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全部的夢想，他雄心的里程碑......全都倒毀，除了大理石柱和台階，像是一頭高傲野獸死後剩下的牯髏，其餘的全成了灰飛煙滅，一片片的石板像巨尺一樣的散落各處，毀損的程度根本難以形容。多年來，俱樂部一直是瑞克的生活重心，如今她實在無法想象他對這樣的損失作何反應。

瑞克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根本不看她，任由她徘徊在一邊照顧。

突然間她有一種怪異的感覺，有些驚愕，彷佛有一隻隱形的手碰了她一下，她揉揉手臂，轉過身來，似乎知道瑞克會在那裡。

亞力用力扣住瑞克的脖子。「該死，老柯！」

瑞克一言不發，專註在自己的思緒上。

「艾奇納！」她驚呼。「他為什麼來這裏？除非....」她睜大眼睛。「亞力，他是去年在瑞克廚房放火的人，當時不過是惡作劇......可是今晚或許又是他惡作劇，結果一發不拾！你想——」

「我愛你。」他說道，不耐地拭去臉上一直滴下來的淚水。「以前我說不出來，我不能——」他合上一直打顫的下巴，努力控制潸潸而下的熱淚。情況反而更糟。他乾脆放棄掙扎，臉埋在她頭髮里。

「是他該得的懲罰，」貝爵士聲稱。「姓柯的過去讓很多權貴人士戴綠帽，沒有人決定闈掉他，算他走運。」

貝爵士不耐地皺起眉頭。「柯太太，我覺得沒理由再重複同樣的話，我已經保證會用我剛說的方式來處理這個問題，貝夫人的腳絕不會再踏上英格蘭，那應該足以令你滿意。」

「試試看啊！」嬌雲再次格格的笑。

喉間的壓力使瑞克喘不過氣，終於被迫退開。「我要殺了你。」他倒抽一口氣，噬血地瞪著艾奇納。

「你「趣味的來源」幾乎讓我送命。」莎莎低聲說道。

莎莎命令車夫幫助她把貝嬌雲扶下來，他們要走一小段階梯，嬌雲不適地呻|吟哀叫，沉重地靠著莎莎，用指甲去掐她的肩膀和手臂作為處罰。莎莎氣惱地壓抑住把她推下階梯的衝動。他們來到前門，門房愕然地站在那裡，莎莎陰沉地開口命令他﹕「給車夫原訂的費用，帶我們去見貝爵士，快！」

莎莎靜靜地呢喃，親吻她丈夫蓬亂的頭髮和頸項，他抱住她良久良久，直到他身體四肢的顫抖逐漸緩和下來。

他吻她臉頰，鬍渣刮痛她柔軟的肌膚。

「請解釋。」他瞪著莎莎，不耐的揮揮手。

「爵爺？」嬌雲尖銳地問。

莉莉大聲吁口氣。「那個裝腔作勢的白痴，他說的我一句都不信。」

「喝一些。」莉莉以母性、不容孩子反抗的聲音堅定地說。

奇納冷靜地清清喉嚨。「我的手下今晚來找我，火災發生時，他正巧經過柯氏俱樂部，看見兩個女人離開那裡，看起來很奇怪，因為那不是俱樂部的姑娘，而是衣著光鮮的淑女，一個金髮、一個棕發，脖子上戴著綠色的珠寶，她們搭了出租馬車離開......就是那時候，俱樂部開始燒起大火。」

「除此之外，」她以此較溫柔的語氣說下去。「這天我實在受夠了，我需要幾個小時的安寧，需要休息。」

「不！不！」嬌雲爆發出禽獸般的哀嚎。「我不要被送走！我不要像動物一樣被關起來！」

「我的妻子向來是我趣味的來源，柯太太，在此之前，她從未真正傷害任何人。」

莎莎倚偎著他，挨在他胸前。「我相信我們能夠找到一張床，否則我也很樂於睡在地板上。」

有人在前面用鋼環叩九_九_藏_書門，尖銳的聲音在大廳迴響。

「我們回家吧！」

「安靜！」貝爵士雷鳴般的命令，那像蛇一般的眼睛轉向莎莎。「你並不打算報警，柯太太，否則不會帶貝夫人來找我，你和我一樣不想在法庭里揭露這令人嫌惡的細節，畢竟你丈夫和我的妻子一樣犯了罪。」

