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同坐在沙發上的比爾與吉尼
第十六章 關於信任
當該領域最有名望的雜誌拒絕發表他的性|愛研究時,馬斯特斯一直努力嘗試希望自己的文章被接受。他不斷地給編輯投稿,直到一個很小的醫學期刊——《西方外科雜誌: 婦產科學》(Western Journal of Surgery,Obstetrics and Gynecology)——願意發表他的文章。被最尊敬的同僚冷落讓他狂怒。馬斯特斯咒罵他們目光短淺的拒絕以及他們對他科學發現的草率忽視,他覺得這些發現足夠贏得諾貝爾醫學獎。「這的確是一個嚴重的打擊,」數年之後他仍舊憤憤不平地寫道,「對於研究資料的拒絕不僅是一次審查結果,而且也包含了對我個人品質的故意攻擊。」《西方外科雜誌》位於俄勒岡州波特蘭的總部既沒有同行評審也沒有仔細閱讀,但它的編輯羅伯特·盧瑟福醫生因出於「好心」讓他們的研究得以發表而成為了馬斯特斯眼裡的英雄。在美國婦產科學年會上,馬斯特斯拒絕回答任何問題。在20世紀60年代早期的芝加哥大會上,馬斯特斯被告知他不能在學會的前輩面前透露他們的發現。在一陣嚴厲的譴責中,他回憶說,「他們不允許我在學會常規會議時間里討論我的內容(性|愛研究)。」於是馬斯特斯在大會指定的賓館租了一個小套間,在大會休會期間做了一個即興的陳述報告。「馬斯特斯遭到了自己學科的可悲對待,雖然他們已經發表了許多他在產科及外科突破性的成果。」約翰遜回憶說,「沒人想和性|愛有所聯繫。」和自己丈夫一起參加了那次大會的桑德拉·謝爾曼非常驚異同行的反應。「他們連忙迴避,就好像得了什麼可怕的疾病一樣,」她回憶說,「我當時心想,『天哪,這些人怎麼了?』這是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個部分,他們(馬斯特斯和約翰遜)能談論這個並在這方面有所幫助是多麼棒的一件事啊。」
站在同一個家長圈裡的莉比,聽到自己的丈夫買禮物送給另一個女人,表情頓時十分窘迫。吉尼似乎並不想給她懷疑的機會。
除了秘密和勇氣之外,還有激進的氛圍籠罩著基金會,他們就好像在從事美國20世紀60年代中期的太空計劃一樣,背負著通過科學讓生活更美好的使命。但是馬斯特斯在他們面前保守著許多秘密,包括之前在研究中使用妓|女一事——這是擔任律師的福斯特多年之後才了解到的事實。「比爾在董事會面前並不夠坦率,」福斯特說,「我認為他不想因為我們了解此事而受到懷疑。他只是那麼做了。」福斯特對朋友比爾·馬斯特斯年輕而純潔的支持掩蓋了許多微妙的暗流。他沒有意識到比爾和吉尼之間關係的複雜,相反,他只用英雄般的詞彙來描述他們的合作。「我當時參加的時候,一心以為她是以專業方式參与其中的,我並沒有意識到他們之間有那種親密的關係。」福斯特說。在家庭九_九_藏_書聚會上,福斯特的母親瑪吉和朋友們一樣對此也有些疑慮。但托里為比爾的信譽和正直辯護,並打消了這些擔心。
「是的,比爾·馬斯特斯給我買的。」約翰遜像皇帝一樣回答道。
住在隔壁的托里·福斯特的母親被比爾對自己妻子的行為給震驚了,她當時依舊稱她為貝蒂。瑪吉·福斯特回憶說,學校放假后,比爾慫恿貝蒂和孩子們出去度假,而自己則呆在家裡。馬斯特斯似乎毫不關心自己置於妻子以及鄰居身上的這種窘境。「我們和他們兩個都是朋友——直到他開始讓貝蒂帶著孩子去密歇根過暑假,然後弗吉尼亞·約翰遜則搬到房子里來。」瑪吉說,「我開始覺得他有點讓人噁心。」一個夏天的早晨,她看見比爾和吉尼,兩人都穿著浴袍,躺在後院里休息。「他們通常會帶著早餐托盤,然後在戶外吃早飯。」瑪吉說,「從廚房的窗戶,我可以看見他們。貝蒂不在的時候,他們整個夏天都呆在那兒。住在同一個房子里!」
帶著報復的心情,馬斯特斯想要證明那些貶低他的人對弗吉尼亞·約翰遜的觀點是錯的。醫學院拒絕了他為她申請的教員任命,質疑她參与這樣一個敏感研究的資格和能力,但馬斯特斯堅持證明約翰遜是能夠勝任的。他要向世界展示她是與他同一個級別的人。在他們新成立的基金會,沒有了大學的干預,他把她從一個助理升職為研究夥伴,並不斷提高她的薪酬。一些華盛頓大學的醫生通常很興奮地想知道為什麼馬斯特斯可以給自己的秘書這樣無根據的升職。「這很不尋常,因為她一直被稱為約翰遜醫師,而她壓根沒有任何的學位。」H·馬文·卡梅爾醫生說,「我不認為這是一件單純的事,因為她一直對此默許,從不進行糾正。如果人們這樣稱呼她,她從不跟他們解釋什麼。」數年之後,吉尼拒絕稱自己為約翰遜醫師,外行人遇到穿著白大褂的治療師很容易就會將他們誤稱作「醫師」。
