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有什麼不一樣?」
「你從來沒在乎過。」
「也許艾倫比是系吊褲帶。也或許這是羅傑玩遊戲的一部分。」
「是,老實說吧,凱勒。你根本不在乎她,對不?」
「他以為我是替一個客戶辦事,該由那個客戶付錢。我告訴他說我同意,但另一方面,我們雙方都知道這筆尾款不會給艾倫比,因為他沒法活著收這筆錢啦。」
「水?」
「然後你丟了那把刀。」
「我想到的是,」他說,「通過金屬探測器之後,這是唯一武裝自己的辦法。那個時候我還是有可能在傑克森維爾碰到羅傑正在等我們。」
「是啊,」他說,「我想我會這麼辦。」
「沒錯。」
「誰會曉得?」
「那些水,會流到哪裡?」
「蘇荷(S0H0)是指荷斯頓街以南(south of Houston),」他解釋,「這是蘇荷區地名的由來。而瑪吉住的地方是在荷斯頓街以北(north of Houston)兩個街區,所以被稱為諾荷(NoHo)。」
「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平常那些。」
「我沒講過嗎?寫在飯店信紙上。『我做不下去了。上帝原諒我』」
「如果我做了原先該做的事情,」他說,「他就能脫身。」
「浪費那些水。發生在哪裡都不好,不過在鹽湖城?那邊是沙漠,不是嗎?」
「她帶回家的那個男的,」他說,「如果那是羅傑……但不可能是,因為我們看到他了。他離開時,她還活著,記得嗎?他忘了把鑰匙帶走,然後她扔給他。」
「有一封是,沒錯。是緬因州一個女人寄來的。」
「根據一般在主日學裏面教小朋友的,任何人你都不該殺,那是違反教規的。不過到今天,你已經不照那套規則活很久了,凱勒。」
「小事一樁,」他說,「他醒了,可是也不能怎麼樣。他也挺壯的。我擦乾了濺出浴缸的水。那殺手在克羅斯比街也是這麼辦吧?拿條毛巾擦乾地板。」
「淹死?在曼哈頓下城的五樓上?」
「那個戴著帽子和系圍巾的。那個坐在對街樓上,一根接一根抽著香煙的傢伙。」
「或者是熱血,我不曉得。」
「他來就是為了要殺這個人,為什麼沒動手就離開?而且為什麼他要去替那個殺手幹活兒?他想怎樣?讓那殺手羞愧自殺?這招在日本或許有用,但——」
「總得有個名字吧。」
他看著自己的那個大拇指。他第一次發現它的特別之處時就不喜歡,覺得樣子好怪異。
「讓我講完好吧?『他事情辦得不錯,』我說,『不過他死了,所以你不會給他錢了,我也不會把錢退給我的客戶。所以你說,我們平分怎麼樣?』於是我就把剩下一半尾款中的一半寄給他了。」
「你的兇手大拇指,凱勒。也許它給了你好直覺,或者給你帶來好運。不管是哪個,我想你該留著它。」
「沒給我打電話。」
「來廚房吧,」她說,「坐下來,我給你弄杯茶。然後你把整件事仔細告訴我。」
「凱勒,」她說,「你最好坐下。」
「差不多。」
「你確定嗎,凱勒?」
「他是先拿一半頭款嗎?」
他靜坐一會兒。桃兒繼續講話,回溯整件事,他讓她繼續講,卻半點也沒聽進去。他替瑪吉報仇了,這點當時好像很重要,雖然一點道理也沒有。他試圖回憶她的樣子,卻明白她的影像早巳褪淡、變小,失去顏色與清晰度。褪淡成為過去,如同一切事物,盡皆褪淡。
「是啊沒錯,」她說,「這樣很好。現在別站起來,凱勒。繼續坐在原來的地方。」
他皺起眉頭,想了想這問題。「拿把槍指著她,」他說,「或是刀,隨便。逼她脫掉衣服,放一浴缸水,然後叫她進去。」
「很冒險。」
