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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你比較喜歡哪一個?快說嘛,伊呢——咪呢——哞呢——哞,挑一個吧,帕米。帕——米——」
她說不,因為她真的不嗑。她對毒品沒多大興趣。如果有人遞給她一根大麻煙,或許她會抽,可卡因挺不錯,不過她自己從來沒買過。有些男的會替她裝好,如果你一副沒興趣的樣子,那些傢伙會生氣,何況她還真的不討厭。或許他們覺得那玩意兒可以增加她的性|欲吧,令她更進入狀態。有些傢伙還會在自己那話兒上撒點可卡因,彷彿在你口|交時送你一道可口的點心嘗嘗,他就能得到特別好的服務似的。
「當然可以。」
她以為只是口|交,很快,他坐在駕駛座上,差不多五分鐘就行了,可以賺個二十到二十五塊。開車來的男人幾乎都要口|交,而且都會要求就在車裡做,有時候還會要求車子在路上開的時候做,雖然她覺得簡直是神經病,但是她能說不嗎?走路來的男人通常喜歡上賓館,二十六街和公園大道交叉口的艾爾頓賓館既方便,價錢又合理。她當然可以用她自己的公寓,但除非迫不得已,否則她從不帶人上去,因為她覺得那很不安全。更何況,誰願意在自己睡的床上做生意呢?一直等到貨車停下來,她才看到後車箱的男人。她甚至不知道後面還有個人,直到他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用手掌捂住她的嘴巴。
「我差一點就去了,」我說,「有一次我去馬西隆出差。」
「沒錯。」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她說你是偵探。」帕姆說。
她痛恨他們叫她名字的方式。她說她叫帕姆,不是帕米;而且他們的語氣里充滿嘲弄,非常猙獰。
「事件發生時你也住在同樣的地方嗎?」
我心裏想,天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不是只為了錢。」
「嗯,我挺喜歡的。唯一的缺點就是那一區沒有名字。它在基普斯灣西邊,莫瑞希爾區南面,格拉莫西北面,切爾西東邊。有些人乾脆叫它咖喱丘,因為那裡有很多家印度餐廳。」
因為,她知道自己會死。當然她並不想死,她絕對不想死,可是這個念頭閃入腦海之後,她知道這件事情會發生,然後一切就會結束。她想,好吧,我可以面對。我可以忍受。當然這麼想很荒謬,因為一旦死了,還有什麼需要忍受的呢?
「可不可以把經過情形告訴我,帕姆?」
「老天爺,」她說,「你知道嗎?老實說這樣反而https://read.99csw.com讓我鬆一口氣,因為我並不想來這裏跟你編故事,但我不知道其實我可以選擇。」
這些問題實在很蠢,那兩個人沒事兒干,好像光問問題就能痛快似的。至少那個駕車的是這樣。一講到毒品他就興奮得不能自己了。另外一個比較喜歡對著她罵髒話。「你這個臭雞|巴!操你這條母狗!」諸如此類。如果你把這些話全都聽進去,一定會倒盡胃口,不過其實很多男人都是這樣,尤其是到了性亢奮的時刻。有一個傢伙,她大概和他做過四五次吧,每次都在他的車裡,每次事前事後他都非常有禮貌,很體貼,從來不動粗,可是每次情況都一樣,她兜著他的重要部位,他快到達高潮了。「哦,你這個臭屄,臭屄,我希望你死!哦,我希望你死,我希望你死,你這個臭屄!」可怕,真是可怕。但他其實是個紳士,而且每次都給五十塊,又不會搞很久。所以就算他嘴巴臟又怎麼樣呢?哪有十全十美的。
「那個地方很有名,南邊那段公園大道,對不對?我早就知道了。親愛的,我從來不在人行道上攬生意,不過我幹這一行已經快二十年了。」
「就在事情發生之後。」
