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新墨
聽說玄罡曾與奧斯丁正面交鋒,丁嵐唐考都吃了一驚,方欣更是立刻跑到窗檯下,探手去撫摸玄罡,看它是否受傷。
唐考忽然一臉嚴肅地對方欣說道:「溺水,會引起肺水腫和會厭痙攣性閉鎖,或由於缺氧引起反射性抑制,使心跳、呼吸突然停止!」
唐考見宇文神情有些異樣,正覺得奇怪,突然發現宇文老師的家裡有點變化。剛才自己一進門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畫上,竟沒注意到四面白牆上到處都是利器劃過的斬痕!而客廳里不多的幾件傢具,也全都變得缺角少腿。方欣和丁嵐見唐考目光怪異,也跟著環顧四周,仔細一看,屋裡居然四處都有搏鬥過的痕迹!
「五品官?呵呵……差不多相當於現在地方級別的市長,官職也不算太小了。難道還真象丁嵐所說,是個管理外資投入項目的?」唐考不由得一笑。
「好像不能自己選醫生吧……」唐考無精打采地癱坐在公告欄旁的椅子上。
「唉……最近出了這麼多怪事,我還有什麼不信的,早就全身心沉淪到封建迷信裏面去了。」唐考的一聲長嘆,倒把方欣逗笑了。
「嗯……你這麼說,好象也有點道理……」丁嵐皺著眉毛摸了摸下巴,「就象賭場會把你能下注的數字都寫在桌子上……」
宇文冷哼一聲,說道:「雖然玄罡受創,但奧斯丁也絕不會毫髮無損,我看玄罡尖牙上染有血跡,想來他也沒能完全躲過玄罡的利齒,如果玄罡攻擊的是他的手腕,奧斯丁的戰鬥力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我總覺得吊燈的墜落不是一個偶然的事故,多半是奧斯丁這狗雜種又出手了!不然哪會這麼巧?怎麼看都是朝著方欣來的。」雖然丁嵐並沒有在現場,但他的直覺卻是正確的。
「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是學生會的紅人,學校怎麼也得表示表示吧?換落難的是我,學校肯定拿一床草席把我一卷就扔後山了。」丁嵐抱臂笑道。
「可柏葉……」方欣正要申辯,丁嵐腰間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話。
「是嗎?」三個年輕人都半信半疑地看了宇文一眼。
「貼出來是讓你看到你有多少分之一的機會碰上一個漂亮的女醫生!」唐考說話時眼皮也沒抬。
「大概昨夜奧斯丁在客廳和卧室遍尋不著,便懷疑邪兵已被藏在我的身體之中。加上玄罡一直纏鬥,他也無法分心細想,打傷玄罡之後,他就匆忙逃走了。」宇文接著說道。
「我既然已經答應下來,就不會食言,你們放心吧,無為子老先生會陪我一同前去的。」宇文表明上平靜,內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有一件事情,他始終覺得奇怪。
「這個混蛋,以後
read•99csw•com一定要他血債血償!」方欣心痛地撫摸著玄罡的腦袋。「救了我?把我從水裡拉出來的不是溫雅老師嗎?」方欣有些詫異地看著唐考。
「他們……都在做什麼啊?難道是在炫耀自己的兵器?」方欣只覺得面前這幅素描十分古怪。
「他?他究竟是誰啊?」方欣急了。
「別把希望寄托在我這裏,關於這幅畫,我和你們一樣,也沒什麼頭緒。」宇文抓了抓腦袋,面露難色,「我現在大概能確定的,就是這些老外手上的兵器全都留在了咱們中國。畫上那個日本人用的兵器,我昨天已經見到了,是一把長柄十字槍,現在落在奧斯丁的手上,而波斯胡人所用的賽施爾長刀卻是被柏葉從隋凌的手中奪去。而這副畫的視角擁有者,雖然我們看不見他,但他應該就是克力士劍最初的主人!」
「看這場面,其實還有一種可能,他們也許是在比試各國兵器的鋒利程度,看哪一個國家鐵器冶鍊鍛造的技術更勝一籌。唐朝時期的外交頗為開放,這種技術交流也是很有可能發生的。」宇文的思考略微深入了一些,「不過現在線索有限,我們只能等莫菲畫出後面的作品,才能知道更多關於邪兵的事情了,眼下最要緊的事情,還是為明天的邪兵交換做準備!柏葉和奧斯丁兩人,恐怕是各懷其心……」
在與隋凌交手時,宇文曾經充分地體會到邪兵的威力,一個普通人借用邪兵的力量,就可變成一個難以對付的超人,隋凌幻化出沙馬加速的那一擊,險些就要了宇文的命,實在讓宇文記憶猶新。可為什麼柏葉在與無為子的那場交鋒中,柏葉只是將賽施爾長刀當成一把普通的鋒利武器來使用呢?