搬離從前的婦產科醫院之後,馬斯特斯和約翰遜以及他們的小團隊遷到了街對過位於森林公園大道4910號的一幢白色廊柱建築中。他們為自己的性|愛門診取了一個委婉的名字(生殖生物研究基金會),就和門口那小小的指示牌一樣小心翼翼。馬斯特斯確保了自己新創立的非營利性基金會裡都是一些忠實於他個人並感激他臨床服務的託管人。在他與華盛頓大學苦樂參半的分離之後,充斥著謠言和譴責,馬斯特斯只想要那些可以信任的人。
弗吉尼亞·約翰遜在職業生涯中尋求與馬斯特斯平等地位的過程真實反映了他們兩人私人關係的轉變。沒人知道和他發生性關係是工作要求的一部分,因為約翰遜沒有流露出一絲的不愉快,就算真的有的話。隨著時間過去,他們間歇的私交發展成為了穩定的性關係。而且,這些性|交流遠非只是工作,更多地涉及了浪漫和情九-九-藏-書感。她莫名其妙地把他不適當的性主導權轉到了自己手上,並成為了自己的優勢。老朋友們注意到了約翰遜微妙的變化——和馬斯特斯在一起時她身體的自信與泰然自若,他也不再是一個孤獨的教授,不再傲視她。有些人猜想他們有一腿,這些改變緣于卧室,約翰遜是發起人。「吉尼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經常對她毅力印象深刻的邁克·弗賴曼解釋說,「她身上有點小肌肉,站在你面前時會感到她很強壯。她會微微傾身靠近你。她不會後退,也不安靜。她一定會表明自己的意圖。」
如果說莉比在她郊區的房子里感到孤獨,是因為她丈夫長時間陷在與約翰遜複雜的關係中難以自拔,那麼疏遠的感覺很快就會變為丈夫在欺騙自己的痛苦感覺。
就像一個驕傲的經理人,在他們的科學產品上,馬斯特斯支付給弗吉尼亞·約翰遜同等的報酬。他讓那些懷疑者知道她提供了許多最初的知識,不僅關於女性性反應,也包括許多性障礙的治療方案。起初很少有人相信他。只有少數朋友理解這兩個研究者之間的動態: 一個人的想法是如何形成的,又是如何被另一方增大的。「她年輕而充滿生氣,」伊桑的妻子佩吉·謝普利回憶說,「對於他們來說,相互學習是一件非常棒的事。他對她完全信任。」然而在專業會議上,約翰遜感到自己的不足,好像一個尖銳的問題就可能刺破她圓潤的外表,揭露她是一個騙子。每當不自信的時候,她會告訴馬斯特斯自己覺得情況有些難以控制,在處理這些敏感的病例時,她不具備所需要的背景。馬斯特斯不會有這樣的困擾。他通過為她提供私人的指導,幫她準備人體解剖、生理以及醫學術語,來增加她的自信。到了1965年,在每一次出席專業活動之前,他們都常規地進行預演排練,複習共同彙報時她可能用到的一些句子和短語。在共度了將近8年之後,約翰遜已經學會了足夠的醫學知識和術語,能夠在觀眾面前漂亮地進行解釋說明。「因為對於語言有著非常好的掌控,她讓人印象非常好。」好朋友艾拉·高爾醫生說。
在他們的交談中,莉比想知道比爾是否在拿自己的醫學生涯,以及暗中——雖然沒敢直說——拿他們的婚姻冒險。
托里·福斯特就是這個小集團的典型,儘管缺乏經驗他還是擔任了基金會的新任律師。從還是孩子起,他就和位於拉杜區的隔壁鄰居馬斯特斯一家認識了。在生孩子之前,托里的妻子一直依賴著馬斯特斯,他是她第一位婦產科醫生。基於長久的交情,馬斯特斯從不懷疑福斯特的忠誠以及他保守秘密的能力。福斯特第一個任務是前往華盛頓特區,參加國家稅務局(Internal Revenue Service,IRS)的會議,看看新成立的基金會對性|愛的研究是否會妨礙其申請免稅資格。門診從志願捐獻以及外部撥read.99csw.com款得來的資金流至關重要,特別是沒有大學提供醫院設備以及其他支持的情況之下。「對於主題本質我們儘可能地做到坦白直率,」福斯特談起國家稅務局的會議時說,「但是對於其具體實施方案我們沒有談及太多的細節,他們也沒有詢問。」
