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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這一點我想過。」
我搖搖頭。「我想不是。這種方法能不能奏效很難說。他們報社每天會收到那麼多信,所以在郵件遞送途中,很可能會有某個郵局職員看到那封信,挑出來丟到正確的位置。我想他只是不小心把郵遞區號寫錯而已。」
「哎,看在老天分上,」他說,「你為什麼不早說?耶穌啊,沒想到你沒當場把那個狗娘養的抓起來。」
「接觸里奇。雷蒙,你想想。這個狗娘養的殺了那些小孩,可是他卻逃過制裁,現在他自由了,可是他是個賤民,一個他媽的道德麻風病患者。現在你是威爾,而有個具有公共精神的市民,決心要執行險惡的正義。你會怎麼做?去電話簿上找他的姓名地址?然後打電話給他,說你想跟他談談投資免稅債券的優點?」
「我不必為了做出他跟我撒謊的結論而回答這個問題,但我也不認為他這麼做是沒有原因的。那麼,這個謊話的目的是什麼?只是強調他的確被威爾的威脅嚇到而已。他到底說了些什麼?有幾句是這麼個意思,『我真的結結實實被嚇到了,事實上我嚇得今天已經喝了兩杯酒,現在我還要再喝一杯,你可以站在這裏看我喝。』」
「我同意。」
「因為如果不這樣的話,他們就會冤枉無辜的人,到頭來瞎搞幾個月白忙一場。你想他們會調派多少人手去查威爾的案子?」
「的確。」
「現在我又回到原來忘恩負義的那個想法。天知道,這種事情還真多。」他坐在椅子上往後靠,雙手在腦後交叉。「就算你是對的好了,」他說,「阿德里安的確有接觸的途徑。他可以打電話給里奇,而里奇也會見他。」
「住進希爾頓的名字是艾倫,但航空公司登記的只有字首縮寫。」
「藥膏出了差錯?」
「阿德里安一直待在房間里,卻沒點個客房服務的三明治?也沒吃過房間里要另外算錢的那些零食和飲料?」
「你會這麼想,」我說,「不過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他知道他不怕,而且他知道他沒什麼好怕的。」
「我想這是巧合。」
「我想應該會有滿足感,」他說,「尤其對一個自己已經被宣判死刑的人來說。『我離開人世之前,能做些什麼來改進這個世界?噢,我可以宰了那個狗娘養的。這麼一來,我也許無法長生不死,但至少我比你活得久,你這混蛋。』」
我又從頭說了一次,讓他提出疑問,然後一一反駁。
「告訴你我的想法,」我說,「我認為他去了費城,登記住進了喜來登飯店,打開行李。然後我想他提起公事包乘計程車去機場,用現金付了機票錢,而且出示一張A·約翰遜的證件,搭上中西快捷航空公司的飛機經密爾沃基到奧馬哈,用艾倫·約翰遜的名字住進希爾頓飯店。登記時出示了一張那個名字的信用卡,可是離開時卻是付現。他在那兒殺掉了貝里,然後在屍體被發現前就離開了。」
「有。」
「比方說,去出庭或是離開紐約了。」
「何必多此一舉呢?一個剛剛連續殺了好幾個人的小丑給他蓋上死亡印記,難道你原先會以為他不怕嗎?任何人會以為他不怕嗎?」
「里奇·沃爾默。」
「我猜他有一大堆心事。」他面對著我,盯著我的眼睛,「你知道我怎麼想嗎?我想你必須把你的收穫交給警方。」
「你說得沒錯。阿德里安不必假扮成十二歲的小姑娘去敲他家的門。除了推測之外,你還想到些什麼東西,能證明他們碰過面嗎?」
「我知道。」
「我給了他一些保安措施的建議,但是不肯收他任何費用。我想他僱用我只是變相的付我鐘點費而已。」
「第一天晚上我在他公寓里,」我說,「他的身上沒有酒味。」
