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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拜託,白小姐,」貝于曼道,做出平靜的手勢。「我很抱歉冒犯了你。讓我們立刻澄清這件事,可以嗎?」
「白玫蜜。」
「我會接住你。」
他就像個孩子。他的虛榮使他異常天真。她想知道他以後的日子要怎樣過。因為他顯然沒有收入能夠支付他這種生活開銷。然而他臉上沒有憂鬱或擔心的跡象,彷彿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問題存在。
但當那燕子飛起,
「他的面孔英俊出眾,」若薇邪邪地背誦。「當春花綻放,他為何不開啟胸懷,誰的心冷若冰霜?」
貝于曼將那枚襟針緊握在手中,傾身向前,將它抵在心口。
——但丁·加百列·羅賽提
「這不可能,」貝于曼喘息道,掩住臉。「我無法思考。我不能——看在上帝的分上,讓我自己一個人好好想一想。」
「你……你為何這麼做?」她低語道,藍道眨眨眼,彷彿他也不知道答案。然後他決定引用名言。
「再幾個星期。」
「那是我父親的襟針。他在我很小時就去世了,我母親將它給了我。」
「但我還是看不出跳華爾茲有什麼不對。」
「我能看看嗎?」這幾個字緊張、粗啞,在沉默的氣氛之中近乎刺耳。
往昔你曾屬於我,
「這是令尊大人,威廉先生在您十六歲生日時送給您的襟針。」里克實事求是地說道。「這枚襟針在您和唐璐琪小姐分手時您送給她了。上面的『B』字是貝的縮寫,四周的花紋是您家的紋章——」
「的確使人震驚。他讓我想起一個身材巨大的看門人,我們都叫他大笨鍾。攝政王有名的……朋友費瑪絲小姐的腰圍也很可觀,於是我很自然地稱他們為『鍾和鐘塔』。」藍道發出一聲悶笑,他停頓了一下。「然而反應不佳。我的玩笑只是善意的。」
「你在說什麼?」若薇震顫地問道。
「我最後一次看見他時,他已超過三百磅。要讓他上馬鞍做點運動得動用一個平台、斜坡和裝上輪子的座椅。」
「我幾乎有一世紀沒看到你們了。」他宣稱,對他們微笑,若薇感到一抹相應的微笑浮現在唇角。
「不出我所料。」貝于曼滿意地說道。「沒有我的忠告,他的浪費會演變為災難。我聽說他開始穿粉紅色的綢衣,用珠寶做鞋扣。」
「那麼你願意告訴我們你的身世嗎?」
「他的確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物。」
「她是一位家庭教師——」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神情望著她過。若薇的微笑慢慢消失了,她發現他們已停止跳舞,他卻仍摟著她。藍道小心地撫開她臉上的捲髮,輕柔地吻上她的前額。他驚愕地瞪著他。這是一個兄長般的姿態,但他卻以愛人的眼神望著瞪她。
「我讀過許多莎士比亞、休姆的著作,以及其他來源可疑的情詩。」
「為什麼?你不能否認你想跳舞。」
「那一年我十八歲。」貝于曼打岔道。
「里克!」他緊張地喊道,警覺的瘦小男僕立刻衝進房裡。
他刻意顫抖了一下。「高尚的品味是非常重要的——別忘了。合身的好衣服,清潔、https://read.99csw.com雅緻,每天至少換六次手套……」
「她的名字?」
「下一波衝突,」美男子繼續道。「發生在平尼做出我生平僅見最無禮的舉動之時——在丹迪俱樂部的化裝舞會上完全不理會我。最後一擊是當我和安唯禮爵爺一同走在邦德街上,剛好碰見親王和莫耶位伯爵。在幾分鐘攝政王完全不理會我的談話后,我插|進去對安唯禮說:『你這位朋友是誰?』」
