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同坐在沙發上的比爾與吉尼
第十二章 志願者
「挑逗我吧。」她對他說。
在耀眼的燈光以及科學的審查之下,有些看似健康而魁梧的男志願者遭遇了性無能、早泄,或者如這兩個研究者所說的「怯場」。記錄顯示,項目中每5個「失敗」案例中的4個——那些無法成功性|交的——都是男志願者。「我原本以為,女性會更難處理,」馬斯特斯後來解釋說,「我是徹底的錯了!在實驗室里,男人比女人更難弄。」馬斯特斯對於表現和結果的關注會讓原本放鬆的周末晚上變得忙碌不堪,並一直延續到周一早上。馬斯特斯回憶說:「所有配對好的研究對象都目標明確,在實驗過程中沒有太多甚至壓根沒有前戲,而是直入主題。」與此相比,他們生硬的方式導致了「比那些關係穩定的搭檔高兩倍的失敗率」。作為一個科學家,馬斯特斯似乎覺得性|愛是一件單調、無愛的事情,「性|交也只是布置給兩個人的相互手|淫練習」。80%的人依賴於傳教士體|位,沒有任何變化。在面對男人時,約翰遜展示了足夠的耐心,如同對女性參与者一樣。她允許緊張的志願者先到門診辦公室,看看雜誌、說說話、透透氣,直到他們感到舒服。有些人中途停頓了三四次,她對於他們也不會有額外的要求。伴著親切的笑聲,她給研究進程帶來了一種幽默,讓那些對自己不確定的年輕男人放心,一切都很好。
有一天吉尼在調用志願者使用的檢查套件時,並未參与性|愛研究而只是在不孕不育門診工作的邁克·弗賴曼醫生徹底見識到了她的強大說服力。在初期階段,馬斯特斯和約翰遜的手上只有幾個女性志願者,他們同時還在參与避孕以及生育相關的研究項目。在這個特殊的案例中,弗賴曼說一個年輕志願者在使用帶有攝像頭的電動驅動裝置進行自|慰的同時測試了艾莫克泡沫(Emko foam)——一種用於殺滅精|子的陰|道內避孕藥。內部的攝像頭記錄了在性|交過程中泡沫是如何全面覆蓋陰|道壁並中和男志願者提供的精|子細胞的。在實驗中為了防止懷孕,她事先佩戴了一個塑料宮頸帽。一輪自|慰之後,女人洗去殘留的泡沫,這時弗賴曼聽到馬斯特斯在叫他。他回憶說:「馬斯特斯醫生當時正在手術室里忙碌,又到了年輕女子離開的時候,於是他們問我是否可以去幫忙把宮頸帽拿出來,我照做了。」
作為招募人員,吉尼·約翰遜單槍匹馬四處找尋著那些願意像有償妓|女那樣進行既定性行為的大學生、醫院員工以及教員妻子。當然,在這一方面,她的老闆也的確沒有安排另外的人手。在她加入之前,比爾·馬斯特斯依靠「免罪」通行證——聖路易斯警方安排的一種緩刑,來招募妓|女進行實驗研究。當馬斯特斯意識到這些合併有宮腔感染以及慢性重度盆腔淤血的妓|女無法代表「解剖常態」時,他因害怕自己的實驗因此而失敗,便將整個研究整整擱置了一年。
約翰遜認出了這個有禮貌的可愛志願者,他的行為更像是一個鄉村男孩,而不是城裡人。在他加入這個項目之前,她就已經在例行背景調查中整理過他的個人資料。她記得,他和自己來自同一個故鄉,而且「在一個非常傳統的家庭長大,作為家裡的獨子」,很少有社交活動。「直到他進入醫學院的第二年,才勉強開始有了約會。」然而,這個志願者初次嘗試性|愛之後,和其他同齡的男性一樣,開始變得如狼似虎,好似一個乾渴的男人突然想要咽下整個大海一樣。
就在滿臉絕望地出現的那個早上,他已經和兩個不同的女人連續做|愛36小時,把自己徹底搞垮了。身體的無反應讓他困惑不已、倍感驚恐。一急之下,他想要尋求馬斯特斯的幫助。
這個男學生搖搖頭,立馬離開了。一個多小時之後,他又帶著這個同樣的急迫問題回來了。