「困擾你的就是這個嗎?不知道他的名字?」
「跟蹤他到吸煙室,用刀刺他。」
「帽子戲法是三個。」他說。九*九*藏*書
「我根本就不會上弔,凱勒。」
「或是嗑了葯。她在放洗澡水時就進了浴缸,然後因為嗑的葯而昏了過去。」
「——要麼他先殺了他,猜想沒有人會發現屍體,就算髮現又怎樣?但回去一趟,他可以從那個死人的房間打一通電話出去,電話記錄會讓警方知道他的死亡時間,雖然不見得能成為法庭證據。」
他點點頭。「淹死看起來像是個意外,」他說,「但僱人來幹活兒的客戶——」
「我記得。」
「還有那包香煙。」
「啊?」
「因為如果你沒跟她交往……」
「唔,真難得。我不想講那種老媽的話,凱勒,但你怎麼都沒打電話給我?」
「他喜歡玩遊戲,」他同意,「整件事情就是一場遊戲,不是嗎?我的意思是全國跑來跑去謀殺你的同行,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的收入增加,可是真會增加嗎?你真正得到的,就是花了許多時間,還在飛機票上浪費了一堆錢。」
「她會繼續待在緬因州,對吧?你不會大老遠跑去那邊買郵票。」
「什麼字條?」
「差不多吧。」
「是哦,是大衛·克羅用來殺熊的那種刀。」
「所以你有一些等著鑲的郵票。而且你不在的這陣子,或許有信件寄來。」
凱勒皺皺眉。「太耍小聰明了,」他說,「有太多地方可能出錯。」
「對自己的職業不是個聰明之舉,你的意思是。」
「你一定有一些想法吧。」
「那如果她掙扎的話呢?」
「老天,」桃兒說,「飛機上就隨便讓人拿這些致命武器嗎?你會覺得他們發這些餐刀時,應該先給你采指紋的。」
「羅傑沒殺她。」
「結果呢?」
「那當然。」
「不然他還能怎麼做?」
「羅傑。」
「做掉那個殺手。另外順便說一句,我們不必再這麼稱呼他了。他名叫馬克斯·艾倫比,或至少這是他登記的名字。」
「可是床單,」他說,「幹嗎不用皮帶?」
「伍德利飯店,」她說,「他皮夾里的證件上還有兩個不同的名字,不過都不叫艾倫比,他用房間里的床單上弔了,這一切都夠戲劇化,足以讓《紐約郵報》登他的照片了。照片上沒有棒球帽或擋風夾克,不過就是同一個人沒錯。」
「諾荷區。」
「而另外一個人,羅傑,卻沒跟著我們。我們折騰的這一路,羅傑都睡掉了,或在做別的什麼,現在他還好端端的沒事,我們還是得擔心他。或許鄰居報警時,他正躲在克羅斯比街上的哪兒,或許他看到警方把她的屍體抬出來。我沒機會殺掉羅傑,卻有機會殺了這個我恨的混蛋,於是我就抓住機會。」他搖搖頭。「羅傑現在到家了,正在大嘆倒霉。他不曉得我已經替他做了這份骯髒工作。」
「我大概懂了。」她說。
「然後你在傑克森維爾待了幾天,想這件事。」
「我很確定北卡羅萊納州還有一個,」她說,「或許還有其他的,不過誰在乎?你跑去佛羅里達州的傑克森維爾,到底是去幹什麼?」
「雜誌和郵票目錄,我敢說。還有你說那種寄來讓你挑的郵票叫什麼來著?」
「你在說什麼?」
「我想是吧。」
「結果奏效了?」
「死?我剛剛還打過電話給你呢。」
「沒事。」
「同時也引來你的跟蹤。」
「我搭頭等艙。」他說,「那邊供餐可講究了,就跟在餐廳一樣。布餐巾、瓷杯子和瓷餐盤,還有金屬餐具。我吃完了之後,就把刀子放在口袋裡。」
「我想是吧。」
「這根本沒道理,不是嗎?他扣下扳機,不過其實沒有扳機,因為他根本沒用槍,如果要弄得像意外就不會用槍。他是怎麼弄的,你九_九_藏_書會碰巧知道嗎?」
