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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而且現在看來,也是不會打過來了。已經過去好幾個星期了,如果他想打,一開始那幾天就該打了。
直到凌晨,答案才找上門來。她實在不相信,竟然要花那麼長的時間才想到。
她想,你在幹什麼?快停啊!
她等到畫廊沒有半個外人,偷偷地鎖上門,走到克洛伊的桌邊,一屁股坐下,兩條腿晃啊晃的,還問克洛伊自從上次去找梅蒂雅之後,還有沒有去穿洞?
「我非常抱歉。」她說,「可不可以再告訴我您尊姓大名?」
「發現頻道。」
沒有道理不能在他的奶頭上穿個小金環。她可以叫他去梅蒂雅——不,要她親自領他去也成。她到現在還沒回去過,因為她還沒決定要不要在陰|唇上穿兩個小金環。如果帶法蘭妮一起去,就把他也綁在聖安德魯十字架上,在過程中,(至少在穿第一枚的時候)她幫法蘭妮吹一管,如果她能說服梅蒂雅讓她來穿第二枚,她就可以用針穿過他僵硬的肌肉……
天啊,她認識他嘛,這個人在第九大道有好幾棟房子,其中一棟被他拿來開餐廳,另外一間開古董店。
「可能。」
「我想要見他。」
「到底是哪一類的紀念活動,目前還沒有決定,豎立雕像是一個選項,但是,還有別的建議,比如說,在廢墟前裝置藝術照明,或是每年選擇周年紀念日,釋放白鴿。」
「真有那麼簡單?」
絕對不是她性|欲無從宣洩,更不是因為她迷戀克雷頓就讓她對性|伴|侶喪失胃口,做|愛如同嚼蠟。她最初的性實驗有部分是出於讓她自己在性關係中掌握主動權的目的,而現在她所做到的已經超越了她最瘋狂的幻想。這些日子以來,她在床上取得了逐漸高漲的主導權,幾乎可以叫任何人做任何事情。
至少這是她覺得她正在做的事情。這樁剎不了車的出軌意外,偏出了她預先計劃的軌道。
「我自己也去找過梅蒂雅。」她說。克洛伊說,不會吧?你在開玩笑吧?她用實際的行動回答,解開襯衫扣子,脫掉胸罩,還用手托高胸部,讓她看個清楚。
「如果連他們都說那裡有毒蜘蛛,」他說,「那就一定有,別搬去澳洲,盡公民義務吧,熬三天就沒事了。」
「那邊有很多毒蜘蛛。」
他離開之後,她發現自己的情緒是由失望與輕鬆糾結而成的百般滋味。讓她覺得很困擾的事情是:在她的計劃里,應該在十一月的個展之後,才勾引他上床。但她卻提前三個月發難,唯一的理由不過是自己按捺不住性|欲。她又不缺愛人,對於雷吉納德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渴望。
她們倆來到辦公室後面的小間,克洛伊很開心地把上衣脫掉,兩個奶頭上各有一個飾釘,乳|房很大,形狀也好。
「你要我胡亂編個理由,叫他打電話給你?」
烏鴉,她想,比較適合那些死在死之列的男人。要爪子隱泛光芒的那種烏鴉。
「你說你把他所有的書都讀完了?」
有了這麼多成就,她決定好好地慰勞自己一下。她找雷吉納德·貝倫進城,在切爾西公眾酒吧請他喝杯咖啡,帶他看看血手木匠連續縱火的行兇路徑,再帶他回家,干他直到天明。
「所以你要我打電話給他?要我說什麼呢?有個女孩想要見你,帶她到餐廳,她會給你一個驚喜?」
「好小,跟你的比。」
「你真的很熱心,我當然會捐點東西。」
