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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不。」蕾娜抽泣道。「怎麼會沒事呢?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他的孩子。你明白嗎?」
「我是今天下午才到的。」老夫人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當我終於收到你的信時,我立刻趕回倫敦來。我本來計劃明天到何氏城堡去,親自處理一些事情的。沒有想到,我卻發現自己的兒子被監禁在這裏。顯然我來得正是時候。」
「首先是一個小的聽證會。除非大法官決定案子不成立——但這是不太可能的——因此接受貴族法庭的審判是絕對免不了的。」阿瑟露出一個惡毒的笑容。「哦,我們假冒的何伯爵很快就會被弔死了。我會安排不讓他的脖子馬上斷掉。這樣一來,就可以看著他臉色發青,慢慢地被繩子勒死。我會站在那裡,盡情享受那個畫畫!」蕾娜發出一聲驚喘,令他停頓下來。然後他又裝出一副關心的模樣。「親愛的,我們該走了。你一個人好好靜一靜吧!不過你終究會明白,這樣做是最好的。」
「你要怎麼辦呢?」瑞雪柔聲問道。
「不。」她柔聲說道,帶他走到門口。「不要希望。」
「杭特。」她悲痛地輕聲說道,但真的杭特已死了,而這個她以為是她丈夫的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她想歇斯底里地大笑出來,但她勉強忍住了。因為她擔心如果自己笑出聲,恐怕會沒有辦法停下來,最後會被送到瘋人院。其實那又怎麼樣呢?一個可以隨便尖叫,狂笑.用自己的頭去撞牆壁的地方。正是她現在所需要的。
絲妃只是慈愛地對她微微一笑。「哦,蕾娜…看來你當初應該和我一起去歐洲旅行的。我聽說你過得並不好,是不是?」
「那孩子呢?」瑞雪問道。
阿瑟走到他妻子身邊,在她耳邊呢喃了幾句。雖然蕾娜聽不清楚,但她猜想阿瑟是在叫珍妮閉嘴。然後他回頭對蕾娜笑了笑。「我認為你把時間拿揑得很好,蕾娜。乘他不在家時,才來通知我們。我已經叫人在倫敦逮捕他了。雖然我希望能夠直接讓他坐牢,但依照目前的情況,他們決定讓他繼續待在何家位於倫敦的住所,由警衛監視他.直到開庭審判的那一天。當然,最後的判決是由貴族法庭決定的。不過我相信大家很快就會知道,他根本不是個貴族!」
「他是一個粗暴、有虐待傾向的丈夫。瑞雪上次差點被他打死了。你可以問史醫生。」
楊先生坐在她身旁的沙發上。「他的健康情況很好。」他嚴肅地說道。「但他的情緒,這我就不敢說了。他很少開口說話,而且他既不憤怒,也不害怕。事實上,他對這整件事表現得很冷漠。」
那孩子依靠在枕頭上,臉上的表情依然嚴肅。「我想要何伯爵回來。」他說道。
「永遠。」
她想起何珍妮的指控:你等不及想要爬上一個陌生人的床——蕾娜覺得羞慚得沒有臉見人。這就是事實,從一開始她就想要他。她打從心底渴望這個男人,所以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是嗎?」蕾娜柔聲問道,暗自在心中咒罵阿瑟的殘酷。「在大法官下判決之前,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等到杭特離開她的生命中,頭銜還給阿瑟和珍妮之後,她要永遠離開這個地方。也許她可以在義大利或法國重新生活,或許她可以說服瑞雪和她一起去。一想到必須重新開始,就令她疲倦得想哭。
「可是他看起來似乎是真心地在乎你。」
「我不準藍爵士踏進這個家一步。」蕾娜堅決地說道。「我不https://read•99csw.com準,你明白嗎?」
「我的所作所為是不可原諒的。哦,天啊,我覺得好羞愧!因為事實是,我依然愛著他,我還是不想讓他走。」
「記得嗎,親愛的……我們需要她的證詞。」
就像一場噩夢般,她注意到兩個人影從她面前走了過來,那是阿瑟和珍妮。這麼快,她在心中陰鬱地想著。不過,他們當然會抓住這個重新奪回頭銜的機會。
強尼轉過身,用一隻手撐住頭部。「媽媽,有一天我也會去坐牢嗎?」
「一點也不。」蕾娜說道,「如果你們能夠儘力幫助他,那會讓我很高興的,因為我自己沒有辦法幫助他。」