第二天早晨藍道對若薇建議他們去加萊拜訪貝于曼。正如他所希望的,這使她心情好轉。雖然要經過長途跋涉的不便,她還是期待能和美男子共度輕鬆、閑散的數小時,傾聽閑話和有趣的故事。
「我們真是太榮幸了。」若薇道。
「藍道,」她愉快地喘息道。「我要暈倒了——」
若薇困惑地解開絲帶,將它遞給他,那枚小小的金飾像淚珠一般在上面擺動。她驚愕地看見他的手在發抖。她朝藍道瞥去一眼,看見他全神貫注地注視著貝于曼。她交出那枚襟針,這兩個男人似乎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藍道急急技巧地打斷美男子對品味的長篇大論。「最近英國報紙上都是攝政宮的消息,民情十分不悅。去年受雇的是納評,又增添了許多昂貴的建築物。東方式的房間、鐵塔、蒸氣加熱的廚房——」
下午三點,葛安妮放學回家。她是個沉靜的孩子,喜歡音樂。若薇不想打擾她,於是獨自坐在小廳里傾聽安妮彈奏輕快的華爾茲舞曲。
「噢?」
「藍道?」
「發生了什麼事?」他問道,貝于曼無言地將襟針遞給他。男僕仔細地打量這件飾品,房中充滿了令人難以忍受的沉默。
藍道微微一笑,突然想知道她為何目光灼灼地望著他,他敢發誓在那一刻若薇對他過去的羅曼史感到好奇。這是個吉兆。
「白喬治,」藍道輕聲重複。「貝于曼。縮寫相同,真是奇怪的巧合。」
「我不會和伊蓮跳舞,」藍道說。「而我也不會讓你和那些女監護人坐在一起。」
他們輕巧地移動著。他是位絕佳的舞者,堅定地帶領她,使她沒有機會跳錯。若薇如夢似幻地跟隨著他的舞步。他的雙眸是秋日謎般的色彩——綠、金、琥珀——專註地閃亮。她無法移開視線。
「適合?」她重複道。「老天,你說話的樣子好像我剛從修道院里出來似的。」
「當然。我在一七九六年出生——」
不;是的;幾分鐘之前我很快樂;你對我微笑時我很快樂;在長長一夜的分離后,我在早晨見到你,當你看著我,試圖猜出我的思緒時,我很快樂。我不快樂,因為我和你如此接近;我不快樂,因為我知道我們之間差異懸殊。而且了解這一切使我悲慘極了。若薇沉默著,望向地板。然後她輕嘆一聲離開了他。他用一隻手拂過頭髮,走過去靠在門邊,空洞地瞪著走廊。
「啊,是的,原諒我,」藍道說,他愉快的腔調突兀地轉為輕微的嘲弄。「你了解激|情,對不對?」
「哈啰。」他說,他read•99csw.com的聲音充滿了若薇所不了解的溫柔情感。她的視線饑渴地在他身上梭巡。他高大的身體穿著長靴、皮褲、白襯衫和一件合身的外套,看起來異常英挺。他看起來多麼活力充沛,彷彿準備拔劍面對這個無情的世界。若薇看著他,感到自己有如苦旱已久而後得到甘霖滋潤的土地。
「立刻澄清。」她尖刻地同意。
他看起來有些不同,若薇慢慢地發覺。他比較開朗、比較輕鬆、比較愉快。他的魁力倍增,要不然就是她比以前更為他所吸引。「跳華爾茲,」藍道凝望著她,心中急急找尋一個可以摟住她的借口。「多麼不名譽的舉動。」
她痛苦地吞咽了一下。「我們就快回倫敦了嗎?」
面紗一落——
若薇無聲地搖頭。她有種奇特的頂感,他已經知道答案了。她設法說出這個名字。
「大部分是。土地已經以公平的價格賣給佃農了。還剩下那座城堡,但也有預定的買主。」
「亨利八世。」藍道更正,不情願地放開她。「我看得出你讀了一點書。」
「我……不,還沒。要等下一批從紐奧爾良的貨運到此地,而且我還得和一位當地的絲商簽約。你為何問?」
