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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水挫—— 第六節 迷惑

第一章 水挫——

第六節 迷惑

我寧願相信坎普爾是因為經常在窗中看到這「遠山」,才會在那時無意識地說出「遠山小徑」的。
「很遺憾,她必須被送進特殊獄房了。毫無疑問,她的精神已經完全失常。我明天上交報告,最多下周二她就會被送走了。這該死的……」
坎普爾的第一次失常,很容易就能知道其誘因。坎普爾回憶到伯恩和她最後一次作案,伯恩被擊斃,而被害者的頭顱以一種最可怕的方式展現在她的眼前。這一場景在當時給坎普爾的刺|激無疑是巨大的,這也很可能是導致坎普爾神經出現問題的主要誘因。
但又似乎是不可能的。我得承認,我對坎普爾的了解太少了,加上她的精神狀態不太正常,我並不期望她給我的「最後提示」會有什麼幫助https://read.99csw.com。但我還是想去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麼呢?不放過任何一點點可能性,這樣雖然有些繁瑣,但,真正的線索永遠藏身在細枝末節之中。我喜歡夏哀先生的這句話。
但並沒有直接坐車回警局。「遠山小徑」,本市著名旅遊景點之一,離南門監獄也相當近。我想先去那裡看看。
梅彭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她說了很多,但我一句也聽不進去。我喝了口水——水是冰涼的。我將杯子放下,走出了獄警辦公室,連聲「再見」也沒有說。
坎普爾為什麼在完全混亂的時候會提到這個地方呢?即使那裡有什麼秘密——會是什麼樣的秘密呢?說不定僅僅是因為伯恩沒有帶她去過,她才在最後說出了這read.99csw.com個未了的心愿而已——這實際上是很有可能的。
在地鐵上,我看了看本市的交通區劃圖。遠山小徑和第二精神療養院相當近,這自然使我聯想到坎普爾的精神狀態——是否坎普爾也察覺到自己的精神正在走向崩潰,而有意無意地想到精神療養院,而最後提到「遠山小徑」,實際上只是希望表達她「我的精神已經失常,需要前往精神療養院治療」的願望呢?要知道,對於一個精神接近於崩潰的人而言,說出「自由意志市第二精神療養院」,實在要比說出「遠山小徑」這個地名困難許多。
梅彭很不客氣地將一杯水放在我的面前,自顧自地說著。

自由意志市交通區劃圖(局部)
九*九*藏*書
當然,梅彭在生活上對她的虐待也實在稱得上「功不可沒」。
我承認,這個推斷有些牽強——雖然它並不缺乏理由。
因此,當坎普爾在我面前回憶這些的時候,恐怖的場景不覺又在她的腦海中再現——極端的恐懼和驚慌使她喪失了理智,想要摧毀掉面前的一切事物。而我,自然首當其衝。
這個理由似乎就在眼前了。我站在澳黎津山山頂的觀景台上,大半個自由意志市都盡收眼底:我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南門監獄。不知道透過七〇九獄室的鐵窗,是否也可以看到這裏呢?
可惜九_九_藏_書我已經推翻了這個假設,而推理出來的結果卻使我更加迷惑……
坎普爾給我帶來的新的疼痛讓我產生了另一個疑問。
從坎普爾對待梅彭「棒子威懾」的反應來看,我第一次離開坎普爾之後,梅彭對她的虐待應該是加劇了。但第二次見面時,坎普爾仍然能先後揭穿我獄警和記者身份的謊言(並給出了令人信服的理由),以及對《多瑙河領航員》里的內容進行修辭上的正確引用:可見她的精神狀況實際上並沒有變得很糟——一個還能正常閱讀凡爾納科幻小說的人,總不至於突然之間沒有任何理由地崩潰。
為什麼坎普爾想要殺死我?
理由?
「精神病就該待在鋪滿床墊的小房間里,去享受他們長長的衣袖和馬嚼子……」read.99csw.com
可第二次呢?
從克拉米克街到古天文台站,乘地鐵只需要短短六分鐘;而坐七二〇路仿古旅遊專線車晃晃悠悠地來到位於澳黎津山山頂的遠山小徑站,卻耗上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這是我第一次坐這趟車,實在是太慢了!
實際上,坎普爾的精神並沒有完全失常。相反,在很多時候,她甚至稱得上是一個相當冷靜和善於分析的編外探員(屢次揭穿了我「拙劣的」謊言。「推理」這個工具,在坎普爾小姐的手裡顯然也相當好用)。
我離開了南門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