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後天吧。」
傑汀必須承認,在外流浪這些年,與老歐的交情和船員們的相處下,他對人的價值觀作了通盤的檢討。
「是啊!可憐的傷心龍……」
傑汀看在眼底實在心疼,他好想照顧席莉,讓她泡在熱水裡,替她按摩後背,讓她舒解身心。
傑汀靶覺到席莉隔著薄衫傳送出的誘人體熱,他撩高那睡袍,直到露出赤|裸的下體,便開始貼向她律動起來。席莉瘋狂地吻起他的下巴、他的嘴,傑汀也狂野地回應,猛吸起她的唇,接著兩片舌頭糾纏在一起。
不太平順的腳步聲溜進她的意識,席莉彈身坐直,屏息聽著他上樓,往她的卧室而來。
「他還活著嗎?」席莉忙不迭地開口問道。
傑汀沒有作答。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我不反對,」麥斯應道,「如果我知道你存心占她便宜,我一定會出面阻止,但看來不是這麼一回事,打從你送她回來那一刻起……我發現你們之間的關係不容得我從中破壞。」
他用指頭按住席莉的唇。席莉仍是忍不住,但他仍不讓她開口,開始不經意地愛撫起她的後背。
他隨即被粗暴地推人李明尼的專屬房間。他本來以為李明尼掠奪那麼多財物,必定坐擁珍奇寶貝,但是令他大感意外的是,房間內空空洞洞,沒有藝術品,奢侈的裝飾品作點綴。傑克見過的地牢或許還來得舒適些,這也證實了他向來對李明尼的觀點——這傢伙簡直不是人!
「哦,但他是好壞好壞的火龍也!」
席莉笑著在安琪的額頭吻了一下,「可憐的火龍。」她喃喃道。
「我當然沒說,否則他們早就把你押走了。」
「想想你今後會如何過日子?」席莉繼續說。「每晚想著我是不是孤枕難眠,或是我在另一個男人的懷抱里——」
傑汀停住腳步,「什麼?你知道這事多久了?」
席莉粲然一笑,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傑汀的雙手由她香肩滑向那雪白的雙乳,用最輕柔的方式撫弄起來。
「麥中校和貝上尉已經調派一支強力艦隊,準備進攻烏鴉島,這計劃已經策劃好些時候了。」
「沒必要嘛!我會保持安靜,我不會再插嘴——」
「這麼說你對她有企圖,但是萬一菲立仍活著,那可怎麼辦?」
噢,他真想痛宰李明尼那傢伙!
麥斯勉強地放開他,主要是想起傑汀討厭讓人碰,於是繼續漫步,然後麥斯突地開口。
「事情就是這樣,」傑汀應道,很訝異竟跟父親有這種同樣的感覺,他們的合作更是破天荒頭一遭,「我們只有這法子,為了把菲立救回來,你要讓麥中校相信我可以幫他們大忙。」
傑汀抓住她肩頭,粗暴地晃著她,然後高舉起來,離地至少六寸,直到與他平視,他們的鼻子幾乎相碰,席莉睜大眼睛直視他那扭曲的臉。
「她長得標緻呀!」傑汀指出。
頓時氣氛緊繃,麥斯用一種莫測高深的神色迎視中校脅迫的目光。
傑汀餅去穩住獨木舟,讓傑克上岸,他的目光先落在席莉身上。
傑汀望向她,晚上有相當寒意,席莉卻沒穿外套或披上圍巾。看她長時間看護病患,又熬著草藥,已是十分疲備的樣子,她身上濃濃的藥草味蓋過了平常會散發出的薰衣草清香,頭髮也盤成不太整齊的髮辮,好幾綹散發落在她前額和面頰上。
「我有消息來源。」麥斯保留地說。
「他很快就能回到你身邊。
「不,」麥斯斷然應道,「如果你寄望他們會網開一面,孩子,那你最好死了這條心,他們絕不會放過你,甚至可能迫不及待把你往絞架送!」
「萬一他真的仍在人世,你會——」
席莉突然感到精疲力竭,閉上眼睛,「別離開我。」她囁嚅道。