「他去了費城,」我說。「來回都乘大都會特快火車,而且都預定了特別客車廂的位子。車錢是用美國運通卡付賬的。」
「殺人可以得到滿足感,讓這個世界更美好。你是這個意思九九藏書嗎?」
「或者他寫完那封把自己列為威爾最後一個目標的信之後。或者稍後,如果這個名字出現在一張最近購買氰化物登記的名單上,那就太棒了。」
「你要怎麼去找這個名單?」
「得想辦法查,阿德里安驗屍確認死於氰化物之後,很可能有人去查過。我們可以確定阿德里安的名字沒列在上面,否則報上就會登出來了。如果他買氰化鉀得出示身份證件,那一定不會用自己的。」
「按照慣例,你應該要讓他安息。」
「那就都算了。管他想要什麼或不想要什麼,你是個偵探,去做你該做的事。這也是為什麼你會追查到今天,而且能夠查出結果。」
「他甚至可以讓帕齊決定時間和地點,」雷蒙說,「『我會替你打開餐廳的後門。你溜進來,洗手間就在走廊右邊。』」
「表面上看來,他是有幾個約會。他的台曆上列了四五個。」
「無照醫生墮胎引起的敗血症。這讓阿德里安成了墮胎權的捍衛者嗎?你應該知道沒有。或許他偶爾會捐點錢,或者去投個贊成合法墮胎的候選人,或者去投反墮胎候選人的對手一票,但他沒有在一堆請願書或公開信上簽名,我也沒見過他在聖帕特里克教堂外面示威過。」
「哦?」
「這一點我也想過。」
不過他沒再打斷,靜靜聽我解釋初次造訪惠特菲爾德位於公園大道公寓的種種回憶。「他明明沒喝酒,卻強調說他喝了,」我解釋,「他為什麼要撒這種謊?他喝得不多,而且也沒說自己喝得多,可是他喝酒,甚至還在我面前喝了一杯。所以他編那個借口做什麼?為什麼要假裝他那天晚上稍早時候喝過酒?
「根據這點,我應該讓他安息。」
「所以呢?」
「也許他根本不必嘗試在裏面待很久。也許他根本不必偽裝,乾脆就利用自己的身份,或許他之前聯絡上帕特里齊奧,訂下了一個非常秘密的約會。」
「阿德里安已經死了,威爾也正式退休了。他在他的最後一封信里這麼說。他是怎麼做到的?離開法庭時順便把信丟進郵筒?」
「同時羅斯韋爾·貝里在奧馬哈被殺害。」
「因為身為偵探,我要做該做的事。」
「你永遠想不到這些當事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他說,「審判期間,你的地位僅次於他的家人,等到他最後被無罪釋放后,他們根本就不希望曾經認識過你。我以前覺得那是忘恩負義。稍後我覺得,這是因為他們想把這段經歷忘記。」
「如果算是有結果的話。」
「他們在基督聖殿餐廳吃晚飯,然後去看斯托帕德的新戲,坐在第五排,之後去雅金庭酒館喝了杯酒。他的台曆上做了記號,另外還有信用卡收據和戲院的票根。」
「你想這是他設計的嗎?他知道西皮奧會動手,所以才把自己掩護得這麼好?」
「他姐姐。」雷蒙忽然說。
「沒錯。而且我想你義不容辭。」
「別吊我胃口了,」他說,「這顯然會洗清阿德里安的嫌疑。他跟這案子有什麼關係?」
「他可能是被謀殺的,」我說,「雖然我搞不懂威爾是怎麼辦到的。假設他有方法,假設他爬上那棟大樓的外牆從窗戶進去,或者打開門鎖,解除防盜警鈴系統,之後又重新設定。不過再怎麼看,這都是個正宗的密室殺人之謎。
「馬修,他為什麼要去費城?你剛剛說是因為他要設計一個不在場證明,我也了解,可是他表面上的理由是什麼?」
「可是還漏掉一個案子,對吧?那個墮胎先生。他大概不喜歡人家這麼叫他,對不對?我想他寧可大家叫他反墮胎先生。」
「阿德里安沒代表過他。不過幾年前,他曾替帕特里齊奧手下的人辯護過。」
「當然。他是他的律師。而且你想,里奇會拒絕跟他碰面嗎?或者會提防他嗎?」
「因為威爾不會傷害他。」
「那其他人呢?帕特里齊奧·薩萊諾是第二個受害者,又是另一個有名的當事人?」https://read.99csw.com
