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交鋒
丁嵐心中確實一直在思考如何報警的事情,此刻一下被易南行說破,頓時啞口無言。
「瘦瘦高高的,看上去怎麼有點眼熟啊?居然和老易打起來了……還好是他救了你一命!」唐考眯著眼睛說道。這兩個傢伙剛從鬼門關前晃了一趟,想起剛才那高舉的蛇形怪劍,此刻心裏仍有些后怕。
只見易南行兩眼通紅,頭髮凌亂,臉上的肌肉扭曲得有些變形,本來有些憨厚的面容也變得猙獰起來。但最讓人吃驚的,還是他左手所持的一把形狀怪異的長劍!那把長劍的刃體約莫有50厘米,劍身如蟒蛇一樣左右扭曲,形成五六個波形,護手與劍刃為一體鑄成,翹立出一個尖角,活象中國古建築的屋檐翹角。
易南行先搖了搖頭,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你自己那把克力士劍在哪裡?被那黑衣人搶走了嗎?」
「你以為你擋得住嗎?」易南行冷笑了一聲,左手高舉,那把蛇型怪劍在月光下耀出赤色細芒,眼看又要斬出致命的一劍。
兩人逐漸靠近了小屋,屋門是用兩片簡陋的鐵扣加上一把彈子鎖給鎖上的。丁嵐又走到窗前,探頭向屋內望了望,屋子裡黑糊糊一片,什麼也看不見,既沒有燈光,也沒什麼動靜。
「丁嵐,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好的女孩子愛著你,你還要讓她傷心,讓她哭泣……沒錯,你長得很帥,又出手大方,我這樣的小人物永遠也比不上你……可這不是你玩弄張月晨感情的理由啊!」易南行的聲音漸漸變得激動起來。
張月晨突然失去了支撐,「撲」地平摔在地上,痛呼了一聲。丁嵐和唐考二人手中各拿著兩片木板,愣立當場。
「快……他隨時會回來的!」張月晨無力地說。
可門外的人似乎洞察了他們的一切動作,唐考剛把手機從腰間的皮套里取出,隨著「喀嚓」一聲輕響,手機的上半截掉在了地上,摔成一堆細碎零件……就彷彿有一把肉眼無法察覺的利刃從唐考身邊劃過,輕易地擊碎了唐考報警的念頭。
「唐考……丁嵐……」張月晨一下哭出了聲。
坐倒在地上的丁嵐驚魂未定,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剛才如果不是唐考的飛身一撲,飛起來的恐怕就不是唐考肩上的一片肉,而是自己的人頭了。
中秋剛過不久,月亮還剩一大半掛在夜空中,寥寥幾點星光襯映之下,更顯得地上一片清冷。
藍光是從荷花池旁的一片小樹林中升起的,在那片樹林中,宇文竟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易南行!
「住口!這裏輪不到你說話!」不知為何,丁嵐的話一下激怒了易南行,他的聲音也突然變得怒不可遏!「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當初你和張月晨山盟海誓的時候,有沒有想到今天會和她分手,有沒有想過要履行諾言?只怕你從這裏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報警吧?」
宇文猝不及防,勉強雙手橫槍向右擋住易南行的奮力一斬,誰知易南行的右拳已經快如閃電地打在宇文的臉上。宇文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只得順勢向後連退了好幾步。
淡銀色的月光灑在屋門前的空地上,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卻久久不見有人影出現。丁嵐緊緊地握著殘九*九*藏*書餘的半截棒球棍,只等門前出現任何動靜,就會全力撲上前去。唐考的喉頭滾動了一下,身體沒動,手卻悄悄地向自己的手機伸去。
「那些兵器呢?」
易南行咬牙不語,突然向後兩個空翻,動作極其敏捷,他落地后四肢著地,昂首弓腰,口中發出「忽忽」的叫聲。宇文一愣,不知他為什麼做出這樣的動作,但還沒等宇文作出防禦的姿態,易南行已經咆哮著撲了上來。
易南行放在胸前的左手伸出四個指頭。
宇文奔跑的速度不如易南行,已來不及阻擋這一斬,他大叫一聲,手中長槍如奔雷一般投出,正中易南行的小腿!
