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她潤潤乾燥的嘴唇，強迫自己說下去。「如果我要求，你真的會走嗎？就這麼簡單嗎？」

「當然，」他蓄意將床單一吋一吋地向下拉。「讓你一|絲|不|掛的確有好處，」

莉莉雙腳的踢動和惱人的翻來覆去令亞力驚醒過來，他低吼一聲，在黑暗中坐起身，揉揉眼睛。

莉莉怒目瞪著他。「呃，何不選在雷風園呢？」她啐道。

「莉莉,他溫柔地撥開她額前的頭髮。「噓，你在作夢，只是噩夢罷了。」

他把床單一角折起來，然後又拉開撫平，態度專註得太不尋常。突然間他抬起眼睛，穩穩地注視她。

他的雙手輕快地在她身上游移。「我喜歡聽你說我的名字。」

「我要和你結婚。」

從她所聽到的傳聞，這是高級交際花和她的護花使者之間共通的了解，如果她真的要踏上這一條路，最好還是爭取自己的利益。而亞力突然的沉默令她十分困惑。

他立即用手捂住她嘴巴。「不，不，該死……不是開玩笑！噓，我要你嫁給我。」

「你想擁有我！」她指控道，試圖推開他。

「怎麼了？」他問，深深地打個呵欠，身邊尖銳刺耳的哭聲令他轉頭看。「莉莉？該死！什麼……」他俯身過去。

「我不為辛漢理或任何人的過錯負責，不論那混蛋是誰。我沒有辜負你，莉莉，未曾背叛過你。我曾問你為什麼恨男人。你可以憎恨他們，憎恨地球上所有的男人，除了我。」

「你應該不需要太久的時間。」

她咬他的手，他急急抽開。「你沒有理由向我求婚，我已經同意當你情婦了。」

「如果你喜歡也可以。」

「莉莉，」他絕望地重複。「天哪，別哭成這樣。」

「改變一下。」他咕噥，眼中閃過嘲弄的涵義。他想不起有哪一次的交談，她不是有話直說。

「任何女人都會因我的求婚而受寵若驚，甚至滿懷感激，我所提議的遠遠超過某種可恥的關係。」

他感覺莉莉的身體一僵，知道對一個從未限制自身自由的女性而言，這些條件難以接受，但是她並未反對。「我不會不講理，」他冷靜地說下去。「我相信 你隨時會指正我。」

「告訴我你永遠不要再看見我。」

她努力得胸口發痛。她不能容許他使她的生活更加複雜，然而想到要逼走他，心中就有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如果他肯說些別的該多好，可是他不肯幫助她，一徑沉默地折磨著她，她試圖釐清混亂的思緒。如果他不是這麼頑固，而是溫順容易應付該多好，而今他可能毀去她找回女兒的一絲絲機會。

他遲疑了一下，察ｒｅad.9９cｓｗ.cｏm覺她強烈壓抑的語氣。「好吧。」

「如果你私下另有打算，就別這麼說。」

她點點頭。「我料到了。」她陰鬱地說。「我真幸運，值這麼一大筆數目。」

「莉莉，噓，聽我說，」他深深吸口氣。「我想告訴你的是，我不要你當情婦。」

莉莉有些憂慮。「我無法想象是什麼，是錢方面嗎？房子的事？如果是涉及我和柯瑞克的友誼，你不必擔心，你已經知道——」

「一開始，我要你和我同床共枕。」

她震了一下，彷彿有某人把她推倒在地上似的，呼吸停頓了一下。亞力將她摟近，抱在懷裡，她突然流下淚水。他全無預備，可憐的啜泣聲所表達的傷痛深得無法以言語表達，他詫異地僵住了。

他當然是在嘲弄她，才會建議利用家族的產業，彷彿把情婦安置在這裡是眾人接受的行徑。

亞力從她身上挪開一些些重量，一手支著下巴，深思地打量她。「我們從一開始就受對方吸引，註定是地上一雙，即使生在不同的大陸也會在一起。 你和我一樣都感受到那強大的吸引力。」

