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曉得那是哪裡，管他。

「名字和地址。」凱勒說。

結果那車是一輛中型的奧爾茲，暗綠色的。那人開了車鎖，把鑰匙和一張停車單遞給凱勒。「會花掉你幾塊錢，」他抱歉地說，「我們昨天晚上就開來了。乘客座有那個地區的街道圖。打開，你會看到有兩個點圈了起來，一個是家，一個是辦公室。我不曉得他們事先告訴過你什麼。」

「站那兒的不都在等人嗎？不過重點是。你還沒注意到我，我就已經盯著你看了。我想象著自己過著你這樣的生活。怪哉！我對你的生活知道些什麼？只不過就是我想象出來的。然後我明白了一件事。」

「然後就丟掉。」

如果你用0.22朝著一個人的頭部射擊，子彈通常會留在腦殼裡，在裏面衝來撞去，對腦殼的主人不會有好處。小口徑武器就該比較精確，而且后坐力小，理應是一個以自家手藝為驕傲的殺手所選擇的武器。

147號房的狀況果然如那位職員所說，有兩張雙人床。凱勒兩張床都考慮過一遍，然後把袋子放在梳妝台上頭。

到底為什麼？他等著讓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然後脫掉衣服沖個澡，擦乾身體，這下才明白自己有多疲倦。或許這可以解釋一切。

他們說的是他們曾共同替他工作的那老頭，桃兒跟他一起住，替他管家，凱勒則替他殺人。老頭已經死了——先是一點一點失去意識，然後他的身體忽然間也死了——但事情的本質還是沒改變。桃兒接電話、談價錢、做安排，然後把錢花掉。凱勒出門、幹活兒、把事情辦完，然後回家。

這搞得整個事情有私人成分，而這件事情不該扯上私人的。假設做這件事最好的方式就是在那人家裡的某個房間，比方說地下室裏面的居家辦公室。好吧，有人會發現他在那兒，通常就是他的家人。如果你要為任何發現屍體的人所經歷的心靈創傷而感到歉意，你就根本沒法出去殺人。

「事情可真愈來愈精彩了。」她說。「好，你想忘掉整件事情嗎？我感覺得出你因此感覺很不好。你回家就是，我可以告訴他們見他媽的鬼去吧。」

「從來就不必自然，凱勒。只是自然一點會比較好，但他們給了你一把槍，所以我想，如果你用那把槍，他們也不會反對。」

回程路上，他在一家連鎖牛排屋停下來吃晚餐，牛排屋以一個最近剛亡故的牛仔電影明星為名。路易斯維爾或許還有更好的餐廳，但他並不想去找。九點前他回到旅館，拿鑰匙開房門時忽然想到那把槍。就留在置物匣里嗎？他回頭上車去拿。

「什麼狗？」

有什麼差別？他正要點頭，然後想到桃兒曾告訴他的名字。

「能讓這些人擺姿勢讓你拍照，真好。」

「人叫這種名字都夠少見了，」凱勒說，「據我所知，只有一個人取過這種名字。他們只弄得到這張照片嗎？」

「這是聖誕卡。不過一定是夏天拍的。看他們穿的衣服和背景就曉得了。你知道我賭他們在哪裡拍這張照片嗎？一定是在麥尼利湖有個避暑別墅。」

房子里亮著燈光，但凱勒見不到任何人，他覺得這樣也好。他開車繞了繞讓自己熟九-九-藏-書悉這一帶，在彎曲的街道間有點失去方向，但毫無困難地就又找到路了。他又開著車經過那棟房屋兩、三回，然後轉頭往超級八號旅館回去。

另一方面，當你最大的威脅是某個醉鬼在找羅夫，那麼用捲起來的報紙對付就綽綽有餘。

「然後呢？」

房間就跟他離開時一樣，他把槍放進打開的手提箱里，拉了張扶手椅到電視機前。遙控器跟他家裡的不太一樣，但這不就是旅行的樂趣之一嗎？如果樣樣都要一樣的話，那幹嗎出門去別的地方呢？

