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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稍早前他的律師打過電話來,你跟他談過嗎?」
「可能,但是我從沒聽說過。沒有老鴇,沒有男朋友,除非你把布羅菲爾德算做男友。」
「她沒有提到她電話簿里有哪些政客,也許是因為她並不因此而自豪。如果她曾經跟州長或參議員搞過,應該會有人聽說過。但是如果那是本地的某人,誰會在乎?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也希望。」
「我沒聽說過。」
後來我離開了警界,有幾個月我完全沒有興趣跟人接觸,對所有的性接觸更是沒有胃口。然後有一天,我有興趣了,我打電話給伊萊恩,並且來見她。她一直沒提我已經不是警察而我們的關係也因此改變之類的話。如果她說了,我也許不想再見到她。但是在我離開的時候,我在茶几上放了些錢,然後她說她希望很快會再見,而她的確不時就會見到我。
「你是說他們找我麻煩還是曾經找我麻煩?這種事以前有過,但是後來我學乖了點。你有個警察常客,其他的就會放過你。」
我認為她比普傑尼恩的秘書好看很多。她現在大約三十歲,看起來總比實際年齡年輕。她有一張姣好的面龐,所以不顯老。她的溫和與她極僵硬的、具有現代感的公寓形成對比,整間屋子都鋪上白色粗毛地毯,所有的傢具都是有稜有角、原色幾何形的。我通常不喜歡這樣的房間,但是她這地方卻讓我喜歡。她曾經告訴我,房子是她自己布置的。
「沒有。他想跟我聯絡嗎?」
「傑里?他不讀書的,更別說寫了。為什麼這樣問?」
「冒充警察?那是犯法的,你知道。」
「天氣真好。」她說。
「他似乎對你沒有太大的興趣,事實上。他對於在法庭上打贏官司非常有信心,當我說你正在試著調查是誰殺了那個女人,他似乎——我該怎麼說?他給我的印象是,他相信傑里是有罪的。他要讓他無罪釋放,但是他真的一點也不認為他是清白的。」
「怎麼了?」
「我寧願保留到下次。」
「對。」我停頓了一下。「我一直在想你的事。」
「馬修,你想是誰殺了她,警察?」
「你是說像你過去幫我那樣的嗎?她當然有,但是這會讓你想到什麼嗎?他就是你的朋友。」
「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顫抖。」
read.99csw.com「好像姓曼茲、曼區還是曼斯,我不確定。我知道他是某個跟市長有關的人,但是我不知道是什麼關係,至少我聽到的是這樣。別問我這傢伙的名字,因為沒人知道他的名字。這是否給了你什麼線索?曼斯、曼茲或曼區,或者其他像這樣的姓?」
「你是今天第二個告訴我應|召女郎並非對每件事情都保密的人。」
「我不該說這些?」
「男人是奇怪的動物。」
「你還真是箇舊式女孩,伊萊恩。」
「大家都這樣猜。也許我離開警界太久了,我很難相信警察只是為了算計某人而真的去謀殺某個無辜的妓|女。」
她一接起電話我就說:「我是馬修,你方便說話嗎?」
「這就是我。我喜歡硬裙襯、薰衣草香包和所有的好東西。再來一杯?」
「就像很多外科醫師覺得他的工作就是割盲腸,不管那個盲腸有沒有問題。」
她張嘴,卻又合上。
「你每天早上都花很長的時間散步?」
「令我好奇的事。」
「我以為你會睡到中午。」
我在麥迪遜大道和五十一街一家叫歐布萊恩的酒吧打電話給她。酒保名叫尼克,我認識他,因為一年多前他曾經在阿姆斯特朗工作。我們彼此都深信這個世界很小,於是互相請了對方几杯酒,然後我走到後面的電話間撥了她的號碼——我得查我的筆記本才知道。
「哦,男人、女人都是,親愛的。我告訴你,每個人都很奇怪,基本上每個人都是怪物,有時候是在性方面,有時候又是另一類不同的怪癖,但是大體上每個人都是瘋子。包括你、我、全世界。」
「我希望你在這裏。」
「布羅菲爾德?」
「很多律師都是這樣的,黛安娜。」
我想我們最初的關係建構了警察腐敗的一種形態。我既不扮演她的保護者,我的工作也不是逮捕她。但我曾經在值勤的時候去找她,而我的正式職務則讓我得到了與她同床的權利。這就是腐敗,我想。
「我想它是反的。」
「等我見到你再告訴你。我打聽到一些事情,問題是,它們是否能拼湊起來,成為什麼有意義的事。他沒有殺她,我就知道這麼多。」
「馬上來。」