宇文來不及與他們搭話,伸手就想去壓住易南行,誰知易南行已經忍痛拔出了扎穿小腿的青色長槍,只見他單腿用力,猛地一躍而起,仗劍向宇文胸部刺去。宇文抬手露出一截虛靈槍頭,用力將長劍盪開,才發覺那一劍只是虛招,並沒有用力。
來人正是宇文樹學!他剛站上牆頭,就望見易南行對著唐考舉起了利劍,間隔太遠,他只得用投槍來阻止易南行了。
宇文緊張地看了看四周,只怕那兇手還沒走遠。易南行凄然一笑,用幾乎不可耳聞的聲音說道:「那人已經不在這裏了。」
唐考丁嵐一下呆住了,張大了嘴,卻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兩人死死盯著一直敞開的屋門,不知那裡會出現一個什麼樣的易南行。
唐考木然地點了一下頭,眼前的一切實在太出人意料之外了,先行出現的易南行活象一個中了邪的武林高手,接著殺出的宇文老師居然也是高手,還能把易南行給打跑了!不過看他滿身腳印的樣子,似乎又不是很高……
突然,躺在床上的張月晨大聲叫了起來:「易南行!你答應了要放我回去的,現在就讓他們把我帶走吧!」
「別扶她起來!」唐考也驚叫起來,嚇得丁嵐又連忙將張月晨放平。
易南行輕微地點了點頭。
屋外又陷入了一片死寂,可這次丁嵐唐考都不敢再有什麼小動作了,就這麼一直靜靜地等待著。
「趕緊先報警吧,讓救護車進來抬人!」唐考說道。
易南行藉著宇文這一盪之力側身翻滾,一下滾入了巨大的基坑!
床上躺的果然是張月晨,只見她仰卧在床上,手腳平攤,並未被綁縛著,只是嘴上封著一張大大的透明膠帶。張月晨睜著兩隻美麗的大眼睛驚恐地看著突然衝進屋裡的兩條人影,嘴裏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唉……」門外傳來一聲極低沉的嘆息。「就算你不說,你能保證這兩個男生也不說嗎?」
「月晨!」丁嵐驚叫了一聲,那張木床上赫然躺著一個女人!
但那一劍,還是劃了下去!
還沒到十點,工地旁仍不時有學生經過。丁嵐和唐考蹲在工地圍牆下一邊抽煙,一邊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宇文看著手上沾染的鮮血,知道現在就是大羅金仙下凡,易南行也已經沒救了。他焦急地搖晃著易南行,叫道:「你是從工地的基坑裡挖出那把克力士劍的嗎?」
空氣中似乎有一道亮光閃過,唐考的身軀還處於懸空狀態,他的左肩頭突然鮮血飛濺,一片衣料連著一塊肌肉從他肩上九九藏書脫離開來!
丁嵐把應急燈頂在窗戶玻璃上,一撥開關,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了屋內。光束晃過兩張並在一起的辦公桌,又晃過一張倒在地上的木椅,最後落在屋內最裡面靠牆的一張單人木床上。
唐考壯著膽子朝門外吼了一嗓子:「老易!兄弟們平時雖說沒幫過你什麼忙,卻也沒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今天這事是你做的有點過了!就算你很喜歡張月晨,可你也應該知道,這種事情是不能強求的啊!綁架張月晨,她就會愛上你嗎?」
小腿中了宇文的一槍,易南行也無法繼續站立,只能勉強用克力士劍支撐著身軀,半跪在地上。他眼中滿含淚水,伸手握住了張月晨的手臂,低低地叫道:「別走……不要離開我……」
唐考二話不說,兩步衝到門前,用力一腳向木門踹去,咣的一聲巨響,木門應聲而開,丁嵐提著燈緊隨其後衝進了屋裡。
唐考心念電轉,一下明白了易南行一直以來都對丁嵐懷有敵意的原因。他連忙打圓場說道:「老易,哪個人在談戀愛的時候不是這樣山盟海誓的?那都是理智被感情淹沒的時候,不能作為這個人道德評估的判斷依據啊……」說完,唐考自己也有些吃驚,就在這樣的緊急時刻,他所說的話居然還能是這樣文縐縐的。
易南行輕聲說道:「一個不認識的黑衣人……」說完,哇地一聲噴出一道血箭。
一剎那!易南行的克力士劍如晴空霹靂般斬擊下來!