「所以他的身份提供了接觸的途徑,就跟他對付里奇一樣。」
「我回家好了,讓你睡點覺。」
「你認為他覺得自己有責任?」
「不過如果是自殺,要命,還有什麼比在自己的威士忌裏面下毒更容易的?只要有幾分鐘單獨的時間,他就隨時可以下毒,對他來說機會太多了,只要打開瓶蓋,把氰化鉀的結晶粉末倒進去,再把蓋子蓋上就成了。」
「為什麼?」
他點點頭。「當然了,為什麼不?『這是替你報仇,姐姐。』」他閉著嘴打了個哈欠,「真好笑,」他說,「我喝酒的時候從來不會累。當時熬夜談話是全世界最容易的事情。」
「那接下來呢?」
「然後飛回費城,」雷蒙說,「再收拾行李,付掉房錢,搭上火車。」
他想了想,緩緩地點點頭。「如果他是威爾的話,那倒是很合理。不過前提是:只有他是威爾,才能成立。」
「你的確是這樣。你還不明白嗎?他希望你解開這個案子。他不想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他要提防每個一個人,他希望幕落時,觀眾屏息以待。然後,等到換幕時間過後,他希望有機會出來鞠躬謝幕。這就是你上場的時候了。」
「我想不會有女服務員記得他的床有沒有睡過吧?」
「差不多。」
「他要你去做什麼事情?」
「這類東西都可以提供他不在場證明。我查過他辦公室的台曆和工作時間表。我不能證明他不在現場,因為他已經沒法回答我的問題了,可是我也找不到任何他不在場證明。」
「用來接觸什麼?打人的鈍器嗎?或者把他吊在樹上的繩子?」
「可是阿德里安就會知道怎麼找到他。」
「其他八百萬紐約市民也在紐約,」他說,「可是你卻沒指控他們謀殺。朱利安·拉希德呢?阿德里安計劃要怎麼進入聖奧本斯的圍牆內?」
「羅斯韋爾·貝里。不是在骯髒的老紐約被殺死的,而是在跨越半個國家的美國電視購物首都。」
「他在費城住哪兒?」
「而且,因為他瞞著自己的病不讓人知道,所以他才在你面前故作害怕狀,免得你疑心:他為什麼不煩惱自己將成為威爾的下一個頭條新聞。」
「不是我編的。還有一些事情引起了我的懷疑。」
「帕特里齊奧底下有個叛徒。檢察官辦公室走漏了一些風聲。有關其他犯罪家族的可靠情報。誰知道他編了些什麼?帕特里齊奧沒有理由起疑心。他唯一擔心的繩子是你身上竊聽器的電線,不是繞在脖子上的那條。」
「要找到足夠的證據不是辦不到,」我說,「只要有一大堆拿著警徽的傢伙去查。他們可以印幾打阿德里安的相片,到幾個機場和飯店拿給大家看,就能找到一個記得他的人。去NYNEX電話公司調閱他家裡和辦公室的電話記錄。他也許大部分打公用電話,但是會有少數幾個和威爾的行動有關。然後仔細搜查他的公寓和辦公室,之前我不是沒有時間就是沒有足夠的權力,這麼一來,誰知道會發現什麼證據。」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因為如果這隻是個你空想出來的假設,純粹因為這樣才能解釋這樁只可能是自殺的密室謀殺案……」
「什麼都沒查到,」我說,「他飯店的賬單沒有電話記錄,也沒有食物的費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他待在那個城市,除了他付了飯店房間的錢之外。」
「我只是想到,對他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的做法。」
「所以呢?」
「去查整個案子。我告訴過他,我恐怕查不出什麼。」我想到一些事情,「他曾經暗示說,我喜歡咬著一個案子不放。可以稱之為頑固。」
「如果他是威爾,就不會。」