「那些啊,」藍道對她露齒一笑。「我希望你不要把它們當真。」
「你是在……哪裡……得到……那枚飾針的?」最後他設法結巴地道。
藍道站在門口,感到喉間發緊。他從未見過像此刻的她這般美麗的女人,她輕盈地旋轉,黑髮散落至纖腰上。她看見他時立刻停了下來,雙眸明亮湛藍,使天空也為之遜色。
再度造訪貝于曼值得跑這一趟遠路,特別是當他們跨過門檻,若薇看見他臉上一抹孤寂消失的時候。雖然英國上流社會的成員不斷來訪,貝于曼的社交生活卻只是從前的影子。他忍不住想念不久之前車水馬龍、賓客盈門的景象。
「我很懷疑。」美男子說道。「正如他們所說,覆水難收。我想這種特殊組合——一我的智慧和他的頭銜——一在他的體重幾乎倍增之時便開始破裂了。」
若薇輕笑。「你看都不會看我第二眼。」她指責他。
「B是白的縮寫!」若薇打斷道,她面帶笑容,然而聲音尖銳。「我告訴過你,這是我父親……白喬治的飾針。」
若薇撩起裙子,衝動地奔向他;有一會兒他們兩人都以為她會投入他懷中,但她在距他幾英寸之處停下,雙頰粉紅。藍道低頭望著她,感到一陣奇特的失落。在那一瞬間他的確感到她在他懷中的滋味。
她的裙子不雅但瘋狂地飄揚,在暈眩的快|感中她開始笑起來。當他沙啞的笑聲在她耳邊響起,他的手臂堅定地摟住她時,她的靈魂似乎著了火。她喘不過氣來,但他不肯放過他。最後他開始放慢步伐,若薇不穩地攀住他的肩,覺得自己彷彿醉了。
「她沒料到我會有機會練習。」
「什麼?」
「我很高興。」
「住口!」若薇叫道,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呼吸不穩。
「是的。我這一輩子都和她住在一起,直到……直到我read.99csw•com認識柏爵士為止。」
「里克!」貝于曼威嚴地叫道,瘦小的男僕急急趕來。「我找不到我的詩集。」他解釋道,里克用力點頭,然後示意他回去坐下。
「好幾打,親愛的。每人都帶來倫敦最新的消息。然而,我怕訪客的量重於質。」
「如果太麻煩……」若薇開口道。
貝于曼一定經常打量鏡中的自己,因此看得出自己模糊的映像。他走向若薇,臉上的微笑轉為困惑。那本詩集被拋諸腦後。
「你是由你母親單獨撫養長大?」
藍道希望自己沒有放開她。
「不,不,一點也不麻煩,我親愛的。那是一本非常特別的詩集,裏面都是我最欣賞的賓客應我之邀而留下的筆墨。」
「這隻是一個時機不恰當的笑話。但最後一些債務逼使我在我們和好之前離開英國。」
「藍道,」她泣道,將她的臉埋入他的肩窩。「藍道,告訴他們……」
藍道忍著沒有指出平尼之所以不受歡迎不只是因為他和貝于曼絕交。攝政王是個惡名昭彰的腐敗人物,奢華浪費、政治手腕低劣,又經常大醉。
「攝政宮……沒有品味的玩具。但這讓平尼滿足他粗俗的虛榮感。」
一陣死寂籠罩了這個房間。過了好長一陣子,直到若薇以為她會因緊張而尖叫出聲。然後里克打破了這陣沉默。
她站起來,旋舞入地板中央,纖細的雙臂和藍白相間的裙子優美地環抱她的嬌軀,她的秀髮傾瀉而下,髮針四散。然後在她暗自狂喜的自由感之中,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他們的舞步華麗起來,半轉變成了深深的迴旋。藍道熟悉地用一隻手帶她轉圈,他再度摟住她時,若薇睜大了雙眸。這次他們如此接近,她可以感到他堅硬的大腿貼在她腿上,她柔軟的胸部抵在他胸前。她不敢開口說話,因為他們四唇如此接近,他的呼吸拂在她頰上。