「回來正好,看我不一棒打爛他的頭!」丁嵐氣惱地從唐考手中抓過棒球棍,用力揮舞了一下。
唐考和丁嵐都是普通人,並不能看見宇文投出的虛靈金槍,自然不明白易南行為什麼會突然放棄進攻,往旁邊一閃,又叫喊著什麼轉身向遠處跑去。當他們跑到門邊探頭觀望時,易南行已經和跳下牆頭的宇文鬥成一團了。
原來,易南行那雷霆萬鈞的一劍,並不是想要腰斬張月晨,只是隔著張月晨的身體,將她身下的床板切成了四片……
可一路上跑去,只偶爾見到一兩個學生走過,並沒有見到易南行的身影,攔住那些學生問尋,也都說沒有見到有跛足的人經過,宇文開始有些焦急起來,心中不禁後悔,此刻如果有玄罡在這裏就好了,畢竟它的追蹤術要比宇文強得太多!
就在這危急關頭,易南行突然感覺到身後有非常危險的物體正向他直刺而來,他敏捷地側身一躲,一柄青色的大槍呼嘯著飛來,在他胸前一擦而過,瞬間就插入屋牆,消失得無影無蹤。
「糟糕!」宇文快速跑到基坑旁,向下望去,朦朧月光下已看不清易南行的蹤跡。宇文低喝一聲,雙臂連續推放,竟一口氣向空中拋出七八個虛靈火球,一團團青色火焰在夜空中飛舞,藉著這火光,宇文清晰地看見易南行已經在沿著腳手架攀爬對面的坑壁,即使他拖著一條傷腿,攀爬的速度還是非常的驚人,只一會兒,就從大坑裡爬了出去。隔著近百米寬的巨坑,易南行回頭向宇文這邊看了一眼,隨著虛靈火球的落地,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之中。
丁嵐想了一下,把手中的棒球棍扔在了一旁,開口說道:「如果你不https://read.99csw.com阻擋我們,我們可以保證不把今天看到的一切說出去!張月晨的手腳都有傷,不趕緊送到醫院上夾板的話,恐怕以後會落下殘疾!如果你真的很愛張月晨,也不希望出現這樣的事吧?」
易南行的目光投向夜空之中,似乎是指剛才飛升的那三道藍光。
易南行完全不搭理宇文的驚呼,只顧一招接一招地向宇文攻來,武藝本就不是宇文的強項,此時易南行虛實交錯的攻擊更讓他防不勝防。宇文凝神聚氣瞬間思考了一下,索性只管防備易南行手中的那把怪劍,至於拳打腳踢,就任其為之。不一會,宇文渾身上下都是易南行踢上去的灰色腳印了。
丁嵐忽然看見易南行兇神惡煞地衝過來,嚇得渾身一顫,抬著的床板差點脫手,丁嵐身後的唐考肩上有傷,丁嵐晃了一下,唐考的手上就突然一沉,他支撐不住肩膀上的劇痛,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上。
良久,易南行陰沉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老唐,我真不知道該感激你還是該恨你……如果當初你沒有找我去幫你拍電影打燈光,我就不會認識張月晨,恐怕也不會鬧到今天這樣……」
屋外仍是一片寂靜,彷彿根本就沒有人……一陣涼風從門外捲來,唐考和丁嵐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戰,面前的一切實在太過詭異,二人心中都有些發毛。
「哼,居然又來一個!」易南行冷哼一聲,也不管唐考丁嵐的死活了,弓腰提劍就向宇文衝去,速度竟快如獵豹。
就這麼一停,易南行已經揮舞著長劍衝到了三人身旁。
「老唐,你救他幹什麼?」終於,易南行的身影出現在門前。
「你的鬼話留著騙下一個女生吧!」易南行憤怒地打斷了丁嵐的話頭。「不,不會有下一次了!我今天就了斷你這個花|花|公|子!」
張月晨痛苦地閉上雙眼,無聲地流著眼淚。
「打傷你的究竟是什麼人?」宇文心裏隱隱有些恐懼,縱然易南行的班卡西拉功夫的力量不足,但靈敏的躲閃總還是有效的,可現在他被如此重創,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扎傷了他的小腿,恐怕就是那個兇手的力量強得可怕了。