「嗨,邁克!」認出弗賴曼的她高興地叫道。滿臉笑容的她就像是在後院燒烤聚餐時遇到了老朋友。
然而,在他的私生活方面,當時作為馬斯特斯和約翰遜研究項目志願者的經歷可謂好壞參半。「我一度愚蠢地、自以為是地認為如果妻子不知道,那就沒關係,最後這成為了我們之間的問題。」吉爾帕特里克回憶說。他在實驗室里的那種自由思想逐漸侵蝕了他與妻子之間的信任。九*九*藏*書「在斯波坎市我有許多風流韻事,並且學會了許多此前並不了解的事——我很容易被引誘。」他說。20世紀六七十年代在海濱度過的那些周末,他獨自駕著水上滑艇巡航,一艘馬力十足的摩托艇在水上飛馳,在不同的戶外活動上勾搭著女人。他做志願者以及周末浪子的時光給他帶來了不曾預料到的後果。「我想那些事以某種方式影響了我,破壞並結束了我的第一段婚姻,」他說,「你一直以為沒人會知道。」但他發現生活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性生活方面的不忠,包括他的孩子們。
當測試進入真實性|交階段之後,圈子進一步擴大,一些教授的秘書以及醫生的妻子都成為積极參与者,謝爾曼說,她們和醫學生以及住院醫師一樣希望在實驗過程中賺幾個錢。不論他們的動機是什麼,幾乎所有的志願者都似乎被約翰遜執著的興趣吸引了。數年之後,她用同樣理想化的、幾乎英雄般的口吻描述這些志願者,無疑她已經習慣了說服他們。「在實驗室里,我們和一群普通人一起工作——或者也許我們應該稱他們為不同尋常的人——因為他們無比關心這項研究,願意奉獻自己的寶貴時間投入到解除疑惑、探尋真理的努力中來,」約翰遜回憶說,「我們可以清楚地認識到積累的那些信息是多麼重要,我們很確信自己是正確的,我們正在做一件『好事』。我們活在一個堅定信念的泡沫之中,讓我們與所有的懷疑相隔開來。」
「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夠回來,」她解釋說,「我能幫忙嗎?」
有一天下午,在不孕不育門診,約翰遜給正在將一個窺器塞入病人陰|道的吉爾帕特里克打下手。這個閃亮的漏斗狀金屬儀器附帶了一隻很小的燈泡,有點像聖誕燈飾,但燈不亮了。吉尼走上前,輕輕地拍了一下他,手裡抓著沒有連上的電線插頭。
所有的志願者都被要求盡量習慣於在實驗室里裸|露,並且能夠在醫學人員面前表現出正常的性功能。有一些人參與是為了提高他們的性表現,而有一部分女性參与者告訴馬斯特斯,「這個研究項目代表了一種釋放情慾的方式。」儘管有心理篩選,但馬斯特斯承認,「我們的工作中始終有可能有那麼幾個偷窺狂或者暴露狂。」研究對象就好像優質的小豚鼠,首先被單獨放入一個檢查室,等待「既定情節」的發生,就如馬斯特斯用他從兔子身上借鑒來的科學術語所描述的那樣。「在他們第一次開始性|交的時候,研究隊伍不會出現,」他寫道,「然而適時的,這種性活動會導致既定情節。如果沒有出現,性高潮也會被鑒定和鑒別,但不會被重視。我們努力確保任何可能對性活動產生壓力的潛在因素在它發展為病理部分之前都被個體中和了。」與此相對,吉尼對於性|愛的講述則更為直率、有趣、吸引人,沒有丟失一點她的尊嚴和誠實。她溫柔的眼神以及甜美的嗓音流露出一種溫暖而放鬆的情緒,避免了別人可能帶入這種努力之中的某種自覺意識或專業性的強迫。「她在談論所要做的這項研究時從不支支吾吾,」阿爾弗雷德·謝爾曼解釋說,他和吉尼以及馬斯特斯經常在午飯的時候聊天,「她從不猶豫使用這個詞,如果你不介意我說的話,那就是『亂搞』。她也從不猶豫談論性|愛,以及讓女性具有性吸引力的因素和讓事物具有性刺|激的東西。」