「我不是隨口說說的，」她喘息地說。「不能再來了。」

莉莉開始顫抖，以前她向來能夠以頑強的勇氣，面對生命當中的挫敗和艱難，而且沒有任何人——甚至是土迪，足以拆掉她的防衛，唯有亞力做得到。

「有些事我還沒解釋清楚。」他終於說道。

「醒一醒，甜心。」他本想繼續安慰她，然而卻聽見她喊著一個當時她在雷風園夢遊時嘁的那個名字，他當時以為是尼克，可是現在她的聲音比較清楚，才知道她喊的是女性的名字。

「歐，天哪，」她驚駭而猶豫地笑了。「我說不出來。」

「是你選中我。」

「我要你離開我的生活。」她好整以暇地說。

他沒有動。「告訴我你有多快樂，莉莉。當你被迫夜夜以賭博維生時，你享受你的自由嗎？你敢說沒有一些寂寞的漫漫長夜裡，你需要同情和安慰？」

他嬉戲的情緒令她不知如何應對，她試著拉回床單。「如果你肯派人去我公寓拿禮服和一些東西，我會很感激……我的女僕安妮知道該拿什麼……和……」當他扯開床單時，她再也無法維持莊重的態度。「亞力。」她微微抗拒。

「真的會！」她擔心地開口，然後看見他在逗她。「亞力！」

莉莉首先打破這慵懶的沉默，抬起身體坐著，把床單拉到胸前。「有些事我們必須立刻談一談，」她清清喉嚨。「我還是直說的好。」

「你不要……」她茫然地瞪著他九九藏書，心中開始湧起怒意。說了這麼多，他都是在開她玩笑嗎？這是某種邪惡的計劃，專門為了羞辱她？「那麼我們究竟在談些什麼？」她質問道。

「結婚，否則一切免談，我們之間就是這樣。」他撥開她前額的秀髮，然後他幽默地微笑。「再者，和你結婚是我唯一可以叫柏頓當我的管家的方法。」他吻她。「說好。」他的手指纏住她的秀髮。「快說好，親愛的。」

他付之一笑。「她只是個借口而已，事實上是因為你想要我。」

但是他並不聰明，他是墜入愛河裡，愛她就是接納她。這一生當中他向來謹慎而且負責任，而這一次他將拋開理智，按照心中所願而行。

「你在俱樂部、狩獵會或舞會上見過上百個男人——有老有少，有登徒子、有學者、有貴族、銀行家和追逐財富的人——我是你唯一挑上的。你向我挑釁，來我家干涉我生活的每一面，陰謀阻止我結婚，引誘我到倫敦，把我綁在 你的床上；和我打賭，以你的身體為賭注，心中明知道你可能輸……天哪！你還需要我再多說嗎？你有干涉過哪個可憐的傢伙的生活，如同你介入我的一樣嗎？我不以為然。」

「我寧——寧願當你的情婦。」她可憐兮兮地說。

莉莉挫折地咬住下唇。「你仍然要把它給我嗎？沒改變生意？」

亞力垂下濃密的睫毛，盯著她的舌尖、掃過下唇。「不，」他濃濁地說。「我只想看看你會不會說出。」

「你一定在讀拜倫的詩，」她咕噥。「說得這麼浪漫——」

「我會在銀行以你的名字開戶——存款的數目會讓你無可挑剔。我會為你造一輛馬車，風格任你設計；我會在你想要的任何商店為你開立賬戶。雖然有違我的判斷，但我甚至允許 你在柯氏俱樂部賭博；然而你不能穿我認為不恰當的禮服。如果你接受除了我以外其它男人的饋贈或照拂，我會扭斷你可愛的脖子。」

他愛她。這個單純的事實驚人，但是無法否認。他熱烈地將嘴唇壓在她的秀髮裏面，心中漲滿焦燥的歡喜。他要用言語和承諾，用他所有的一切將她綁住。她終究會開始關心他——這是個值得一博的冒險。聰明人應該多挖掘她的一切，探險她的過去，直到她不再是個謎。

「我想先安頓下來。」莉莉不自在地說。「房子要大得足以招待客人，而且要位於合適的地點——」

「我是很認真。」他將她拉近胸前親吻，嘴唇溫暖而憐惜。她無助地回應，在溫柔的催促之下分開雙唇相迎。他抬起頭，望進那對迷惑的眼睛，雙臂用力地箍住她https://read.99csw.com的背。