「如果我的腳趾情況危急,我們就放棄。」他道,非常緩慢地帶她轉身。
「加入一位共犯如何?」
「在文家舉行舞會時也沒有嗎?」藍道問,雙眸因奇特的溫柔而發亮。
「我很榮幸能鑒賞。」若薇鄭重地說道。
藍道輕笑起來,並未被她說服。他們之間隔著禮貌的距離。
「莎士比亞。」若薇猜道,跟上他的暗示,使氣氛輕鬆起來。「亨利四世。」
若薇望向藍道,兩人很快相視一笑。貝于曼雖然有魅力,卻沒有一點技巧。
她和貝于曼帶著相同的迷人魅力向對方微笑時,藍道突然僵住了。他無意識地在大腿上輕敲的手指停在原處。他望向他們兩個,傾身向前,眼神分別在兩人身上流連,然後雙眸驚愕地大睜。
「貝先生?」她遲疑地問道,他似乎完全沒聽見她的話。
你螓首微偏,
「因為,」他的手摟上她的腰時她緊張起來。「這對你的腳趾很危險。我從沒跟男人跳過舞,我和媽媽一起練習,都是我帶她。」
「還有這個。」他費力地在她太陽穴邊說道,他的唇輕柔地壓上去。「這是威尼斯華爾茲,最糟的一種。」他如此之快地帶她在房https://read.99csw.com中旋轉,若薇幾乎沒時間呼吸或思考。
「的確很久了,」她同意道,讓他扶她到一張椅子上坐下。「自從上次我們見面之後,你有許多訪客嗎?」
「秘訣在於拍子,」他說,他的手慢慢移到她背上將她拉近。「這個步伐緩慢、正式……在有監護人在場監視時十分適合。但這樣……這是法國華爾茲。」
「我沒料到會有旁觀者。」
「你在這兒不快樂嗎?」他沙啞地問道。若薇唇畔湧上一千種答案。
「噢,我的天!」若薇再度驚呼。她想知道怎麼有人有這種膽量對英國的統治者說這種話。
藍道笑著接受了,因為他從不厭倦扮演惡棍。
「讓我看看。」她以同樣挑釁的腔調回答道。
若薇點點頭,表情漠然。「對我而言沒差別。我沒有……要緊的事得趕回去辦。」
「我希望他們帶來的是愉快的消息。」
「那是唐璐琪家庭教師的名字。」
「這不是適合你談論的話題。」他說,正如他所料,若薇的好奇心更重了。
「我明白了。」若薇喃喃道,將她的同情隱藏在禮貌的頷首之後。偉大的美男子貝于曼迷人風趣,但他身上有某種特質在她心中激起一股奇怪的保護感。
在那一刻,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可以使他說出一句善意的言詞。因為他心中充滿了疑惑、驚愕、好奇與不信。
「有些是的。被想念總是使人愉快。而且我聽說自我離開英國,平尼就更不受歡迎。你覺得呢,柏爵士?」
「白小姐,」貝于曼欠身起立。「你願意看看我編纂的詩集嗎?內容豐富,搜集了許多我新知舊雨的作品。我想讓你看一首特別的詩,是那位神妙的女士,德汶郡女公爵的手筆。開頭是這樣的:『我珍惜薔薇的魅惑,因而將它摘下……』其餘的我不記得了。」
「告訴他們。」美男子喃喃地道,彷彿說話太費力了,他只能吐出這四個字。
「聰明的女孩。」
「我去拿,貝先生。」
「不行。」若薇抗議,笑著想抽回手。
「藍道!」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上她用來系住頸間絲帶的那枚金飾。
「我聽說他頗為結實。」若薇道,貝于曼強調地點點頭。
他臉色變白,視線停留在她喉間。若薇不安地想著自己有何不妥。
「在這兒……」里克聞言道,然後當他看見貝于曼素來挺拔的身軀奇異地佝僂之後停了下來。
「你母親從事什麼職業?」貝于曼逼向她。