「那為什麼跟你講的每句對話都像在拔牙?當然你是為自己羞愧。沒有人會替別人羞愧。你為自己哪點而羞愧?」
「我不曉得你迷冰球。」
「對。」
他想了想,搖搖頭。「不,」他說,「我就是得殺這個傢伙。」
「對。」
「不是用貼的啦,」他說,「用貼的就毀了。」
「什麼?」
「沒錯。」
「所以你可以回家繼續處理你的郵票了。」
「我還以為羅傑把你和那個殺手都宰了。以為那個混蛋玩帽子戲法。」
「在她的浴缸里。」
「而你就是得殺個人才行。」
「唔,這樣也不錯,對吧?如果思緒有翅膀,我就能聽到它們拍動的聲音。但是呢,我卻只以為你死了。」
「指的就是我們。」
「然後殺了他?那麼他殺了瑪吉之後幹嗎回去?」
「說到耍小聰明,你不是說他用床單弔死他嗎?監獄裏面的人就是這麼自殺的,不過你如果有別的東西可以選擇,會用床單上弔嗎?」
而且羅傑死了,他提防了好幾個月,被一個隱形的殺手追蹤了好幾個月,現在這個威脅除去了,而且是他自己動手除去的。當時他不知道自己殺的是誰,但總之他下手了。
「這個嘛?」他說。
為什麼要拖時間?他喘了口氣。「為我做過的事情而感到羞愧,」他說,「桃兒,我殺了人。」
「為自己。」
「是啊,」她說,「誰在乎呢?不管是淹過水壩,或淹過地板。我們怎麼會扯到這裏的?哦對,你想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不,我還沒找到機會。」
「而他的算盤打得有點太精了。我猜他很容易就發現了艾倫比。唔,我們也發現了嘛。艾倫比只怕被他預定謀殺的對象發現,其他被誰看到都無所謂。然後我猜想羅傑等煩了。這個嘛,我可以理解。我還記得,我們自己後來也等得煩死了。你甚至還說什麼要把他們兩個都宰了,就不必再等了。」
「所以我以為羅傑玩了帽子戲法。」
「可是你殺了人。」
「在哪裡登記?」
「的確。」他說,摸摸自己的大拇指。「對,我想我們根本不必擔心這點。」
「待選郵票。」
「他已經做掉了,凱勒。」
「我跟他借火,身體往前湊,然後我手裡拿把刀,接下來刀就插在他胸口了。」
「對,當然不必。」
「我想他是先去伍德利飯店。跟蹤艾倫比到那兒,假裝警察或飯店職員進了他房間,這一部分不會太困難。然後趁艾倫比不備。」
「也許他先把艾倫比捆緊了丟在房間里,」她說,「然後殺了瑪吉,讓浴缸的水繼續流,好讓警方確定死亡時間,之後就回到伍德利飯店,把門鈕上的『請勿打擾』牌子拿掉,用他之前從艾倫比那兒拿來的鑰匙開了門進去,再用那可憐混蛋床上的床單把他給弔死,然後寫下那張字條。」
「羅傑被盯死了沒法得分,」他說,「羅傑坐在某個門口,大拇指插在屁股里,同時我卻替他除掉那個殺手。但即使如你原先以為的,也不會是帽子戲法。如果他殺了我和那個殺手,那就是兩個。那第三個呢?」
「不會有好處,」他說,「他可能會濺出點水來,如此而已。」
「那不是奶油刀。」
「她是藝術家,對吧?住在蘇荷區嗎?」
「凱勒,你要不要坐下來?要不要我弄杯喝的給你?」
「所以你就提起他的腳?」
「沒事?」
「貼上你的集郵簿沒?」
「沒錯。」
「我唯一知道的傑克森維爾,就是那個。」
「——卻知道那是他殺,因此猜想這份工作讓艾倫比無法承受,這傢伙的良心折磨著他,以致走上絕路。要麼羅傑去找瑪吉下手時,還讓艾倫比活著——」
「現在我們也還是不知道。」她指出。「可是不需要知道了。」
「對不起,桃兒。」
「做掉什麼?」