「這是李明尼定的地點?」她問道。
「他們有沒有凌虐他?」席莉再問。
「見鬼!你們這些混蛋,別碰我一根寒毛,我來這裡是接受李明尼的大力邀請,你們可別亂來。」
「我這就去找麥中校,希望他能同意你的計劃。」麥斯說。
傑汀呻|吟一聲,「該死!又來了!」
席莉知道傑汀一旦下決心便阻止不了他,她應該維持尊嚴接受他的決定,卻是忍不住央求起來。「別丟下我,傑汀,你沒有這必要。」
席莉感到絕望透頂,傑汀真要離開她,而且自以為是為她設想。
「或許。但是李明尼越來越猖狂,政府無法再忍受權力的一再受挑戰,他們認為動員軍方精兵應該足於應付他們那些烏合之眾。」
「是嗎?」他反問,「我只知道我想要菲立的所有東西,卻都辦不到。」
傑克給他一個嘲譏式的行禮,「是的,李船長,古汶把你熱情的邀約轉達給我了,現在,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這就去見見讓你熱誠款待的客人,也就是費大夫。」
她仍在睡夢中,傑汀原本想在離開她床之前喚醒她,然而傑汀發現她即使睡著,臉上仍繃著緊張線條,她需要好好休息才有辦法面對接下來的這幾天。
一連串隱憂接踵而來。如果菲立的確能夠回來,那她在名分上仍是他的妻子,她卻欠他一份忠貞和扶持,而她也將失去傑汀……
傑汀包是思忖良久,麥斯望著兒子,發現傑汀眼睛落在遠方,下巴繃緊。
「或許我們應該先討論一下你的未來。」
「不盡然,如果他們知道我有利用價值。」傑汀說,「你必須查出他們出擊的確切時間,然後說服他們等我跟菲立完成交換,那樣菲立才能平平安安回來。」
「我不是三歲九_九_藏_書孩子,我已經是可以自主的女人,」席莉說,「而且我決定跟你去冒險,如果你扔下我,我這下半輩子會四處找你,不管是要上天還是下海。好了,你最好告訴我,你有什麼計劃,或者我自個兒去找答案,然後——」
「你跟麥中校提起菲立的事沒有?」
「后——」傑汀收住口,又是一連串咒罵,「笨蛋!那隻會死傷慘重,現在那港口全是炮彈和長槍,麥中校還沒能接近小島,恐怕已損失大半軍力。」
「你現在必須跟他們一五一十說出來,爸爸,關於我冒充菲立,和菲立落入李明尼手中的事。」
她臉色慘白,「你弄痛我了。」
「沒有,我不能——」
「我沒騙你,我已經要夠了,現在找想跟你分手。」他說。
「我不愛你,」他說著,試圖推開席莉「我不——」
「不。」她喃喃著,淚光盈盈模糊了她的視線。
「你說什麼?」
「隨你講,」傑克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反正我這個人有重聽的毛病。」
「他仍落在他們手中,我兒子菲立現在仍被俘在那小島上。」
突然一陣沉默,傑汀抓起她的肩頭,「回屋子去!」他嚴厲地下命令。
「我不要失去你。」麥斯嚴肅地告訴他。
「什麼目的?愚弄海軍?」
「席莉呢?」
席莉雙手搭在他胸前,「前天晚上你還求我跟你走,說你沒有我活不下去。」
席莉投給他一抹遲的笑容,「只要我們在一起,我就會感到快樂。」
席莉禁不住落下淚來,在他懷裡的感覺是如此自然,但她知道這是不對的。以前他們在一起時,她懷的是寡婦的心情,如今菲立可能仍活著,她如此地把自己的靈魂奉獻給傑汀,著實感到對菲立的不忠。
「噓……小甜心,我們暫且不談,直到確定菲立果真活著再說!」
「你騙我!」
席莉趴在他胸膛上,整個人也放鬆,「傑汀,」她喃喃道,「我們以後怎麼辦?」
「當然,像是安排交換的事宜。」
「是我兒子提議跟你裡應外合,一舉殲滅李明尼,他聲稱在你的軍隊登陸前,先摧毀他們還擊能力。」