阿瑟閉起了嘴,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好吧。」他怒視著蕾娜說道。「希望這小小的勝利能夠讓你快樂。不過我發誓,不會有下一次了。」他和珍妮怒氣沖沖地離開了。蕾娜過了好久才息怒。她又坐在椅子上,將臉埋在雙手中,淚水奪眶而出.她顫抖地嘆口氣。「哦,杭特。」她難過地說道。「為什麼你不是真的呢?」
蕾娜本來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間,但卻走到瑞雪的房門口。她輕輕敲了門,然後將門打開,看到她妹妹正坐在窗邊。
蕾娜咬著下唇沒有回答,但她在心中痛苦地吶喊著,當然這樣做是對的。畢竟,揭發事實才是最合理、最公平的事。她支持阿瑟和珍妮奪回頭銜,是因為良心告訴她該這麼做,然而,她卻感到悲慘不已。他們一定會揮霍何家的財產。而何宅中的每一個人,又將不會有好日子過了,強尼的未來也會被剝奪。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瑞雪的手顫抖了起來。「哦,親愛的。」她輕聲說道,蕾娜則繼續她的告白。
楊先生似乎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了,他棕色的眼睛帶著血絲。蕾娜請他來到私人會客室。然後關上門。她知道珍妮有竊聽的習慣。在這裏,至少他們能夠有些許的隱私。
在輾轉難眠的一夜之後,蕾娜第二天早上疲憊地醒來。她本來想要換上喪服,但後來還是決定穿上一件藍色的絲質洋裝。整棟房子顯得陰沉不己,她知道她必須向僕人及馬其鎮的朋友解釋這一切……還有強尼。她要如何讓一個孩子明白這個事實,連她自己都不了解。想到眼前有這麼多事得處理,就讓她感到虛弱不堪。
她站起身來對他伸出手。「請盡量幫助他。」她輕聲說道。
讓我留下來和你在一起。
蕾娜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他盯著她,顯然是在思索她的話中是否帶著諷刺。「不過,我希望你能表現得理智一點,蕾娜。記住,我們是一家人,有著共同的目標。此外,我也希望當藍爵士今天下午來的時候,你會對他尊敬一點,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不愉快。」
「哦,謝謝你。」蕾娜柔聲說道。
「是的。」蕾娜回她一笑說道,眼中盈滿了淚水。
「夫人。」葛太太說道。「你需要些什麼嗎,您看起來有點——」
我不想要離開你。
她坐在地上,將頭倚在瑞雪的膝上。「我真是個傻子。」她喘息道。她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著整個故事。蕾娜道出所有羞辱的細節,瑞雪則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最後她終於哭了出來.讓妹妹溫柔地安慰著她。
蕾娜僵硬地坐在馬車中,思緒和聲音不停地在她腦海中盤旋。
「是侯爵夫人。」
「我只是有點疲倦罷了。」蕾娜說道。「我想要回房休息,不要打擾我。」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夫人,我想帶read.99csw.com一些乾淨的衣服和個人用品去給他。」
「不是你的錯。」她妹妹堅決地說道。「你太寂寞了。你以前從來沒有戀愛過!」
「我相信這一點應該不會太困擾你。」蕾娜冷泠地說道。「否則我是不可能支持你的。而且我希望,等到審判之後,你依然會遵守這項承諾。但願你不是個食言而肥的人。」
珍妮將雙臂交叉在胸前,用冷冷的微笑望著蕾娜。「我倒不覺得她有什麼困惑的。」她說道。「比較像是一個糖果被人拿走而不高興的孩子。」
她從樓梯上走去。當她來到二樓大廳的鏡子前,才看到自己的影像.她的臉色通紅,看起來彷彿像是被太陽曬紅了一般,但事實是,她的臉是因為內心的羞愧和憤怒而紅。
「是誰呢?」蕾娜疑惑地問道。
「媽媽。」強尼用大大的藍眼睛盯著她問道。「何伯爵是個壞人嗎?」
「可是如果我長大變成壞人——」
「這麼說吧。」老夫人回答道。「他和我兒子杭特是半個兄弟。」
是的,是的……
「你會把孩子留下來嗎?」
他不可置信地笑出聲來。「永遠不讓一個男人接近他自己的妻子……我想你的要求太過分了,親愛的。」
她就這樣一直說著、哭著。直到精疲力竭。她的頭倚靠在她妹妹的膝上,甚至打起瞌睡來。當她醒來時,她依然坐在地上,她的頸子和背部都酸痛不已。有好一刻,她以為這隻是個噩夢,直到她抬起頭,看到瑞雪的臉。