她這才認真起來,記了筆記,等她掛電話的時候,已經在盤算捐獻項目了。她推開椅子站起來,思考她最初的坦白究竟會把她害到多慘。如果她很爽快地答應了,那麼她大可把她的錯誤——一時看走眼的藝術品,比如說麗娜·索蘿普的水彩畫——拿https://read.99csw.com出來,他們也會高興個半天。倉庫里有好幾件這樣的雞肋,還有一些原始的動物雕像,她乍見之時,驚為天人,心醉不已,結果別人都不喜歡,一點兒也看不上。這些東西賣不掉——甚至連公開展示都不行,太丟臉了——趁這個機會出清,又可以博捐獻的美名,又可以爭取免稅扣除額,真是一舉兩得。
克洛伊目瞪口呆,禁不住伸出一隻手,撫摸;另外一隻手輕輕挽住蘇珊的脖子,來一個熱情的濕吻。另外一隻手在她的下體,忙個不停。
「你想要見他?克雷頓還是血手木匠?」
「澳洲有毒蜘蛛,你是哪裡聽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不是第二天就是第三天,她在離開畫廊之後,朝格林威治村走去,就像是一般不可理喻的追星族。先到查爾斯街,那裡是瑪麗琳·費雪生活與死亡的地方,然後轉往堤岸街,約翰·布萊爾·克雷頓應該在這裏,發憤寫作那本即將為他賺進大錢的小說。
「喔,另外一個奶頭也穿了一個洞。」克洛伊說,「想看嗎?」
「是的。」
「重點?」
「我是他的律師,又不是他的編輯。他要我讀他的書幹什麼?寫得怎麼樣?」
他的電話就印在書上,這也就是她為什麼能查出地址的緣故。她撥過他的電話,響了幾聲,被答錄機接起來。她一直聽完他錄的聲音,才掛斷電話。
她坦承她沒有聽說過這個民間社團,也搞不清楚他們在幹什麼。那個人解釋說,切爾西追憶會成立的目的,是籌集資金為在連續縱火案喪生的切爾西居民,不管是男是女、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舉辦一些紀念活動。
「你是說真的嗎?」
她在尋找魚壺的時候迷了路,但很快重拾方向感。進得店來,她點了一杯白酒,希望他能悠悠地走進來。但她失望了。不過,也很難想象這裏真會有什麼人來。這裏只有醉鬼和失敗者,她想,而且大多數人兩者皆是。她把酒喝完,鄰近有個目光空洞的酒鬼(她從沒看過這麼無神的眼睛),不甚熱心地過來搭訕,她擋掉他,回家。
「我們可以到我的公寓去。」她勉強說出幾個字。
「約翰·克雷頓。」她說。
她可以寄一封安莫里·歐古德的個展開幕邀請函給他,甚至還可以親手寫幾個字,誠摯邀請他務必光臨。但是,這種東西他可能每天都會收到一大堆。住在曼哈頓的人和藝術只有最粗淺的聯繫,看到邀請函多半是往垃圾筒一扔,說不定連她的名字都沒看到。就算是看到了,他可能眉頭一皺:這個女的臉皮真厚,先是吵我吃飯,現在更好了,居然想把那些垃圾賣給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蘇珊,他發誓他沒殺人,他是我的客戶,我當然相信他。但是有一句話,就你知我知,在法庭上事實越辯越明,最後證明他的確殺了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會幫你打這通電話,叫他跟你聯絡。你欠我一次,照理來說,我應該帶你到一家餐廳,讓你補償我的。但是,你現在戀愛了,要我如何是好?」
