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父母想利用蘋妮的婚姻，來達成鯉躍龍門的野心。」莉莉評論道。「蘋妮的個性可愛又柔順，不是嗎？這一定是一椿兩全其美的婚姻，羅蘋妮小姐化身為伍佛頓伯爵夫人，家族當中沒有任何人高攀過這樣的頭銜。可是我納悶……當你的妻子是她最好的利益所在嗎？換言之，你關心我妹妹嗎，雷爵士？」

亞力和其它人聚集在馬廄，等待馬夫牽馬出來，空氣中充滿興奮與期待，因為所有的參与者都明白今天與眾不同。天氣涼爽乾燥，場地將極具挑戰性，尤其是米爾頓花了三千以上的金幣重新整理場地。

莉莉斷然地策馬向前，渾身的神經興奮地作響，她從來不在乎狩獵的結果、野蠻的殺戮，只在乎策馬馳騁的快|感。歐，那種感覺無可比擬。

馬夫的聲音突兀地將他喚回到現在。

「爵士，」她對韓士特——一位強壯、年長的紳士——說道。多年來，他一直是她的崇拜者之一。「那個如此無禮地瞪著我看的男人是誰？」

莉莉看見伍佛頓伯爵的目光眨也不眨地注視自己，忍不住滿意地笑了。他絕對注意到她的存在了。

莉莉惡意地看他一眼。「我已經找到我想知道的數據。」她準備離去。「日安，爵士，你真是發人深省，令我大開眼界。」

「恐怕你這是少數者的意見，雷爵士。除了你，沒有別人排斥我。」

「你不能騎！」亞力咕噥，他體內有某種東西進開來，驅策他不顧理性的思想。洛琳，嘔，天吶——

「你說對了。你知道我是誰嗎，爵士？」

「跑了！」

「至少在那裡你不會危及任何人，在外面對自己和別人都構成危險。

然而似乎沒有人像他這樣吃驚，大多數的男人似乎都認識她，從年少的埃布爾爵士到反覆無常的韓爵士都在談笑間評論她的行徑。亞力面無表情地注視那個女人騎馬繞過釋放狐狸的空地，但她身上似乎散發出某種奇特的熟悉感。

他的未婚妻白洛琳笑了，淘氣地噘起嘴巴。她長得很可愛，水蜜桃色的肌膚，明亮的淡褐色眼睛，秀髮則是蜂蜜般的深琥珀色。

「我還在納悶他們會不會仍然費心地承認我的存在。」她彎低身子，神秘兮兮地說：「我的名譽生鏽晦暗！這可是我費了多年的心力才達成的。羅家並不贊同，呃，但是命運選擇我們成為血親，所以要把我從家譜中刪除也太遲了。」

「夠了！」他刺耳地打斷她。「你儘管去干涉別人的生活，羅小姐。不過，在你干涉我的生活之前，我會見你下地獄——不，我會送你下地獄！」

她的胸脯快速地上下起伏，想努力平穩呼吸。他的手抓緊她的頸背……太緊了……好痛。

莉莉先動了，勃然大怒地揮出馬鞭攻擊，揮中亞力的下巴底下，留下一道血痕。她策動小馬向前read.99csw.com，借力抽回被他抓住的韁繩，毫不回顧地騎向前。

亞力通常會和其它人騎在前面，可此刻他留在後面，心中恍如受到驅策似的跟在莉莉，目睹她冒自殺式的危險。田野中充斥著喧鬧聲和競賽，亞力則經歷著活生生的噩夢——坐騎跳躍，每一次的衝撞都使馬蹄刺入土壤。洛琳——兩年以前他就封閉了這一切，連回憶都存入心底深處。然而他卻沒有辦法防衛那些沒有示警就出現的念頭——洛琳雙唇的滋味，他的雙手曾握住她如絲的髮絲，擁抱她時那種甜蜜的折磨。她的死，帶走他的一部分，永遠無法再複原。

「不。」

「去叫醫生。」亞力沙啞地說。

亞力掩住驚訝的神情，仔細地打量她。這個小東西和蘋妮有關係似乎不太可能，妹妹如此纖細，純真如同天使，姊姊卻黑而懾人心魂……然而其中又有些相似處，一樣的黑色眼睛，同樣細緻的五官，彎彎的唇有著獨特的甜美。

亞力眨眨眼睛，目光凝聚在毛色光亮的栗色闈馬上面。他接過韁繩，動作流暢地跨上坐騎，目光望向前方的空地，羅莉莉正和其它的騎士談笑風生。看見她，沒有人會猜到兩人之間曾發生剛剛那一幕。