「夫人,您知道我十分尊重您的判斷……可是我認為在這件事上。您恐怕是受了您叔叔的影響。現在改變心意還來得及。」他的聲音中帶著急切。「如果您不放棄指控,您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嗎?」
「當然。如果他不象,我才會驚訝呢!」
「我們都想要相信他。」蕾娜喃喃說道。「他知道這一點,而他利用了我們。」
瑞雪摸著她的頭髮。「不,親愛的。」
換成是其他的女人,一定認得出自己的丈夫。蕾娜無奈地想到。但她卻接納了他的謊言,因為在她心中,這正是她想要相信的。
珍妮搶先開了口。「你到現在才恢復理智。」她尖酸地說道。「你的逃避終於結束了,現在我們終於可以取回屬於我們的東西了。」
「剛好相反。」蕾娜眯起眼睛說道。「如果在這件事上你違抗了我,那麼你也不會有我的證詞。我會收回對你的幫助,並且作證他是我的丈夫……除非你答應我,不讓藍爵士接近我妹妹。」
事實是……
「鎮靜一點。」阿瑟柔聲說道,他的目光犀利。「藍爵士掌握著對我們有利的訊息,而我想要和他討論。他也希望能將他的妻子帶回去,這一點我不能怪他。畢竟,是你把他的妻子從他家裡偷走的!」
她不想要看他這樣被折磨。「他一定要接受貴族的審判嗎?」她問道。
過去幾天的事對強尼的影響,似乎比蕾娜想象中的還要糟糕。看不到杭特似乎令他十分沮喪,他所有的笑容和淘氣的精力似乎都消失了。蕾娜並沒有特別對他解釋事情的經過,因為她知道,這對一個幼小的心靈,將會造成太大的傷害。她只是告訴強尼,說何伯爵做錯了一件事,因此必須接受制裁。
「阿瑟爵士說,他會像我爸爸一樣被弔死。」
蕾娜嘆口氣搖了搖頭。「真正的杭特已經死了。」她說道。「沒有必要再隱瞞下去,這個男人不是我的丈夫。其實,我認為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不想面對現實。我讓這一切發生,是因為我想要他。九*九*藏*書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瑞雪?」
蕾娜訝異地望著她的婆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同樣地,阿瑟和珍妮也請了一位辯護律師。大法官指示馬其鎮的居民,要求所有能夠提供證詞的人出庭。法庭的工作人員忙了兩天,到處搜集證詞和資料。阿瑟拒絕了蕾娜所有的訪客,這一點倒是令她十分感激。
「沒事了。」瑞雪一遍又一遍地說道。「沒事了。」
雖然杭待拒絕任何法律上的協助,但楊先生依然不顧他的指示,請示了家族顧問艾先生,雇請了一位訴訟律師韋先生。
楊先生搖搖頭。「何伯爵拒絕為自己辯護。他不願意承認或否認他的身分,只說這整件事的決定權在您。」
「不!」蕾娜站起身,臉色一片蒼白。「你為什麼邀請藍爵士過來?」
蕾娜搖搖頭,無法開口訴說她內心痛苦的感受。她吞咽了幾口,然後才勉強開口。「瑞雪。」她說道。「我把你帶來這裏,本來是想照顧你的,可是……現在恐怕……得換你照顧我了。」
蕾娜閉上眼睛,忍住欲奪眶而出的淚水。「我知道。」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替那孩子蓋上被單。
她必須想個計劃,她不能回家。她需要幫助,但唯一她想投靠的人,卻已經背叛了她。
一顆淚珠滑落她的面頰,珍妮帶著惡毒的微笑看著她。「高興一點吧,親愛的。」她輕聲說道。「畢竟,你經歷了一場刺|激的冒險,不是嗎?你的臨時丈夫的確是個英俊的男人。無疑地,他的床上功夫一定也很厲害,至少這一點你就該感激不盡了。」
蕾娜心想,不知杭特被關在哪一個房間。他在想些什麼,他知道她在這裏嗎,「你見過他了嗎,」她緊張地問絲妃。
「我會的。」楊先生皺起眉頭說道。「你們兩個好像總是被命運捉弄。我認為您理當得到快樂,但命運似乎總是在其中製造障礙。我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到今天的局面。」
「你一定是太誇大其詞了。」阿瑟說道。
「永遠不會。」蕾娜堅決地說道,在他的頭上輕輕一吻。「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你身上的。」
「哦,是的。」蕾娜將手放在小腹上,忍住了欲流下的淚水。「這樣想要留下他的孩子錯了嗎?」