「想請你考慮延後這回的攻擊行動?」
麥中校臉上強硬的線條緩和下來,「費先生,我聽你把話說完,不保證我會答應任何事,但是我願聞其詳!」
天哪!他的自制力真的全癱了嗎?他甩掉這感情,揚起半笑的臉。
傑汀苞麥斯回屋子后,剩下的這一天,他故意讓自己在小事當中忙得團團轉,像是修繕樓梯松垮的木板,清理擋車道的落葉和倒下的樹木。當他跟莊園這些黑奴合作時,不禁想起在烏鴉島上那些黑人,在那地方,他們跟白人一樣自由自在享有人權,若是處於這所謂的文明社會,反而降為奴奴隸。
席莉感到心跳如飛,傑汀回到她懷抱了!她由床上縱身而起,奔向門口,正好在他跨過門檻后投入他懷裡,傑汀也是興奮萬分地把席莉高舉起來。席莉狂亂地吻起他的脖子,抓亂他的頭髮,兩人猶如乾柴烈火,一觸不可收拾,席莉喘著氣,由於欲|火燒紅她的雙頰,傑汀也是在情慾的控制下,一時無法言語,只能用行動表達。
「你沒那麼雄厚的財力或影響力,如果我幸而脫逃,我會離開,你就當我死了!」
當她確定傑汀不準備作答,笑容立刻收起,「傑汀,」她低喃著,「抱我。」
傑汀於是脫下外套,不過席莉婉拒,「不用,傑汀,真的,我不冷……噢……」但是厚厚的毛料有著他的體熱和體味,她於是把自己包復得更緊,惹得傑汀想笑。
「但是我要你明白,我……我也絕對無法像這樣來愛他,絕無法……」
傑汀極力想不理會席莉身上發出來的香味,但是她酥軟的雙峰貼過來,立即挑動起他的生理反映。席莉吻上他的嘴.更是教他猛吸口氣,她的舌尖挑逗起他緊的雙唇,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席莉屏住氣息,「我知道你愛我。」她用細弱的聲音說。
麥中校的戰績輝煌,調派到紐奧良上任以來,讓海灣上的海盜傷透腦筋,不過他不認為過失在於他的領導無力或監督不周,反而認為當地人的購買走私貨應該負責。
「我對菲立的感覺不曾像這樣,即使我——」
麥斯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你喜歡她,是不是?」
席莉幫他寬衣解帶,然後牽著他的手走向床,接著傑灑把她推上床,同時自己也翻上她身子,開始逗弄起她的乳|頭,時而用舌頭翻弄,時而用牙齒咬扯,手也滑入她的雙腿間。
「當然,」麥斯客套地應道.「我來討論攻擊烏鴉島的事。」
麥斯深深吸口氣,「他還好嗎?」
「我們再也見不到你?」
「不會的,木屋裡好悶,我需要呼吸新鮮空氣。」但是一陣涼風吹上她衣裳的濕漬,仍是忍不住打個哆嗦。
「傑汀,」她喘著氣喚道,「現在要我……現在……」她拱起臀迎接他。
傑汀輕喚著她的名字,席莉半閉著眼上下磨蹭著,傑汀如醉如痴地沉浸在這快意中。這回的高潮不似以往那般猛烈強勁,卻是讓他全身酥軟,由腳趾到頭頂,每寸肌膚都像是慢慢品嘗這甜美的滋味。
他立刻嚴肅起來,「等我們確定之後再說。」
「我不斷夢見菲立,」她不經意地說,「在那些夢境中,他快淹死,我一直想伸手救他,卻辦不到。」
如果傑克能證實菲立仍活著,也可以讓他心裏有底,他愛菲立,即使這位好兄弟不是這麼善良,這九-九-藏-書麼受人敬重。菲立從來沒面對真正的暴力,不知這五個月來的禁錮會造成他生理和心理多大的傷害。
「你想幹嘛?」他問道,故意擺出不耐煩的姿態。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大概沒多久便天亮,傑汀什麼時候回來呢?如過傑克帶回的消息證實李明尼的話,傑汀會作何打算?