不過易南行也漸漸察覺,自己再怎麼踢打宇文,他也只痛不傷,宇文一直專心對付的,就只是自己手中的長劍,但自己的破空斬不起作用,克力士劍的威力大減,一時間也傷不了宇文。想到這一節,易南行開始有些焦躁起來。
丁嵐撲上前去撕下張月晨嘴上的膠帶,誰知張月晨竟然高叫了一聲「救命!」把二人嚇了一跳。
唐考一下醒悟過來,屋裡沒有燈光,他們兩人是提著應急燈進去的,逆光之下,張月晨並沒有認出他們究竟是誰。
轉瞬間,宇文已經和易南行槍來劍往地鬥了好幾個回合,易南行很快就發現,自己破空斬殺的力量對宇文是不起作用的,他的那把青色長槍似乎能架住所有的攻擊。
「誰說要打爛我的頭?」一個陰森沙啞的聲音從門外飄來。
易南行心中將信將疑,已經開始在思量退路,當他環顧四周時,卻突然看見唐考和丁嵐正用床板將張月晨抬出了小屋。易南行怒吼了一聲,拋開宇文,轉身向三人撲去,宇文一驚,也緊隨其後追了上去九_九_藏_書。
「易南行,」宇文一邊小心格擋,一邊吐字緩慢地說道,「不要再使用班卡西拉了,你的身體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是無法駕馭這種武術的。再這樣打下去,你的肌肉就會受到嚴重的損傷!難道你沒有發覺嗎?就算你打中我,你的力量也不足於對我造成傷害!」
可這套武術現在已逐漸與世界上的各種武學融合,慢慢拋棄了簡單的動物模仿,只保留了攻其不備的精髓。象易南行這樣仍夾帶著動物擬態的使用,宇文就只是從古籍圖譜中見識過了。
易南行並沒給宇文喘息的機會,雙臂一展,有如一隻飛鷹般凌空躍起,舉劍從空中直插下來,宇文挺槍往空中一刺,易南行就象一隻靈猴般在空中轉身避開長槍,順著槍柄滑下來,一腳踹在宇文的胸口上。
難道是我們弄錯了?唐考心裏有些懷疑,可就從這面窗戶的位置向身後望去,遠端的那排平房和腳手架不正和照片上一樣嗎?那張照片應該就是在這棟小屋裡拍下的!
「這是什麼意思啊?那把克力士劍究竟在哪裡?」宇文不懂了。
唐考慘呼一聲摔倒在地上,右手緊緊按著受傷的左肩,平躺的張月晨也被嚇得一聲尖叫!
宇文追到易南行身旁時,又讓丁嵐和唐考大吃一驚。「宇……宇文老師?是你……」
「這個雜種!」丁嵐咬牙切齒地說道,「難怪他沒把月晨綁起來也不怕她逃走,原來是把她的手腳都弄斷了!」
唐考心中此時也在後悔不已,當時易南行僅僅幫了自己打了三天的燈,就再也不來拍攝現場了,他還以為是易南行脾氣古怪,誰也沒想到易南行是愛上了張月晨,經歷了一場絕望的愛情……
突然,易南行掙扎著坐立起來,左手用盡全力拉住宇文的衣領,低聲說道:「告訴丁嵐,他能來救張月晨……我很高興……」說完,易南行便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老易,千萬別亂來,殺人可是要償命的!」唐考忍痛站了起來,走到易南行的身前,擋住了身後的丁嵐。
宇文扭頭跑到唐考身邊,抬起一隻手指用力點了點唐考的胸膛,嚴肅地說道:「你們兩個趕緊把張月晨送進醫院!我去追易南行!今天的事情一定要保密,不然會在學校里造成恐慌的!」
「班卡西拉!」宇文捂著胸口驚叫了一聲,「你被這把克力士劍附體了嗎?」
「總共有幾件兵器?」宇文心急如焚,只怕易南行隨時都會斷氣。
唐考長嘆一聲,閉上了雙眼,如果易南行真能隔空斬物,自己確實是擋不住的……
在又一次兩兵相架的時候,宇文盯著易南行手中的長劍,緩緩說道:「這把克力士劍……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宇文顧不上多說,快步向易南行消失的方向跑去,翻出圍牆之外,在他面前出現的是一條通往學校南門的大路,宇文看了看大路兩旁,似乎沒有易南行的蹤跡,他定了定心,開始沿著大路向前跑。
唐考一聽易南行口氣不對,大叫了一聲「小心!」飛身撲過去將丁嵐推倒在地。
班卡西拉,是馬來群島自古流傳下來的一種古武術的名稱,據說是印度古代修士來到馬來西亞群島定居時,模仿猴子、白鷹和老虎的動作而創造出來的古典武術,是九九藏書一套複雜的攻防系統。「出其不意」,就是主導班卡西拉武術的靈魂思想!
