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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難怪,我怎麼沒想到呢?」
「真的?」
「『警方懷疑是他殺。』我不太記得了。好像不是我辦的案子吧?」
「手氣順的時候為什麼要收手?」
「幫我一個忙。」
「她也被挾持了?」
「那你怎麼還會記得重罪等級,更別提號碼了?」
第二天早餐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步行去西五十四街的上城北區分局。喬·德金正好在自己的座位上,而且突然稱讚起我的外表,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你最近穿衣服講究多了,」他說,「一定是那個女人的功勞,她叫埃萊娜是不是?」
他瞪了我一眼,伸手拿起一本黑色的活頁夾,翻了翻。「這個號碼很熟,」他說,「哦,在這兒。『200.00。三級賄賂。觸犯三級賄賂罪行者,為協商、或提議、或同意給予任一公職人員任何好處,明知該公職人員之投票、公民意見、判斷行為及決定,或行使公職人員職責之辨別能力將因之受到影響者。三級賄賂為D級重罪。』」他繼續默念了一陣子,然後說:「你確定你不想違反第200·03條?」
「大概有他的理由吧。」
「不過還是很好看啊。配灰色褲子是不是?哪件襯衫,哪條領帶呢?」我告訴她。她說:「那樣搭配不錯。」
「我聽到一些消息。」
TJ是一年半前我在時代廣場上遇見的一個十幾歲的黑人男孩。那是他混跡街頭的時候用的名字,倘若他還有別的名字,他可沒告訴過別人。我覺得他很有活力、俏皮,且目中無人,在四十二街那個惡臭的沼澤里宛如一陣清風,我們兩人一見如故。後來在辦一件和時代廣場有關的案子時,我讓他做些無關緊要的跑腿工作,從此他便不定期與我保持聯絡。每隔一兩個星期我便會接到他打來的一個或一連串電話。他從來不留電話號碼,我無法和他聯絡,他的口信只是告訴我他想到我了。如果他真的想找我,就會一直打,直到碰到我在家為止。
「你現在想幹什麼呢?」
「別謝我。我得回去想想這件事會不會陰魂不散地跟著我。如果我覺得不會,才會打電話給你,否則免談。」
丹尼男孩替自己倒了點伏特加。他的穿著風格是低調優雅,手工的暗色西裝和領帶,色彩大胆的紅黑花背心。他是個很瘦小的非洲裔美國人——叫他黑人會非常荒謬,因為他一點也不黑。他每天晚上都泡在酒吧里,喜歡燈光暗、噪音指數低的地方。他比吸血鬼德拉庫拉伯爵更嚴守白天不出門的原則,天亮的時刻極少接電話或見客人。不過每個晚上都會在普根或鵝媽媽之家傾聽別人講話或跟他們訴說事情。
「整個檔案你都要?全部的刑事調查過程?檔案至少有二三十張紙。」
「不知道。」
「沒錯。」
「因為我的心是純潔的。」
「抱歉。」
「我很高興。請坐吧,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我猜已經死了。」
「哦?」
「這個城市有一半人口都是非法居住。你以為我們接到綁架案會怎麼處理,馬上就把受害者交給移民局嗎?這個傢伙到底是誰?他拿不出綠卡,卻有錢請私家偵探?我一聽就覺得他有問題。」
我沒跟他爭。
我在吧台邊點了一杯可樂,等他和丹尼男孩談完正事。五分鐘之後,他從椅子上跳下來,抱了抱丹尼男孩的肩膀,開心地大笑,然後便往外走去。我轉身在櫃檯上拿找我的零錢,再回頭時,那人的位子已經被一位禿頭、留著小髭鬚、襯衫緊緊繃在肚皮上的白人佔了。剛才那個人我不認識,只是眼熟而已,但這一個我認得。他叫塞利格·沃爾夫,擁有幾座停車場,也參加運動比賽賭博。很多年以前我曾經因為read.99csw.com毆打傷害罪逮捕過他,可是原告後來決定撤銷起訴。
「至於毒販子,尤其是做大筆交易的,應該讓他們知道他們自己有被綁架的危險。那些人很可能會直接抓個毒販子去,你覺得呢?不一定要女的。」
