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燒入——
第四節 終結
「但願這是個終結……」老人再也發不出聲音，卻在心裏對自己這樣說。
想了一想，又將「霍費爾」重重地一刀劃去。
這都是些美麗的名字呢！——但背叛和死亡卻總給人不好的印象，不是嗎？
佩爾玻娜（Verbena）
夠了！看看你的軟弱，你的可笑和愚蠢！你娶了一個丟盡名聲的盪|婦，教養出一個勾引花匠的女兒……甚至你自己，都稱不上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
「你們在慌張什麼？」老人用白綢布九_九_藏_書擦拭那柄古刀的刀刃，表情異常冷漠。
哈，這個！卡羅莉娜，這不是你的恥辱嗎？呂根曼·霍費爾，我們真對你失望！你拋棄了家族的傳統，無論是精神上還是形式上。唉，你還造就了一個屠夫，虧你還稱得上是騎士的後裔，這真算得上一種滑稽的侮辱……
卡蕾拉（Carrera）
老人撫摸著這些刻痕，彷彿在翻閱霍費爾家族長達數百年的歷史。
還有這個，我的小呂根曼，露歇
九*九*藏*書兒，一個看上去很純潔的名字，不是嗎？她卻是個連修士也不肯放過的放盪|女人。實際上，它們也不是完整的名字——只算是一些不全的稱呼，一種對不忠女人羞恥歷史的懲戒和客觀記載罷了。背叛丈夫的女人又怎配被冠上「霍費爾」這個榮耀的姓氏？她們最後被賜予死亡，已算是家族給她們的最大寬恕了。
露歇兒（Luscher）
聽到這裏，剛剛還急著爭辯的老人，臉上竟泛出了些許笑意reaｄ•９9ｃｓw•ｃom。
「嘿嘿，不錯......一點都沒錯。我的祖先們，我的家族——你們是光明的，坦蕩而且無私的，你們是偉大的。而我是愚昧的，盲目、自私且狹隘。我已經配不上『霍費爾』這個光榮的姓氏，我會立即獻上自己這渺小而又多餘的生命，免得它繼續玷污霍費爾家族榮光顯耀的歷史。」
佩爾玻娜，佩爾玻娜……這是誰呢？哦，抱歉，小呂根曼，我也記不清她是誰了。反正她背叛過家族，她死了——她到底做過些什麼又有多重要呢？
老人乾九九藏書乾地冷笑，歷史的聲音在剎那間歸於死寂。老人執起一把刻刀，在刀架上緊鄰著「卡羅莉娜」的位置刻下了「呂根·霍費爾」這個名字。
看看這個名字：卡蕾拉。這是有記載的，一個在一百多年以前背叛了麥爾登·霍費爾爵士的盪|婦的名字，她甚至為情夫生下了孩子！
卡羅莉娜（Karolina）
白綢布落在地上，刀舉起來……
千萬別！我的小呂根曼，千萬別！
老人細細端詳著黑檀木刀架上的那幾個名字。
哈……這個hｔtpｓ://ｒead.９９ｃsｗ.coｍ，你始終是霍費爾家的一員，這就好像是歷史的一部分，是無法改變的……
家族的歷史從字母的縫隙之間緩緩溢出、擴散，逐漸沸騰成一種縹緲的聲音，傳入老人的耳中。
檯燈的光線在刻痕上留下了重重陰影，使這幾個名字顯得立體而錯落有致。
「那麼，誰又該為我的悲劇負責呢？」
「可我沒有……我當然是最最忠誠的，你也看到了，那名字是我刻下的，為了家族，我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女兒，我——」老人用孱弱而嘶啞的聲音爭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