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是的。」
「或某輛計程車或……」
「貝弗莉·費伯太太,住址一樣,我們通知她了,事實上,現在應該已經有人到她那裡去了,請她做一次正式的辨認。」
「換句話說,不重要的交談。」
不,我不這麼認為。
九點四十五分,這是事發後到現在我第一次注意時間。我和吉姆見面是六點半,我們談了大概一兩分鐘,我去了廁所,上了廁所,然後從裏面衝出來……
「費伯是你朋友吧。」
「別激動,」他說,「坐下來吧,馬修,我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輔導員,」這個說法他沒能聽懂,我也很後悔這麼說,因為又得重新解釋。倒也不是有什麼不好解釋之處,儘管所謂的匿名戒酒協會顧名思義有不泄露成員姓名身份的傳統,但這隻是為了不打擾人的正常生活。「我AA的輔導員。」我說。
他盯著我,一時不知如何回應。他深吸一口氣,接著問我是誰選了這家餐館。
「你到了餐廳,找到他坐了下來,他看起來如何?」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了。」
「埃萊娜是你太太?」
我瞪著他。「我沒明白你的話,」我壓著火氣,「你說是我的安排,自己溜進盥洗室里,好讓我花錢雇來的某個殺手進來開槍?」
「還是認錯人的問題。我對這案件子有個想法,上帝知道,這種情形也不是第一次了,某個人看見你,錯認為是他恨之入骨的混蛋,比如在毒品交易坑過他或睡了他老婆等等蠢事。我知道很多這樣的案子,牽扯到某個傢伙,這傢伙可能完全不像你朋友的樣子,但照樣有人就開槍了,把子彈打進他身體里,事實上受命開槍的人根本就他媽的跑錯餐廳了,他威風凜凜地到第八大道的幸運熊貓宰人,但其實應該是第七大道的金兔子或第九大道的胡芳鋪。」
「可能吧。」
「你有任何仇家嗎?比如,你還在當警察的時候?」
「很抱歉耽擱你這麼久,」威斯特說,「但你知道操作程序就是這樣,你也當過警察,對吧?」
「是的。」
「呃,那八成是我的錯,但我真不是這意思。我說『那你呢?』意思是有沒有人希望你死?」
「回憶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說,「不同的事物會引起不同的回憶。你的心常常不讓任何信息透漏出來,常常固守著一整串的記憶,不讓你接近它。」
「是的。」
「不想做了是嗎?」
吉姆停步下來,看著《紐約重案組》中的西波維奇在他兒子死後喝著酒。真是個小丑,他說,真是個他媽的蠢貨。
「那就你所知……」
「無所不談啊,哦,你是指今晚?」
謝謝你這十六年來讓我一直保持清醒,誰說沒有你我能走得過來?現在,我要以忘掉你教我的每一句話,來尊重你給我的回憶。
還有,更可怕的……
「老樣子,平靜友好。」
「我還以為任何人都可自由參加,我不知道你還得有人輔導。」
「沒有。」
「是啊,每個人好像都想弄清別人的底細,這樣的經驗累積下來,很容易會讓你有自動出示證件的習慣。你一定累壞了吧。」
「我們每個星期天晚上都這樣。」我說。
「我知道我想九九藏書成什麼,抱歉,我有點失控。」
此人年約四十,五英尺十英寸高,深棕色的頭髮,同樣深棕色的凹陷眼睛。我留心並記住了這一切,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不會有人要我描述負責辦案的探長是什麼樣子,他們只會要我描述兇手,但這一點我完全幫不上忙。