嬌雲格格的笑，看起來像是發狂的女巫。「他不會處罰我，他總是任我隨心所欲。」

「我丈夫的臉，」想到那一刀，莎莎火爆地說。

嬌雲看她丈夫一眼，沒有回答。

「莎莎有一條綠色的項鏈，她今晚要戴出來。」

「我希望他沒事，」她耳語。「我從沒有看過他這樣，他失去一切......俱樂部......和莎莎....」

她停住，感覺身邊一陣風拂過，原來是瑞克拔腳衝過她旁邊，快得像條攻擊的蛇。

莎莎拎起長裙，急急奔向他，倉卒中的腳步有些蹣跚。

他是在那裡，一張慘白的臉——比大理石石柱更蒼白——凝視著她，他的唇形喚出她的名字，可是沒有發出聲音來。風橫吹過來，吹走地上冒起來的煙，他一臉憔悴，所受的折磨和煎熬使他的五官扭曲，有如陌生人一般，莎莎駭然以對，幾乎認不出他來。

莉莉一直熬夜等他，喝了無數杯的茶。至於她的小叔亨利，早就和倫敦的朋友出門去遊盪，像一般精力旺盛的年輕人一樣去惹是生非，亞力則留在家裡，不耐地踱來踱去，心神不寧。

莎莎從來沒見過他如此失控的模樣，根本難以想象，她伸手撫摸他的頭，呢喃著一些沒有意義的言語，努力給他安慰。

「你喝酒了嗎？」她呢喃地問，仰頭注視他。

餅了一會兒，瑞克結束這一吻，臉頰貼著她，深深地呼吸，他的手指描畫她臉上潮濕的曲線，耳朵和下巴之間柔軟的凹處。

「當他們說你死了....」他頓住，渾身忍不住咚嗦，仍強迫自己說下去。「我以為我是為了過去在受責罰，我知道自己不配擁有你，卻又制止不住自己，在我的一生當中，你是我最渴望的，我一直害怕命運會把你帶走。」

莉莉趕緊命令女僕去預備熱水、毛巾和白蘭地，這些東西不久就送過來。

莎莎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儘可能清楚有力。「我不會說貝夫人的行為只是頑皮而已，爵士，今晚你的妻子放火燒我丈夫的俱樂部，威脅我的性命、綁架，企圖把我鎖在你廢棄的城堡裏面，當成她的私人寵物！我有意要控告她企圖諜殺！」