她的頭沉重地枕著他的臂彎，撫摸著她柔軟的秀髮，他覺得自己的緊張開始散去。但取而代之的卻是更困擾人的東西，那股保護欲令他驚奇，他想照顧她——這個意志強勁、聲稱不需要別人幫助的女人。他知道不能將心託付給她，然而不知何時起，他已經付出一顆心了,她使他的生活整個倒轉過來，改變了一切。

「非常，」他的雙手捧住她細緻的胸房。「擾亂大腦的思想。」

「我沒有。」他粗嗄地說。

那一刻亞力不知該如何告訴她自己想要的，如果在浪漫的氣氛下或許會容易一些。可是此時她正不耐地注視自己，雙唇緊張地抿在一起，顯然在他血液當中流竄的激|情和仰慕，對她而言並無同感，他只好配合她公式化的語氣。

「我要你當我的妻子。」他毫不遲疑。

「唔？曾幾何時我成了你生命中無止盡的歡樂泉源？」她回頭望著他，及時看見他臉上綻出笑容。「什麼事這麼好笑？」

她不自在地頷首，他的行徑很奇怪，態度輕鬆得太怪異了，嘴角的笑容令她失去平衡。

「昨天晚上你提到五仟英鎊。」

「我不知道，」她吶喊，臉埋在他胸前。「我不知道。」

他溫暖、微笑的嘴移到她胸脯上，莉莉感覺他親密地移到她身上，她的感官起了熱烈的迴響，毫不抗拒地任他推開她的四股。他親吻她的唇，輕而易舉地滑入她的深處，悠閑地移動，她的手掌遲疑地貼在他背上，膝蓋挾緊他的臀。他在高潮中衝刺，呼吸熱熱地吹過她的頸項，他的身體繃緊顫抖，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放鬆下來。

「結婚。」莉莉遲頓地重複這一句，渾身發熱，然後又羞愧得突然變冷。原來這是一場玩笑——一個蓄意設計、殘酷的遊戲，必然是當他被捆在她床上的那一夜就處心積慮計劃好了。可是他或許仍要她當情婦，而這是他確定她知道狀況的方式，一切在他控制之中——由他任意玩弄和折磨。她覺得他正注視自己，不禁納悶自己是否和他一樣輕視她自己，她所受的傷害幾乎深得超乎怒火——幾乎而已——她刺耳地開口，無法注視他。「你和你那變態、令人憎惡的幽默感令我噁心——」

「妄自尊大的混蛋！」她的臉變成粉紅色。

莉莉垂下目光，但是他已經看見她臉上的潮|紅和眼中的不安，她沒想到他們一起做的之外還有其它的。他徐徐地笑了，一手伸到她肩膀，撫摸那誘人的平滑肌膚。

「如果不是認真的，我不會說『好吧』。」他低吼道，感覺這段交談十分重要；而她的堅持也必ｈtｔps://ｒｅａd.９9cｓw•ｃoｍ有其原因。藉著時間和耐心，他可以挖掘出她恐懼的根源，若是她的感受從未改變，他也會接受。自己若沒有繼承人，亨利可以傳宗接代。

「你對我一無所知，」她脫口而出。「而你僅知的足以嚇死你……歐，天哪，現在我知道你的思想真的被擾亂了！」

「我怕你在我睡醒之前溜走。」亞力說道。

「這一定不健康，或者有些——」

亞力溫柔地撫平她的頭髮。「告訴我，」他低語，低頭注視她。「然後我便不再打擾你。」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手上的齒痕。「我太尊重你，不願如此輕蔑你，你這個脾氣暴躁的女人！」