「也沒有。」
你想喝一杯時,每種工作是都是壓力。
「還約好了時間和地點,」他記了下來,「之前你最後一次見他是……」
「AA是指那個匿名戒酒協會對嗎?」
「那是什麼時候?」
「沒問題。」我說。
「到目前為止沒有。」
「我可以告訴你一些這方面的實例,但完全和今天發生的事無關。我聽到槍聲時人還在盥洗室里,我馬上衝出來,只看到事情的結果,我也立刻衝到外頭街上,希望能看到殺人兇手是誰。」
「不完全是,」我說,「匿名戒酒協會不考核不獎懲,唯一會讓你陷入麻煩的是你自己忍不住又喝了酒,輔導員是一個陪你談話,聽你傾訴的人,他可以幫助你保持清醒。」
「那是因為太荒唐了,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別激動……」
「完全沒有。」
我想這整個分局的人一定都知道幸運熊貓這家餐廳。警察很奇怪,都喜歡吃甜甜圈,但他們也同樣動不動就進中國餐館,因此該分局的警員一定有不少人是幸運熊貓的老主顧。這讓我那個「如果可能」念頭又多了一個可能性,為什麼不恰巧有兩個穿制服的警察當時也去用餐?這樣的話,那名殺手只要看上一眼就會走了。
我搖搖頭。「不能說這世界一定沒有這樣的人存在,」我說,「但我想不起有誰,而且我根本想不出任何理由他會被殺。」
「看不出來。」
「答案還是一樣,沒有。」
「馬修嗎?這兒,為什麼不坐下來呢?我們得再重來一遍,之後你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我想是這樣的。」
「是,除了事實如此。」
「沒有。」
「你沒看見。」
我踏入我們大樓廳廊時,忽然一陣焦慮抓住了我,進入電梯后我心中浮出我即將在十四樓所看到的景象,房門被踢開來,傢具翻了一地,繪畫被劃破。
「那有沒有看到某輛車子開走?你衝出去時有沒有留心這件事?」
所以說我不會去杯酒喝的,但我不能假裝我沒有這種渴求。我的眼睛看著每一家酒吧,每一個眨著眼的啤酒霓虹燈,我的嘴裏可能生著唾液,但我的雙腳仍持續向前邁進。
「是的。」
「只是見面打招呼而已,這十六年來,我見她可能都不超過二十次。」
「真的,十六年?這十六年時間你一杯酒也沒喝過嗎?」
「現在你為自己工作。」我掏出皮夾,給他看我的執照。「不,不用,」他說,「你以前就讓我看過。」
「空調。」我說。
「嗯,他跟你談過嗎?」
「可能跟我老婆提過,但我不能肯定。」
「也很可能他們會要他印那些不太正當的東西,比如政府表格或某家公司的空白貨單之類,也許他答應了,也許他不肯干,也許他事後才知道一些他最好不要知道的事。」
「他有沒有跟你談https://read•99csw•com過他的投資或貸款這方面的事?」
「十六年。」
「資料上說他六十三歲了。」
「我們不常提到這個,不過兩年前他曾說到考慮停業。」
「我個人倒沒這樣的困擾,」他說,「但很多警察有,這一點也不奇怪,每天總得面對各種壓力。」
「星期五晚上,聚會時。」
他沒辦法啊,我說,他只是個演員罷了,他只能按劇本要求的演。
「你對他生意方面有任何了解嗎?」
「先回家去吧,那些穿制服的正在逐個詢問現場目擊者,還有事發時在街上的人,或這附近誰正巧伸頭向窗外看會不會不雨的人。你清楚這一套的,我們什麼都得過一遍,還會聽聽線民那邊有什麼消息,如果走運的話這個亂扣扳機的傢伙也許會被我們抓住,」他又憂心起自己下巴來,「當然不可能讓他再回來了,你的好朋友,」他說,「但這是我們會做的,也是我們唯一可以做的。」