「這個……連媽媽都同意文夫人的看法,認為我不適合和那裡同任何年輕人共舞。那樣也許會鼓勵他們……嗯,甚至可能鼓勵我……所以我留在文夫人和女監護人身邊……」她不安地住了口,他似乎將她摟得更緊了。「想想看,」若薇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和媽媽去劇院,而你參加了文家的舞會,我遠遠地看著你和伊蓮跳舞。我們也許永遠不會相識。但伊蓮會告訴我你的一切……」
我見到了你的全貌……
藍道閉上眼睛,吸入她肌膚清新的女性氣息。她瀑布般的秀髮在他們四周飛揚,她柔https://read.99csw.com順的軀體倚著他,他有股衝動想輕嚙她的耳垂。
雖然她說的是傻話,他卻似乎在認真思考。
「——出生於法國。其後我父親遷到了倫敦。據我母親說,我父親是位糕餅商。他被一輛衝過他店鋪門前的馬車撞死。」
「我……我甚至可以和你跳宮廷舞。」她說,有一些哀傷。她突然發覺她得在自己融入他懷中時改變氣氛。她的腔調硬了一些。「但我不會和你跳華爾茲,無論你怎麼請求都不行。」
這間以粉紅及金色裝潢的宴會廳對若薇而言,就像是童話故事中的華屋一般。若薇想象這間房間若是充滿了舞者和音樂會是什麼樣子。一曲羅曼蒂克的凄美旋律飄進房中,像無形的細雨一般籠罩若薇。她再也無法抵抗這份誘惑。
「我知道我們不會永遠留在此地。我只是想知道我們何時要走。」
他滿意地咕噥了一聲,然後走向書架,開始找那本詩集。
「啊,現在你是要向我挑戰了。」
「她一定是……唐璐琪一定是在離開英國之後,到歐洲生下了你。」男僕輕聲說道。「你很可能是唐璐琪和貝于曼的愛情結晶。不只是這枚襟針,還有你們的相似處。」
「噢,我的天!」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緊緊握住她的手,領她進入舞池。音樂在他們四周繚繞,催促、迷惑、誘導著他們。
「一切事情都順利嗎?」她問道,他低頭對她微微一笑。
「她娘家的姓。」
「考慮一下我得避開多少女監護人;我也許要花個一、兩小時才能注意到你。但最後我會從房間另一端看見人群中的你……只要瞥一眼,我就會沉浸在一對美麗的藍紫眸中。」藍道呢喃。他沙啞的低語使她震顫,若薇著迷地抬頭望著他。
「這是怎麼回事?」她問道,卻沒有得到答案。貝于曼走到窗邊,將襟針迎向陽光仔細打量。
多久之前我已忘懷;
「怎樣?」他沙啞地問道,若薇無聲地點點頭。和他跳舞是她經歷過最富誘惑性的經驗。幾乎是……一次擁抱。這是種互擁的借口,一個社會上容許可以雙手交握的理由。他們的身體不時輕觸,若薇覺得似乎有火焰在她肌膚上輕炙。
「它是怎麼說的……我失禮了,帶你出遊,卻不吻你。」
「柯玫蜜。」
「貝先生,」若薇皺眉問道。「你有機會和攝政王重修舊好嗎?」
「我會找個人替我們介紹,然後和你跳華爾茲,直到鞋底都磨穿了為止。」
若薇瞪著他,被他臉上急切的神情嚇住了。她毫無來由地害怕起來,起身後退了一步。她喉嚨發乾幾乎說不出話來。
若薇知道他正想著倫敦的那個早晨,突然間她感到燥熱不安。她後退一步,試圖想出另一個話題。音樂停止了。
「我很驚訝你母親竟然讓你學跳舞。」藍道說,一邊嘴角上揚成半個微笑。
「不!」若薇感到義憤的淚水湧進雙眸。「我母親是白柯玫蜜,我父親是白喬治。」她踉蹌後退,房中每樣東西似乎都以奇怪的角度逼向她。「把我的襟針還給我。」她啜泣道,她轉過身,盲目地感到堅實的手臂安全地圈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