亞力既同情又好奇。妮可。羅家沒有人叫這個名字，這一定是莉莉神秘的過去的一部分，他撫摸她的頭髮，嘴唇貼著她的額頭。「莉莉，醒一醒，放輕鬆， 你沒事了。」

「告訴我那過去兩夜對你沒有一點點的意義。」

「你喜歡這一幢嗎？」

她叛逆地凝視他。「你好重，我不能呼吸了。」

莉莉再試一遍。「我永遠……」

「等你厭倦我的時候，」莉莉低低地說。「你要允許我保留你給我的一切。」

她自嘲的語氣使他覺得有趣。「當你熟悉一些基本的技巧之後會更有價值。」

「沒錯。」

「妮可……不……不……」她乾乾地啜泣喊叫，盲目地伸出雙手，在他胸前扭動，渾身恐懼——或是哀傷——地抖個不停。

莉莉在枕頭上蠕動，身體扭曲，小小的拳頭抓住一大把床單，她口中吐出一串不連貫的話，還夾雜著傷心的呼喊。

莉莉別開臉。「那就去找別人，」她絕望而斷然地說。「有很多女人想要嫁給你，她們需要你所給與的東西，她們會愛你。」

「哦，是的。」他坐起來面對她，忽視她拉床單蓋住他身體的企圖。「我的錢，你的義務。」

「都沒有！」

「是的。」亞力把她壓在床上，熱熱的氣息吹過她的嘴和下巴。

「都是因為我的自大嗎？那就告訴我，你要我離開你的生活。」

過了良久她才安靜下來，濕濕的臉挨向他胸膛，亞力想要開口問她原因，卻發現她筋疲力盡地吁了一口氣，異常突然地睡著了，彷彿淚水榨乾她最後一絲精力。他愣愣地俯視著她。「妮可是誰？」他低語，明知她聽不到。「她對 你做了什麼？」

「甜心。」他迅速而用力地吻她小小的耳朵、頸項和肩膀，雙臂用力地抱緊她的身體。

她的心跳得很厲害，更使她難以開口。

「莉莉，」他試著安慰她，雙手滑過她顫抖的身體，她的哀泣令人心寒，而他從來沒聽過如此心碎、可怕的聲音。他願九-九-藏-書意用盡一切方法，甚至是摘星星及月亮，來使她停止哭泣。

「你以為我拒絕是因為對愛情失望？」她瞪著他，宛如他是世界上最大的儍蛋。「我可以忍受你那該死的條件、規則和一時的任性——或許幾年吧——但是你如果以為我終此一生皆然，放棄所有的財產和法律的權利，全部交給你，而且是為了什麼？為了夜夜等候你的特權嗎？是很愉快啦，但還不足以為此犧牲我所珍惜的一切。」

莉莉舒適地伸展身體，眨眨眼睛睜了開來，看見晨光下藍色和白色的天花板。她緩緩地轉過頭，發現亞力晶亮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然後肩膀拱起，阻止她將床單拉上來蓋住赤|裸的胸脯。他懶懶地笑著說聲早安，問她睡得如何。

「是的，我要其它人看見你就知道你是我的人；我要你冠我的姓，用我的錢，和我住在一起；我要在你裏面……是你思想的……身體……你所有的一切的一部分；我要 你信任我，給你一切使你幸福。這些令你害怕嗎？呃，我自己也嚇到了，你以為如果能夠，我不會不想阻止這種感受嗎？你可不是全世界最容易去——」他突然住口不語。

「我已經擁有我所需要的一切。」她試著直視他刺透人心的目光，但是他熱切強烈的眼神令她實在難以招架。

她愧疚地別開目光，回想起昨天早上悄悄地溜走。「我沒衣服可穿。」她咕噥。

「交換的條件是什麼？」

她紅著臉，哀求地瞥他一眼。「你看不出來這對我很困難嗎？你或許覺得很有趣，但是我想說得清清楚楚，請你認真一點！」

「相當好。」莉莉警戒地說。昨夜她作了奇怪而擾人的夢，不禁納悶她在夢中是否打擾了他——她更納悶他為什麼沒有露出疑問和好奇的眼神。

「這是關於錢和義務。」

「為什麼？」

「她們都不是你。」

「我說我會的。」

「我不要你的尊重！我只要五千點鎊。」

「我才沒有。」

「這全是為了蘋妮的緣故。」她細聲地說。

「我……」莉莉凝視那英俊專註的臉龐，就是吐不出這句話來。

「為什麼？」

「對自大、自以為是的你或許是的！然而我既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也不覺得感激！我寧願當情婦，否則就別談了。」

她近乎窒息地說：「你應該知道一件事……我……我會找方法避孕，我不要孩子，我不要。」

「不——」

「愉快？ 」他陰鬱地重複。

「你要睡在我的床上，陪我下鄉。至於狩獵和射擊，以及你喜歡的其它活動——我全允許，但必須有我在場。不可以獨自騎馬，只要我認為太大胆魯莾的行徑，我會阻止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