「可是之前他一向會讓合約執行的,記得嗎?那https://read•99csw•com是羅傑的註冊商標,他會慢慢的耗時間,好讓那個殺手把工作做完,然後他才對殺手做自己的工作。這回那個殺手太早退場了,所以羅傑覺得,要不要完成那份工作,要看他自己。或許他覺得這是專業的一部分。」
「我是指講電話之前,」她說,「好吧,別光站在那兒,進來吧。你到底出了什麼事,凱勒?我最後一次看到你,你正在克羅斯比街朝北走。過去四天你跑哪兒去了?」
「或許是因為你的大拇指。」
「我記得幾年前,」她說,「你做過的一件工作,不過別問我在哪裡。有個傢伙是淹死的。」
「唔,那把刀很好用,」他說,「正好從他肋骨間進去,插|進心臟,他死得很快,我如果用一把十二英尺的獵刀那當然更快。吸煙室另一個角落裡頭有兩個吱喳女人在聊天,她們什麼都沒注意到。」
「設法進了那房間,把那個傢伙弔死,然後離開。」
「是啊。我原先相信羅傑根本不會出現了,照理說就該轉身回家。於是就會讓真正的羅傑脫鉤了,也不會曉得他其他的事情。不曉得他的名字或他住在哪裡。這些事情我們一點都不會知道了。」
「冷血。」她說。
他想了想。「我覺得羞愧。」他說。
「你下次看到他就認得出來了。」
「刺他?」
「更直接一點。我是客戶,是我雇殺手來殺她的。」
「現在?」他想了想。「他死了,」他說,「再也沒有什麼感覺了。」
「我的——你是指瑪吉?」
「那個戴棒球帽穿擋風夾克的傢伙。」
她的眼珠轉了轉。「凱勒,」她說,「我長得像牙醫嗎?」
「是現成的刀。」
「所以他監視著那棟大樓,等待那個殺手下手。他會不會以為瑪吉帶回家的那傢伙就是殺手?不,他跟我們一樣看到了那一幕,瑪吉把皮夾扔下樓去給他。他上樓的時候,知道瑪吉還活著。」
「那你現在對他有什麼感覺?」
「謝謝你給我上地理課,凱勒。她才剛去過酒吧,挑了個猛|男廝混。我想頗有可能她在過程中給了自己一點點化學輔助。不過無所謂。我們扯遠了。那些水會流到哪裡?」
桃兒點點頭。「可能要流個好幾天,才會有人發現。」
「唔。」他說。
「你殺了人。」
「傑克森維爾。」他說。
「我想的,」他說,「是要宰掉那個殺害她的兇手。這沒道理,桃兒。從某個角度來說,『我』才是殺害她的人。」
「也許你認得出,」她說,「但我們永遠不會知道了。因為你再也不會看到他。」
「凱勒,你在傑克森維爾買了郵票對不?」
「結果看上去像意外?」
「我已經坐著了,過去二十分鐘我一直坐在這裏。」
「用錯代名詞了。」
「為什麼?」
「對,羅傑。」
「我想就是那種感覺吧。」
「是皮夾。」
「因為他殺了你女朋友。」
「聽起來很公平。」
「鹽湖城。」他說。
「我不確定這裏頭有什麼公平,但我可以接受,他也可以接受。凱勒,我們脫離危險了。破綻全都給封了起來,羅傑也死了。你都明白了吧?」
「不然還有其他目的嗎?」他想了想。「唔,這樣看起來,意外就像是放洗澡水的時候發生的。她滑倒了摔進浴缸里,撞得失去知覺,然後就淹死,再也醒不過來了。」
「現在要問他也太遲了,」她說,「但如果他先把她給敲昏,那麼接下來他就得替她脫衣服,而且把她放進浴缸,這麼一來,他可能會留下些不太符合意外死亡的痕迹。」
「如果他沒先把她敲昏,要怎麼淹死她?」
「這點我知道,凱勒。老頭是冰上曲棍球迷,還得嗎?他知道遊騎兵隊成立以來每一年的隊員名字。我跟他一起看過冰球賽。」
「結果我還是搞不懂。我可以待在那裡一個月,但我想還是不會搞清楚的。」
「我沒想到,」他說,「何況鹽湖城那地方是個read.99csw.com郊區的獨棟房子。水從浴缸滿出來,最後只是流到地下室。」