「不重要,隨時會忘記。」
「是的,我想也不會有誰到那裡吃飯還提前預約的,中飯可能還需要,平時上班時間,中午生意還不錯的。可是周末的晚上,那裡空得你都可以帶槍去打野鹿了。」
他用拇指撫摸著名片上凸起的字,也許他想知道這張名片是不是該刮刮鬍子了。「印得好,」他說,「這張給我可以嗎?」
「你是說和幸運熊貓?」
我應該跟他說,所謂的驚嚇已經過去了,我又找回我自己了,不管是好是壞全都回來了,但我只點了點頭。
「只是習慣而已。」
「我知道其他目擊者說是黑人。」
房門關著而且上了鎖,在掏鑰匙之前我先按了門鈴。門被我打開時埃萊娜已站在門邊,她說了什麼,但看了我的臉色之後停了下來。
「我的意思?我是指你的朋友費伯看起來是被職業兇手殺的,這些傢伙不會為了練習而殺人。如果他捲入這種事,不管他是不是無辜的,你幫他保守秘密對他絕沒有好處。」
「你認識他太太嗎?」
「真的,很少例外。」
「天哪。」我說。
「都沒有。」
「哦?」
「我們認識多年了。」
「哦,你也沒罵人也沒大叫,但你臉一下就沉了下來,我還真怕你一拳打就過來了。」
「可聽起來你是。」
「完全沒有,」我說,「最近我的工作對象通常是律師,追蹤證人的人身傷害以利於債權債務官司等等,我還雇了個懂電腦的小鬼幫我料理大部分的業務。」
「我妹夫也開了一家,」威斯特說,「做得不錯,但就是工作時間很長。我妹妹和妹夫兩個幾乎把全部時間都給搭進去了。」
「沒有其他人知道。」
「我注意了,因為我衝出去就是找這個的,看看有沒有人逃跑或有車子匆忙開走。」
「生意?」
「總而言之,他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繼續他的印刷業務。有時也會提到退休,但我從不認為他真會立刻付諸實施。」
是嗎?我自己沒感覺。
「吉姆和老婆嗎?」
「就我所知,他們相處得還不錯。」
「你得等休息過後再去,馬修,你自己也經歷了一場驚嚇。」
「我沒注意到。」
「或打人。」九*九*藏*書我說。
「意思是他最近不去了?」
「一個經驗豐富的前輩嗎?負責指點你,防止你犯錯,是不是這樣?」
「也不是原先在餐廳里的某個黑人。」
我努力想找到一個較周全的答案給他,他也看出了這一點,於是臉紅了,「抱歉,」他說,「解釋起來太複雜了是吧。」他低頭又看看卡片,「每個周日晚上,而且是同一家餐館嗎?」
「如果有人打算這樣做,」我說,「他會連店門的鑰匙都交給他,並祝他生意興隆,財源廣進。他是靠經營這個小店過活,但靠這個發不了財的,不會有什麼幫派會看上他家店的。」
「協會沒什麼標準程序可言,」我說,「除了別再喝酒,而且嚴格來說這也不是你所謂的標準程序。我們的周日晚餐起於我們輔導關係開始之時,是某種建立相互了解的方式,但多年下來,變成只是一種單純的友誼關係。」
「好吧,那你何不先回家去呢?好好睡一覺,看看明天會想起什麼。你知道有時候會這樣的,不是嗎?」
「想不出。」
「也就是說,你們可能每一周都選一個不同的餐館,而且見面之前才決定。我想弄清楚的是,誰知道你們兩個今晚去那裡?」
我抬頭找月亮,找那輪滿月,但我看不到。
「這種事不容易記得住,包括你出示過什麼證件,還有出示過給誰看。」
我被警方詢問了很久,先是那名接到九一一報警電話趕來的穿制服的警察,接著是一名便衣。我根本記不得他們問了什麼以及我回答了什麼,因為詢問過程中我一直處於意識不清的狀態。我一部分的心思拚命地想集中,以接收耳邊所不斷響起的各式話語,聽清楚別人問的問題以及我嘴裏說出的回答。其他部分的我則漂浮而去,穿過時光隧道,想象出一個不一樣的未來,一個「如果可能」的未來,一個因為我做了不同的事而讓吉姆仍然好好活著的未來。