每天黎明前後,比爾·馬斯特斯都會在拉杜區濕漉的草坪以及空蕩的街上慢跑,然後回家洗個澡,開始一整天的工作。他鐵青色的面孔以及始終嚴厲的行事風格都散發出一種自律的氣息,這是他從漢密爾頓大學足球隊起就引以為傲的風格。據後來《大西洋月刊》(Atlantic)的觀察描述說:「馬斯特斯的表情總是生硬、尖銳,如同X線一樣阻止著一切輕率,要求立馬坦白。」被醫學院非正式地驅逐之後,馬斯特斯在門診更加努力了,就好像要用自己的生命作為賭注,來證明自己不是一個失敗者。「為了達到目的,他會做任何事——甚至是付出生命。」約翰遜解釋說,「他必須贏。」
多迪·布羅德黑德和她的丈夫約翰——他也是馬斯特斯基金會的託管人之一——有時會和貝蒂一起去密歇根度假。秋季開學兩戶人家回家之後,多迪和貝蒂會一起租車,送他們的孩子上學。「你沒有多少時間聊天,貝蒂是一個話很多的人,」多迪回憶起自己的朋友時說,「我真的很喜歡她,也為她感到遺憾。」
「你真的覺得最近他有必要在門診加班到那麼晚嗎?」她問道。莉比勉強才讓自己沒有提及吉尼·約翰遜的名字。她思忖著為什麼自己的丈夫會失寵離開大學醫學院,並停止了自己報酬豐厚的行醫工作。「對於他全身心投入到性|愛工作上我感到很不舒服。」莉比告訴他說。
莉比·馬斯特斯不斷地面對自己丈夫不忠的證據,並感到尷尬。在鄉村日間學校——年輕的豪伊·馬斯特斯和約翰遜的兒子斯科特以及其他未來的地方長官、參議員、企業巨子所上的著名私立學校,約翰遜穿著駱馬毛外套——一種順滑、奢侈的昂貴羊毛——出席了家長會。
有一次,莉比帶著疲憊而憂慮的表情反覆地詢問托里·福斯特自己丈夫最近的活動情況。
托里語重心長地向莉比保證說她的擔心是沒有理由的,並強調說比爾是值得信賴的人。
「他們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漸入佳境,」福斯特解釋說,「比爾所做的事是合法的,而且非常重要。我非常肯定你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對於托里的回答,莉比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或者也許她自己更清楚,只是決定不再盤問他們從前的鄰居,他顯然在專業上非常尊重比爾,無法看清他的真面目。托里和比爾信任的其他董事會成員都證明除了莉比之外,比爾在門診沒有任何其他個人問題。「老實說,關於所發生的事,我有點天真。」福斯特數十年之後承認道。「她擔心比爾的工作以及它對比爾個人方向的影響,特別是和吉尼一起。最後證明她https://read.99csw.com的直覺是對的。」
約翰遜人生第一次賺到足夠的錢為自己和孩子們提供一種舒適的生活。她獲得了參与這項突破性研究的信任,馬斯特斯會加上她的名字。而且曾經不想要的發展逐漸成為了她學會享受的一種軀體關係。「我們真的是性|愛運動員。」她後來告訴朋友們說。對於男同事們來說,馬斯特斯似乎是老醫學傳統的受益者,家裡有個老婆,身邊又有一個女朋友——通常是細心的護士或者適齡的助手。他們不僅在約翰遜家做|愛,而且在託管人不知情的情況下,也會趁基金會為客人租的小公寓空著的時候在那裡共度良宵。
然而,他對約翰遜的安排遠超出了普通的界限。由於堅信自己的性|愛研究會帶來名譽,馬斯特斯把所有的專業資本都投入了生殖生物研究基金會,而她被證明是成功的一個至關重要、不可替代的組成部分。在工作的關鍵階段,馬斯特斯再也沒有考慮替換她,因為他越來越依賴她。在很多方面,她都引領著方向,採用了一種他從未預想到的、更徹底、更全面的方式來處理人類性行為。
由於個人以及專業上的糾纏,馬斯特斯與約翰遜兩家的家庭聚會變得越來越複雜。當兩個研究者出去工作時莉比好心地照看吉尼的孩子。某天深夜莉比打電話到自己丈夫的賓館房間而約翰遜接了電話,情況開始變得不和諧。朋友和鄰居們明知道比爾和吉尼私交的事實,卻一直都對此避而不談,特別是在莉比在場的情況下。