「跟以前一樣,對吧?」
「唔,我很喪氣,」他說,「這是原因之一。我們擔心羅傑有多久了?這回應該能把他給誘出來的,也的確辦到了,我甚至還湊得頗近看過他,但後來他就溜了。不管是他覺得事情不對勁,或是殺了瑪吉的人把他給甩掉了,總之我失去逮到羅傑的機會。」
「是嗎?」
「誰?」
「要從技術上來說呢,」她說,「我才是找殺手來,布置這件事的人。」
「或許吧。」
「然後呢?」
「刀。」
「那你怎麼告訴他?」
「在傑克森維爾。」
「他讓浴缸的水繼續流。」
「據說是。」
「凱勒,」她說,「我發誓,我還以為你一定是死了。」
「這回不一樣,桃兒。」
「我看了幾場電影,」他說,「去了幾家郵票店。在汽車旅館房間裏面看電視。」
「打電話給房地產經紀人?去看了幾棟房子?」
「然後把她的頭按進去?」
「對。」
「你告訴過我你是怎麼弄的。用鑲的,對吧?」
「什麼葯?」
「噢。」
(全文完)
「我違反了自己的規則,」他說,「我殺了不該殺的人。」
「羞愧?」
「他也知道自己離開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他不必殺了瑪吉。」凱勒說。
「對。」
他還是坐著,不確定桃兒講的事情會不會讓他吃驚得軟了腳。他唯一能說的是,整件事很難完全接受。
「你已經計劃好了。」
「結果因此惹來殺身之禍。」
「你感覺到那傢伙有個什麼不對勁,你不知道他就是羅傑,你真以為他是我們雇的人,可是你有些不安。而且你不喜歡他。」
「佛羅里達州的傑克森維爾?」
「我不迷,我恨冰球。可是我知道什麼是帽子戲法,一場比賽同一個球員攻進三球。」
「因此他沒機會盯上那個受雇來殺她的人。於是他就把帽子扔掉,回家去了。」
「絕對沒問題。」
「我運氣好。」
「不是因為那個女孩,你知道。你不是因此想殺他。你是這麼告訴自己的,但其實原因不是這個。」
「凱勒,換了你會怎麼做?」
「所以大致上就是這樣,」他說,「我留在傑克森維爾的原因之一,就是想在回來告訴你這件事之前,先搞清楚我為什麼要殺他。」
「我恨那個混蛋。」
「我不該殺他的。」
「當然。所以我說:『哎,你的人自殺了,真可惜,因為他事情辦得真不錯。』」
「看上去不太像其他原因。要麼就是她昏過去,要麼就是她滑了一跤,倒下去頭撞到浴缸邊緣。總之她的頭泡到水裡,又吸了口氣。」
「一旦他發現了艾倫比,幹嗎等下去呢?他可以跟著他回飯店,把他除掉,也這麼辦了,就在他的飯店房間里。」
「羅傑淹死了瑪吉,」凱勒說,想搞淸楚,「然後他去了伍德利飯店,到艾倫比房間——叫艾倫比嗎?」
他瞪著她,想從她的表情捉摸出意思。他說,「桃兒,我們看到事情發生的經過。她帶了一個男的回家,然後他走了,我們雇的殺手進去,然後又走了,過了一會兒,四樓那個畫家的天花板就開始滴水。」
「淹得滿地板都是。」他說。
「就像騎馬似的,」她說,「只不過不一樣。你把那些郵票鑲了沒?」
「不過這讓他覺得自己比我們其他人聰明。比每個人都聰明。換一堆衣服,貼上小鬍子又拿掉。那些化裝的狗屎玩意兒。這種事情你會以為只有中央情報局的混蛋才會幹,可是一個專業的殺手會浪費時間搞這些嗎?」
「然後你就可以用你的奶油刀攻擊他。」
「或許吧。」
「然後呢?」
「肺里有水?」
「你是怎麼做的,凱勒。」
「read.99csw.com另一半等完事之後再付,那傢伙的意思是工作已經完成了。女人死了,被警方列為意外,所以我們應該很滿意,對吧?如果艾倫比之後良心不安而決定自殺,唔,那又跟我們有何相干?他辦成了克羅斯比街的那份差事,所以我們的訂單交貨了。」