莎沙冷冷地打量她。「事實，夫人。」

「不是我做的！」奇納大聲辯白。「所以我才來告訴你們，真的不是我！」

她停口不語，看見自己的這番話沒什麼效果，以女性的敏銳度，她知道只有一個方法可以使他改變主意。

「你這個鎚頭的瘋子！」奇納大叫地推開他，把外套拉扯整齊。

「我愛你，」他沙啞地重複。「我寧願放棄生命，只求和你多一天在一起，告訴你這句話。」

莎莎來到暴露在天空之下、原本是中央大樓梯的地方，停住腳步，拉起抽子擦臉，痛心地嘆氣。

「我還不知道。」瑞克笑了幾聲，再次將她拉近。「這個男人剛剛嚇掉半條命，別問他問題....」

「去年瑞克廚房失火就是你搞鬼！」

一陣涼風吹過來，捲起地上的灰燼，使她忍不住咳嗽。

她們落入激動的沉默當中，持續了整個路程，最後馬車終於停在貝宅門前。

「噢，天哪，夠了！」她九_九_藏_書不耐地喊道。

「白蘭地。」瑞克簡潔地說，坐在沙發上。

或許她最好從俱樂部開始搜索，黎明時分，他們一定想藉著日光檢查受損的建築物，徹底在廢墟中找一找。

「如果姓柯的在這裏，該死的讓我進去見他！」

「呃，至少他們知道我可能安然無恙。」

瑞克憐惜地擁住她。「好吧！」他喃喃地說。「我們回家，找個地方睡覺。」

她的手掌拂過他冰冷而潮濕的臉頰，他完全失去平衡，身體搖晃。

「它不會和以前的一樣，我寧願記住這個地方的回憶，不願再建一個仿造品，我......我現在要不一樣的。」

亞力立即跟過去，但是趕到時，瑞克的雙手已經扣住艾奇納的脖子，把他推倒在大理石地板上，奇納穢語詛咒連連，拚命用拳頭去打瑞克的側面，亞力、莉莉和柏頓三個人合力才把瑞克拉開，大廳充滿他們的氣喘和咆哮聲，只有瑞克忙著殺人，根本不發一言。

雖然莎莎不喜歡承認，可是他說的是有點道理。

「他們去哪裡？」

「不，你不可以，」莎莎固執地打斷他的話。「貝爵士保證要把嬌雲鎖在她無法再危害任何人的地方，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瑞克，你不能怒沖沖地跑去，只為了滿足報復欲，以致引起更多的醜聞話題，除此之外....」

「那是什麼？」她蹙眉地問。

「瑞克？」她遲疑地說。

他順服她的命令，付錢讓車夫離去。

「我的天哪！」她低語，眼睛因淚水而刺痛。

「你要告訴貝爵士什麼？」嬌雲喃喃地問。

他像夢遊似地跟著她，兩人坐在台階上，他緊緊地伏在她身上，雙臂環住她。

他的眼神灼|熱，其中似乎充滿無法壓抑的怒火......可是突然間，那深邃的綠泛濫出來，她才驚訝的發現那不是怒火......是一種靈魂深處的恐懼。他沒有動，也沒眨眼睛，深怕她會就此消失。

「可是我沒走，我在這裏，我們仍然有長長的一輩子在一起。」

門房離去之後，房間角落傅來一個低沉響亮的聲音。「我一直在等你，貝夫人，看來你今晚又做了頑皮事。」貝爵士說道。

「真不幸，事實不然，子彈乾淨地穿過你的肩膀，血也止住了，而你的不適還不足以彌補你所做的一切，」莎莎越說越氣。「我第一次遇見瑞克，就是你傷他的那一夜，自此以後，你就一直騷擾折磨我們兩個人，這是你自作自受！」

「因此我試著保護自己，」他粗嘎地說下去。「我不想把自己最後的一部分給你，深怕再也收不回來，然後你就走了......我才察覺到它已經屬於你，而且是自從一開始，只是沒說出來，想到你永遠都不知道，逼得我近乎瘋狂。」

門房迷惑地看著嬌雲肩上的鮮血。

「而你會留在我身邊？」

「我要死了。」嬌雲呻|吟。

莎莎的心焦躁地抨坪跳，她知道那根本不是冷漠，而是過多的感情使瑞克無法處理，全藏在心裏，不論對任何人——甚至是他自己，都否認這股強烈的悲傷和恐懼的存在。

莉莉輕蔑地打量那個兇惡、血跡斑斑的女人。「無論他過去的品味如何，現在我丈夫的興趣只在於我一個人。」

「嬌雲！」他咕噥。「可能是她。」

亞力和莉莉疑問地對看一眼，外面傳來一個濃重的東區口音和柏頓在爭論。

貝爵士微微一笑，雙下巴抽|動一下。「我一點也不懷疑，柯太太，而且我自認為欠你一份人情——只九九藏書對你，不是你丈夫——如果你容許我用我認為合適的方法來處罰我的妻子。」