吉姆,你還在嗎?讓我們乾杯吧,沉淪吧,讓俗世遠離。乾杯,老朋友。
「都是吃中餐,」我說,「但餐館不一定。」
「他之前也很少缺席。」
「他交往的哪個人有可能僱人殺他?或犯罪組織有沒有誰跟他結怨?」
「你仍然參加聚會?」
「但你卻想成……」
「這很難講,」我說,「讓我想想。他先提議去五十八街上的一家,但那家關門了;然後我提議去唐人街,他說那裡太不方便了,我想,先想出幸運熊貓的人應該是他。」
「能不能看出什麼在困擾著他?」
「兇手不認識被害人時,總是有這種可能。費伯,比你大幾歲是吧?」
「怎樣?」
「最近沒有。」
「好吧,那你最近有沒有跟誰結仇?你是私家偵探,你有沒有案子牽扯到某些犯罪集團什麼的?」
「你們談了些什麼?」
「你能想到有誰希望他死嗎?」
「你是說幫派?」
「除了今晚真的發生了這種事。」
「月圓了,你知道。」
「所以說你不知道他高或矮,胖或瘦,黑或白……」
「所以說這是例行了?這也是匿名戒酒協會的標準程序嗎?」
「完全不是。」
「不是這樣。」
「相信我,我絕沒有為他保守什麼秘密九_九_藏_書。」
他語帶懷疑,這是警察的通病,「就算有,」我說,「我也不知道。」
「我好像在局裡見過你,你和喬·德金很熟,不是嗎?」
「沒有。」
「和犯罪有關的事情?」
「他接過他們的生意嗎?」
「我沒留意餐廳里的其他客人,無論開槍前還是開槍后。但餐廳原來很空,哦不,我想餐廳里本來一個黑人也沒有。」
「為什麼選中餐?有特殊的理由嗎?」
「他做煩了,我猜大概生意清淡得令人提不起勁來,有一陣子,他想加盟開個咖啡吧,每次看到這附近又有新店開張時,這種念頭就會浮現一次。」
「就算不太好,他也不會直說?」
他換了個角度,問我是否碰巧看到兇手一眼,我說這我開始就說了,兇手跑出門后,我才從盥洗室出來。
「吉姆死了,」我說,「被我害死了。」
「沒有。」
「不是?」
「你跟誰說過你們在哪裡吃飯嗎?」
「這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喬治,我離開的時間已遠遠長過我乾的時間。」
「那他們處得如何?」
「哦,被雲擋住了,你看不到,但從日曆上看是這樣。確切地說應該是明晚,但已經很圓的了,這種時候奇怪的事情總是特別多。」
「我是說犯罪組織。」
「有沒有可能因為你查案而不小心得罪了誰?」
我記得星期二的月亮,凸月,現在則成了一輪滿月了。
我順著第九大道步行回家,一路經過很多家酒吧,每看到一家酒吧我都感覺自己心跳一陣加劇,這應該是一種正常的生理反應吧。我幾乎無法忍受我腦子出現的一幕幕情景,酒的感覺向著我迎來,然後又退回到我心中黑暗的深處。
「我和吉姆是好朋友,僅此而已,我和埃萊娜跟他們夫妻倆吃過兩三次飯,絕對不會超過這數。」
我得跟編劇談談。他說。
「真的?」
「現在,你也想不出任何人有理由要吉姆·費伯死。」
「這並不像表面起來那麼荒誕。馬修,犯罪組織的生意跟一般的生意一樣,也同樣需要一些貨物和服務,他們需要在專用信紙上印公司頭銜,需要收據和貨單,以及,是啊,以及公司的名片等等,不知道還有什麼,總之會很多。比如說有不少餐廳的背後老闆便是幫派人物,他們的菜單也得找人印刷,沒有理由認為你的朋友一定不會接到這種印刷生意,很可能他也根本不知道其客戶的真正身份。」
「就在昨天,我們在電話里決定的。」
「也是匿名戒酒協會的聚會,是嗎?然後你們昨天通了電話,今天按約在餐館碰面。」