「如果沒事，你不會來找我。」

亞力用力甩甩頭，試圖甩開那如影隨形的記憶。天哪，難道要永遠這樣嗎？她已經死了兩年，而他卻仍然深受煎熬。

「羅莉莉小姐，你的未婚妻的姊姊。」

他的目光像穿透人的臉。「水上宴會。」他呢喃。「你是那個跳下船的女人。」

「而你一臉不贊同的表情。」莉莉對他咧著嘴笑。「那天我是個大白痴。」她遺憾地承認。「我大概著了魔，雖然我猜你不會認為這是個可接受的理由。」

韓爵士粗嗄地哈哈大笑。「要不要我為你介紹，好讓你自行判斷呢？」

「亞力，已經回天乏術了。」

他瑟縮著，心臟開始怦怦猛跳，想起她意外墜馬的那一天……

「出生的巧合性無法阻止我打獵，我騎馬瞎沖亂跑，但我堅持人們不必給我特別的寬容，無論多高的柵欄，我都能一躍而過。我猜你寧願我和其它婦女留在室內，編織女紅、說閑言閑語。」

她越走越近時，心中突然有一股奇特的感覺，一瞥見他的臉，她才突然發他是誰。「我的天！」她倒抽一口氣，在他身邊停下座騎。「是你！」

「你不知道情況，你可能會遇上相撞、排斥，甚至會被摔下馬，被踐踏——」

她不知道直率地切入重點是不是應付他的最佳方式。「伍佛頓伯爵，」她活潑地說。「我想和你談談我妹妹的事。」

「親愛的，你不會剝奪我這樣的樂趣吧，會嗎？這種遊戲根本不會有危險，我可是個技術高超的騎士，是你們英國人說的第一流。」

她似乎平空出現，https://read.99csw.com風格奇特，模樣淘氣，行徑驚人，身材瘦得像個小男孩，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脯，看不出來是個女人。短而鬈的頭髮用絲帶綁住，露出前額。亞力難以置信地看見她像男人一樣的跨騎，在騎馬裙下另外穿著長褲，還是一條鮮紅色的長褲，老天！

「看來我該溫順地離開，」莉莉說道。「羞辱地垂下目光，不敢正視別人，我哪敢介入打獵這種男性化的娛樂圈？呃，我不管！」她手一揮。「我才不管你和你那自以為是的意見，現在快放開！」

「爵爺？」

往日像一道隱形的濃霧裹住亞力，他曾努力揮開，但是幾次徒勞無功的嘗試之後，終於明白自己永遠無法掙開洛琳的鬼魂。當然他也曾見過像她那樣的其它女性，精力勃勃、熱情，而且面貌姣好，可是他卻不想再要那種類型。洛琳曾經告訴他，她認為沒有人能夠給他足夠的愛，畢竟有太多年間，他一直被剝奪掉女性那種滋潤的關懷。

「他們說你離經叛道。」

「小琳，你不要去打獵。」

他試著回想羅家向他提及長女的少之又少的幾件事。他們寧願不提，只說莉莉——她母親叫她妮娜——二十歲時，在婚禮的禮壇前被拋棄之後，就變得「有一點瘋狂」，從此住到國外去。在守寡的姑姑鬆懈的伴護之下，莉莉過著狂野的生活。亞力當時不是很感興趣——而今他希望自己能夠聽得更仔細一些。

「我告訴你不要打獵，」伍佛頓伯爵咆哮。「你想害死自己嗎？」

「除非她們恰巧是馴狗師的妻子或女兒，否則—— 」

獵狐用的獵狗已經被放開來，興奮地到處又聞又嗅，然後它們聞到氣味了。

「哦，是伍佛頓伯爵雷亞力，」韓爵士說。「我想你以前一定見過他，畢竟他即將和你可愛的妹妹結婚。」

「亞力，她死了……」

「如果她們願意，當然可以。」

「啊——嗬．」

一幕突出的景觀打斷他的思緒。一名年輕女子騎著一匹白駒疾馳而過，亞力立即垂下目光，但是那一幕似乎在他腦海中發光，令他不禁皺眉以對。

莉莉明顯地察覺他的力道和肌肉，他體內散發出來的力量，他脹紅的臉上有一種原始的表情，混合仇恨和某種她無以名狀的東西。在喧鬧聲中，她似乎聽到一個名字……洛琳。

她的話語似乎將他拉回現在，察覺自己在做什麼，那種謀殺般的光芒從他眼中消逝，繃緊的唇也鬆懈下來。莉莉感覺有一股巨大的緊繃感從他體內消失，他忽然唐突地放開她，彷彿碰觸她會燙傷他。

「我該死的才不騎！」莉莉猛抽韁繩，白駒不安地側退一步。亞力仍不退縮，莉莉愕然地瞪著那對像鏡子反光的銀灰色的眼睛。「你瘋了！」她耳語。他們兩人都紋風不動站在原地。

亞力望著明亮的天空九*九*藏*書，嘴角不耐地扭曲。狩獵預定於六點開始，現在已經遲了，卻仍有大半數的人還沒上馬。他想到可以去找某人閑聊一下，畢竟這裏大多數人他都認得，有些還是舊日同窗。然而此刻他沒有社交的情緒，只想好好馳騁一番，讓自己迷失在追逐之中，直到累得無法思想、無法感覺。