位居醫學前沿對於吉爾帕特里克來說非常具有吸引力,他特別欽佩馬斯特斯高超的能力以及自信的風格。在華盛頓州長大的吉爾帕特里克申報了哈佛大學,並在1946年被錄取。度過了大一新生生活之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吉爾帕特里克在軍用信號公司服役,之後又回到了哈佛,並於1948年畢業。那年春天,吉爾帕特里克娶了「人生中第一個真愛」,奧德麗,她是他在服役期間認識的女子。接下來的幾年裡,吉爾帕特里克去華盛頓大學上了醫學院,在部隊醫院完成了實習,最後又回到華盛頓大學的婦產科做了住院醫師。1955年在馬斯特斯手下開始做總住院醫師時,湯姆和奧德麗已經是一男一女的父母了。吉爾帕特里克來的時候,馬斯特斯還在妓|女身上做他性|愛研究的預實驗,他時常和這位年輕的read.99csw.com助理討論一些新發現。聘用吉尼·約翰遜之後,研究突飛猛進。在做事方面,約翰遜很擅長與醫學生、住院醫師和醫生打交道——幾乎所有人都是男性——在讓他們順從自己的意願方面也很有自己的一套。「弗吉尼亞非常有吸引力,並非廉價的華麗,她能散發出一種特別的性感。」吉爾帕特里克回憶說,「她並不是特地在調情,但是,她總讓人感覺在調情。這就是她的特點之一。對某些女人來說,這就是她們的特色。」
在這方面,這位來自戈爾登城的男人並不是個例。約翰遜說:「許多奉獻自己身體的志願者確確實實沒有很多經驗,在門診做|愛似乎是解答自己問題的一種方式,緩解自己對於異性的恐懼,或者克服他們自身的羞怯和好奇。」這也是志願者托馬斯·吉爾帕特里克的遭遇。作為一位哈佛畢業的32歲已婚住院醫師,托馬斯·吉爾帕特里克在不孕不育門診馬斯特斯醫生的手下工作。身材高大的他看上去像個運動員,但同時又戴著一副深色牛角框近視眼鏡。他總是把自己一頭深色的捲髮梳得一絲不苟、老式且無趣。在這個滿是冷戰恐慌、麥卡錫式迫害以及老氣橫秋的德懷特·艾森豪威爾擔任美國總統的乏味年代里,吉爾帕特里克似乎就是下一位穿灰色法蘭絨外套的人。從1955年開始,吉爾帕特里克協助醫治那些支付250美元年費看馬斯特斯專家門診的不孕不育症夫婦。他一遍又一遍地聽著自己導師對那些沒有孩子的夫妻進行解釋,在講話中馬斯特斯或者承諾讓他們成功懷孕,或者直接同領養機構以及其他醫生聯繫。「我們無法保證你一定會懷孕,但我們可以保證你擁有一個孩子。」這句話馬斯特斯說了很多次。
耐心地聽完之後,吉尼認定這個年輕男子「只是剛跑完了一個馬拉松」,然後忍受著「不應期」,一種只有男人才會遇到的特殊情況,就如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後來描述的,在性高潮之後對於性刺|激暫時的「身心耐受」。對於有些男人來說,不論有多少女人主動示好,他們的陰|莖都只會勃起大約1個小時。如果太頻繁地性|交,有些事實上會造成疼痛。他們的實驗顯示,女人沒有這種「不應」問題。約翰遜對於這個年輕男人的問題表示同情。「我只是讓他放心,他只是縱慾過度。」她解釋說,就好像是一位射擊教練。「他當時非常非常不安,但他並不會一直這樣沒有反應。」
第一次實驗時,一個裸體女志願者躺在吉爾帕特里克隔壁的單人床上,在綠色亞麻布床單上伸開了自己的雙腿。女人的酥|胸、滑亮肌膚上泛起的雞皮疙瘩以及開始愛撫他身體的雙手對於他來說全然是一種神秘。