「我怕。」
「不會的,親愛的。」她最後在她額上印蚌吻,便緊緊摟著她一起進入夢鄉。
「她……」安琪苦思起來,「她把他馴服當寵物!」
「是的。」
「不,他只要非常傷心的時候才那麼壞。」
麥斯耐著性子在麥公館的客廳等著,一般人在這麼晚又不正式的拜訪下,頂多是披件罩袍出來接見訪客。但是麥中校一身軍服下樓來,可謂服裝整齊筆挺,唯一不同於平常是假髮未戴。
棒天晚上,傑汀直接到河口等傑克的消息。他已經有二十四小時沒跟席莉碰面,她徹夜看顧工寮的母子們,他也正好來這裏思考接下來的步驟。
萬一菲立仍活在世間呢?她幾乎不敢想像他會吃了多少苦頭,可憐的菲立——他們不知如何折磨他,或是讓他有一頓沒一頓地挨餓,他是多麼需要有人看護,幫他療傷……
「噓!」他見到有獨木舟過來,便推開了席莉。
席莉立刻想把這思緒甩掉,卻糾纏著她不放。她非常在乎菲立,但是他們之間沒有傑汀為她解放的那份野性、神奇、柔情,以及無始無盡的需求。
傑汀保持沉默,胸部卻是急促起伏,一副想當場掐死她的樣子。
「不只是欣賞而已,」傑汀喃喃道。
他呼吸粗重地抽出幾寸,然後深深地再撞擊至最深處,他的臉形扭曲,指頭交纏在她發間,要她配合每一進出,像是壓抑太久,或是男人慣有的獸|性,他急於將萬丈炬火化為灰燼,於是快速衝鋒了幾回合,便發泄了生理需求,喘著氣,這呼吸的急促令她胸口痛起來。
「救菲立。」麥斯說,「你應該能夠了解我們克利奧爾貴族血濃於水的感情。我願意用我自己的生命來換取我家人的生命。在這方面,傑汀苞我,跟所有克利奧爾貴族同樣有這份信念和勇氣。」
當傑汀保持沉默,席莉苦笑著說:「哪裡呢?你該不至於蠢到以為我能阻止你,我有權知道。」
然後麥斯接下去說:「不管你怎樣表現,或做了什麼,你都無法改變任何事,那不是你的錯,即使我必須說上一千遍,我也要你相信這點!」
「傑汀……你一直在躲避我。」
「該死,這突擊行動什麼時候展開?」
像老歐那般難能可貴的人才,聰明、敏銳、有組織能力又有執行能力,凡事交給他辦,總是漂漂亮亮完成。若在這地方恐怕就會被埋沒了,而他們也許受限於社會的種種規範,無法像現在這麼貼心。
「我當然要知道,我……」席莉頓住,她這才察覺傑汀的眼神是這麼空洞,「傑汀,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有什麼事要發生,是不是?」
「菲立就要回來,你是他的妻子,等他安全回家后,我會離開。」
「我不要你用生命作任何賭注,」麥斯趕忙阻止,父子倆相視良久,「孩子,我們另外想法子。」他眼中透著焦慮和父愛,「你跟菲立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珍貴。」
「也許李明尼耍詐,根本——」
「不!」麥斯粗暴地否定,「這跟你扯不上關係,看著我!」他的這聲命令充滿震撼力,由不得傑汀抗拒。
李明尼打開門,銳利的眼神落在傑克的臉上,「或許沒有你想像中的嚴重。」他說,「在我看來,古汶給你的待遇很差,你替他跑腿,他卻沒給你任何回報。」
傑汀保持笑臉,「老爸,我也在乎你。」
火龍的故事結束,席莉抬起頭,正好迎視傑汀那對懾人的碧眼,她把小女孩由膝上放下地。
席莉隔著他的褲檔,卻能感覺他的勃起完完全全貼合在她最柔軟的神秘之處。他用緩慢的節奏配合起他舌頭的動作,惹得席莉只能由喉間發出一聲聲低嘆,感覺一波波的性|欲已泛濫,她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事發生,才想抽開嘴,卻已太遲,那甜美的悸動搶先一步,她喘著氣打顫,傑汀的煽情律動沒有稍停,而且嘴唇繼續火辣辣吻著她的脖子,當她總算停止那高潮的顫抖時,傑汀才整個脫掉她的睡袍,扔在地上。
「他被關在那堡壘的底層,」傑克說著望向傑汀。「你知道的那些囚房。天哪,古汶,你們兄弟可真是一個模子。」
「我知道,」傑汀緊抱住她,「我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你不需要用你自己的生命去換回菲立了?」