幫這批新藝術品拍攝照片的攝影師依舊是路易絲·亞波琳,不過,這幾件雕塑,不會出現在解說小冊或是展出現場。它們是蘇珊的秘密武器,等到初展結束,銷售一空之後,再私下賣給精心挑選的顧客;或者一兩年後,當下次個展的先頭部隊。細心的蘇珊,還特別交代路易絲到布魯克林為老藝術家拍幾張照片。路易絲通常只在攝影棚工作,但她知道這位老先生已經糊塗了,要他到曼哈頓拍照,勞師動眾,還不如自己跑一趟。她拍了好多張老藝術家創九-九-藏-書作的情形,生動至極,不只記錄了他的瘋狂,更捕捉到他的熱情。
「我在家裡,還沒有出門呢?」
「因為讀了他的書,你才這麼有把握?」
有一天,她蜷在他的身邊,吸吮他的奶頭,她的手把奶頭附近的肌肉,擠成一個小小的乳|房。粉粉|嫩嫩的小女孩,她低聲說道,法蘭妮,給你打幾針女性荷爾蒙不是很好嗎?你就有胸部了,法蘭妮,我就可以脫掉你的胸罩,吸你的奶頭。
真的那麼容易嗎?「我還有別的東西給你看。」她說,很快地解開皮帶,也很快地把褲子脫掉。
「一本不漏。」
「你當然可以打電話給他,但是這樣一來就有些猴急了。」
歐古德的個展準備就緒,初步的輪廓已經出來了。在她初次造訪之後,他又完成了五件作品,她租了一輛小小的休旅車,把其中四件運了過來。他留下一件,因為他覺得有一件作品好像還沒有完成,不過看到自己的心血被拉走,他又很開心。
「對。」
「不要入監服刑他還不要?他是神經病不成?一口就回絕人家?」
「我想也是。」
「我——」
「要這麼說也成。」
經過他的解釋之後,她才明白克雷頓的用心。接受這樣的條件,等於承認他殺了瑪麗琳·費雪;儘管不用入監服刑,但以後再也不能說自己是清白的了。
現在她在三明治中仍是肉的角色。或者,像他們倆中的一個告訴她的那樣:你在中間,同時和一個作家與一個出版商做|愛。你知道你是什麼人嗎,蘇珊?你是個經紀人!
「對。」
「這有什麼差別呢?」她大聲地說,「別人愛做什麼,關我們什麼事?反正我們都會死。」
這種景象嚇壞了她,有史以來第一次。在這次的性幻想中,扼住她喉嚨的不是一隻手,而是兩隻,不是她的手,而是他的。他扼得越緊,她的高潮就越亢奮。她夢想死在他的手裡,這種想法讓她很害怕。
在她與哈伍德·澤勒冒昧失禮(還有所費不貲)的對話之後,在她連續找三個人一起吃午飯、卻發現對方都抽不開身之後,她乾脆跳過午餐,直接去上「整合瑜伽」課,認為這門課可以讓她寧靜下來。但截至目前,她發現她只是白費力氣。
「他沒有殺人,莫瑞。」
她把姓名告訴接待員,幾秒之後,莫瑞就過來接了。「你當陪審員是十月份的事。」他說,「可以,你可以不要去,只要移民澳洲就行了。」
不止一次,她把自己想成瑪麗琳·費雪,一頭赤褐色的頭髮、嘶啞低沉的聲音,兩人在格林威治村一家幽暗的酒吧相會,然後帶他回公寓。在這個幻想裏面,爆發激|情、狂野、兇猛的性|愛。兩人不斷變換姿勢,身體扭曲糾結在一起,相互嘶吼。最後他癱在床上,全身扭曲,小陽|具插在她的屁|眼中,大陽|具插在她的下體,一手撫摸陰|核,另外一隻手扼住喉嚨。
「怎麼樣?」
「喔,我是母牛,你比較好看。」
「可是他沒有。」
她的母親五年前過世。她在心裏默默致歉,不該為了這麼點事情,驚動她出來圓謊。這樣的措辭,用來應付那個自高自大的難伺候的娘娘腔哈伍德·澤勒應該是綽綽有餘。但是,如果她早點動腦筋的話,現在就不用大費周章了。
「我打電話給你,可不是來磨牙的。」
「我只要吹口哨就行了,是吧?你一定記不得這部電影了。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他,你在畫廊?」
「對。」
什麼,她想,這是什麼話?她從來沒有想過切爾西還是個地名,只依稀記得前總統的女兒叫這個名字。他媽的什麼居民會?