吉爾帕特里克並不需要太多的勸說。
約翰遜一直都避免與那些性|愛研究中的志願者走得太近,警覺著弗洛伊德關於「移情」的告誡——病人對於醫生在愛以及強烈情感方面的心理投射。在所有門診接觸的裸體男人和女人面前,在性|交以及自|慰的觀察中,吉尼一直保持著自己職業上的距離。「我很好奇,我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感到驚駭,」她解釋說,「我的工作就是安慰和解釋,不帶一點個人感情。」
數月之後,1958年初,當這位來自俄克拉何馬州的年輕女子在醫院婦產科病房分娩時,吉爾帕特里克作為住院醫師在一旁幫忙。他回憶說,母子平安,這件幸福的事情讓馬斯特斯有了做科學隨訪的機會,將分娩時的電子測試結果與性|愛時的相對比。「我們記錄到她宮縮時的活動與高潮時非常類似。」吉爾帕特里克回憶說。在接下來的幾年裡,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就懷孕期間性反應的問題採訪了111名女人,並且得出了許多具有見解的、開創性的結論,包括懷孕期間夫妻性生活對於胎兒並沒有實質性傷害——這驅散了一個長久以來的謎團。他們的研究顯示女人在懷孕早期和中期會性|欲增加。在真實生活樣本的幫助下,他們詳細地描述了女性在懷孕期間乳|房、外陰以及內部器官那些顯而易見的變化。然而,在他們關於「懷孕及分娩后女性性反應的解剖及生理變化」這項研究中只用了6位懷孕女性。所有人都是已婚人士,他們在報告中說。在這6名女性中,4人在懷孕之前
九-九-藏-書就已經成為了志願者,讓他們有機會就懷孕前後宮縮的模式進行對比。不知出於什麼樣的理由,馬斯特斯和約翰遜決定不將俄克拉何馬州女子的數據納入最後結果。
一個女護士和一個男醫學生是羅伯特·戈爾醫生所知道的兩名志願者,此外還有一個醫院里的年輕住院醫師。戈爾說:「他們定期在吉尼·約翰遜的監視下進行性|交,心率以及其他指標都會被記錄下來。」這位產科護士「談論此事的時候相當坦率。她說那個地方很安靜,有兩個人進行性|交。吉尼·約翰遜進來的時候悄無聲息,在不打攪他們的情況下記錄儀器監測到的數據」。另外一位年輕醫生艾拉·高爾說,他對此事的了解是源於約翰遜的朋友麥克唐納·道格拉斯,他是聖路易斯地區的一名飛機製造商,後來也成為了這項研究的積极參与者。「弗吉尼亞對於性|愛有著獨到的見解,」高爾說,「她有著世界級的寬闊視野,而且,她對此非常感興趣。」
不像其他志願者,吉爾帕特里克並不需要熱身階段來放鬆自己的緊張情緒。在這之前,他在這間檢查室已經呆過很長時間,當然,那是作為一個住院醫師在接觸女性病人。他非常清楚心電圖機器的位置,對於帶有電極的電線以及那個馬斯特斯醫生和吉尼·約翰遜可以觀察一切的單向鏡位置也十分清楚。「我知道我們正在被觀察,但我不覺得緊張,」吉爾帕特里克記得,「這是為了科學。」他相信馬斯特斯可以解決看到他赤身裸體出現在面前所帶來的困惑。他意識到,這個項目很容易破壞自己剛起步的醫學職業生涯,如果有關於他參与其中的謠言泄露出去的話。但是他認為許多偉大的科學成就都離不開一定的風險,即使這一次牽涉的是某種窺陰癖。「我不認為比爾以此為樂,」吉爾帕特里克說,「我認為他單純地覺得這是生理學的一個未知領域,搞懂這個最後會為他贏得諾貝爾獎或者其他類似的科學獎項。」