「有差別嗎?」
我把對外編好的故事講了一遍,但沒有提凱南的名字。丹尼男孩聽著,時不時因專心而蹙起眉頭。等我說完之後,他拿出一根煙,看了一秒鐘,又放回煙盒裡。
他沒等我答覆,又繼續通他的電話。我伸手從他的肩膀上方拿起一個九乘十二大小、上面寫下我名字的牛皮紙袋。貝拉米在我身後對電腦說:「唉,你他媽的根本沒道理嘛。」
「丹尼男孩沒穿阻特裝吧!」
「翻得好。」
「她一個人住?」
「怎麼說?」
「代我問候她。」
「他們很手腳利落,」我說,「我有個感覺,他們練習過。」
一旦他找到我了,我們經常會聊到他把零錢都花光了為止,有時候我們也會在他的或我的附近見個面,請他吃頓飯。讓他參与我辦的那兩件案子時,他似乎非常熱衷,幹得很開心,但絕對不是因為我付他的那一點小錢。
喬用手捂住話筒說:「那個信封好像是你的,上面寫了你的名字。早上你過來的時候忘在這兒的。」
「我也這麼聽說。」
「我很清楚這種感覺,很少有哪一天我沒有這種衝動的。想犯哪條特別的罪啊?」
「兩枝鋼筆,一枝鉛筆。」
「隨便你怎麼說。」
「沒有。」
「事關機密。」
我說我立刻過去。
「謝了,喬。」
「隨便我怎麼說是吧?」他按熄香煙,朝我皺著眉頭,「女人死了?」
等沃爾夫走了,我拿著我的可樂去那兒坐下。「今晚很忙嘛。」我說。
「200·00。你是要我去查,對不對?」
「我穿了我的便裝外套,幾百年前就有的那件。」
「我常常穿。」
「這個,我們多得很。非法持有偽造設備就是D級重罪,你可能每分鐘都會觸犯。你口袋裡有沒有筆啊?」
「結果呢?」
「那是什麼?」
「我是說那件外套很好看,沒別的。」
「就是想整我,對不對?」
「如果我打兩個電話就省事多了。」
他盯著我。「你現在手頭很松嘛。能去圖書館查的東西,為什麼要捐給我當置裝費?你可以去查《紐約時報》索引啊!」
「我有一個很富有的僱主,」我說,「他讓我乘計程車。」
「他付了四十萬,結果他們還是殺了她。」他睜大了眼睛。「這隻是說給你聽的,」我補充道,「他沒報警,所以死了人這部分內容不能傳到街上。」
「你真想知道?」
「剛才上來以前我在安德烈奧蒂的桌上查的。」
「不必離開嘛。他只要花五分鐘傳真一下就好了。」
「浪費腦筋是一種罪過,」他很嚴肅地說,「你居然以貌取人,浪費你的腦筋,真是可惜。那位男士身上穿的是裁縫界的經典作品,馬修,名叫阻特裝。阻特裝就是那樣的,知道嗎?燕尾、精緻的褶子。我父親的衣櫥里就掛了一套,他風流年少時的紀念品。每隔一段時候他就會拿出來威脅說要穿它,然後我媽就會翻她的白眼。」
「哦,」我說,「我想D級就已經是我的上限了。」
「死了。」
他想了一會兒。「他們一定還會下手,」他說。「贏得這麼痛快,不可能就此罷手。不過我還是在想……」
「那是當然,」她九-九-藏-書說:「可是他怎麼知道呢?」
「我會很感激的。」
「他名叫尼科爾森·詹姆斯,」丹尼男孩說,「其實應該是詹姆斯·尼科爾森,可是幾年前這個名字在所有法律文件上都被反過來,因為他覺得這樣比較有風格。你可以說這和他懷舊的穿著風格相得益彰。詹姆斯先生是位皮條客。」
「肯定是。」
「那當然,」我說。之前我就把一張鈔票單獨放在外套口袋裡,這時我把鈔票貼著掌心塞進他平時放香煙的口袋裡,德金隔一陣子就會發一次誓要戒煙,那時他就去抽別人的。「去買套西裝穿。」我對他說。
「二級賄賂,跟另一條一樣,只不過屬於C級重罪。要符合二級賄賂,你要從協商或同意的協議中獲利,老天,你不覺得他們寫這些東西用字很妙嗎?從中獲得的好處必須超過一萬美元。」
「他報案了?」
「不然就是那條領帶。」
「這件外套?至少十年了。」
「我希望能恢復記憶。」
「我了解。這樣就比較能解釋他的動機了。他想報復。知道他們是誰嗎?」
「我看這行不通。」
「人家都說黎明之前就是最黑暗的時刻。不過我懂你的意思,如果說殺人是為了得到快|感,而且他們還要搞強|奸和虐待,肯定不會挑個有啤酒肚、屁股下垂的肥胖的毒販下手。這些傢伙不是同性戀?」