「沒。」
「不,我很好。」
「凱勒,」她說,「你的職業就是殺人,記得嗎?這是你做了一輩子的事情。好吧,或許不是一輩子,你小時候大概沒做過,可是——」
「你做了完全正確的事情,」她說,「卻是為了錯誤的理由。這可比整件事反過來玩要好。」
現在那個大拇指看起來完全沒問題。或許不像其他人的大拇指,甚至也不像他的另外一隻大拇指。不過看起來天生屬於他的手,很適合他。
「那方法是我聽來的,」他說,「或可能是我在哪裡讀到的,不記得了。我想知道這方法有沒有用。」
「現在不了。」
「簡單的方式是,」他說,「抓起她的腳,舉高,頭自然會下垂。」
「沒錯。」
「那個上樓到瑪吉家的傢伙。如果他是羅傑,他為什麼要殺瑪吉?又沒人雇他。他推掉了這份工作,記得嗎?然後他偷偷摸摸來到這裏,好有機會宰掉競爭者。」
「也許內心深處,我是在氣你,」他說,「也氣自己,可是當時我卻不那麼想。我坐在飛機上,恨的是那個傢伙,桃兒。他和他的假髮和假鬍子和他換那些衣服。他做了我要求他做的事情,是我們花錢雇他來做的事,可是我卻因此恨他。」
「是艾倫比的筆跡嗎?」
「隨便啦。羅傑啥都沒做過,只除了曾在一處門口躲著,還有曾在餐廳吧台吃中餐,而這還真是件好事,桃兒,因為我趁機好好看清了他的臉。當時我不曉得哪個是哪個,但現在我知道了。下次再看到他,我就能認出來了。」
「桃兒,」他說,「我殺了我們的人,我們雇的那個傢伙。他來紐約工作,是我們雇他來做的,而他完全遵照我們的要求做了,結果我從紐約跟蹤他到傑克森維爾,冷血地謀殺了他。」
「這主意不壞,」她說,「好好照顧你的大拇指好吧?別讓它給凍著了,也別用來提重物。因為艾倫比已經死了,羅傑也是,還有老好人羅傑幹掉的那些同行。這表示你的同業比以前更少了,凱勒,而且我看不出工作量有變少的跡象。」
「他淹死她的,」他說,「那個臭狗娘養的。至少事發時她沒有知覺。」
「真是神經病。我很氣他,桃兒。」
「你是怎麼帶著刀通過機場安全檢查的?」
「沒錯,我不該稱她為你的女朋友。我老忘。」
「我想過。」
「他也只不過站在一戶門口而已。」
「唔,他本來就是個愛耍小聰明的傢伙。」
「我不打算解釋真正發生了什麼事。」
「他就是羅傑。」他說。
「刀刃上有鋸齒,」他說,「可以用來切肉。」
「當初你就是這麼辦的,拿槍指著他?」
「他不完美,凱勒。他在路易斯維爾殺了那對後來住進你舊房間的男女,然後又斃了那個偷你雨衣的傢伙。」
她盯著他看。
「淹死。」
「對,然後樓下的人來敲她門,發現沒人理的時候,就報警了。這是個讓客戶知道工作完成的方法。不必等到臭味飄散,被鄰居聞到。你在鹽湖城該考慮用這招的。」
「對。替我們找艾倫比的那個中間人,說我們還有一半尾款沒付。」
「為什麼羞愧?」
「你的女朋友。」
「或許。」
「有這玩意兒寄來嗎?」
「我到的時候,他剛好就在浴缸里,盹著了。我帶了槍去,本來是打算開槍射殺他的,結果碰巧他在浴缸里,正在打盹。」
「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抽煙的,凱勒。他們一根接一根的抽,而不是同時抽好幾根。」
「結果呢?水溢出來了?這麼一來,就看不出來有掙扎的痕迹。」
「那個中間人會吞掉。」
「買了些。」
「牙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