老天,她真是嚇壞了。她整個人僵在那裡,開車的那個卻在旁邊笑,一邊把手伸進她的襯衫里,開始摸她的乳|房。她的胸脯很大,而且她學會在站街的時候如何利用這項優點,穿一件小背心或低胸襯衫之類的,因為喜歡乳|房的男人真的只看那個地方,所以何不把貨色亮出來呢?那男人立刻找到乳|頭,開始用力捏,捏得很痛,她知道這筆生意會很難做。
他們逼她把每樣衣物都脫掉,每一樣!很煩,但她早已學會別跟客人爭。然後呢,他們幹了她,輪流來,先是那個開車的,然後是另一個。那一部分很平常,除了他們有兩個人之外。而且第二個在干她的時候,開車的那個一直在捏她的乳|頭。很痛,可是她早學會把嘴閉上,而且她明白他知道她很痛,所以才要捏她。
老天爺——
然後他們兩人開始吵起來,因為另一個男的想殺她,可是雷說他們可以放她走,因為她是個婊子,沒有人會在乎婊子的。
就在那個時候,他們亮刀了。
那是一個夏天的傍晚,一個星期過了一半,她站在離住地兩個街區的地方,在公園大道和二十六街的街角上等別人上來搭訕。一輛貨車駛向路旁停下,一個男的招呼她過去。她繞到另一邊,坐上乘客座位,他開了一兩條街后,轉進路旁一條小巷子,停九九藏書在消防栓前。
「那一個?你確定,帕米?」
「但那一千塊是真的。」埃萊娜說。
「馬西隆!我以前常去,我有好多朋友都住在馬西隆。」
埃萊娜說:「帕姆,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沒關係。」
「你是站街的,對不對,親愛的?」
雷接著說:「我們一塊兒去一個地方,兜兜風,帕米。」
「我沒告訴你。剛才沒這個必要,對不對?我姓卡西迪。」
他從貨車上下來,解釋說可能他也記錯了,地名印在一張收據上。她跟著他走到貨車後方,他把後車箱打開,車裡還有另一個男的,兩人都拿著刀。他們逼她上了貨車,駕駛員回到車上,把貨車開走。
「二十四。」
「你是指那次事件?」
埃萊娜握住那女孩的手。「沒關係,」她說,「沒有人會傷害你,也沒有人會批評你。沒關係的。」
他們爬進貨車後車箱,裏面設備齊全,鋪了床墊,其實還挺舒服的,當然,她太緊張了,沒辦法放鬆。跟那兩個傢伙在一起是不可能放鬆的,因為他們太怪異了,你怎麼可能放鬆呢?
「俄亥俄州的坎頓,如果你聽過這個地名,我可以猜到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職業足球名人堂。」
「還有我的狗。只是一隻很小很小的狗,可是你只要養了狗,不論多小,很多人就不敢闖進來。那些人就是怕狗。」
「好,我可以應付。」就這樣,真的。
「事情發生得太快。」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接待小姐,目前我沒有工作,所以我才說我需要那筆錢。不過我想一千塊對任何人都有用吧,尤其像現在,我在失業中。」
「嗯,」她說,「好吧,我們在這裏就是為了談這件事,對不對?」
「你單身吧,帕姆?」她點頭,「一個人住?」
錢在我身上,給她的一千元,還埃萊娜的一千兩百塊,還有一些自己用的跑路費,總共從我的保險箱里取出了三千塊。
「我了解,親愛的。」
老天爺,他是真瘋了,她能怎麼辦呢?她怎麼可能選一個乳|房?一定有法子可以贏得這場遊戲,可她怎麼也想不出來。
「那一帶環境不錯。」埃萊娜說。
「不會吧!」
「那天晚上你出去上班,對不對?」
「哦,我沒想到你根本不知道。那件事是七月發生的,去年七月。」
就在這個時候,她真的可以接受這個事實,她剛開始享受那種平靜心情的時候,雷說:「你知道嗎,帕米?你可以得到一個機會。我們會讓你活下去。」
「你從事什麼行業,帕姆?」
「嗯,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非常好的九九藏書選擇,所以那個是你的,這個是我的。我們說話算話哦,不可以反悔哦,帕——米——」