「我實在無法同情一個一味企圖殺我的女人！而當我想到你殘酷無情地毀掉瑞克的俱樂部....」

瑞克被動地任由莉莉用一塊沾濕的毛巾為他擦拭骯髒的擦傷。他雙手捧著酒杯，卻懶得費心去品嘗。

兩個女人同時開口說話。

「噢，天哪......莎莎......我找不到你....」

亞力聽不出來人的聲音，但是莉莉立刻認出來。

「他們不太抱持希望，」貝爵士嘲諷地說。「我必須說，你丈夫似乎對整個情況相當冷漠。」

「貝夫人？」莉莉咬住唇。「瑞克，你確定不是你試著說服自己相信你迫切渴望相信的事嗎？」

「瑞克，我們再建另一個俱樂部，一切從頭再來，我保證——」

「這次不會，我要確使你會為今晚的所作所為負責。」

直到艾奇納安全的走了、刖門關上，他才放開瑞克，瑞克推開他，倒退幾步，恨恨地望了他一眼。

「我不同意——」

「不，」莎莎堅定地說。「我將使他的生命充滿快樂和幸福，他不會有空閑去恨任何人，他根本不會想到你，你對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貝爵士頷首以對。「悉聽尊便。」

「我沒問，那和我不相干。」

他揉揉疲倦的眼睛，對車夫說道﹕「呃，老柯有了第二次的機會，至於我......我現在要回家找我妻子，好好慶祝一下。」

他驚訝地轉身，發現瑞克已經大步出了房門。他揚揚眉毛，望著莉莉。

瑞克的驚呼使她停住問道﹕「瑞克，怎麼了？」

「你做什麼？」莎莎不悅地問，從地上爬起來。

伍斯好嗎？有沒有任何人傷亡，地上還有零星的火星，燒黑的木頭上也冒起冉冉的黑煙，原本是大廳巨大的枝形吊燈，如今成了融化的水晶塊。

「住手！」莉莉大聲斥責。

「和一位金髮女子？」莉莉狐疑地問。「莎沙沒有任何金髮的朋友，除了我妹妹，而她當然不會，」

正如亞力的預測，瑞克回到雷氏莊園，蓬頭垢面，全身都是木材燒焦的氣味，他臉上沒有淚水，表情冰冷，臉上還有早先格鬥時留下來的擦傷。

「天殺的！」他咕噥道。

他輕視地看瑞克一眼。「這個黑心的混蛋實在配不上她。」

司闔把瑞克帶進來時，莉莉匆匆走向他，握住他的手臂，焦慮地質問他。

亞力了解她的擔憂，把她拉近，輕輕地摟著她搖晃，結婚這麼多年來，他們互相分享友誼、激|情和無可比擬的快樂，而眼前這件事殘酷地提醒他們，不該把快樂和幸福視為理所當然。

「不。」瑞克的激動使她安靜了好幾分鐘，繼續撫摸他的頭髮。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她。