「所以如果你忘了名字，或者只是不想多生事端……」

「什麼選擇？」

「那只是打個比方，凱勒。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養狗。我根本不曉得他有沒有心臟，但——」

「這個選擇很簡單，」那個職員說，「首先你會把行李箱放在其中一張床上。」

「嗯，這個城市挺不錯的，」那人說，「不過這不重要。重點是，我想確定我接對人，所以先報出姓名，還把名講錯。『理查德·阿奇柏德嗎？』換了那種痞子就會說沒錯，我就是，然後我馬上知道他是胡說八道。」

「用后即棄。」

據凱勒所知也是如此，不過確定一下也好。不過如果赫什霍恩頭部中了一槍，眼睛閉上，嘴巴抿成一條線，凱勒會更快樂。旁邊可別圍著這些死者最親密的人，還都帶著僵硬的笑容。

「我可以選擇睡在哪張床。」

「這個嘛，對我來說是新聞，凱勒，但聽了也不算吃驚。這到底怎麼回事？」

「哦？」

「用后即棄，」那人說，「或者如果你沒用，就留在置物匣里。要是用了，就扔在大型垃圾收集箱或者丟進排水道，不過我告訴你這些幹嗎呢？你才是主子。」他噘起嘴唇吹了個無聲的口哨，「我得說，我羡慕你這樣的人。」

「他就會認為我是冒牌貨，叫我滾一邊去。」

「他們給了我一把槍。」

「是啊，你的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像羅夫。」那個男子的聲音濁重，聲音好像有點不太平衡。「那天殺的羅夫在哪兒？抱歉打擾你，先生。」

「我真正的名字不是阿奇柏德。」凱勒說，心想這番招認應該不算是說溜嘴透露身份。「所以只會有一個姓阿奇柏德的人，那這麼微乎其微的幾率有多少？」

「很好記，」桃兒說，「聽起來好像溝通不暢，是吧？用這把槍開過火的人，好像天生是不曉得該丟掉的。」

「可是我辦不到。我有辦法扣扳機嗎？也許可以。也許我無論如何辦到了。但你的方式不一樣，不是嗎？」

他的反應很快、很戲劇化。他抓起那把槍，把子彈上了膛，拉開保險，貼在門旁邊的牆上。他等待著，食指搭在扳機上，直到那人第二度敲門。

凱勒一向很少花時間去想槍的事情。非用不可的時候，手邊有什麼就用什麼。就好像你也可以去學光圈設定和快門速度之類的東西，或者你也可以抓起一台日本相機對準目標就拍。

「老天，你曉得那小孩的名字了？喔，既然卡片上有狗的名字，那小孩的名字也不會漏掉了，是吧？真是夠耍寶了。」

「照程序是這樣。讓顧客滿意一向不會有壞處，九*九*藏*書所以如果你能安排一個心臟病或讓他的喉嚨被家裡的狗給撕裂，那當然再好不過。但另一方面——」

是嗎？

通過海關后，有個往下的電扶梯，底下有大槪十到十二個人在等候，有的穿著制服，大部分都拿著手寫的牌子。凱勒的眼光不自覺地被其中一個男子吸引住，那人穿著卡其褲和皮夾克，無精打採的。就是他了，凱勒判定，然後他眼光移向那男子手上拿的牌子。

「關於名字的事情，」那人說，「我是在想，隨便誰都看得到牌子上的名字。哪個活寶一定會想，如果能自稱阿奇柏德換個免費便車搭，幹嗎還要花錢叫計程車？我的意思是，他們又沒把你的照片給我。這裏根本沒人知道你長什麼樣子。」