萊絲真是幸運,有三個漂亮孩子,丈夫又是這麼疼愛她,一個大家庭、一大群朋友真夠她忙,也許跟菲立在一起的生活模式便是如此,但是她發現這不再是她所冀望的,她雖然不確定傑汀將會帶給她怎樣的生活,卻已不太在乎,她只知道傑汀會好好愛她、照料她。
『沒錯,但是她屬於清純的典型,而內在美又是……那麼高貴,善良又聰慧……不,我實在想像不到你會欣賞她這典型的女人。」
麥斯只是緊蹙眉心,沒再持反對意見。
「我知道你跟麥斯在策劃,」她說,「我看見你們每天早上一起散步,你們打算怎麼辦?」
當席莉稍稍能釋懷,卻睡得極不安穩,那場夢再度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菲立快淹死,她伸出手想救他,李明尼卻一直跟在她後面,對著她說一些恐嚇之語,然後她https://read.99csw.com驚醒過來。
傑汀遲疑一下才開口,「是的。」
「席莉,我會通過這關卡的。」
他眼中冒出妒火,「我會很慶幸擺脫你。」
她深鎖起眉心,「好,我會跟你走。」
「你是在浪費唇舌。」傑克僵硬地應道。
她非常恐懼,不光是為菲立,也想到她自己和傑汀的處境。李明尼今晚似乎非常確定能得到他要的。一旦想到傑汀任由他宰割,她真是不敢再想象下去,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也不希望這事成真。
「胡說八道!」麥斯簡短喝道。
麥斯一臉茫然,「那你怎麼讓海軍方面認為你有利用價值呢?」
麥斯搖搖頭,「可是有太多機會出錯。」
「有可能,但是我想菲立仍活著。」傑汀的聲音充滿決心,「呂傑克去島上求證,明晚應該會把消息帶到。如果菲立真的在他手中,我願用我生命作賭注,絕對把他安安全全帶回來。」
「我這人不接受賄賂!」
「席莉,你跟他正式成親。」
他說得很順口,任何人幾乎不會起疑,但是他掩飾不住那咬緊牙關下的肌肉抽搐和轉紅的臉色。
「這是怎麼一回事?如果你兒子仍在烏鴉島,那麼過去幾個禮拜住在你家的——」麥中校霍然打住,只能張口瞠目。
席莉看著傑汀那莫測高深的神情,真希望他能過來坐在她身旁,但是他仍站著,執意跟她保持距離。
「是呀,去找國王被偷的寶藏。」
「因為——」傑汀停住,想再騙她,卻發現再也辦不到。「因為我可能再也沒有機會離開你。」
「這死忠未免代價太大,對你來說,太吃虧了。」
傑汀咧嘴一笑,「你在乎嗎?」
席莉眼中帶著微微嘲弄和勝利的意味。
「你反對?」
席莉咬住唇,不讓自己再掉淚,「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為什麼不等到明天?」她輕聲問道,「為什麼不讓我們再擁有一夜?」
「你打算自己去跟他交換,對不對?」她抽著鼻子,「任由李明尼安排,什麼時候?快了嗎?明晚?」
「我仍為你的特赦在奔走。」
「我怎麼知道?就算你保住命,也不會回來找我,對不對?」
傑克亦步亦趨地緊隨在後。
「是的,但……」傑汀把目光偏開,身體重心也移放在健好的那條腿,「他保有最好的基因。」
麥斯忙著打斷,傑汀從未見他如此緊張,「難道你還不明白?你就象我,比菲立還要像我。這些年來,你跟我一樣,被罪惡感和憤怒籠罩整個人生。有些事菲立比你順利,這並非是人為過錯。我沒好好教養你們、關心你們,也不是你的錯,我自己承受著痛苦和哀傷,才會顧不到你們,其實我這後半輩子一直在懺悔。」
席莉詫異地打斷,「老歐在那島上?」
「進火龍洞?」
「有件事我本來想等解決之後再告訴你,現在看樣子我應該讓你有心理準備。」
安琪用一種譴責的目光瞪向傑汀,彷彿知道為何說故事時間突然結束,她幾乎是慢慢吞吞拖著步伐出去。
「延後?見鬼了,我幹嘛要考慮?天哪,你嘴裏竟說出這樣的話。你兒子才逃出那些喪盡天良的海盜殘害 」
傑汀知道父親會按照他的計劃進行,於是大大鬆口氣。
「的確是。」麥斯應道,伸手跟中校作禮貌性的握手,「原諒我這麼晚打攪你,但是情況危急,我別無選擇。」
