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想有可能吧。我從小就沒有父親。」
「最困難的部分,就是跟著他打轉一整天。他和其他每個人都開著那種小車。我是全球場里唯一走路的人。」
「我心裏?」
「這叫倒蓋的加蓋。」
「對。車子停在一個很好的地點,大概要過一兩天才會有人注意到。我把那把散彈槍留在後行李廂了。」
「曾經是,」他說。伸手去拿目錄,翻到那一頁,「找到了,原來是好望角殖民地的一個行政區,西格里誇蘭於1873年被宣布為大英帝國殖民地,然後在1880年與東格里誇蘭合併成為好望角殖民地。」
「而且還每天晚上都把郵票搬進你旅館的房間里。」
「不,」她說,「我想從小開始,小男生要培養出集郵的興趣就容易得多了,我說得對嗎?」
「你不必說服我,凱勒。」
「這就是我決定不講的一個原因。」
「雙焦的,而且我必須說,我整理郵票的時候,感覺看得更清楚了。」
當然,坐在隔壁的是桃兒,她拿著一桶爆玉米花跟他分享,他抓了一把。他們坐在那兒,兩人都沒說半個字,直到整桶爆玉米花吃光。
「你讓他握著那把槍?」
「中間還要再轉幾次機。告訴你,凱勒,我真的老得不適合這麼折騰了。」
「會變得很稀少的,對吧?我好高興你拿回你的郵票了。」
「可是你現在是在告訴我一個消息。」
「所以很難說如果有了父親會怎樣,因為反正無論如何,你就是集郵了。」
他們轉了三班飛機,在阿爾巴尼的一家機場旅館裏面待了十小時,然後開車到雷森后,他們兩個人領回了那些集郵冊,放在凱勒剛租來那輛車的後行李廂內。那是一輛豐田凱美瑞,非常舒適,後行李廂內增加重量后,開在路上還更穩。
「我知道。」
「死神,揮舞著挖起桿。那塔格特呢?」
在那個高爾夫球場,他大老遠走回那輛凱迪拉克,很擔心停那麼久,會有警察可能對那輛車產生興九_九_藏_書趣。但車子還停在原來的地方,他上了車,開到那個購物中心。他把車停在購物中心的一端,匆匆打了個電話給桃兒,然後擦過車子內部,確定下車時把夾克也帶走。
「這件事我們不是非做不可,你知道。」
喝咖啡時茱莉亞說:「《林氏郵票新聞》說,現在的小孩對集郵沒興趣。」
「但其實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一點也沒錯。或者想跟我講話的話,就拿起電話。要是你搞丟了我的電話號碼,查家用電話簿就行。上頭可以查到我的號碼。」
「所以比其他的值錢?」
唐尼很高興看到他回來。凱勒和茱莉亞編出來的家庭急事,說是一個最喜歡的舅舅生了重病,唐尼問了幾個禮貌的問題,凱勒無法回答,但設法混過去了。然後話題轉移到唐尼覺得很有希望的房子,凱勒就更放心了。
「我以前沒聽過。」
第一天晚上,他住在州際八十一號公路旁一家連鎖的紅頂旅店。他把郵票就留在那輛凱美瑞的後行李廂里,但進了房間半個小時后,他到櫃檯要求把房間換到一樓。然後他把車子開到離房間更近的地方,再把那十本集郵冊全搬進房裡。
他望著她。
「如果有父親替他介紹的話,,他就更有可能喜歡上集郵。」
「而每一種不同的樣式,就是一種不同的郵票。」
「西格里誇蘭,」茱莉亞說,隔著他的肩膀閱讀那些字,「那是個國家嗎?」
「沒問題。」
「我很高興我們兩個都活著,」她說,「而且我很高興他們兩個沒活著。如果你有機會到塞多納……」
「我也覺得自己不適合了。」
「我跟租車公司預訂了一輛車,還在離機場四分之一英里的一家汽車旅館訂了兩個房間。我們星期三早上第一件事,就是開車到雷森,然後你可以載我回機場放下。」