有把什麼？凱勒納悶著，然後恍然大悟。「跟駕駛執照放在一起。」那人說。

「自稱是理查德·阿奇柏德的人，」那人表情堅定地說，「不是我要的。不管他姓不姓這個都一樣。」

「我認不出他拿的牌子上面寫什麼，」凱勒說，「那些字母都纏在一起了。我當時覺得他在等人。」

接近十點時，忽然有人敲門。

「可是你查過電話簿了，對不對？」

「對，」那人說，「喔，我懂你的意思了。不，只有他，沃特·赫什霍恩。只有男主人。」

可是，媽的。那上頭寫的字好難認。凱勒往前走近了些，看了一眼。上頭寫的是阿奇柏德嗎？凱勒無法辨識。

「沒關係。」凱勒說。他沒動，手指還搭在扳機上。他傾聽著，聽得到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腳步聲停了下來，他聽到那男子敲了另外一扇門——只能期望是羅夫的房門。凱勒讓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又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波瓦坦？這算什麼名字？印第安人的嗎？」

「你不想說？不怪你。你看過照片嗎？」

「這個嘛，誰曉得呢？他們沒說過急不急，但他們也提過自然原因卻又給了你一把槍，好讓你辦得更自然。針對你的問題，答案是不急，我想你可以慢慢來。凱勒，你去找過郵票商了嗎？」

「認真想想，沒錯。他們這點也搞砸了，嗯？」

「然後你會睡在另一張床。這樣你的空間會比較大。」

「不過呢，」桃兒說，「他們付了一半的錢當訂金。錢一到了手，要我送回去我就恨。錢是一樣的，但感覺不一樣。」

若是你對這些人知道得不多，事情反而就會比較容易。你心裏想象著死者太太驚嚇退縮的場面，但如果你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有一頭很短的金髮與明亮的藍眼，還有可愛的花栗鼠般的臉頰，你會活得比較容易。去想象她走進死亡現場的臉部表情時，比較不會難受。

「我不常來這裏。」凱勒說。

他瞪著手裡的那把槍。匆匆抓把槍貼在牆上，這不像他的作風。但他出於直覺就這麼做了，根本連停下來想想都沒有。

「床就沒得選了，」那個職員說，「所有的房間都一樣。兩張雙人床。」

「波卡洪塔斯公主的父親。」九*九*藏*書

赫什霍恩家是一棟兩層樓、中央門廳挑高的殖民地式建築，種在前門兩側的對稱植物，凱勒覺得應該是杜鵑。左邊一叢垂楊，右邊一條車道通到車庫，車庫門上方是籃板，上頭有個籃圈。他注意到，那是個可以停兩輛半的車庫。他心想，如果你剛有兩輛半的車子的話，這倒是挺方便的。

「只不過那把傢伙沒有登記。是把很小巧的0.22自動手槍，還附送槍套，倒不是說你會需要。反正不管你需不需要槍和槍套，都輪不到我說話。」

「或許吧。」

「一把0.22手槍，因為那是我這類人喜歡用的型。」

「聽起來好像他說過的話。」

保持開放選擇，他心想。

「叫什麼名字？」

「這樣我還是有選擇。」

他用公用電話打給白原鎮的桃兒。他說：「跟你複習一下。你是不是提到過什麼有關意外的事情？」

「只有一個。」

「跟毒胡蘿蔔差得可遠了。」

「你怎麼知道那隻狗的事情？」

「內森·阿奇柏德。」他說。

「密碼通過，」那人說，「阿奇柏德先生，歡迎光臨路易斯維爾。行李我來提吧？」

「找錯房間了。」

貝齊、傑森、特瑪拉和波瓦坦。如果不知道這些人的名字他會比較開心，不曉得他們長什麼樣子會更開心。知道某些事情會很管用，但其他一切涉及私人的事情只會礙事而已。知道某個人養狗可能是頗有價值的情報——不管你是否決定闖進他家，這項情報都能派得上用場——但你不需要知道那隻狗的品種，更不需要知道它叫什麼名字。

一個男子的聲音，「或許我搞錯房間號碼了。羅夫，是你嗎？」

好奇怪。

每次面對的是不同的混蛋，凱勒心想。難道這樣會比較好嗎？

凱勒打開卡片，看上面的字：「……赫什霍恩家族——沃特、貝齊、傑森、特瑪拉與波瓦坦敬上。」

凱勒搖搖頭。那男人從內里的口袋掏出一個信封，抽出一張卡片。卡片的正面是一張全家福照片——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兩個小孩，還有一隻狗。那隻狗是只黃金獵犬，沒笑，但看起來也夠開心的了。「佳節的祝福……」照片底下寫著。