「你要我替你叫一輛嗎?」
「他不合作?沒有付贖金?」
我進刑事組辦公室時他正在通電話。他把椅子往後翹,嘴裏抽一根煙,煙灰缸里還點著另一根。旁邊的桌子前面坐了一位姓貝拉米的警官,正從眼鏡上方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
掛斷之後,樓下櫃檯打電話上來,告訴我剛才我和埃萊娜講話的時候有另一個電話進來。自從我搬進西北旅館之後,他們改了好幾次電話系統。本來每一通電話都得經過接線總機,改了之後可以直撥,可是所有撥進來的電話還是會經過總機。現在我有一條可以直撥或接收的電話線,可是如果我在電話鈴響第四聲后仍然沒接的話,那通電話就會轉到樓下去。我自己的電話費付給NYNEX電信公司,旅館並不多收費用,我卻能免費享受電話留言服務。
我貼著掌心塞給他兩張百元大鈔,他看了鈔票一眼,神眼中沒有興奮,然後他揚起眉毛看著我。
「我不明白。」
那通電話是德金打來的,我馬上打給他。「你有東西忘在這裏了,」他說,「你是要過來拿呢,還是要我扔了?」
「我在考慮一條D級重罪。」
「老天爺,丹尼男孩,在我告訴你之前,這個故事聽起來簡直天衣無縫。」
「打一兩個電話是一回事,」他說,「我不必明目張胆去破壞警察局的規矩,在皇後區上班的那個傢伙也沒這麼做。現在你要我泄露機密文件,那份檔案是不能離開他們辦公室的。」
「嗯,我覺得她對你產生了好的影響。」
「我就怕這個。在你犯下D級重罪之前,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你干這行多久了?」
他搖搖頭,「我找的那個傢伙對這件案子記憶猶新,一兩個星期內,附近的人都心有餘悸,一個正派的女人好端端在街上走,兩個小丑就這樣把她抓走了,跟被雷擊到沒什麼兩樣,你懂我的意思吧?如果這種事會發生在她身上,那任何人都有可能碰到,連在自己家裡都不安全。居民害怕同樣的事還會發生,被人抓到車子里輪|奸,而且又是連環殺手。洛杉磯出的那件事叫什麼來著,後來拍成迷你影集的?」
「你確定?」
「他說我自從和你交往之後比較懂得怎麼穿衣服了。」
「我想它的意思是『上帝的兒女』。」
「我讀九-九-藏-書到過一個案子,」我說,「大概是六個月以前吧,也可能已經一年了。兩個男人把一個女人從街上抓走,架著她上了一輛貨車。幾天之後她在公園裡出現。」
「天哪!」他說:「有沒有人說過你他媽的很難纏?我說你看起來很帥,結果下一分鐘就他媽的上了證人席了。我們重新來一遍怎樣?『哈羅,馬修,看到你真高興。你看起來像團屎,請坐。』好一點了吧?」
「我不知道,」他說:「市長一直跟大家說紐約市快破產了。你到底為什麼對這個案子這麼感興趣?」
「有一個問題。」他說。
「這點我就不知道了。」
「對,但為什麼會是同一幫人呢?其中關聯在哪裡,綁架的手法?」我什麼都沒說,他拿起帳單瞧了一眼,隔著桌子丟給我。「拿去,」他說,「你請客。你的號碼沒變吧?今天下午我會打電話給你。」
「至少三個。」
「我很想看看那份檔案,喬。」
「那才會讓他心服口服呢。或許是你的姿勢,親愛的,或許德金感覺到你的態度不同了。現在你穿衣服比較有權威感。」
「可不是嘛。你還記得『和諧聚會』嗎?所有星球都像士兵一般排成直線?那不是『新世紀』開始的某種象徵嗎?」
「總而言之,他跟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只是盯著我看。我說:「我有個僱主的老婆不見了,手法看起來跟伍德海芬那樁案子很類似。」
「你覺得行不通?你是說這個城裡還有不願意違規幫助私家偵探的警察嗎?老天,我真是太震驚了。」
「很普通嘛。昨晚我看到一套阻特裝。」
「我的記性就那麼好。」
「老天爺!馬修,你打算單向交流?」