「他們想跟你要什麼呢?錢嗎?」
所以我在伊萊恩·馬德爾的https://read.99csw•com免費名單上混了好幾年,當她四周的壓力開始逼近的時候,我就是那個她要找的人。我們都不會濫用特權,如果我剛好在附近,每隔一陣子我就會來看看她,而十次有八次她找我都是因為上述的狀況。
「一點就好。」
正好。「一小杯,純的。」
要發現利昂·曼區在一年半前被指派擔任助理副市長並不是件難事。在四十二街圖書館里,只要很短的時間就搞定了。在我查詢的那冊《紐約時報》索引里,有很多姓曼斯和曼茲的,但是他們沒有一個看起來與眼前的狀況有關。曼區在過去五年的《紐約時報》裏面只被提過一次,內容與他被指派有關,於是我很費事地到微卷室去讀了那篇文章。他是文章里提到的半打人中的一個,上面只說他已經獲得任命,同時指出他原來的身份是一名律師。我不知道他的年齡、住處、婚姻狀況或其他任何事情。上面沒說他是個廁|奴,但是我已經知道了。
「嗯,也許你離開警界太久了。」她看起來像是要說什麼別的事,卻很快地搖搖頭。「我想我要給自己倒杯茶,我是個差勁的主人,要不要喝點什麼?我沒有波本,但是有威士忌。」
「我寫書?我不知道要從何處下筆,我曾經寫過詩,恐怕不是很好的詩。」
「如果某人讓我不好過,我就會報幾個名字或者打個電話,一切就解決了。你知道更糟的是什麼嗎?不是警察,而是假扮警察的人。」
當她在廚房時,我想了想警察和妓|女的關係,以及伊萊恩和我的關係。在我離開警局之前,我就已經認識她好幾年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很社交性的,雖然我不記得確切的情況。我相信我們是通過一個共同的朋友在餐廳或其他什麼地方介紹認識的。我們也可能是在一個派對上遇見的。我不記得了。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同一回事,但是我懂你的意思。我懷疑我和那個律師聯絡是否有意義。」
「這些政客們若知道他們沒有那麼重要,可能會很傷心。」
我搖頭,「我確定警察已經搜遍她住的地方,如果她有電話簿,他們一定已經發現,然後在翻過後丟到河裡。他們不要虎頭蛇尾,讓布羅菲爾德的律師有機可趁。他們要掏空他內臟然後五馬分https://read•99csw•com屍,除非布羅菲爾德是簿子上唯一的一個名字,他們才會留下這本電話簿。」
「等一下我有人來,馬修。但是如果你想要,我們還有時間。」
「我在。」
「世界是越來越奇怪了,馬修。」
「這真有趣,人們總以為這是過夜生活的行業。」
「因為我說的事嗎?」
「不,別傻了。」我喘了一口氣。這個電話間熱得不能透氣,我把門打開一點。「我想早點打電話給你的,我現在不該打給你,真的,我不能說我有很大的進展。」
「嗯。」
我們就像老朋友般的互相親吻。她抓住我的手肘向後反扭。「特務馬德爾報告,」她說,「喂,我可不會讓人看扁,我這個相機領帶夾,實際上就是個相機。」
「很好,我想那很好。想些什麼?」
「嗯,我絕對希望如此。」她鬆開我的胳膊。「其實我還沒有找到太多線索。你要知道她電話簿里有哪些重要人物是吧?」
她為我送來我的飲料——一個裝了三盎司威士忌的玻璃杯,然後她帶著一杯奶茶坐進長沙發里。她把雙腿蜷在她小巧的臀部底下,用一隻小湯匙攪拌著茶。
「當然。那些勒索數字完全是胡扯,但是我猜你知道。」
我點點頭,「還有別人嗎?」
「特別是那些政客。」
對妓|女而言,有個關係特別好的警察是件很有用的事。如果,另一個警察同僚讓她不好過,他可以幫她把事情搞定。在法律方面,他可以給她一些具有實際用處的建議,這類建議經常比她從律師那裡得來的更有用。當然,她則用女人通常用以回報男人的方法,報答他所做的一切。
「我還看過你絕對會認為是從餅乾筒里挖出來的警徽。」
「然而它不是。那些男人,你知道,他們必須回家與家人在一起。我的客人當中,有百分之九十是安排在中午到六點半之間的。」
「你比昨天更加肯定了。」
「為什麼有人——算了,別告訴我。」
「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問的每一個人都講了三四個名字,一些是演員,也有些是歌手。老實說,有些應|召女郎就和那些追星族一樣壞,她們和其他跟名人上過床的人一樣,以此自誇。」