「你搭車進城，辦完該辦的事情，然後搭車離開。好吧，是搭飛機離開，不過反正這麼說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來去不啰嗦、不抱怨，不必日復一日面對同樣的一群混蛋。」

「不是阿奇柏德。」

那是個超級八號連鎖汽車旅館。凱勒選了不吸煙、靠前、一樓的房間。

「你告訴過我，跟他們講好的名字是叫內森的。」

他跟桃兒講話時是傍晚，等他循著地圖來到諾柏恩小區的彎曲道天色已經暗了。那是一片典型的郊區街景，一片片寬敞的綠地上矗立著頗大的一層樓或二層樓住宅。馬路許久以前便開闢了出來，沿路填滿了密密麻麻的樹木。凱勒心想，如果打算建立自己的家庭，這地方倒是不壞。

「所以這一定是https://read.99csw.com夏天，那是多久了，十五個月前？他現在樣子還是沒變，所以你有什麼問題？」

「現在我可以提供你幾個選擇，」櫃檯的職員說，「吸煙或不吸煙房間，一樓或二樓，靠前或靠後。」

「你們這一行都喜歡那型的，對吧？0.22口徑的。」

他解釋那張聖誕卡上面的照片。

「照片是全家福。」

「什麼？」

他馬上就去睡覺，但上床之前，他確定門鎖好了，然後把小小的0.22手槍放在床頭柜上。

「哦？」

「那是只黃金獵犬。」

「沒關係。」凱勒說，照樣拿著他那個隨身的袋子。他跟著那男子走出航站樓，穿越擠滿車子的雙線馬路，來到臨時停車場。

「我得花點時間搞清楚狀況，」他說，「我以前沒來過路易斯維爾。」

「只要是錢，總用得上的，」她說，「即使唯一的用處就是抓在手裡而已。所有的錢都該有個地方放，而放在白原鎮就跟放在別處一樣好。」

「給狗取這種名字真是少見。」

「好吧，你好好玩。搭電梯到帝國大廈頂樓，去看看百老匯舞台劇。坐坐電車，搭船游塞納—馬恩省河。去做一切遊客會做的事情，因為誰曉得你以後還會不會再回去。」

「搞不好人家真叫那名字。」

只除了那張該死的照片。

「那傢伙拿了個上頭寫著『阿奇柏德』的牌子。」

「怎麼？這照片拍得很好很清楚啊，而且我告訴你，他本人就長得跟照片一模一樣。」

「好好玩吧，」她說，「但絕對不要考慮搬去那裡，凱勒。那種步調、那種塞車、那種噪音，那種十足的人類能量——會把你逼瘋的。」

凱勒付了八美元，離開那個長期停車場，覺得收費蠻合理的。他上了州際高速公路往南，在東公園道的出口下來，然後找了個地方喝杯咖啡，吃個三明治。那家店自稱是家庭式餐廳，這個名詞凱勒從沒完全搞懂過。那似乎代表了低價格、美式小城風味食物，還有隨意的氣氛，但跟家庭怎麼扯得上關係呢？這個下午餐廳里沒有家庭，只有單身的顧客。

有什麼好緊張的？他幹嗎要用槍，幹嗎要憋著氣，幹嗎脈搏跳這麼快？

「真混蛋，」她說，「他就不能找張大頭照，就是那種報上給你做人物特寫或逮到你監守自盜的那種照片？老天，我們老得跟這種人打交道。幸好你不必去看那種聖誕信，否則你就會曉得瑪麗姑媽割掉盲腸之後一直很健康，還有小蒂米畢生頭一次刺青。」