在討論會上,福斯特聯合了馬斯特斯另一位堅定的朋友——小伊桑·A·H·謝普利,前華盛頓大學校長的兒子。年輕的伊桑成為了基金會主席。和父親一樣,他堅定地認為馬斯特斯和約翰遜的研究非常重要,一定要為他們提供一個免於道德威脅的環境。「當時引進了很多前董事會成員,因為基金會在聖路易斯處於一個非常困難的境況,」謝普利的遺孀佩吉·謝普利回憶說,「人們都會因為自己去過馬斯特斯和約翰遜那兒而感到尷尬。於是通過這種方式,憑藉著伊桑家族在學術界以及聖路易斯社區的良好聲望,它變得有了些尊嚴。」其他一些早期的託管人為基金會帶來了他們自己的學術成果與技術,比如密歇根大學的精神病學家,後來成為美國精神病學會主席的雷·瓦格納醫生,以及知名家庭治療師,後來在費城創立婚姻諮詢所的埃米莉·馬德。但絕大多數託管人,比如警署署長H·薩姆·普利斯特或者保險經理約翰·布羅德黑德,都是出於喜歡馬斯特斯或者是因為自己的妻子曾經是他的病人而接受簽約的。多年前兩家人一起在密歇根度假時就與馬斯特斯一家結識的約翰·布羅德黑德解釋說:「我其實是他妻子貝蒂的朋友。比爾覺得他需要一些已經成名的人物來排除對性|愛研究的攻擊。」在加入董事會之前,約翰的妻子多迪·布羅德黑德說他們就這個分歧討論過。「要參加的這個董事九*九*藏*書會爭議重重,我的丈夫完全是出於好意才答應這麼做。」感激馬斯特斯的不孕不育治療幫助自己成功懷孕的她說,「他覺得比爾·馬斯特斯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也許他所涉足的領域並不能被那個時代那個社會的人接受。他想我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為他搖旗吶喊。」在董事會會議上,基金會的託管人依舊保持著沉默,聽從著馬斯特斯對日常事務的判斷和安排。就算約翰遜插話,也只是進一步說明他的觀點,或者提醒他某些他可能忘了提及的地方。「託管人知道他感興趣的東西,也知道他打算要寫的東西,」約翰·布羅德黑德回憶說,「但對於細節我真的不太知情。」
在一次交談中,貝蒂吐露說當他們在密歇根上半島度假的時候她丈夫並不是一個人在家。「她很純真地對我說,『我在密歇根的時候有吉尼幫我照看房子不是很好嗎?』」多迪回憶說,依舊對她朋友的話半信半疑。「這是個掩飾嗎?誰知道呢?她就和那些可愛的傳統女士一樣,高昂著頭,看向另外一個方向。很多代人都是這麼做的。」多迪把這個令人不安的消息帶回家告訴了約翰,他出於與莉比的私人交情而參加了馬斯特斯的董事會,現在則開始討論要不要繼續參加。
「哦,好漂亮的外套!」一位家長稱讚道。
面對這樣的現實,莉比·馬斯特斯把注意力轉到了其他地方。她相信,好妻子都會忽視自己丈夫醜陋的背叛,而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孩子的生活上。她們把自己不受賞識的精力傾注到繁雜的家庭事務中、放學后開車接孩子的喧囂中,以及打麻將和橋牌的女夥伴們身上。忠貞于自己的婚姻,莉比希望自己的心痛有一天會退去。「我想她太善解人意、太寬容了——對他來說過分好了,」瑪吉說,她們倆談了很多次關於馬斯特斯的事,「我想他就是她生命中的真愛。」
相反,約翰遜則推動著馬斯特斯實現他們野心勃勃的研究項目——數百個志願者以及數千份性|愛記錄——如果沒有她的不斷刺|激,他們可能永遠也完成不了。「她是催化劑,」高爾解釋說,「有了她,實驗才得以進行。我覺得如果沒有她的話根本不可能。她是比爾·馬斯特斯的推動器。」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似乎比分開行動更有效力。即使馬斯特斯的家人也能理解她對於他成就的重要性。「她是一個具有極大動力和智慧的人。」他的兒子豪伊說,「如果她不是那麼聰明,或者沒有那麼進取,那事情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從低微的秘書升為研究搭檔這種不可思議的賣花女式晉陞——儘管馬斯特斯讓它成為了可能——主要還是由約翰遜自己達成的。她是一個強大的女人,立志於將他們的項目推向成功。「她也有自己的優勢;她不是一個完美的有教養的伊萊扎·杜利特爾,」豪伊談起自己父親和約翰遜的結合時說,「有一些讓它奏效的東西——而且有一段時間非常有效——其中也有一些東西導致它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