「我以為我愛上你了,但是我發現那是我一時的幻想,你曾有的顧慮沒錯,這隻是過眼雲煙。」
他偏開目光,指頭攏過散亂的頭髮,「魔鬼知道。」他低聲應道。
席莉熱切地為他敞開,歡迎他挑逗的指頭,同時發出狂喜的吟叫聲,她用手掌撫摸他的肩膀,讓指尖輕輕滑過那累累的傷痕,然後愛扶起他結實的的臀部。
傑汀走向圖書室,發現父親坐在爐火前,澄黃色的燈光打在麥斯臉上,象是戴了一個金銅色的面具。
席莉在畫頁旁疾筆作註記,「是的,但是火龍回來,發現公主在他的洞穴里,公主怎麼辦?」
隨著席莉的靠近,傑汀讓自已的口氣更強硬,「你的丈夫就要回到你身邊,我樂於把他帶來交給你。我對你已經厭倦了,也厭倦了我們玩的這場遊戲。」
「不,」他喃喃道,「別比較,這對我們兩人都不公平。」
「費先生,」麥中校開言道,「請恕我冒昧,就我所知,克利奧爾貴族談事情總喜歡旁敲側擊,我希望你沒有這習慣。我忙了一天,已經身心俱疲,接下來這些天又有事要忙,希望你能用簡潔的方式表達來意。」
小女孩用圓嘟嘟的指頭指著席莉的一張素描。
待他恢復體力,得以翻身躺回床上,席莉卻是坐到他身上。傑汀為她撥開臉上的亂髮,望著她眼底,本想吐訴千言萬語,卻是啞口無語。
「你來這裏究竟有何貴幹?」麥中校於是唐突地問起。
「這叫做忠心耿耿。」
「我會找一些手下到烏鴉島上保護我,老歐會有辦法遣送他們到那裡,然後由島內發動攻擊。你告訴麥中校,我們會先毀了彈藥庫,再用島內的火力破壞他們海岸防線,如此海軍艦隊便可以直接攻上小島擒拿那幫海盜,這樣裡應外合,麥中校一定會同意的。」
打從傑汀回來之後,他曾就這問題跟麥斯交換意見,令他相當意外的是,麥斯頗為不安地承認,他打算把事業重心移往船公司,考慮解放掉莊園上的黑奴。
「我想你接下來是要告訴我,你對我的感覺純粹是慾望,沒有任何愛。」
「長久以來,
read.99csw.com我一直無法明白她為什麼走掉,」傑汀接下去說:「不然你為什麼變得這麼冷漠又刻薄,我以為是我的錯,如果我乖一些,如果我像菲立那麼上進,她便不會對你不忠,她會好好持家,她仍會好好活著,而你——」
「當然沒問題,我們這就去瞧瞧他,向他問個好。」李明尼站起來,走向他,「對了,呂先生,或許我們可以順便討論一些事。」
「……公主進去裏面。」她說著,席莉昂起眉毛,頗感困惑。
麥中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攻擊……不應該會有人知道這回事,誰……你怎會?」
「你母親?」麥斯清楚指出,心思,回到當年他娶康妮的時候。
「嘿!你們這些老奸巨滑的叛徒!」
「你在那邊有沒有見到老歐?」傑汀問道。
麥中校示意他坐下來談,麥斯於是落坐,若這位中校是克利奧爾貴族,必定會請他喝酒或敬煙,但他是美國人,不流行這一套,麥斯跟他們打交道慣了,也不會因為雙方文化在待客之道上的差異而有不習慣的感覺。
無疑地,她父親和家人會以為她瘋了,她向來是這麼文靜,所有事都是中規中矩,這麼一想,她禁不住苦笑起來,把注意力調回到安琪的精彩故事。
「不。」
「菲立還活著,」傑汀開門見山說,「傑克已經證實了。」
「你這麼說是辦我著想,你覺得我會安全,或許吧!我會受到保護,卻是遺憾終生,這是最好的安排嗎?這是你想要的嗎?」
傑汀在田園上忙著,席莉則整天跟諾妮待在其中一問工寮,照料著病倒的母親和兩個小孩子。傑汀寧可如此各忙各的,因為他還無法鼓足勇氣面對她。
天哪!這教她如何面對下半生?必須與心愛的人永遠隔離,只能偷偷愛他,而不能擁有他。
在敲響鐘聲后,莊園開始有活動,膳房裡有人準備起早點,帶著睡意的聲音呼來喚去。傑汀和麥斯則由大宅子走向車道,無視於周遭的動靜,傑汀也是下意識地瞄向席莉的工作室。
「費先生,」他說,「我相信你在這麼不尋常的時間造訪,必定有十分充足的理由。」
「沒必要,」他說,「我相信你。」
「不?傑汀,你該不會想把我丟在這裏吧!」
傑汀把她放下后,隨即抽身而退。
「好好待在家裡。」傑汀筆意放慢速度說,「別去任何地方,不要介入這件事!」