「我要什麼？」她重複一遍，輕笑數聲。「真是直言不諱，我喜歡男人直接。」

「你為什麼假裝在乎？」他嗤之以鼻。「你已經好幾年沒見過你妹妹，顯然他們也不想和你有牽連。」

「我不相信蘋妮很滿足的說法。」她回答。「我太了解我妹妹，顯然是我父母步步催逼，直到達成他們的目的。蘋妮一定很怕你。你在乎她的快樂與否嗎？她應該嫁給一位真正愛她的男人，而我的本能告訴我，你要的只是一位順從而且能生孩子的女人，生一個金髮的小孩來為你傳宗接代。果真如此，你可以輕而易舉就找著上百個女孩——」

「呀——嗬！」

「是個意外，」他的朋友冷靜地說。「被震下馬背。我發現她墜馬時——」

她用盡自己所能想到最骯髒的字眼詛咒著，注視伍佛頓伯爵騎馬離開。「你不會娶到她。」她低聲發誓。「我用自己的生命發誓，你得不到她！」

「你不會以為我是來祝你幸福的吧？我當然是來打獵，不必怕，我不會拖累任何人。」

莉莉摔回樹葉和塵土之間，怒目瞪視著他起身。他沒有伸手扶她，只是等在一旁，直到她掙扎著站起來。確定她沒有嚴重的傷害，他才徑自上馬。莉莉覺得雙膝虛軟無力，只好靠著樹榦，想等強壯一再次上馬。

「她已經摔斷頸子了。」

「這難以令我放心。」

「因為我愛你。」

「我會騎得十分小心謹慎，難道你以為我會不要命地飛越每一道籬笆嗎？我會讓你明白，親親吾愛，常識判斷是我的美德之一。再者你也了解，一旦我下定決心，你就很難令我改變心意。」洛琳戲劇性地嘆口氣。「你為什麼要這麼難纏呢？」

而今他已經到達結婚、傳宗接代的年齡，蘋妮和洛琳不至於有太大的差別，也能和他同床共枕，生兒育女，白頭偕老，日子將會又平安又安詳，只是絕不會成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眺望田野的薄霧，飄浮在草地上和森林邊緣，左近的樹叢開著金色而多刺的金雀花，一剎那間，回憶又掠過眼前……

亞力輕蔑地打量她。「別讓自己變成一個更大的傻瓜，羅小姐。」

「你要什麼？」他低沉、凝重，聽起來好像在咆哮的聲音使她全身寒毛豎起。

她大為高興地接近那道兩倍高的柵欄，但在一眨眼間，她明白柵欄太高、太危險。可是某種邪惡的衝動卻督促她向前，就在最後一刻，小馬拒絕跳躍，四足釘在地上，那立定的動作使莉莉摔下read.99csw.com馬鞍。

你這傻瓜，他野蠻地叱責自己，這無疑將這次的狩獵變成回放往日的死亡之舞，一個傻瓜在追逐消逝的夢想……然而他仍鍥而不捨地跟在莉莉後面，看她跳過溝渠和堅實的柵欄。即使她沒有回顧，他能察覺她知道自己跟在她後面。他們幾乎就此騎了一小時，越過一處又一處的田野。

他默然不語，銀灰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視她。

「有理性的男人都不希望你出現。

「女人不應該打獵。」

「天殺的，去叫醫生，否則我！！」

「不——」

她好奇地瞪著伍佛頓伯爵面無表情的臉龐，深吸幾口氣以平穩自己。「蘋尼對你而言太好了。」她說。「以前我只怕你會使她過得很悲慘，現在我深信你會導致她身體嚴重受傷害！」

亞力年幼時，他母親因難產去世，一年之後，父親也撒手人寰，人們傳說伯爵是自行求死，身後拋下兩個幼子和一堆如山的責任。自從十八歲開始，亞力就全心投入在企業管理，處理佃農和土地、家計和僕人方面的事宜。他在赫里福有田產：肥沃的麥田和玉米田；河裡有鮭魚；在白金漢郡也有一處不動產，坐落在風光無限好的土地上，還包括南方一座陡峭的丘陵。

整個世界似乎在旋轉，她懸在半空中，然後地面直逼而來。她用手護臉，感覺身體撞向長苔的地面，連肺里的空氣都被震出來。她捲縮在地上，大口喘氣，雙手反射地抓住落葉和土壤。