她一度壓著克洛伊的頭,讓克洛伊嘗嘗性的味道。她的九_九_藏_書胸部抵住克洛伊的胸部。她輕輕用手環住克洛伊的脖子,伸開手指,把雙手的拇指並在一起。
「我一定要道歉。」她說,「我不知道剛剛是怎麼了,我剛跟我媽通完電話,所以——」
幾周之後,他們不再像從前那樣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對方一下。他們的手在對方身上遊走,就好像在她身上一樣。他們的性|愛三明治一如既往,而她也仍感到無比震撼的快|感,同時被他們刺穿,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不過她覺得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時不時地放下自己的中心角色,轉而嘗試做三明治中的一片麵包。
到底是誰引誘誰,已經搞不清楚了。原來,克洛伊對女人很有一套,經驗豐富得很。她讓蘇珊看她的胸部,不只是為了炫耀,更是希望能引領她到別的地方。「你真酷。」克洛伊說,「我一直以為你完全是個直女,所以從沒想過找你。」
聲音變了,頓時冷若冰霜。「波瑪倫斯小姐,我們的社區在一次恐怖攻擊行動中,喪失了八十七個成員。幸運的人當場被燒死,運氣壞的人,要在燒燙傷中心輾轉呻|吟好多天,才痛苦得撒手人寰。有些人僥倖撿回一條命,但是得接受好多次植皮手術,就算將來治好了,也只有半條命。重點就在,如果你注意到的話,我們這個組織的名字上,重點就是切爾西記得他們。」
「你應該知道他最近——」
「根據我個人的了解,」他說,「到底是順子大還是同花大,他還搞不清楚呢。不,我說的是另外一種賭博。檢察官放他一條生路,只要承認過失殺人就行了,不用入監服刑,給他們點面子,把案子結了。可是他一口就回絕了人家。」
「毒蜘蛛?我只知道澳洲有袋鼠。」
「你沒讀過?」
「說實話,」她說,「我已經見過他了。上個月,他在絲蒂莉吃飯,我過去找他自我介紹,把名片給他,希望他能打電話給我。」
他還沒有講完。「我們一定要做點什麼,表達我們永恆的思念。一些犧牲者有些無人照顧的家屬,幫助他們並不是沒有意義的事情。許多人家庭破碎,那些沒有家的人,社區就是他們的家。波瑪倫斯小姐,一些紀念活動,一些很庸俗、沒什麼必要的裝置藝術,在我們的眼裡,比什麼都沒有來得好些。」
晚上,獨處的她逐漸發展出一種她覺得有些病態的儀式,但她無力抗拒。她會淋浴、噴上香水,然後,拿出兩張放大的照片,那是她從書頁折口複印下來的,一張是在雪瑞丹廣場的雪茄村前拍的,照片上的他雄赳赳、氣昂昂,穿著斜紋布夾克、皮靴,一臉大鬍子;另外一張是在照相館拍的,那時的他,還很年輕,二十啷噹歲,一臉稚氣,文壇新人。她把這兩張照片放在床邊,前面點盞小燈,好讓她看個清楚。
「待在電話旁邊,我一定要他打電話給你。」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想聽他的聲音,她不準備留言,她有什麼好說的呢?