「未必。我想呢,男女的幾率各半。我還沒去照B超。你覺得我該去照嗎?我一直想著我寧可等,但read.99csw.com現在幾乎每個人都會事先知道小孩的性別了,不想知道或許很傻。你覺得呢?」
「諸如此類的。」
「因為我不想阻止你。」
「不,反正我本來就覺得我們該結婚,我從阿爾巴尼開車回來的路上就在想這個事情。」
「不會的。」
他說:「你稍早是不是說過什麼,但我沒留心,給聽漏了?」
「說不定是個女孩,」她說,「女生可以集郵嗎?」
「而且你戴眼鏡。」
「不過她的朋友都喊她桃兒。再會啦,凱勒。保重。」
「我很高興你還活著。」
「唔,」她說,「這點很重要。」
「嗯。」
「你應該感謝自己命好才對,凱勒。這就是為什麼你身材保持得比我好很多。他知道你是誰嗎?」
「你眼前有很長的路要開回去,」桃兒說,「不過我猜你不想用UPS把那些郵票快遞迴家,自己再搭飛機回去。是吧?我想也是。好吧,那就祝你一路順風了,凱勒。我很高興你拿回了你的郵票。」
「有何不可?他們會很困惑,一個脖子斷掉的人手裡握著一把槍,然後等他們比對出塔格特身上的子彈就是從那把槍里射出來的,他們就更有得想了。」
「沒什麼不行的,」他說,「她們大概會有更多時間研究,因為她們花在色|情|網|站的時間要少得多。你知道,集郵有很多東西要學的。」
「動手就行了,」他說,「那人關在自己車子的行李廂,又有一條腿斷了。一點都不難對付的。」
「媽的叮噹響哩。另外關於那個話題,你對付大笨鍾有什麼麻煩嗎?」
「說得再
九*九*藏*書好不過了。」
「當然了。不然你以為我會有什麼感覺?」
他詳細敘述最後的那段對話。「可是我不確定他真想到了什麼,」他說,「他眼裡有種眼神,但也可能只是他看出自己碰上什麼了。」
「不,那會很不好用,又搞得一團糟。我用那把轉輪手槍,然後留在惠勒的手裡。」
「薇瑪·科德。」
他花了整整三天,才回到新奧爾良。他可以開得更快些,或者每天開更久一些,但他告訴自己不要急。
他想了想,然後點點頭。「那是一個原因。那另一個原因呢?」
「回家也有更多功課要做,」她說,「這樣我們才不會落後給華人。」
「對。」
「但是我怕你會希望我去做。」
「要看狀況,」他說,「看它們有多稀少。」
「真的?興奮和開心?」
「去做某件事。你知道。」
「我盡量讓過程快一點,」他說,「但他有兩秒鐘知道我要動手了,他的表情看起來並不驚訝。我不認為他期望能活著脫身。」
「對。」
「也稱為柔褐色。」
「等我到家,我要乖乖關在家裡。弄一大壺冰紅茶,坐在外頭的大陽台上。」
「我訂了明天一早的飛機,中間得轉機兩次。加上時區的關係,要花一整天才能到得了阿爾巴尼。」
「這個嘛,問題就在這裏,我不知道。我怕你可能會希望我去,你知道。」
「除非你心裏有掙扎。」
「我想是吧。他不希望我們把他留在他太太會發現的地方,我們辦到了。另外他的狗也活著。」
「我想感覺上不是很合理吧。」
「我們會有個兒子?」
「如果你講了,我可能就不會走了。」
「去幹嗎?」
「但我知道我不希望。」
「你不認為如果有父親介紹,就會有所不同嗎?」
「你覺得這樣有用?」
那個多廳電影院在購物中心的另一端,他走到那兒,買了一張電影票,是一部有關南極企鵝的片子。他看過了,桃兒也看過了,但這種電影即使知道結局,也
read.99csw•com還是無損觀影的樂趣。他在最後一排找了個位子坐下,立刻就看得入迷,差點沒注意到有人在他隔壁坐下。
「然後聽鍾岩敲響。」
「沒有。」