莉莉停住她那友善的交談，低頭望著他面無表情的臉龐，天知道在那對銀灰色的眼睛后究竟在想些什麼。顯而易見的是，他不打算以社交場合中的陌生人所慣常應用的笑容和閑話家常來回復她的話。

亞力全心全意照顧並教育他的小弟亨利，甚至忽視自己的需要，把它撇在一邊，打算未來再處理。當他找到心目中所愛的女子時，那種深埋在心中好多年的感情有如洪水泛濫。失去洛琳幾乎害死他，此後他再也不容自己承受那樣的傷痛。

「謝謝你，不過我相信我可以自己去向他介紹自己。」在他回答之前，莉莉已經策馬走向伍佛頓伯爵。

「你擔心什麼？羅小姐？」他嘲諷地問。「擔心我會虐待你妹妹？我向你保證，蘋妮對目前的狀況相當滿足。」他眯起眼睛，輕聲說下去。「如果你打算再用戲劇性的手法來娛樂眾人，羅小姐，我警告你……我不喜歡鬧劇。」

她頭暈目眩，覺得自己被轉過身來，肩膀被抬起來。她張開嘴巴，奮力地吸氣，眼前是棕黑色和紅色的星星。暈眩的薄霧慢慢地散開來，露出她頭上那張臉龐——伍佛頓伯爵一臉死灰。莉莉抵著他蠕動身體，發現自己被安然地抱在他強壯的大腿中間，渾身虛弱無力，無助得像個娃娃。

這次的面對面時間快得沒有人注意到，亞力拭去下巴的血跡，幾乎不曾注read.99csw.com意那股刺痛感，他的思緒正在快速地旋轉，心中納悶自己是著了什麼魔。有那一剎那間，他無法區分過去。

因此他才故意向羅蘋妮求婚，一個個性柔順、金髮，典型的英國女孩。在好幾次倫敦的社交舞會上，她那溫柔的態度吸引住他，她正是他所需要的類型。

「等一等。」亞力尚未察覺自己在做什麼之前，已經伸手抓住她的韁繩。

獵人們興奮異常，瘋狂地吶喊，奮勇騎向樹林：人、馬、狗的聲音幾乎搖撼了大地，馬蹄劃破土壤，熱烈的喊叫響徹雲霄。

他語氣中勉強掩住的脅迫令莉莉愕然大吃一驚。歐，她一點也不喜歡這個人！一開始她還覺得有點趣味，以為他不過是一位自以為是、血管里流著冰水的貴族。然而卻有某些感覺警告她，他的本性不只冷漠，還很殘酷。

「你不能打獵。」

「你是瘋子。」她倒抽一口氣。「天哪！你應該關在瘋人院里。搞——搞什麼鬼？你知道我究竟是誰嗎？拿開你的手，你聽見了嗎？」

莉莉發出細小的聲音，茫然而困惑地注視他。他的領口有血跡，想必是來自於她早先造成的傷痕。他的手強而有力地放在她脖子上，只要微微用力，就可以折斷她的骨頭。

「放開我，」莉莉吃驚而惱怒地道。他的行動魯莽無禮，不經邀請而扣住別人的韁繩，奪去對馬匹的控制權——這是一種輕蔑羞辱對方的舉動。

他表情漠然。「必要的程度內關心。」

「那就別愛我呀，至少明天早上不要……」

蘋妮那無所求的態度令亞力感到心安，她美麗的黑眸當中沒有火花或活潑的生氣，說話不會伶牙俐齒，渾身沒有任何會威脅或觸及他內心的特質。她不會想要和他爭辯什麼，也不會反駁兩人之間那種遙遠的友善方式，似乎誰都無意跨過去。

「狐狸出現了！」一隻狐狸泄漏了行藏，有人高叫。裁判吹響號角，聲音劃破晴空，騎士們各展追逐的神通。

「我的家人有沒有向你提到我的事？」

莉莉微笑地搖搖頭。「不，他和我分屬不同的社交圈。告訴我，他是不是像外表這般粗野無禮？」

群眾策馬向前，狩獵按照既定的方式進行，獵人騎馬逼近帶頭奔跑的獵犬；獵犬管理員緊跟在獵狗後面，督促偶然四散的狗兒歸隊。

羅莉莉宛如著了魔的女人，沖向最高的障礙，彷彿雙肩長翅膀似的一躍而過。她似乎完全不關心自身的安全。

「你根本不明白，」她火爆地說。一想到這個怪物將壓碎蘋妮生命中所有的快樂和幸福……這會使她妹妹未老先衰，怒火在她體內冒出來。有芮德那樣親愛而溫柔的男人深深愛著蘋妮的時候，為什麼要容許伍佛頓伯爵這種怪物和蘋妮結婚？「你不該擁有蘋妮，」莉莉吶喊。「我絕不容許！」

洛琳輕快而遙遠的聲音傳入耳際。「親愛的亞力……那就別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