他又點點頭,說她是對的。他有些失望,但是,蘇珊刁鑽的眼神一眼就看出,在失望中,其實有更多的輕鬆。如果他再大個幾歲,她想,他就會知道應該稍微掩飾一下自己舒了一口氣的表情。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也許他有辦法付我的訴訟費。」
「對。」
「棒極了。」
她記得她曾經跟法蘭妮講了半天,分辨她跟妓|女有什麼不同:她不會做對方喜歡的事情,她做的都是對方厭惡的事情,至少是他們不知道他們喜歡的事情,然後再強迫他們瘋狂地沉醉其中。
法蘭妮這輩子可曾想過,他居然像個女孩一樣,渾身粉粉|嫩嫩,連一根毛都找不到,全身抹上香油?每九-九-藏-書個星期五,她都帶他進入離奇迷亂的古怪境地、向他展示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觸摸的隱秘角落。
讀完約翰·布萊爾·克雷頓的所有作品之後,她已經迷上這位作家,難以自拔。她自認從他的作品中,已經充分了解了這個人,甚至在精神上,已經跟他上過床。在絲蒂莉,她曾經為她的唐突打擾向他道歉,順便遞過去的眼神,夾帶著千言萬語,她知道他已經了解,也知道他喜歡她的長相。接過她的名片,就是善意的回應——誰知道就這樣沒有下文了。他竟然沒有打電話來。
都是她的錯。她自己得想辦法補過。
「應該沒問題。就算是大家在法庭上兵戎相見,最後無罪開釋也挺有把握的。只是這樣一來,變數就多了,再怎麼說也是一場賭博。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打聽這麼多要幹什麼?」
一定有辦法叫他打電話給她,繞開重重障礙,進到他的生活。這是她最需要的。如果她的感覺沒錯,那麼兩人會像磁鐵一樣,緊緊地吸在一起;如果她錯了,也好,從此斷了這個念頭,自由自在。
她淋浴,換上睡袍,打開電視機。沒什麼好消息,一如往常。她轉到別的頻道,碰上一個介紹恐怖主義的新聞專題,又是她看過幾千遍的飛機衝撞雙子星大廈,黃色的煙霧從建築物的另外一邊冒出來了。
「我不知道。」
「先爽一下再說。」克洛伊說,「然後再到公寓去。」
變性人法蘭妮,她想,應該不至於走到這一步才對。他不會找醫生動變性手術,就算他真的這麼干,她也不見得喜歡。她喜歡他厚實的胸膛。但是,她的話留在他的腦里,他會在幻想中長出豐|滿的胸部來,當她撫摸他的胸部,吸他的奶頭,他的反應會異常饑渴急切,彷彿他已經有了胸部。
「袋鼠我不在乎,我只怕蜘蛛。」
他,完全符合她的想象,是一個健康的男孩,身材很棒,陽|具很美,皮膚像絲絨。清純的他在床上百依百順,因此格外可口。他當然不是沒有經驗——像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還是處|男?——但,很明顯的,她對他來說,還是很新鮮的感受,世故老到,年紀跟他媽媽相仿,卻有少女一般潔白細膩無毛的身體。
癢的來源當然是克雷頓,她就是得不到他。於是,她找這個男孩洩慾,儘管有趣,卻無法滿足彼此。她的心中浮現出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悔恨。
趕緊說好,這個活動很有意義,我很想幫忙,她跟自己說。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又問了,「我沒聽懂,你的重點到底是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們有沒有必要每次看到有人被公交車撞死了就得去豎立一個紀念碑?這個城市的爛裝置藝術還不夠多嗎?我的意思是——」
「最近簽的新書合約?當然知道。他很快就會有錢了,所以,這場賭博的風險就更高了。大部分的監獄不讓犯人帶電腦進去,有些監獄更絕,連鉛筆都不給。你為什麼要見他?」
儘管跟他上床賞心悅目,卻不免有些遺憾與失落。她知道,她可以把他捆在網裡,跟帶領其他同伴一樣,讓他進入全新的性|愛領域。不過,蘇珊心裏清楚:這不是她應該做的事情。完事之後,他沖了個澡,她遞給他一杯冰茶,跟他說,這不是她設計的,但是,她很高興兩人有這般親密的接觸,這道障礙他們必須攜手越過,才能建立更和諧的工作關係。她一本正經地說,他若有所思地點頭,好像從她嘴裏冒出來的屁話,還真有什麼道理似的。這經驗很愉快,她說,可是今後他們不能再上床了。說明白些,她強調,他們不能再做這種事是非常重要的。
「那你就不用道歉了。要是我剛跟我媽媽通read.99csw•com完電話,我說不定會咬人。」
更何況,要等到十一月呢,為什麼要等那麼久?