「回頭去想,那樣的確很蠢,但我可不想冒任何險。站起來,好嗎?」
「你知道,畢竟他這麼合作。」
「我會成為一個父親。」
「原來就在那裡?南非?」他點點頭。「你有東格里誇蘭的郵票嗎?」
「只有西格里誇蘭有。」
「他們有色|情|網|站,」他說,「有線電視上還有上百個頻道,他們能做的事情,比我們小時候多太多了。」
「接著你會飛回塞多納。」
「而且塔格特因此多活了半個多小時。或許更久,說不定是一個小時。想想看,換了狗的壽命的話,這樣可就更久啦。」
「嗯。而且我當時不講,這個決定是對的。」
「你就是用那把槍……」
「那是因為他不得不合作。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活久一點,但我從來沒考慮放他一條生路。我們怎麼能冒這種險?」
她審視著那本集郵冊的頁面。「那些郵票看起來都好像。」
「我想他們大概是這麼打算的。有些套印是紅色的,有些是黑色的。還有很多不同樣式的G。」
她沒等他回答就站起來,他跟著她走齣電影院。「爆玉米花全都吃光光了,」他說,把桶子扔進垃圾箱,「除了那些老處|女。怎麼?你不曉得這個詞兒?」
第二天晚上,他登記住進汽車旅館時,特別要求要一樓的房間。第三天晚上,他把車停在家門前的車道上,用自己的鑰匙開門進去,發現茱莉亞在廚房,然後一件件事情次第發生。兩個小時后,他才出去搬他的郵票。
「或許會是個男孩,」她說,「你可以教他一切郵票的事情。還有西格里誇蘭在哪裡,以及這類有用的東西。
九*九*藏*書不是馬上,我想你得先等到他會走路、會講話,但最終你會有機會教的。」
「因為你希望我去?」
「但如果我有父親,又如果他收集郵票……不過,你知道,我是自己開始集郵的。」
「我知道。」
「沒錯。而且我們要結婚。愈早愈好,你不覺得嗎?」
「我覺得我想再喝點咖啡。」他說,然後去再倒一杯咖啡。他拿著杯子回到桌邊說,「那天我要去得梅因,臨走時你有事情想告訴我,然後又決定留著以後再說。就是這件事嗎?」
「波特蘭陰暗黑道的報應。」
「比利,這位是集郵先生。集郵先生,這位是比利。」
「你是說比方墮胎?」
「東格里誇蘭沒發行郵票。」
她站起身,他將她擁入懷中親吻。「我從沒想到這些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他說。「我以為我的人生結束了。結果沒錯,但我又得到了一個全新的人生。」
「這是個無情的世界啊,好吧。」
「你當然不知道,連我都不確定自己會有什麼感覺。很興奮,那是當然的,還有開心,可是……」
「老天。我們就要組成一個家庭了。我從沒想過,唔,自己有這個機會。就算有機會,我做夢也沒想過那會是我想要的。」
「我也不希望。」
「代表西格里誇蘭(Griqualand West)。」
「因為他們沒打開過。怎麼樣?全都辦好了嗎?」
「而且你現在的頭髮是中度褐色的了。」
(全文完)
「唔,」她說,「也許將來你會找出答案的。」
「或者如果你有機會到新奧爾良。」
「我不知道你會有什麼感覺。」
「本來就不是要計較合理的,」她說,「那是嗜好,總得有些規則,如此而已。某些G是上下顛倒的。」
「因為全都是好望角的郵票,」他說,「上頭套印了一個G。」
「你要當爸爸了。」
「我覺得好像老電影里的間諜喔,」她低聲道,「這片子你看過了,對吧?唔,我也看過了。我們有理由還要繼續看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