「去找醫生來，」嬌雲無力地命令，一手按照屑膀，坐進椅子里。「我需要立即的治療。」

晨曦溫柔地照在廢墟上，莎莎蜿蜓地走在斷垣殘壁之中，思緒千迴百轉，她感傷地想到，自己的手稿也燒掉人它幾乎已經完稿了，還有那些藝術收藏品也不見了。

他的喉嚨劇烈地運動。「別離開我。」他低語。

「你累了吧？」她問。「要不要躺一下？」

「我沒事。歐，求求你別看起來那樣！」她雙手抱住他，抱得好緊好緊。「一切都沒事。」

莎莎笑了。「你真以為你能甩掉我嗎？恐怕我是你生活永久的一部分，柯先生.....無論有多少個前任情婦來阻止我。」

他的關心取代了怒火九-九-藏-書，伸手環住她。「家，」他重複一句，知道她指的是他們還不曾住進去的洋房。「可是它還沒完工呢！」

艾奇納聳了聳肩，有些軟弱地說下去。「我想......或許棕發的那位是柯太太。」

「去啊！」莎莎鼓勵道。

「爵爺，」她急急地說。「我想請你派一輛馬車送我到聖詹姆士街。」

莉莉小心翼翼地撥開他的頭髮。「我就在附近，有什麼需要就告訴我。」

「姓柯的和雷爵士剛剛來過。」

他保護地擁住妻子。「他會活下去，」他回答。「正如他曾挨過生命中其它的苦難，可是他會不太一樣。」

他走向馬車，等不及告訴莉莉這個好消息。事實上，他可能決定這輩子再也不讓莉莉離開他的視線，他可禁不起類似的狀況。

莎莎謹慎地走向貝爵士，他坐在壁爐附近的椅子里，身材矮胖、下巴肥厚下垂、眼睛凸出，看起來像只傲慢自大的青蛙，使她感覺自己有如不幸的蒼蠅，侵入他的領土，即使有好衣服和貴族的血緣，他卻散發出一股污穢吸人血般的特質，令莎莎極感不安。

莎莎沒有動，也沒發出聲音，可是她很驚訝，因為他承認他一直在害怕......她本來以為世界上再沒有一股力量能夠引出這段告白。

莎莎有些困惑。「來這裏？可是怎麼會！」

「他們懷疑嬌雲或許和你失蹤有關，我說我根本不知道她去哪裡，他們在你抵達的十分鐘前離去。」

「現在你不能先忘了貝爵士的事，帶我回家休息嗎？」

門房帶她們來到起居室，莎莎不再扶持，嬌雲抓著門房的手臂，走得她臉色蒼白、頭暈目眩，才到他們的目的地。

他不在乎有人會看見，雙手捧住她的頭，吻住她的唇，他那急切、處罰般的灼|熱弄傷她的唇，莎莎瑟縮地輕聲呻|吟，試著讓他溫柔下來，她不知道他究竟何時才恢複原來的他，可是突然間，他的皮膚變暖、雙唇再次熟悉起來，溫柔地游移。

她描述整個過程，瑞克越聽越生氣，氣得脹紅臉，雙手握拳，等她說完拜訪貝爵士的事，瑞克把她推坐在地上，狠狠詛咒地站起身。

他渾身強烈的顫抖，突然緊緊摟住她，摟得她好痛，肋骨被壓得發，在她身上搜索，呼吸熱熱地吹進她的耳朵　。

他可不覺得好笑。「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瑞克徑自揉揉下巴，綠色的眼睛獃滯而毫無精神，顯然沒聽見她的話。

「我們去找個地方坐下來。」她移步走向大理石階，瑞克的雙臂立即收緊。「瑞克。」她催促。

「他會為此恨我一輩子，」嬌雲心滿意足地低語。「至少我永遠擁有他這部分。」

她走向亞力，他就站在門口，兩人四目交接。

亞力蹙眉，心裏衡量這個可能性。「或許我們該去貝宅拜訪一下，」他同意。「此刻並無妨害，可是老柯，你別抱太大的希望！」

「什麼忙？」瑞克聲音低沉、醜陋地問。亞力只得再次用力扣緊他。

莉莉在他懷裡半轉身，裴傷地望著瑞克文風不動的身形。

「伍斯沒事吧？」莎莎問道。「有任何人受傷嗎？」

「永永遠遠。」他低語，再次吻住她。

亞力警覺地注視他。「瑞克......莎莎今晚有任何理由離開俱樂部嗎？」

莎莎離開時，嬌雲在她背後瘋狂地尖叫。「我不會永遠被關起來....我會回來！你絕對逃不掉！」

「哦？若不是想保護他避開過去錯誤的後果，那你現在是做什麼呢？雖然你很想和我爭論這一點，柯太太，ｈｔｔps://rｅａd•９９ｃｓw.coｍ可是你十分明白，你丈夫根本不該和貝夫人上床，即使不為其它原因，也該為了尊重我，不過......我同意貝夫人必然是個強而有力的誘惑。」