「你住哪裡?」
「那件事發生時你二十三?」
「真的,就在這間公寓里。我是在整幢房子變成合作公寓的時候買下它的。我學會稱呼客人為客戶,偶爾到廣場上,我會說我是藝術史學家,而且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小心理財,但是我過的生活跟你一樣,親愛的。所以你可以把真正的經過情形告訴我們。」
一把是彈簧刀,很大,看起來很兇惡。第二個男的,就是嘴巴很髒的那個,拿著一把長刀,他說:「你哪裡都別想去,你這個臭雞|巴。」
「你想逮住那幫人。我已經跟好多個警察談過了,至少有三四個不同的警察。」
「你嗑藥嗎,帕米?」
「為什麼會輪到皇後區的警察辦這件案子?」
那個男的叫雷。因為另一個人叫他雷,所以她知道。另一個的名字就算她聽過,也沒記住,因為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可是開車的那個叫雷。
「你看,你看,我摸它們,奶頭又硬了,就連害怕的時候、哭的時候,你也會興奮,你這個小騷|貨。快挑一個,帕米。哪一個會入選呢?這一個?還是這一個?你還在等什麼,帕米?你想拖延時間嗎?你想惹我生氣嗎?快點嘛,帕米,快點。碰碰那個你想自己留下的。」
「事件,」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哦,是的,我住那裡快滿三年了,從搬來紐約之後一直住那裡。」
「我不懂你的意思。」帕姆說。
「對。」
「不知道。」
看著,直到血溢滿她的視線,看著血慢慢變黑、變黑,直到整個世界變成漆黑一片。
「大概吧,而且我沒跟警方講實話。」
那是一個夏天的傍晚,一個星期過了一半,她站在離她住地兩個街區的地方,在公園大道和二十六街的街角上等紅綠燈。一輛貨車駛向路旁停下,一個男的招呼她過去問路,他想去的地方她並不知道。
等後面的男人放開堵住她嘴的手時,她說:「聽著,別動粗,嗯?隨便你們要什麼,我都會讓你們滿足的,可是不能動粗,好吧?」
「你是條毒蟲嗎,帕米?你怎麼過癮,用鼻子吸?放在腳指頭中間?你認得大毒販嗎?或許你的男朋友是販毒的,嗯?」
「你家鄉在哪裡?」
「因為你以為我們會瞧不起你?」
「二十七街,第三大道和列剋星頓大道之間。」
「我可能一個都沒見過,」我說,「帕姆,你在二十七街上的地址是?」
「你為什麼會去住艾姆赫斯綜合醫院?算了,待會兒你會講到的。請你從頭開read•99csw•com始講好不好?」
「警方不知道你在站街?」我問。
老天爺,她能怎麼辦?
然後他們又把車停下來,誰知道停在哪裡,接下來是一連串的性|交。他們輪流上,每個把戲都玩了很久,她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恍惚,就好像她其實並不完全在場。她頗能確定兩個人都沒有再滿足過。第一次,在二十六街附近那一次,兩個人都滿足了,可是現在彷彿兩個人都不想讓自己滿足,就好像滿足了,派對便會結束似的。他們用她的地方,嗯,就是那幾個地方,而且還把不屬於他們身體的東西放進她身體里。她並不太確定他們到底用了些什麼東西。有些放進去的時候很痛,有些不痛,反正都很可怕,非常可怕。然後她記起一件事情,那是她一直沒想到的,於是就在那一剎那,她突然平靜下來。
不過這時他們換手了,所以他不再是開車的。另一個男的爬到駕駛座上,雷跟她一起待在後面,他一直拿著刀子,而且他當然不准她把衣服穿上。
「你怎麼知道?」
「細節我已經有點模糊了。」她說。