「可是當他要擬一份謀殺名單的時候——」
他搖搖頭。「你漏掉了一些東西,馬修。阿德里安為什麼會僱用你?」
「而且不會防著他。」
「他其實只需要殺第一個人的原因,」我說,「而他已經有九-九-藏-書了。他一直想著他在里奇·沃爾默獲釋這件事情裡頭所扮演的角色,麥格勞的專欄促使他採取行動。那時候他很可能只想殺一個人。」
「先打電話給你,說他希望有更多時間跟你相處。然後出去客廳,好確定那個保鏢能看著他喝最後一杯酒,然後親吻地板。至於給《每日新聞》的那封信寫錯了郵遞區號,你想是故意讓那封信晚點被收到嗎?」
「所以阿德里安可以先去那兒,躲在廁所里。」他搖搖頭,「首先就很難想象他會走進廁所,這個兇悍的律師跑到亞瑟大道去吃一盤通心粉和茄子。他要怎麼躲在廁所里?又怎麼能確定帕特里齊奧會想上廁所呢?姑且認定帕特里齊奧年紀大了,上廁所的頻率會增加,可是也還是可能要等上很久。阿德里安那個人可沒耐性在裡頭待那麼久。」
「那當然。」
「好吧,這是推論,不過我姑且同意。你說有兩個東西,另外一個是什麼?」
「也許他因此得知一些事而痛恨薩萊諾。我不知道。或許他因此和帕特里齊奧的生活圈子有接觸,某個人可能曾偷偷告訴他帕特里齊奧會在何時去何地吃晚餐。」
「的確。」他離開了一下,回來時說自己真幸運——沒有人躲在浴室里等著要勒死他。
「為什麼他希望我認為他被嚇到了?我想來想去一直想不透。唯一的推測就是,他之所以捏造事實,好讓我對他的恐懼印象深刻,唯一的理由是因為那些恐懼根本不存在。這也是為什麼他要撒那些謊的原因。他希望我認為他害怕,因為他根本不怕。」
「真是無懈可擊,」他說,「對於威爾沒幹的謀殺案,你替他找到了一個有力的不在場證明。」
「不過我承認,既然被告已經不在人世,想起訴和定罪還有待商榷。」他坐回原來的位子,「而且你不打算說服陪審團,對不對?你想說服的是我。」
「反正很多人。」
「他姐姐?我不知道他有任何兄弟姊妹。」
「先打電話給我。」我說。
「坐下,」他說,「我們還沒談完呢。總之,我們只需要再暍點咖啡。」
他皺起眉頭。「那是個邏輯上的大跳躍,不是嗎?他假裝自己很害怕,因此他根本不怕,因此他沒什麼好怕的。因此他就是犯罪大師兼連續殺人犯威爾。我大一邏輯課學的差不多忘光了,可是看來是藥膏出了差錯。」
「我猜他發現他喜歡殺人的滋味。」
他又重新講一套說辭。「他不能打電話給她,」他說,「只能她打給他,這也是為什麼他的電話賬單上沒有打給她的記錄。他台曆上的約會其實是跟她,不過名字是假的,免得有人看到他的台曆認出她的名字。他到了那裡就沒離開過房間,她有時間就會去找他,然後另外有個名叫約翰遜的人飛去奧馬哈又飛回來,不是因為他是威爾,而是因為他想跟投資專家沃倫·比費討論投資的事情。」
「就我所能查到的,他當時就在紐約。」
「上頭寫了時間和對方的姓氏。我想那些不是真的約會,只是寫出來做做樣子而已。我查了他的旋轉名片夾,都找不到那些名字。而且我查過他家裡和辦公室的電話賬單。那陣子唯一打到費城的電話,是打去喜來登訂房間的。」
「沒錯。」
「答對了。」
「他可能把皮夾收在柜子里,」我說,「或者鎖在哪個銀行保險箱裡頭。不過我猜想,他一確定自己再也不需要這個皮夾后,就把皮夾給扔了。」
「靠近獨立大廳的那家喜來登飯店。他在那兒住了三夜,也是用美國運通卡付賬。」
「不知道。」
「然後我想我已經被說服了。」
「那現在呢?」
「不,」我說,「這是我所掌握最有力的證據,而且足以得讓我今天晚上來到這裏。你知道,貝里被謀殺時,阿德里安的確有不在場證明,可是充滿漏洞。」
「奧馬哈?」