阿瑟似乎對她的反駁感到很驚訝,於是他清清喉嚨。「你一點也不像原來的你,蕾娜。不過,我了解你的沮喪和困惑,所以我不和你計較你的無禮。」
她們互相注視了好一會兒,蕾娜從來沒有看過絲妃如此不安的表情。
「他需要些什麼嗎,」蕾娜問道。她有股衝動想要去找杭特,想要給他一些安慰和支持。
「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的。」蕾娜立刻說道。「尤其是他。現在這已經和他沒有關係了。孩子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我明白了。」老夫人喃喃地說道。「這麼說,你還不知道?」
蕾娜揉揉她酸痛的眼睛。「我必須去見阿瑟和珍妮。」她說道。「爵位必須還給他們。他們才是合法的繼承人。這是我欠他們的。至於杭特——」她停頓下來。「他明天就會從倫敦回來.」她說道。「我會勸他趕快離開,以免被起訴接受法律制裁。我知道他一定會被弔死的,不只是因為他對我所做的事,還有冒用我丈夫的名字.合約、投資、貸款……哦,天啊,沒有一項是合法的。」
「你不準?」阿瑟不可思議地說道,珍妮則惡毒地笑了起來。「記住,侄女,你不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了。你沒有權利評斷我所做下的任何決定,更沒有https://read.99csw.com資格批准任何事。」
蕾娜哀傷地微笑看著他。「是他派你來說這些的嗎?」
「我一向覺得藍爵士是個好人。」珍妮說道。「此外,如果他打了瑞雪,那一定是她活該。」
「我們每一個人都必須說實話。我只能說出我的看法,不管我喜不喜歡後果。」
一個偽裝者,上校是這麼形容他的。一個沒有良知,不知懊悔的人。一個冷血的謀殺犯,他進入她的生命中,操縱她、引誘她,並使她懷了孕。他偷走了杭特的名字、金錢、財產、甚至他的妻子。他一定對所有受騙的人感到十分輕蔑吧。
「我也是。」蕾娜說道。
她算算「杭特」——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回到她身邊的日子。三個月,那是她這一生中最有意義的一段時光。她經歷了真正的快樂,她在他的溫柔、熱情中成長。倘若不是此痛苦.她甚至還會認為,這樣的代價是值得的。
「你會成為一個好人的。」蕾娜說道,望著他的眼神中帶著溫柔與愛意。「你不該擔心這種事。我們會永遠守在一起,強尼,一切都不會有事的。」
蕾娜摸摸他的頭髮。「不,親愛的。」她喃喃說道。「我不認為他是個壞人。可是他必須為過去所犯下的錯誤接受懲罰。」
這太殘酷了。她好不容易終於信任了一個男人,給了他她的心和靈魂……而這一切都只是個幻影。
「我不認為自己是個浪漫主義者。」他笨拙地說道。「但是夫人,我衷心地希望您和他——」
羞辱和憤怒的感覺在她心中升起。這份痛苦簡直令人無法忍受。她顫抖著,感覺像個嚇壞了的孩子,心想自己為什麼沒有哭泣。所有對她有意義的東西,都已經被奪走了。她覺得內心好沉重,卻沒有辦法讓這種感覺消失。
「是的 。」蕾娜平靜地說道。「逃避結束了。」
老夫人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是的,我見過他了,我們談了很久。」
「何夫人。」楊先生猶豫地說道。「我向您保證,當初我和史醫生是完全確定他的身分,才把他帶回來的。」
杭特的母親在這裏?蕾娜驚訝地張大嘴,緊盯著僕人的臉。「是什麼時候……怎麼……?」
「好了,好了。」絲妃溫柔地說道。「我們會把這件事情解決的。喝一瓶好酒,坐下來好好談談……這是我們需要的。」
「多久呢,」阿瑟盯著她問道。
阿瑟抓住他妻子的手臂,將她拉到一旁。這一次蕾娜聽到了他說的話。「閉嘴,你這個伶牙俐齒的賤人。你若激怒了她。我們連頭銜都要丟掉了。我們還需要她的證詞,你忘了嗎?」然後他轉頭對蕾娜微笑說道:」別擔心,蕾娜。一切很快都會結束,你又可以過平靜的日子了。當然,目前你會碰到很多困難,而我會——地替你解決的。」
楊先生顯然十分不贊同。「我明白,何夫人。不過,我和史醫生還是站在何伯爵這一邊。希望這一點不會冒犯您。」
蕾娜在開庭前一晚來到倫敦,她決定在何家的房子過夜,也就是杭特被監禁的地方。想到要和杭特在同一個屋檐下過夜,就令她不禁顫抖起來。她想要親口問他一大堆的問題,然而,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辦法面對他,而不會在他面前崩潰——以及那份令她無法忍受的羞辱。