他的手裡還握著一個東西,有點像一圈鋼絲,在微光下泛著黃銅色。「挑一個你想自己留著的,帕米。一個給你,一個給我,很公平,對不對,帕——米——?你自己可以留一個,另一個我帶走,這是你的選擇,帕——米——!你非挑不可,你這個小騷|貨,你非選一個不可。這是帕米的選擇,你還記得《蘇菲的抉擇》吧。這個是咪|咪,這個是奶奶,帕——米——,你最好選一個哦,否則我就兩個都拿走嘍。」
她本來坐在沙發上,我們走近時站了起來,很苗條,差不多五英尺三英寸,黑色短髮,湛藍色的眼睛,穿一條深灰色裙子,上面罩著淡藍色安哥拉羊毛上衣。口紅、眼影、高跟鞋;我可以感覺她為這次會面精心打扮過,心裏卻又為自己的決定忐忑不安。
「那是——」
我打開我的筆記本,說:「帕姆,我好像還不知道你貴姓?」
他叫她替他口|交。這樣好多了,因為這樣他才會閉嘴,而且至少她有點事做。
他說:「意外吧,帕米!」
「天哪,」她說,「我還有別的選擇嗎?我非進醫院不可啊,醫生一看,哦,誰把你搞成這樣?我能說什麼,說我自己摔的?還是自己割的?所以他們當然就找警察來了。就算我什麼都不說,他們還是會找警察的。」
「不,二十四。我的生日在五月底。」
穿著便褲和絲質襯衫的埃萊娜看起來既沉著又幹練,她說:「坐,馬修,你坐椅子上吧。」她和帕姆一起坐沙發,說:「九*九*藏*書剛才我才跟帕姆講,她被我拐來了,德布拉·溫格不在這兒。」
「你報警了?」
鋼絲圈住她的乳|房,鋼絲的兩頭各有一個木頭把柄,就好像裝在綁包裹的繩索上、方便人家提的那種把柄。他握著兩個把柄,雙手往外拉,然後——
這時我打斷她的話,想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聽話,跟他們一起上車。難道周圍沒人?有沒有人目擊整個挾持過程?
她飛出了自己的身體,就這樣,留下軀殼,飄浮出去,飄到貨車外面的空氣中,往下透視貨車的車頂,看著,看著,看著那條鋼絲切過她自己的血肉,彷彿切過液體一般,看著那個乳|房慢慢滑離她的身體,看著血滲出來。
「因為我後來被送進艾姆赫斯綜合醫院,在皇後區,所以才由那裡的警察管。他們怎麼會知道公園大道南段的事呢?」
「五十一號。」
「我問她這個角色會讓誰來演,」帕姆說,「她說是德布拉·溫格,我想,哇,德布拉·溫格要演周末電視劇集嗎?我還以為她不演電視。」然後她聳聳肩,「不過我猜這部片子大概根本拍不成,所以誰演還不都一樣。」
「他們是皇後區的警察。」她說。
「你今年多大?」
「嗯,那好,」帕姆說,「因為我的確需要那筆錢。不過我不是為錢來的。」
從這裏開始,她的記憶變得很模糊。她在貨車後面,那裡很陰暗,她看不見車外,他們不停地開啊開,她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哪裡,或是往哪裡去。雷又開始問她毒品的事,他真的特別喜歡那個話題。他跟她說毒蟲都想找死,吸毒就是自殺,每個吸毒的人都應該如願以償,他們活該。
——他胡亂唱著,像個促狹的小孩——「挑個奶奶,帕米。你比較喜歡哪一個?」
不過她不止是個婊子而已,他說。她還有整條街上最棒的一對乳|房。他說:「你喜歡它們嗎,帕米?你覺得自豪嗎?」
「可是你怎麼——」
「快進來,」埃萊娜說,「她已經到了。帕姆,這位是斯卡德先生,馬修·斯卡德。馬修,這是帕姆。」
「我們全到後面去,」駕車的說,「比較隱蔽,空間又大。既然來了,何不舒服點,對不對,帕米?」
「他們從來不覺得奇怪嗎?擄人案就發生在站街地段上?」
他們兩人都上了她,而且兩人都滿足了,這一點頗令她寬心,因為萬一那些男的滿足不了,或是半途而廢,那你可就危險了,他們會生你的氣,彷彿是你的錯。等到第二個男人一邊呻|吟,一邊滾到旁邊去時,她說:「嘿,剛才太爽了,你們兩個都夠猛。現在讓我穿衣服吧?」
「當然可以。」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