「所以你也想不出任何這方面的可能。」
「可以不必,」我說,「輔導員是你加入之後視自己的需要找的,兼有朋友和諮詢兩種身份,就像猶太教里拉比一樣。」
我十一二歲時,曾被一隻棒球擊中前額,整整的一天時間都帶著輕微的腦震蕩在漫步遊走。現在的感覺就像當時一樣,好像周圍包裹著一層厚厚的羊毛,陷身在濃read•99csw•com霧裡,我沒真正接收到什麼外來的信息,就像做夢一樣,只是把這一切直接銘印到記憶深處,混亂,模糊,而且支離破碎。
「但你沒有親眼看到。」
「那他呢?」
「除此之外呢?」
「那他有告訴他太大嗎?」
「而且急著回家。」他摸摸下巴,摸摸臉頰,「死者是吉姆·馬丁·費伯。」他看著卡片道,然後是吉姆家的住址,他印刷廠的名字和住址,每念一條就抬眼看看我,確認一下。
「但你兩種都沒看到。」
「沒有了。」
「比如說,有人要爭搶他生意之類的。」
「空調,餐廳把空調開到最大,冷得像個冰盒子似的,我們於是談到這個。」
我得想想,艾克和麥克,然後是什麼?
「我不知道。」
我說,「他太太——」
「你的意思是?」
「因此你們兩個約好一起吃晚餐,你心裏有些解不開的事,需要找他談談?」
「我想我比自己意識到的還要疲憊。」我說,「你是說兇手可能是殺錯人?」
「我聽說你們並沒預約。」
「差不多吧。」
「吉姆和誰都處得好,」我說,「他是個很和善的人。」
「空調?」
「那就你所知,他和誰有過矛盾?」
之後三個小時就這麼不見了,彷彿不曾存在一般,完全不見了。我一定在這裏站了或坐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等著有什麼事發生,等著有人來告訴我需要怎麼做,我八成表現得極為合作,完全沒有知覺。時間這樣流逝,也不覺得煩躁或難受了。
「當然。」
我掏出我的名片來。「這就是他替我印的。」我說。
「那你呢,馬修?」
他摸摸自己下巴,「或任何可能和犯罪有關的事情?」
「可能吧,他很可能告訴太太和我約好了吃晚餐,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具體地說去哪裡。」
「『多年下來』,那他擔任你的輔導員很久了嗎?」
「你們兩家不來往嗎?」
「他生意方面如何?」
「我比他高兩英寸,但他胖一些,腰也比我粗,我不認為我們長得有什麼相像,沒人曾經把我錯認成吉姆,我只能這麼說。」
「你這麼說是有可能,只是——」
「在這個世界上沒任何敵人。」
「你結婚了,他也結婚了,你們兩個卻星期天晚上把各自老婆丟在家裡,約好到一家中餐館吃飯。」
「是考慮退休的時候了,不是嗎?」
濃霧散去時已是九點四十五分了,我看著牆上的時鐘,這裡是中城北區分局二樓的一個正方形房間,我模糊地記得自己坐上一輛藍白相間警車,被帶到這裏。其實這段距離步行就可以了,這個分局在第八大道西邊的第五十四街上,離幸運熊貓非常近。
「嗯,他是搞印刷的,不是嗎?在這個區有家印刷店?」
「我也得去看看她。」
「你去盥洗室之前和他聊了一兩分鐘,你們的談話內容是什麼?」
這位探員叫喬治·威斯特,瘦得骨骼突出。尖鼻子尖下巴,留著一副精心修剪的鬍鬚。他是那種毛髮又黑又濃的人,我猜他今早起來一定刮過鬍子,但現在又需要颳了,這他自己也知道。他習慣性的會摸摸自己臉頰或下巴,用手指劃過毛喳喳的腮幫子,好像隨時檢查自己是不是又該刮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