席莉淚如泉湧,一發不可收拾,於是匆匆繞過傑汀,直奔向通道,奪門而出,直衝回她的房間。
傑汀一時怔住了,麥斯向來都是那麼內斂、疏離又有絕對的自製。如此坦率表達情感反倒令他不自在,而且激起他兒時一直渴望的父愛。
「他仍在受他們的殘害。」麥斯悄然地打斷。
「跟你一起等。」
卻在下一刻,傑汀霍然推開她,嘴裏連串咒罵,一副十分挫敗又痛苦的樣子。
「我還沒說完。」李明尼喃喃地,帶路走向地牢。
「這些日子都讓李明尼關在地牢里,恐怕好不到哪裡去。」
席莉作出撩人的姿態逗引著傑汀,令他忍不住又硬挺起來,他捧起席莉的臀,坐上他,席莉導引入內,兩人幾乎是屏著息作這完美的結合。
中校眼中放射出怒火,「我一定要嚴辦他。送他上絞架。也許連你也跟他一起上。」
她想奔向傑汀,兩腿卻發軟,「你跟我說了那麼多甜言密語,給我那麼多承諾,你不能告訴我你不——」
「傑汀,」她開口道,「萬一傑克帶回來的消息是菲立仍活著,那我們該怎麼辦?」
傑克單獨由海灘走向島上的城堡,不到一分鐘便被三人團團圍住。他立刻拔出刀來,大喊。
「我並不覺得你有必要知道。」
「是另一個兒子,傑汀,也就是在大家所熟知的古汶船長。」
席莉環抱住他,但是傑汀立即抽退。
「我不該愛你,」她說著,卻是忍不住狂吻起傑汀的脖子、肩膀,「我從來沒想要愛上你。」
「回屋子去!」他的口吻轉溫和,眼神卻銳利無比。
傑汀盪到客廳,悄悄地在門邊看著席莉和安琪的畫圖說故事。
「我的動機不是那麼崇高,我純粹就事論事,」傑汀解釋起來,「唯有我有辦法讓菲立脫險,你或許可以在政府和海軍方面猛下功夫,但是你絕對找不到一個像我對李明尼和烏鴉島這麼瞭若指掌的人。」
「是的。」
「麥中校,」麥斯說,「我在紐奧良住了一輩子,這裏點點滴滴的事無所不知,看來你遲早得向猖獗的海盜下馬威。」
「不,」她又是淚盈盈地說,「難道你就這麼冥頑不靈?」
席莉無奈地垂頭喪氣回屋子,一邊暗罵自己太多話。
「我變壞、走上歧途不是你的錯,」傑汀說,「我不像你,我……比較像她。」
從安琪的天真童話里,可以讓她的心思暫且把菲立擱在一旁,讓身心暫時地松馳,如此消磨時間也挺有意思的。
傑汀雙手插|進口袋,挫敗地低頭看著地面,「我不會跟他搶老婆,而且我想席莉基於榮譽感,也不會離開他。」
昨晚他沒辦法離開席莉,然而當他用的感情越深,越覺得她的安全勝過一切。她跟菲立共度下半生應該會是最安全的安排,她慢慢會從菲立身上得到滿足,這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他希望席莉永遠幸福又安全無恙。
「因為我跟他有同一個目的。」麥斯表情凝重地表示。
「聽起來像是壞兆頭。」
傑汀幾乎不假思索,便把她擁入懷裡。她順勢靠在傑汀肩頭,而傑汀則注視著河口。
「當然。」麥斯九*九*藏*書應道,隨即出圖書室。
「老爸,好好利用你那三寸不爛之舌。」
「那是我知道菲力仍活著之前的事。」
那三個人仍是連串咒罵和侮辱,強行要他繳械,結果他身上的劍、槍和小刀都被搜走,才押著他走入堡壘。當傑克碰見古汶的一些變節船員,便揚起冷笑。
「我正是這個意思,菲立回來之後,他需要你這賢妻好好照顧他——」
「傑汀,她只是自私又愛耍心機,倒不是邪惡,如果你認為你是她兒子才會自甘墮落,那菲立怎麼說,他身上流著她的血並未比你少呀!」
「她跟菲立會比較幸福。」傑汀最後說出口,「我只能帶給她一種生活方式,而我漸漸明白……我不要她跟著我受苦。」
傑汀筆意表現得冷酷無情,但是他昨晚才跟她那般的柔情密意,卿卿我我,她不相信傑汀棒一天便會變心。她知道他現在有何意圖,於是她讓自已穩住情緒,重拾一份信心。
傑汀很安慰,也希望能早日讓這些人得到應有的人權,只是他知道如此一來,會造成一些困擾,甚至引起其他克利奧爾貴族的不滿聲浪。
萊絲哄著小雷文睡覺,汶娜玩著她的布娃娃,所以安琪覺得煩躁又無聊,於是席莉決定說服她到客廳說故事。安琪抱著膝看著席莉的一幅素描。自從席莉讓傑汀欣賞她的作品后,她想出這遊戲的點子。席莉會勾勒出假想的人物在某個地方的某個場合,然後鼓勵安琪看圖編故事。