「我不知道,」我承認。「也許他計劃要引誘拉希德出來。我知道拉希德遇害時,他沒在那https://read.99csw.com兒。他那天晚上跟——」我查了一下筆記本,「亨利·伯格哈什和德威特·帕爾默在一起。」
「你根本沒有所謂的證據,」雷蒙·格魯利奧說,「這些東西離起訴還差得很遠,更別說想定罪了。」
「然後呢?」
「就是這個意思。第一個是里奇。第二個是因為他想再殺一個人,所以他挑了另一個法律無法制裁的人。他知道一些帕特里齊奧·薩萊諾的齷齪事,足以讓他對此人產生強烈的負面意見。」
「未出生胎兒的保護者。」我說。
「而且保證在他準備好搭上死亡列車之前,不要誤喝那個瓶子的東西。」
「如果你在阿德里安書桌最上端的抽屜發現一個裝滿這個名字證件的皮夾,我就會認為你有些證據了。」
「好吧,你沒有辭職,他也沒有解僱你。所以我想,他還是你的客戶。」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對,除非他已經把證件丟了。我想他不會太顧慮有人把兩個約翰遜聯想在一起,一個是奧馬哈飯店住宿名單上的約翰遜,另一個是紐約有毒物品管制名單上的約翰遜。」
我想我知道結果怎樣,但我還是發問了:「她是怎麼死的?」
「藥膏,就是有漏洞的意思嘛。也許他不害怕是因為他已經癌症晚期了,他想威爾只不過是幫了他一個忙罷了。」
「這樣功勞才能歸給威爾,整個過程看起來才沒有問題。這會是威爾的最後一次上陣得分。為什麼不好好安排,讓威爾風光退場?」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呢?」
「警方有人力,可以找出一個見過他們兩個見面的目擊證人,」我說,「我連試都沒試。我是從反方向去查,證明裡奇遇害時,阿德里安在別的地方。」
「我研究了第一樁謀殺案。」
「用什麼借口呢?」
「另外兩樁謀殺案,他沒有不在場證明,那就讓他有嫌疑了?」
他揚了揚眉毛。「真的?那就擊垮了你的整個理論,不是嗎?」
「先寫好那封信,貼上郵票,隨身帶著。然後等他的案子一結束,他的當事人剛好有個機會改認個比較輕的罪,就到了投降的時候了。於是他寄掉那封信,回家演最後一場戲。」
「看來是這樣。」
「接下來又是推論了,」我說。
「馬修,任何律師都能替里奇脫罪,並不是因為阿德里安比較高明的關係。那個叫內格利的妞兒一上吊自殺,整個案子就垮掉了。阿德里安又沒害死她。」
「而且我們的約翰遜先生人在奧馬哈或者在去的路上這段時間,你沒查到阿德里安人在費城的證據。」
「沒錯,」我說,「不過回到一開始的論點:在缺乏任何財務動機之下,為什麼要費盡心思,把自殺布置得像被謀殺一樣?先不談動機,為什麼要布置成一個密室殺人之謎?為什麼要讓整件事看起來像個不可能的謀殺?」
「說吧。」
我想了想。「我不知道,」我說,「他為什麼不留下一封信,設計好在他死了一段時間后寄出?說到這裏,別忘了我們現在談的是個騙術高明的連續殺人犯。你真覺得你了解他的心意嗎?」
「不過我上不了他的名單,」他說,「只因為上頭已經有一名律師了。他那個名單涉及的範圍還真廣,不是嗎?」
「而且他覺得再利用艾倫·約翰遜一次會比較保險。」
「一個是法官,一個是大學校長?紅衣主教沒能出席實在太可惜了。我想他們三個人不會是在西街的同性戀酒吧碰面吧。」
「是什麼時候確定的呢?從奧馬哈回來后?」
「而這也是為什麼明天你會去找你的朋友德金,告訴他你所查到的。」
「沒錯。」
「之後呢?」
「艾倫·約翰遜,」他說,「叫艾倫沒錯嗎?」
「我根本不知道那家餐廳有沒有後門,」我說,「可是總之他讓帕特里齊奧訂下了約會。而且他確定帕特里齊奧不會跟任何人提起。」
