2004/5/24
我說:「我們還是去那個有地窖的工具間,那個很小的木屋。從直接的山路上去比較危險,容易被猜到和發現。我們先在樹林里繞一下確保不被發現,然後走上正軌。」
我說:「他們遲早會追過來,我們動手還是要快。」
兩個鐵鍬一起撬動,樹墩翻身,然後我們看見了谷伊揚一直在尋找的真相:樹墩底部有一塊中空,裏面塞著一個巨大的松果。松果經過處理,是用來做裝飾品和儲藏盒用的,我在銀余鎮上的超市裡看到過類似的手工藝品。松果中空的底部有個小塞子,擰開,裏面是個精緻的鐵盒子,十厘米見方,盒子上印著一隻工筆畫的鳳凰。
簡自遠恍然大悟,「這是為什麼你叫我拍下這木屋的照片!」
簡自遠繼續看著那張照片,幾乎要將雙眼貼了上去,他忽然一指照片的一角,「要找到這個人,他說不定是牽頭的。」
「完全正確。我後來想明白,之所以從木屋本身看不出差別,是因為我看錯了『畫面』。我們要比較的兩幅畫,不是木屋本身,而是木屋和它周遭的環境。也就是說,要轉換視角。於是我再次仔細觀察,發現了這麼一個有趣的線索。」我指著照相機屏幕上的照片,「你看看,這座小木屋,後面有幾棵樹?」
……」
我說:「這個並不要緊。」的確,我根本不相信簡自遠是自稱的公安。
「只不過,當中這棵,被砍了很久了!」簡自遠用手電筒照著那樹墩,「你看,木質朽得厲害。」
咖啡,3支,鄒季榮,2004/5/24
我一愣:這是我認識的簡自遠嗎?也許,是李警官的正義出現了。
兩人一起從兩樹之間的正中開始清理積雪,簡自遠基本上只能用一隻手來鏟雪,時不時會發出強抑住的呻|吟。挖了一陣,簡自遠忽然一聲驚叫:「哈!我們的問題解決了!」
我見他也拄著一把鐵鍬,說:「你的肩膀有傷,還是我來主挖吧。」
我沒再多說什麼,和他一起將樹墩複原,又蓋上一些雪,各拄著一根鐵鍬回到小木屋。
簡自遠通過照相機四下張望了一番:「目前還沒有追兵的跡象。」
雖然負重艱辛,這樣的行走還是比剛開始快了多倍,不久,木屋的影子已經全然消失,我們在林間穿行,被一眼發現的可能也不大。
「留下你,不用說他們會很快發現你,這風雪中,凍也會凍死!」我的滑雪桿仍伸在他胸前,「你抓緊,用沒受傷的那條腿幫我蹬一蹬,我們的速度會比現在快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