「然後呢？」

他轉過身，看到了他在找的那個名字，寫在另一個男子拿的牌子上，這個人比較高，塊頭比較大，穿西裝打領帶。他離開那個手上拿著難以辨認名牌的男子——又沒人看得懂，要那塊牌子幹嗎？——走向拿著阿奇柏德名牌的男子。「我是阿奇柏德先生。」他說。

他把子彈退出槍膛，放回彈匣中，把手中的槍翻轉過來。這理當是他工作時所選擇的武器，其實更常用來攻擊而非防守，若要把子彈射進一個沒防備的後腦里，這把槍用來很順手；但若是面對另一個人手裡拿把槍朝你走來，就沒那麼順手了。在這類情況下，你會希望有什麼阻止那把槍開火，希望有個https://read.99csw.com什麼又大又重的轟一下，把拿槍的人給轟倒，讓他不能再動。

他可以在市中心找個汽車旅館，或許就在走路可到那人辦公室的距離，或者——他研究著地圖——或者他可以走東公園道繼續往東，幾乎可以確定，在與六十四號州際公路交叉口那一帶會有很多汽車旅館。這樣他去那人的家很方便，而且事後去機場也很方便。他也可以從那兒去市中心，但或許他根本不必去，因為幾乎可以確定，在赫什霍恩家裡幹掉他會比較容易，也比較單純。

「至少這部分沒搞錯。」

「或者是自然原因，」她說，「在這種時代、這種年齡，誰敢說什麼是自然原因？除非是吃毒胡蘿蔔給噎死，我看你大概也跟這類死因一樣自然。」

「好吧。」凱勒說。

「我懂你的意思。桃兒，他們這事情不急，是吧？」

「是啊，不過幾率能有多高？還會有兩個從同一班飛機下來的人都姓阿奇柏德嗎？」

凱勒從內華克機場飛過來，下機後跟著「提領行李」的指標走。他沒有託運的行李，向來沒有，但機場的標示多多少少是在假設每人都有託運的行李，因為朝著提領行李處走，才能找到出口。可別指望會有一連串寫著「要離開這鬼地方，請由此前進」的標示。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需要，」那人說，「不過置物匣里有把傢伙。」

他不太喜歡此刻的感覺，從下飛機之後就不喜歡。

「小傑森。」

那人並不期待回答。「在提領行李那兒，」他說，「你一開始沒看到我，朝著另外一個人走去。」

「我猜波瓦坦是那隻狗。」凱勒說。

所以真不幸，那個拿著阿奇柏德名牌的男子竟就給了他這張照片。但這不會阻止他在赫什霍恩的住處幹活兒，也更不會讓他乾脆放棄整個任務。他可能不在乎自己用什麼口徑的槍，也不知道他對自己的工作懷有多少手藝人的驕傲，但他是個專業好手。他會利用手上既有的工具把工作搞定。

「我會四處看看的。」

「不完全是。那是個測試，好確定我不是什麼想搭免費便車的天才。」

「我跟他說我就是，然後他說：『理査德·阿奇柏德嗎？』」

「哦？」

他說：「誰？」

「名叫波瓦坦。」

就像凱勒自己也是，他坐在卡座里，研究著地圖。他毫無困難就找到赫什霍恩位於市中心的辦公室（就在主街和傑弗遜街之間的第四街，離俄亥俄河沒幾個街區），然後往東十幾英里，是位於諾柏恩小區的家。

「這個嘛，我人已經來了，」他說，「反正事情也不難辦。我是不曉得你怎麼想啦，但這筆錢我用得上。」

「你剛剛提到的那隻狗。」

「哦？」

「你說得沒錯。」

「理查德·阿奇柏德嗎？」

「那現在該怎麼辦？我還是得辦得很自然嗎？」

「可是你說你名叫內森，那就是我要找的人了。一切搞定。就是那部豐田，藍色的。我們先上車開到長期停車場那兒。你的車在那裡，加滿了油，駕駛執照在置物匣里。等你辦完事，把車停回原來的地方，然後鑰匙和停車單塞在煙灰缸里就行，自然會有人來領車。」

「我才剛到啊。」

「我做不來，」那人說，「我就是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