誰知只揮到一半,丁嵐就覺得手上陡然一輕,接著聽見「梆」的一聲,有什麼東西飛撞到牆上。丁嵐慢慢舉起手中的棍子,臉上漸漸浮現出驚恐的神情,就在他揮舞的剎那,他手上那支棒球棍竟然只剩下一半了,另一半已經飛了出去,那攔腰斷開的位置就彷彿剛被電鋸推過,竟是無比的平滑!
漸漸地,易南行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易南行扭頭后望,只見遠處的圍牆上,一個高瘦的黑影昂然直立在牆頭,右手反背斜握著一柄長槍,在月光映照下,那人影的周身散發著一股英武的氣勢。
他憤怒的眼神直盯著躺在床板上的張月晨,可憐張月晨完全不能動彈,見易南行舉著利刃猙獰地看著自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發出一聲恐懼的尖叫。
「叫什麼救命啊?我們就是來救你命的!」唐考把燈朝自己的臉上一照。
由於不知道易南行是否仍然躲藏在工地里,丁嵐也不敢開著應急燈行走,生怕驚動了對方。兩人只能藉著淡淡的月光緩緩前行。沿著地基大坑的邊緣走了幾十步,前方影影綽綽出現一排用於工人住宿的臨時平房,唐考再低頭看了看基坑裡,平房前方的坑中恰是一座貼著基坑邊緣搭架的腳手架。眼前的情景看上去正與那張照片上所顯現的相差無幾,唐考和丁嵐互相點了點頭,向平房對面望去。視線越過巨大的基坑,那排臨時平房的對面另有一棟小屋,這間小屋明顯修建得要比工人的臨時住處規整不少,看上去似乎是作為工程管理處一類的用途。
瞅准一段沒有行人的時間,丁嵐突然扭身率先攀上了圍牆,隨後又伸手將唐考也拉了上來。跨坐在圍牆上,丁嵐打開應急燈照了照圍牆內的地面,確認地上沒有障礙之後,兩人一起跳了下去。
張月晨拚命地搖著頭,說:「不……不要這樣,我真的不能……」
唐考上前摸了張月晨的手臂,又摸了摸她的兩隻小腿,低聲說道:「果然是易南行乾的好事,她的雙手雙腳都斷了!」
忽然,在西南方向的天空中,有三道藍色光芒飛升而起,各朝一個方向急速飛馳,在夜空中劃出的三條光帶分外的刺眼。宇文心知事出有因,立刻快步向藍光升起的位置跑去。
「老易,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簡單的……」丁嵐很嚴肅地回答道。
「好了好了,別哭,我們馬上就離開這裏!」丁嵐伸手想把張月晨從床上扶起身來,「噢……」張月晨竟然極其痛苦地叫了一聲,兩隻手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剛才還生龍活虎地逃竄的易南行,此刻居然受了嚴重的內傷,宇文將他扶坐起來時,大量的鮮血正從他的口中汩汩流出。不知是何方高人,能在這短短的一刻,把易南行打成了這樣。
「那……那個和老易打架的人又是誰啊?」丁嵐驚訝地問道,由於距離比較遠,他們並沒有立刻認出宇文。
丁嵐驚呆了,假如這隔空斷物的一切真是易南行所掌控的,那自己手中捏著的半支球棍又有什麼用?
張月晨又開口哀求道:「易南行,我保證不會把事情說出去,你放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