「我希望你知道,談這個對我來說不是特別興奮的事。」她放下茶杯,「廁|奴就是,嗯,九九藏書他們有很多不同的怪癖,其中一個是,他們要人命令他們喝尿或吃屎,或者用他們的舌頭把你的屁股舔乾淨。你可以叫他做非常噁心的事,或者是一些類似這樣的事,比如讓他們拖浴室的地板。」
「也許。你丈夫曾經向你提過寫書的事嗎?」
「哦,親愛的,我希望我知道自己對這一切有什麼感覺,我嚇壞了。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很好。」
「哦,我拆穿他們之後,他們假裝那是個玩笑,但是它不是個玩笑。我碰過要錢的,但是他們多數是要免費玩一趟。」
「喂,可以,我可以,我一個人在這裏。我姐姐和她丈夫今天早上從灣港開車過來把孩子帶走了,他們會在那邊待到——哦,反正會待一陣子。他們認為這樣對小孩比較好,我也比較輕鬆。我其實不想讓他們把孩子帶走,但是我沒有力氣跟他們爭辯。而且,也許他們是對的,也許這樣比較好。」
我又喝了點飲料。「再回到波提雅·卡爾,」我說,「你沒找出哪個人可能和政府有某種關聯?」
「名字和號碼都是,親愛的。」她打了勝仗似的微笑。「誰偷了我的電話簿等於偷到垃圾,就像偷了奧賽羅的荷包。不過那是因為我是個聰明的妓|女。你能弄到波提雅的電話簿嗎?」
「沒有喚起什麼。他和市長有關係?」
「嗯,我也許找到了。」我臉上的表情一定變了,因為她說:「不,我不是在吊你胃口,老天。我知道一個名字,但是我不知道我是否弄對了,我不知道他是誰。」
「無論如何,我很高興你打來。你有任何發現嗎?」
「哈!不是每個妓|女都是守口如瓶的可靠青樓女子,馬修。當然,我可是心理健康小姐選拔賽的第一名。」
我在曼哈頓的電話簿上沒找到他,也許他住在別的區,或者在整個紐約市之外。也許他的電話沒有登記,登記的也可能是他妻子的名字。我打電話到市政府,他們告訴我他已經離開辦公室了。我甚至沒有試著問他家裡的電話。
「你的電話簿是用代號嗎?」
「我也一直在想。」
「她的生活里有別的警察介入嗎?找她麻煩,或者其他種種的?」
「因為你說的,以及一些別人說過的事。她在警隊有照顧她的人嗎?」
「這,狗屁,馬修。我會去按鈴申告嗎?曾經有幾個九九藏書男的在我面前掏出警徽,好幾個人。要是個剛到紐約來的生嫩小孩,她看到的就是一片銀色盾牌,然後她會像小貓一樣縮在角落。但是我很冷靜,我仔細看著警徽,結果那是小孩子拿來跟塑料手槍配成一套的玩具。別笑,我說真的,我曾經碰過這種事。」
「我不知道,我要說的是……哦,這太蠢了,而且很難說出口。馬修?當我接起電話卻是那個律師的時候,我很失望,因為我一直期待,哦,那是你。」我沉默著。「馬修?」
「可不是?他們肯定很不是滋味。」她點燃一支煙。「你應該拿到她的電話簿。就算她很聰明地用代號記錄,你還是會有這些客戶的電話號碼,你可以通過電話號碼去找出人名。」
「絕對是。」
「哦,不,我是個早起者。當然,我中午以後才有訪客。我可以早睡因為我很少讓人在這裏待到晚上十點以後。」
她倒酒回來的時候我說:「曼斯或曼區或是類似的姓,我會看看這能不能有什麼進展,雖然我想這是條死胡同。我對警察越來越有興趣了。」
「於是他們就用玩具警徽。」
「我是說,他有沒有說過他可能寫一本書?」
「很合理。」
「什麼是他媽的廁|奴?」
「什麼名字?」
「我希望住得離中央公園近一點。每天早上我都花很長的時間散步。像今天這樣的時候,我會想在中央公園裡散步。」
「嗯。」
「當然,很有好處的。怎麼了?」
「哦,我想,是好的。」
「嗯,我聽說是這樣。我知道他喜歡做什麼,如果那有幫助的話。他是一個廁|奴。」
「嗯,好極了。」
「當然。」
「不是顫抖,只是非常空虛,非常疲倦。你還好嗎?」
「好的還是不好的?」
伊萊恩住的地方距離波提雅·卡爾生前的住處不過三個街口,她那棟樓坐落於第一和第二大道之間的五十一街上。管理員通過對講機查明我的身份,並示意我可以入內,然後電梯將我帶到九樓,伊萊恩打開了門在門口等我。
「我懂。」
「似乎再也沒人上床了,你可以玩千萬種性受虐的把戲。如果你能滿足他們的幻想,他們會付一大筆錢。但是我不認為那些錢值得你這樣做,我希望我不用去滿足這些怪癖。」
我喝了一口威士忌。「這有點離題,伊萊恩,警察找你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