「媽的!這事兒是機密,可是警察局的檔案就是公開的,對不對?」他點了一根煙,開始咳嗽。然後說:「這件事應該跟你某位朋友沒有關係吧?」
「不用,不過我覺得我應該把他的錢散一點出去。你只要替他傳個話便成。」
「我就是這麼想的。」
「我不能講。」
「所以說,如果有人最近到處散財,這個情報應該很有用嘍。」
「三個人分四十萬。最近他們大概也常坐計程車吧,你說呢?」
「好像從來沒好過。」
「什麼話?」
「他們享受殺人的過程,我覺得他們很過癮。我猜他們先滿足了性|欲,虐待她,等新鮮感消失了,就殺了她。」
「好多了。」
「你以前從來沒穿過。」
「哦。」
「他老婆沒能出國。他們綁走了她,把她殺了。」
「我希望他們成功,下面二十年讓他在聯邦監獄里蹲著,不過你大概不這麼想。」
「我突然有股衝動,想犯重罪。」
「得讓你保持警覺嘛。」
我去參加聖保羅教堂八點三十分的聚會,路上想到或許會在那兒遇到彼得·庫利;但是他並沒有出現。聚會結束后,我幫忙摺椅子,然後跟一群人一起去火焰餐廳喝咖啡。不過我並沒有待太久,十一點的時候就已經到了西七十二街的普根酒吧,因為在晚上九點到凌晨四點之間,通常都可以在這個地方找到丹尼男孩·貝爾;他不是在這九九藏書裏,就是在另一個地方。其他時間呢,你永遠不會知道他在哪裡。
「可是你認為他們還會下手?」
他的另一個窩是在阿姆斯特丹街上一家名叫「鵝媽媽之家」的爵士俱樂部。普根比較近,所以我先去試試。丹尼男孩果然坐在吧台後面他的老位子上,很專心地和一個尖下巴、塌鼻子的暗色皮膚的黑人講話。那人戴了一副貼緊臉皮的軟邊太陽眼鏡,鏡片從外面看像是鏡子,身穿一套粉藍色西裝,肩膀上的墊肩就連上帝或金牌健身房也塑造不出來,頭上歪戴一頂可可色小草帽,上面綁了條火烈鳥色的紅帽帶。
「好像是。」
我搖搖頭,「我想違反刑法第200·00條。」
「他們以前有沒有做過?我也在想這件事。」
「哦,對。他們怕她會是連續殺人案的第一個受害者,可是後來並沒有人繼續受害,所以大家也就放心了。他們還是很認真地在辦這件案子,可是一點眉目都沒有。現在變成了一樁懸案,他們覺得唯一可能破案的方法,就是那些變態狂魔再次作案。他問我們有沒有遇到相關的案子,是嗎?」
「問吧。」
「當然認得,可我不認識另一個傢伙。他是替聯合黑人大學籌款的頭頭,對不對?」
「我就跟你講那套新西裝好看。」
「她好像沒有結婚,是個老師,為什麼?」
我們又閑聊了一會兒。那天晚上她有課,我們本來想等她上完課後見面,後來決定作罷。「明天比較好,」她說,「或許去看場電影如何?只不過我最討厭周末上電影院,好看的全擠死人了。嗯,下午去看電影,然後晚上吃飯,就看你要不要工作。」我說這個主意很好。
「好一陣子了。」
「狗屁。他們每年都在修訂這些號碼,前一陣子還把半本書整個改過,我只想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
「今天晚上沒有。」
「不是。」
「我不知道。」
「不是,是他朋友,叫做……他叫什麼並不重要。他還戴了一頂綁著粉紅色帽帶的草帽。如果我穿那樣去德金的辦公室——」
我進房間打電話給埃萊娜。「丹尼男孩向你說哈羅,」我說:「還有喬·德金說你對我產生了好的影響。」
「他為什麼那麼關心?我很樂意遇到熱心於公益的毒販,像那些在奧勒岡種大麻,用匿名方式捐巨款給『地球第一』、或『為生態破壞』之類組織的傢伙。我少年時期也很喜歡羅賓漢。可是就算那幫壞人把別人的寶貝兒抓走了,干你那位老兄什麼事?壞人拿到贖金、只不過會讓他的競爭對手現金周轉更不方便而已。或者就算他們搞砸了,那就隨他去嘛!只要自己的老婆不捲入其中……」
「這樣說可不行,馬修。」
「你想啊?那你為什麼不坐車去一一二區叫他們拿給你看呢?」
辦公室里只有我們兩人,所以他把鈔票拿出來檢查。「這種行話得改改了。以前一頂帽子二十五塊,一套西裝一百。我不知道這年頭一頂像樣的帽子要多少錢,我也記不得上一次買帽子是什麼時候了。但我知道除非去廉價二手貨店裡找,否則一百塊是買不到一套西裝的。『這裡是一百塊,帶你老婆去吃頓晚餐。』這是幹嘛?」