「如果真的鬧上法庭,」他說,「我傳喚你出庭作證,你就在法庭上朗誦他書中的片段好了。我在問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有什麼意義?你一定也答不出來。不過我扯到這裏,已經偏離主題了,對不對?」
「我的看法,」他說,「這是一場豪賭。他放棄了認罪協商,不給檢方下台階,賭的是他們撤銷起訴。現在每個人都想把這起案子栽在血手木匠頭上,認真說起來,也不是無跡可循,最明顯的線索就是潘科,連續被縱火的三家酒吧、出事的那家妓院,外帶費雪的公寓,全部都是他打掃的。在他發現費雪的屍體前,把她家收拾得乾乾淨淨,當然是出自意外,警方也因此找不到半枚指紋。如果他行行好,留下一枚指紋,警方就非得撤銷對克雷頓的起訴,跟他在公開場合把手言歡不可。」
「我有十來個客戶,」他說,「相信我,你對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興趣。如果他們對你有興趣的話,你還是趕快搬到澳洲去吧,毒蜘蛛比較安全。」
「哦,他啊。」他說,「那個賭棍是吧?」
「我想現在還沒有什麼愛意在滋長。」她說,「還有,莫瑞,你用不著請我吃飯。」
「他會喜歡賭博?我倒不知道,在他的書里看不到什麼線索。」
這隻是幻想,沒有什麼好怕的,不是嗎?
打電話給她的人理直氣壯,好像他的名字她早就如雷貫耳一樣,要求也很直截了當。你,切爾西畫廊老闆,是不是該捐獻一件藝術品給切爾西追憶會拍賣?
她說,「紀念活動?是豎立一個雕像嗎?」
「你說讓他無罪開釋嗎?沒指紋,找幾個目擊證人也行,時間地點正確的話,就很有說服力。我讓私家偵探去辦這件事情了,目前還在努力當中。到酒吧、魚壺去轉轉,拿照片給裏面的人看,好像還擔心有人沒見過血手木匠似的。有很多人記得他在格林威治村出沒過一陣子,但是,沒有人看到他進過這家酒吧。」
所以,她決定回畫廊,勾引克洛伊。
有的時候,她化身成他小說中的女主角,從他書寫的情節中脫離出來,飄飄蕩蕩,直到她跟他捲入情慾的風暴之中。
現在她卻非得拿出精品不可,要讓那些競標的人眼睛一亮,覺得她畢竟品味不凡,總不成讓這些上流人士三塊、五塊的,像打發小丑一樣地打發她吧。
現在她要找一個缺口,把心思透進去,問題是:要怎麼做呢?
「真好看,蘇珊。」
「我對你的一個客戶有興趣。」
「誰想見血手木匠?當然是克雷頓。」
「我是哈伍德·澤勒。」
可惡。
她真正憤怒的原因更加老套(不過,她相信哈伍德·澤勒可以接受,心悅誠服)——她在等一個人的電話,左等右等,怎麼也等不到。
她撫摸自己,逐步勾勒洗澡時想到的幻想場景。有的時候,她想得很簡單——她是蘇珊,他是約翰,他們倆相愛,愛得死去活來,諸如此類,滴滴答答。
「蘇珊,你是怎麼了?讀他的書,愛上他了?」
「你有把握他們會撤銷起訴嗎?」
她苦惱了好一會兒,終於想明白了:她有難言之癢,但卻搔不著,於是她去搔那些根本不癢的地方。
她跟傑·麥克肯與洛威爾·庫克的性|愛三人組,出現了微妙的變化。洛威爾在那場無法避免的競賽中落敗(很容易就看得出來,她想,就像是她的左手比右手巧一樣),非常有體育精神,把原先掛在嘴巴上說說,最多只有象徵意義的動作,付諸實行。他吹得正起勁的同時,她不斷用身體摩擦他,喃喃地鼓勵他,甚至還親親他的下體,讓他能夠把它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