在實驗室里勃起對於吉爾帕特里克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他自認為是一個健康、熱血的美國男人。然而,當裸|露的搭檔起初請他幫忙讓她「熱身」時——前戲中理所當然的努力——卻超出了他有限的床上經驗。「後來我才知道,儘管已經結了婚,但自己是多麼沒有經驗。」他說。他的女搭檔們,在重複的半小時會面中,沒怎麼引導他進入正軌。這些女人也許同樣也是新手,也沒什麼經驗。「除了關於天氣的評論之外我想不起當時還有什麼其他對話,」他說,「沒有一句『感覺很好』或者『再接再厲』之類的話。」
然而,最讓人記憶深刻的還是吉尼·約翰遜勸說這位正經的護校學生參加一線研究的經歷。當弗賴曼詢問她情況時,這個年輕女人所講的理由聽起來十分無私,而非利己享樂。這位護士談起約翰遜的招募時說道:「她讓我感到,我不僅得到了報酬,同時也可以幫助到自己的女性同胞。」當弗賴曼再次聽到類似的回答時,不禁對吉尼的天分折服了。他說:「學校里很多女性都參加了。很多人把它視作是勇氣的徽章——類似於此,『我正在支持某些非常有價值的東西。』」在不景氣的20世紀五六十年代,冒險對於女人來說就意味著緊身褲,約翰遜呼籲將性自由看作基本權利也是順理成章的。就如弗賴曼回憶所說:「她讓人們覺得他們正在做上帝的工作。」
他一臉失望地回答道:「我想……我無法再參加了。」
在進房間之前,吉爾帕特里克已經脫了自己的外套。走進房門之後,他最後的貼身衣服,一件輕薄的病人袍,也被脫下。
在努力招募的過程中,約翰遜了解到吉爾帕特里克在醫院值班時背著家裡的老婆孩子有了婚外情。當知道吉爾帕特里克有在婚姻之外與人發生性關係的意願之後,約翰遜立馬就開始接近這位同事,為他提供做志願者的機會。她說,他們對陌生人性反應的調查完全是他生育研究順理成章的後續。
那天夜裡,晚宴結束之後,吉爾帕特里克開車送老同事回家,陪她走到了門口。「我送吉尼回她的公寓,給了她一個晚安之吻,並且擁抱了她,」數年之後他回憶說,「我帶著那個意思說,『我們早就應該在一起。』她說她早就意識到我在性生活方面很九-九-藏-書活躍,但現在肯定不是回到當初的好時機。」他並沒有要求她解釋更多,很快就說了告別。約翰遜記憶中的吉爾帕特里克更多是一個朋友以及馬斯特斯身邊的年輕助手,而不是研究中的志願者。「他和我們都很親密,」她說,「我也很喜歡他,但不是那種喜歡,因為我一直都很投入在工作之中。」
這個年輕男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不確定自己是否可以信任她。隨後脫口而出:「我想我失去了它。」
有一天早上,一個志願者——一位華盛頓大學醫學院的學生——渾身顫抖地沖入他們的辦公室。
弗賴曼立馬認出了這位護校學生的面孔,如他自己說的那樣:「我曾經和這位年輕女子交往過。」
「哦,醫生,我需要幫你插上。」她低聲說道,無邪中又帶著一絲淫笑地把插頭插入了插座。
那晚離開吉尼·約翰遜的住處之後,吉爾帕特里克感到問題不止拒絕一個吻那麼簡單,也許還有其他原因。儘管比爾和吉尼一直在公共場合顯得平心靜氣,好像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事一樣,但那天晚上吉爾帕特里克隱約覺得馬斯特斯就在那裡。就像他回憶所說的:「我意識到,就算他們當時沒有在一起,也很有可能將要在一起。」
「我們各自脫了衣服,」吉爾帕特里克回憶說,「吉尼用單名介紹了我們。」介紹之後,約翰遜離開了房間,大概去了單向鏡後面。