傑汀深深注視她,「不管這結果如何,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會好過的,你明白的,是不是?」
「什麼事?」傑汀警覺起來。
傑汀靶覺到席莉來找他而打斷了思緒,他甚至在未聽見她的腳步聲和輕聲呼喚前便知道了。
傑汀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視著父親,感覺一陣釋懷,卻令他鼻酸起來,同時眼睛也有刺痛感。
「是的,」傑克笑著說,「活生生,而且想死你了,親愛的。」
「沒有其他法子。」傑汀試著開口。
席莉先是感到一陣迷惘和恐慌,直到她慢慢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用完餐后,我保證。」
「那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傑汀氣咻咻地質問。
李明尼坐在矮板凳上,雙臂擱放在長形桌上。
「萬一我重獲菲立,卻又失去你呢?」
麥斯皺起眉頭,一把抓起傑汀的領口,好像狼咬住一隻調皮的小狼一般,「是的,我在乎,我一直都試著讓你明白這一點。」
「我明白。」傑汀深深地親吻她,直到她平靜下來。
「你會著涼。」傑汀衝口而出。
「你用不著知道。」
傑汀靶覺怨氣由脖子上往上漲,他從來沒對任何人吐露過這一直往肚裡吞的委屈和不平。說也奇怪,就在這一刻,他有股衝動想一吐為快,就像他覺得必須向席莉吐露他的用情,他以前總不讓人洞悉他的內心世界,唯恐成了別人的把柄,現在一旦封閉的自我有了宣洩口,似乎其他壓抑也控制不住。
是傑克,用穩健的速度劃過來,他那不常洗的頭髮用布包起來。他側過肩,見到他們兩人,便咧嘴笑起來。
席莉趁著他開口,舌頭鑽入他嘴裏,開始溫柔地探索和調情。傑汀突地一陣輕顫,便緊緊擁住她,饑渴萬分地讓下體與她隔著衣物密合。而席莉用行動表示予取予求的完全奉獻。
「是的,我願意照顧他,卻不是以妻子的身分,我要還他自由,他和碧妮彼此相愛,而我是你的人了。」
傑汀沒有鬆手,「我不光是保護你,還得保住菲立跟我的命,難道你想為我的死負責?」
當他們繼續說著故事,站在門邊偷聽的傑汀靶到心口一陣揪痛。他從未見過席莉如此溫柔又具母性,想到這即將失去的寶藏,他忍不住覺得這打擊幾乎不堪負荷,他想跟席莉生兒育女,共享天倫之樂,過一個從未夢想過的家居生活。
「不會,只要你不插手!」
席莉大概比較清楚紐奧良的地形,對這名字不至於渾然陌生。那是介於湖與河之間一條狹長的沼澤地帶。
「我還要再說個故事。」
傑汀雙手抓住她的手腕,然後抬向她頭上方,當她看著傑汀,模糊的意識下,感覺又像是回到烏鴉島所見到那粗鄙的野蠻人,他毫不留情地咬噬起她敏感的乳|頭,直到她痛起來,才挺進她那早腫脹又濕濡的地帶。
中校眼珠迸出,下巴直打顫,「我必須知道是誰提供你線索,如此威脅政府、國家的安全……」
席莉站起來走向他,「我不相信。」
「一個男人想拐女人上床時,沒什麼話說不出口的。」
「事實上,已經有好幾個禮拜。」
「在你作下任何決定之前,」麥斯鎮定地說,「能否讓我把話說完,我有個提議——」
麥斯停頓一下,然後皺起眉頭接下說:「不過你會迷上席莉,我倒是挺訝異。」
「我不信。」中校說,「縱使他有這本領,他為什麼要跟我方站在同一陣線?我為什麼要信任他?或者你?」
「親愛的,」她跟小女孩說,把那素描交給她,「你何不去看看媽媽是不是弄好了小雷文?」
「爸爸……你應該能明白,這事件之後,我必須永遠消失。」
「呂先生,」李明尼開言道,「我等候你多時了!」
席莉抹去害怕的眼淚,「全都照他的意思,是不是?」
「你會有菲立。」他說。
盡避紐奧良已有很多自由身的黑人,但是一般來說,白種男人養個混血情婦是稀鬆平常的事,甚至是頗受鼓舞,然而如果身上有一滴黑血統的男人跟白種女人有染,恐怕就難逃上絞架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