四十分鐘后他來到第八大道和五十三街交叉口的那家餐廳,走到我的桌子前。「一年多前,」他說:「一個叫瑪麗·戈特斯坎德的女人。這是個什麼姓,上帝是仁慈的?」
「我可不會屏息等待。」
「越來越像了read•99csw.com。如果真是同一幫人……」
「埃萊娜沒跟你在一起?」他說。
「哇,那我念你的權利給你聽,逮捕你,給你印指紋。不過我猜這大概不是你心裏想的D級重罪。」
「我又沒穿那一套。」
「屍體有被虐待的痕迹?」
「他們有沒有辦出個頭緒?」
「你僱主的太太出國了,照理說應該不會再有危險,所以他認為那幫人會把注意力轉移到別人身上。」
「從哪裡查起?我不知道是在何時何地發生,也不知道任何名字。我得把去年每一份報都溜一遍,而且我也不記得是在哪一家報紙上看到的。也許根本沒上《紐約時報》。」
「燕尾,精緻的褶子;丹尼男孩說的。」
「如果說他非法住在美國呢?」
「這條領帶怎樣?」
「我相信,」我說,「你到底在扯什麼淡啊?」
「哦?」
「屍體送回來的時候分成了二三十塊,分開包裝。這個話也不能傳到街上,我本來不打算講的。」
「我會的,」我說,「我帶了東西給你,丹尼男孩。」
「這樣就好多了,因為上帝對瑪麗一點都不仁慈。據報道她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伍德海芬的牙買加大道上買東西時遭到挾持的。兩個男人帶著她開著一輛貨車跑了,三天之後,幾個小孩走路穿過森林公園高爾夫球場,發現了她的屍體。性侵害、多處刀傷。一〇四區先拿到這個案子,等到辨認出屍體之後就丟還給一一二區,因為綁架案是在那裡發生的。」
「應該是。」
「他是我的朋友。」
「我也那麼想。」
「當然沒有。」
「有何不可?」
「根本不是曼哈頓的。我彷彿記得她是被丟在皇後區一個高爾夫球場里,不過也可能在布魯克林。當時我沒特別注意,只不過是在喝第二杯咖啡的時候偶然翻到的。」
「你為什麼不出去散散步?喝杯咖啡,到第八大道上的希臘餐廳佔個位子,我大概半個鐘頭後會過去,喝杯咖啡,吃塊丹麥酥餅。」
「伍德海芬那個女的呢?」我說。
我去參加了費爾賽德中午的聚會,然後回到自己房間。德金沒有下文,可是電話口信上說TJ找我:就這樣——沒有留電話號碼,沒有繼續打來。於是我把口信條揉成一團扔了。
「都是為我好。」
他說:「壞人有幾個?」
「對。」
「我知道,」丹尼男孩說,「拿個號碼坐下來等,簡直跟算命的一樣。看到你真好,馬修。其實剛才我就看見你了,可是我得先忍受沃爾夫,你一定認得他吧。」
「沒有。那女人的丈夫是幹什麼的,你有沒有注意?」
「為什麼不報?」
「警察局應該付得起傳真費。」
「他現在不在國內,」我說,「他已經出國一個月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而且他從來沒有強|奸過女人,再把她們丟在大馬路中間的嗜好。」
「我知道,他是個紳士,別人打高爾夫球揮杆打破的草皮,他都會去補好。他們想弄個組織犯罪的罪名整垮他,不過我想你大概已經知道了。」
「你的死黨,巴盧。這件事跟他有關嗎?」
「兩個義大利男人,好像是表兄弟。他們專找妓|女,事後把她們丟在山上。『山坡勒人狂魔』,對了!其實應該說是『勒人狂魔們』。不過媒體在給那個案子取這麼個恐怖的名字時,大概還不作案兇手不止一個人。」
「沒錯。」
「從來沒聽過。」他又替自己加了些伏特加。他常去的兩個地方都用冰桶替他裝伏特加。他喝的量極大,而且根本不經意,彷彿喝水似的。我不知道那些酒喝下去都放哪兒了,也不知道他的身體是怎麼處理的。
「你不講還好。說真的,馬修,是我的想象力在作怪,還是這個世界真變得越來越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