當時只有約翰遜在辦公室。「天啊,我想他這個時候在手術室里,」她想起了馬斯特斯的手術排班表,「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地方嗎?」
為什麼這個來自俄克拉何馬州的女人會同意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做性|愛志願者?是否因為她的身孕以及個人經濟狀況?此外,馬斯特斯和約翰遜的篩查程序——他們許諾懷疑者說篩查程序是經過深思熟慮,並且會剔除潛在的不適合候選人——是否充分考慮到了和陌生人性|交對於這個年輕女人可能產生的心理影響?但吉爾帕特里克,作為一個學醫的男人,沒有問太多問題。想要和這位有著碩大|乳|房的漂亮孕婦發生性關係的身體衝動讓他無暇過問這些沉悶的問題。「我確定比爾和吉尼讓她覺得自己正在為科學知識作貢獻,」他解釋說,「『不要嘗試猜出那個人是誰。』這是來自吉尼的警告,可能不是比爾,說這一切都是匿名的。」
吉爾帕特里克一直都沒有忘記她的俏皮話。「這明顯是有意無意間的一語雙關,」他說,「我們事後為此笑了好一會兒。」也許她感覺到了他的興趣,但約翰遜一直都在工作方面保持得很專業,知道微妙的社交界線應劃在什麼地方。「她對於自己的性感非常自信,也展現得很好。性|愛是生活的一部分。」他回憶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吉尼走在時代的前端。」
作為慣例,這個迎接他的裸體女人除了頭上戴一個紙袋外全身一|絲|不|掛,就和他一樣。很快他們一致認為應該把紙袋子也摘掉。「我們一開始會用那個,但我們都說它很傻。」吉爾帕特里克回憶說,頭上戴個袋子讓人呼吸困難。而且,他們之前也從不認識對方,之後也不會再這麼做。
儘管知道秘密試驗的事,弗賴曼之前卻從來沒有來過這間房間,更不用說觀看實驗現場了。當他走進房間,一個裸體年輕志願者出現在面前,只佩戴了一張面具。他記得:「這個女子身材出色,看起來十分眼熟。」當弗賴曼上前準備摘除宮頸帽的時候,年輕女子突然鎖上了房門,就好似他做錯了什麼一樣,然後她迅速地扯下了面具。
有一次,比爾和吉尼邀請謝爾曼醫生參觀在他辦公室進行的午後測試。透過隔音檢查室牆上的一面單向鏡,他們觀看著女志願者參与自|慰的過程,自|慰的方式是為定標她們的性反應所特別設計的。約翰遜在現場進行輔導和訓練,而馬斯特斯則在後面進行指導和糾正。「病人坐上婦科檢查椅之後,檢查窺器被放入陰|道內,」謝爾曼回憶說,「實驗初期,他們只按摩陰|蒂和陰|戶,然後觀察宮頸看她是否興奮或者達到高潮。她(吉尼)會讓病人自己刺|激自己的陰|道,假裝有那麼一個陰|莖,或者使用某種類似陰|莖的儀器。」
在後面,當看到吉爾帕特里克在他的搭檔身上猛烈抽|插時,可以聽到吉尼·約翰遜發出的指導。她的指令主要是為了確read.99csw.com保不讓電極掉落。而當他們在床上震蕩和搖擺時,其他記錄身體反應的儀器也不能脫落。觀看了吉爾帕特里克和他的一位女搭檔匆忙交合之後,約翰遜輕輕地給他披上衣服。「她說以後,『你能做得長一點嗎?』大致這個意思,」吉爾帕特里克回憶說,「也許我不是他們真正想要尋找的種馬。」
就和期望的一樣,吉爾帕特里克跟隨馬斯特斯的那段經歷讓自己的職業生涯步入了正軌。在聖路易斯成功地結束任期之後,吉爾帕特里克和妻子以及孩子回到了華盛頓的斯波坎市,在那兒開始從事普通婦產科醫生工作,包括治療不孕不育症、內分泌疾病以及盆腔腫瘤。到20世紀60年代中期,他已經在斯波坎市協力開展了計劃生育分會,在事業上大獲成功。