「我承認是有這個可能,」我說,「可是感覺上就是不對勁。為了拿來當借口?這樣的動機太過薄九-九-藏-書弱。就算我覺得他不害怕,那又怎麼樣?我只會以為他個性堅韌罷了。但如果他想隱瞞自己是威爾的這個事實,那麼,我們就可以理解他之所以會有那些表現,是為了守住那個秘密。」
「這點我明白。」
「我唯一有過的客戶就是阿德里安。」
他想了想。「假設他去費城見的是個有夫之婦。他從公用電話打電話給她,因為——」
「對。」
我搖搖頭。「我並不認為他是忽然間變成一個嗜血殺手。但我想他從中獲得了滿足感。」
「你是指從中得到刺|激感?一個中年律師忽然間發現自己也有個變態的靈魂?」
「差不多吧。」
「你不知道奧馬哈是電視購物首都?那些有線電視頻道的廣告,有二十四小時免費電話讓你訂購最流行的CD,接你訂單的人里,十個有九個的辦公室是在奧馬哈。貝里遇害的時候,阿德里安有不在場證明嗎?」
「滿足感。」
「對。」
「對。」
「因為她老公會檢查阿德里安的電話記錄?」
「有多少人看過那個專欄?其中又有多少比例的讀者認同麥格勞的說法?」
「一個性心理變態,一個黑手黨老大,一個爭取生命權力的,還有一個黑人暴力煽動者。所有的人都一直想從中找出一個共同特徵。原先你以為如果知道是誰乾的,死者的共同點就會很明顯,結果還是看不出來。」
「他有接觸的途徑。」
他點點頭。「一想到威爾,」他說,「你腦中浮現的畫面是個在城市街道間來無影去無蹤的日本忍者。可是最好的掩飾其實可能是三件頭西裝。我想你替他查過薩萊諾謀殺案的不在場證明了吧?他當時應該不是去蒙大拿州用假蠅釣魚吧?」
「敗血症,」他說,「那種感染像野火似的又快又猛。當時他只知道這些。幾年後他才從母親那兒得知詳情。他母親直到他父親過世才告訴他,當然你猜得出是怎麼回事了。」
「因為有不在場證明不是他的錯。」
「里奇·沃爾默。阿德里安的客戶,後來又替他服務一次,這回免費。」
「過了這麼久?除非她曾在那個床上跟阿德里安睡過,否則不會記得。」
「我想他的動機越來越薄弱。第三和第四個都一樣是法律無法制裁的人。羅斯韋爾·貝里明明曾挑起一些暴力活動,導致墮胎醫生的死亡,可是法律卻無法動他們一根寒毛。我想這裏頭沒有個人因素,除非阿德里安認識某個醫生,或對墮胎權利這個主題有強烈的感受。」
「哦?」
「問題是我該拿這隻睡狗怎麼辦。」
「那問題在哪裡?」
「我知道。」
「很多人看過,」我說,「而且大部分都可能同意那個觀點。阿德里安有一些我們其他人所缺乏的東西,事實上有兩個。第一,他在里奇穿越司法大廳的小小舞蹈中扮演了一個角色;第二,他或許覺得自己對判決的結果至少有些責任。或許他已經放棄要替里奇上訴了。」
「我還沒推得那麼遠。我想他認為里奇無罪獲釋是司法完全失敗的一個例子,而且我想他看到馬蒂·麥格勞的專欄后,認為馬蒂說得沒錯。如果沒有里奇,這個世界將會更美好。」
「我想是的,沒錯。」
「他跟我提過一次,」他說,「很久以前了,那時他每天大喝特喝,遠遠不只一杯即止。他當時就喜歡純麥蘇格蘭威士忌,不過我忘了哪個牌子。」他忽然匆匆一笑,「可是我記得那個味道。想不到吧?那時我們都喝得半醉,他告訴我他姐姐的事情。她比阿德里安大兩三歲。死的時候正在外地念大學,阿德里安則快高中畢業了。」
「好吧,假設他們不會去找其他人的麻煩,」他說,「那你大可以讓他們繼續浪費時間,只不過我根本不知道這個假設是否成立。誰知道在尋找威爾的過程中,他們會改變多少人的人生?」他打了個哈欠,「不過還有一件更該考慮的事情。你的客戶是誰?你該如何為他爭取最大的利益?」
「兩地距離多遠?兩千英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