瑞克的注意力轉向關上的大門，魁梧的身軀靜止不動，雷氏夫婦等著他說出他的想法，他的聲音緊繃，幾乎聽不到。

「你錯了。」嬌雲嘶聲道。

「你敢亂罵瑞克！」莉莉火爆地說。「你不必在我屋檐下聲稱你無辜，這根本是侮辱我，我們都知道你可能是放火的罪魁禍首！」

一看見俱樂部的現況，莎莎根本喘不過氣來，或者該說俱樂部原來的所在地。小偷和乞丐在碎石堆裏面，撥弄搜索被火破壞的物品，莎莎徐徐走下貝家的馬車，站在街邊，一時目瞪口呆。

「哦，瑞克，」她呢喃。「我該對你說些什麼呢？」

「他們全部沒事。」

「我沒有。」奇納激動地說。

「我留在這裏，」她咕噥，推他去追瑞克。「去，注意他的安全。」

莎莎和車夫扶著嬌雲上馬車，開始返回倫敦的漫長旅途，嬌雲縮成一團，每次車輪一震動，她就呻|吟加詛咒，永無止盡地抱怨直到莎莎終於受不了。

「我現在在這裏，」她安撫他。「我就在這裏。」

「你說你絕不離開我。」他抱緊她，似乎害怕有人把她拖走。

「或許我明天早上在花園會找到巨大的傑克豆莖，直通天上。」莉莉諷刺地說。「你真是惡魔，艾奇納，竟然來這裏說故事折磨瑞克！」

「我會把她關在蘇格蘭一個遙遠的所在，」貝爵士回答莎莎。「遠離社交圈，顯然她會危害那些和她有關連的人，我會把她隔離在一個相當舒適，但不是瘋人院的地方，以免她受到殘酷的對待，同時不致令家族蒙羞。」

「你要怎麼對待她？」莎莎說。

「是的，爵爺，我當然相信你的保證。」她謙恭地垂下目光。「如果你容我告退，現在我得去找我的丈夫了。」

莎莎望著貝爵士。「我納悶你以前為什麼不這樣做，爵爺？」

「你還譏笑我的受苦！」她可憐兮兮地抱怨。

「我仍然無法忍受失去你。」突然間他的語氣有一絲笑意。「可是我不會再讓那個想法阻止我用我所有的一切愛你——包括心和身體......以及任何我可以投入的東西。」

「你已經說夠了。」亞力喃喃地說。「現在離開吧！我已經厭倦再拉住他。」

事實上，這也是實話，她已經筋疲力竭，連骨頭都在疼。

瑞克沒受傷使莎莎鬆了一口氣，可是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他一定很煩惱，甚至是慌亂，她驚惶失措地咬著唇。

「是的，我承認。可是這次與我無關，我來這裡是幫姓柯的一個忙，天殺的！」

「我要去招死那個該死的混蛋，和他那個賤人|妻子——」

瑞克搖搖頭，一徑瞪著她，好象她是鬼魂，她不禁納悶如何抹去他眼中深受打擊、希望破滅的眼神。

「那是實話，」奇納忿忿地說。「天殺的，我要你去找她！現在全倫敦，包括我該死的俱樂部——都傳說我是放火殺死梅娜妲的人，這對我的名譽、我的事業都不好，再者......我有點喜歡那個小泵娘。」

亞力在對街觀看這重逢的一幕，大大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

「正是如此，不是嗎，爵爺？」車夫厚臉皮地問道，亞力邪邪地咧嘴微笑。

嬌雲急切的打岔。「她說謊，爵爺！這....這個鄉下人毫無來由的攻擊我——」

「瑞克，你去哪裡？你沒事吧？要不要吃點東西？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