自從擔任助理之後,約翰遜很快就招募到一批受過良好教育的年輕女性,她們願意在象徵性的報酬以及匿名承諾之下參与這項性|愛研究。當她宣稱說她們是把自己作為禮物獻給科學事業、參与到文化屏障的歷史性突破之中時,她那富有感染力的熱情很快就博得了許多人的信任。約翰遜預想著,通過這種對女性身體本質的探索,所有的女性同胞都將因此而受益。
「馬斯特斯醫生在這兒嗎?」他著急地問道,「我想見馬斯特斯醫生!」
在離開聖路易斯之前,吉爾帕特里克曾希望和一個特別的女人發|生|關|系,卻始終未曾如願,那個人就是吉尼·約翰遜。數年來他一直對她情有獨鍾,卻從來沒有敢在醫院之外約她。然而,離開聖路易斯幾年之後,吉爾帕特里克回到華盛頓大學參加維拉德·艾倫醫生——對馬斯特斯職業生涯舉足輕重的系主任——舉辦的一個晚宴。許多在婦產科權威艾倫醫生手下工作的醫生、住院醫師以及護士都前往參加了晚宴,不過在那個特別的晚上,比爾沒能到場。吉爾帕特里克打電話給吉尼,問她是否願意與他結伴一同前去參加晚宴。她同意了。
吉尼真誠的舉止讓人們感到舒服。在討論這個人們從不敢在公共場合提及的私密話題時,她擁有一種非凡的天賦。她的成功姿態鼓動了許多女人,令她們自願地,甚至是歡快地參加了他們的研究,按照他們的要求公然進行著性|愛活動。約翰遜會陪同新成員參觀實驗室,並向她們介紹所有需要連接到她們身體敏感部位的物件。她會讓她們與那些戴著面具、互不相識的性|愛夥伴熟悉,並且保持她們的堅定意志。「吉尼·約翰遜在這方面的工作上特別有效,」馬斯特斯寫道,「她能使焦慮的新研究對象放鬆,並且明顯地增加她們的信任以及舒適程度。」作為招募活動的一部分,她在學校各個公告欄里張貼廣告,尋找願意「在實驗室環境中參与公然性活動」的人。當消息傳遍整個聖路易斯的時候,馬斯特斯回憶說,他們召集了「遠多於我能有效處理的志願者」。面試中大約2/3的人最後成為了研究對象。由於研究主要關注的是性反應,那些從沒有過性高潮或者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過性高潮的面試者被排除在外。「我們的經驗法則是,如果他們不確定有沒有,那麼他們很可能就沒有過。」馬斯特斯解釋說。
那些與吉爾帕特里克交配過的年輕女志願者,她們的臉龐、身體、聲音以及甜美的氣味,數十年之後已漸漸消失在遙遠的記憶之中。唯一他能清晰回憶起來的是一位來自俄克拉何馬州前來聖路易斯尋找領養者的、大概是未婚的孕婦。在這個過程中,比爾和吉尼讓這位準媽媽作為志願者參加了性|愛研究,通過電子設備記錄了高潮時候她子宮的活動,並和之後分娩時進行了對比。「她大概20歲,或者21歲,也許是個大學生,」吉爾帕特里克回憶說,「她在俄克拉何馬州的醫生是比爾的朋友,於是推薦她成為了候選人。」吉爾帕特里克並不介意和一位孕婦做|愛。為了配合她突起的肚子,他在自己常用的傳教士體|位上結合了「小四分之三」方式。「她的肚子並沒有大到讓人不舒服,我猜大概四五個月身孕的樣子。」他回憶說,「我想懷孕七八個月的時候我們絕不會冒著早產的風險這樣做。」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對於孕婦性反應的調查「當吉尼問我的時候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
「你失去了什麼?」吉尼疑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