馬車終於將她載回何氏城堡。「夫人。」車夫恭敬地攙扶她下車。蕾娜從僕人們臉上的表情看出,自己的神態一定有些不對勁。
「知道什麼?」蕾娜突然緊張起來。「天啊,我的身邊圍繞著這麼秘密!」她說道九九藏書。「求求你,樓下的那個男人到底還有什麼秘密?」
蕾娜在心中思索著,等到杭特回來,她要如何帶著尊嚴,平靜而鄙視地教訓指控他。但她腦中想的卻全都是一連串的問題。她走到花園中,獨自坐在長椅上,抱著膝蓋,盯著前方的噴泉。
還好,亞瑟和珍妮決定住他們在倫敦的依據。蕾娜請僕人將她的行李拿到主卧室去,但僕人卻通知說,那間卧室已經有人住了。
「蕾娜。」瑞雪帶著微笑說道。告訴我你和湯夫婦見面的情形如何。」然後她皺起了眉頭.「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很清楚我自己遭遇了什麼。」蕾娜插嘴說道。「沒有必要再重述一遍。」
蕾娜抬起頭,看著她的婆婆。何絲妃夫人和以前一樣纖瘦迷人,銀色的鬈髮垂在耳旁。她是一個聰明、實際的女人。雖然不易親近,但十分討人喜歡。
「媽媽!」蕾娜喊道,立刻衝過去擁抱她。
「湯上校可能弄錯了。」瑞雪說道。「有誰能更百分之百地確定,何伯爵到底是誰?」
蕾娜緩緩地搖著頭.然後瞪著珍妮。「沒想到同樣身為女人,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她盯著她,然後想到珍妮這種不可理喻的女人,根本不需要和她一般計較。她將目光轉回阿瑟身上。「你答應我,爵爺,換取我的證詞。」
你愛我嗎?
「他怎麼樣?」蕾娜焦急地問道。
不過,蕾娜接見了從倫敦趕來的楊先生,她知道他見過杭特。儘管她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她還是想知道他的消息。
「他看起來真的很象杭特,對不對?」
蕾娜想象著那個她當作是丈夫的男人,被囚禁起來的景象。失去自由一定會讓他發瘋的。更糟的是,他必須在所有的貴族面前接受審判……她忍不住想哭出來。他是如此地驕傲。
阿瑟彎下身子拉起她的手,露出關心的表情。「我親愛的侄女,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你被欺騙、背叛、羞辱——」
絲妃囑咐了僕人之後。就挽起蕾娜的手,一起走到小客廳中。這個房間是絲妃親自設計的,十分柔和而女性化。牆壁上滿是紫羅蘭的圖案,還有金色的小桌子,以及彩繪玻璃的窗戶。絲妃的身上飄著紫羅蘭的香水味,這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你的要求不但不理性,而且是不合法的。」阿瑟抗議道。
「你這個固執、瘋狂、無禮的——」阿瑟說道,他的臉因憤怒而脹紅。但珍妮提醒地打斷了他。
「是的,夫人。」他對她遺憾地笑了笑。「請原諒我的無禮,不過我必須告辭了。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那只是他的偽裝罷了。」突然間蕾娜感到憤怒不已。「哦,想到我這麼輕易地就被他征服……一個飢不擇食的寡婦……」她將臉埋在瑞雪的膝上,又開始啜泣起來。「一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有多麼無知。杭特的死對我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兩年的婚姻生活。我們還是形同陌路。但這個男人的出現就像一場夢,他就這樣走進我的生命中……而且我愛他,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一旦他離開,我的心也會被他帶走。他已經毀了我的一切。」
育嬰室的牆壁上掛滿了玩偶和玩具.以及許多孩子們在玩耍的圖片。蕾娜坐在強尼的床邊.看著他瘦小的身軀。
「那麼就不要放棄啊!」
她沒有想到瑞雪竟然會這麼說。她訝異地盯著妹妹,然後才顫聲說道:「怎麼可以呢,我一想到所有他曾告訴我的一切都是個謊言……我對他毫無意義,只不過是利用的工具。」
瑞雪對她伸出手,蕾娜立刻走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