「嘿嘿……我倒覺得這是一場兵器展示訂貨會,那個中國官員就是來搞招標採購的。」丁嵐所說聽起來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自唐朝起,便以官服顏色來區分級別,可惜莫菲畫的是鉛筆素描,沒法看出他這件官袍是什麼顏色。」丁嵐的胡說沒有吸引到莫菲,倒引得宇文多想了一層。
「普通人就沒有用嗎……」唐考的腦海里浮現出射中隋凌的那一箭。
丁嵐在一旁看著二人,不由淡淡一笑,說道:「既然有死裡逃生的感覺,不如我們找地方喝兩杯慶祝慶祝?」
方欣從宇文的口中得到證實,知道救了自己的人確實是柏葉,心中不由五味雜陳,雖然自己並不喜歡這個日本年輕人,可如果下次見面,還是應當好好感謝一下才對,但現在又聽說柏葉與奧斯丁二人要做什麼邪兵交換,似乎站在了宇文老師的對立面,這番感謝的話,也不知道還有https://read.99csw•com沒有機會說了。
「大小姐!你還以為是小時候看電影啊?這世上只有好人和壞人兩種人嗎?」丁嵐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果老師連十字槍也見過了,這豈不就是一直沒有露面的最後一把邪兵?」丁嵐指了指畫上古怪男人所持的短劍。
「唉……」宇文長嘆一聲,說道:「昨夜我貪杯誤事,徹夜未歸,到了下半夜,竟然有人潛入了宿舍!所幸玄罡機敏,知道方欣出事去了醫院,沒有回工作室,它便趕回宿舍整夜看守邪兵,見有人潛入,就與那夜行人大戰了一場。我昨夜一直在與柏葉糾纏,想來那位知道我不在家就乘虛而入的梁上君子應該就是奧斯丁,防不勝防,我還是中了聲東擊西之計。今晨我回到家中,奧斯丁已經不見了,雖然家裡打壞了不少東西,難得邪兵居然安然無恙。」
而在畫面右方的日本人,正將一件長兵器猛地刺入一個箭垛,那木紋箭垛足有四人重疊的厚度,卻被長兵一擊貫穿,後面露出一截酷似日式長刀的刀尖。
唐考他們都不知道昨天所發生的事情,自然對宇文說的話驚訝萬分。宇文只得又簡單地將自己追逐奧斯丁的突發|情況和半夜無為子與柏葉的一場大戰說了一遍,不過自己醉倒在溫雅老師家中的事情,宇文卻是統統略過了。
「嘁!武俠小說裏面的東西你也拿來說,現在他們寫玄幻小說的,裏面出現的刀劍估計連地球都可以剖成兩半,你信不信啊?」丁嵐對唐考舉證的例子大為不屑。
「為什麼現在醫院里喜歡把醫生和護士的照片全都貼出來呢?難道我可以選長得漂亮的女醫生和護士給我治療?」丁嵐站在醫院的公告欄前面,正饒有興緻地觀看那貼在玻璃框架里的每一張照片。
「那個漩渦是有人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要把你從吊燈下拉開,如果不是那個人,你肯定已經被砸中了!」
「神經病!說得這麼可怕幹什麼?」方欣厭惡地白了唐考一眼。
「可我們又能做什麼呢?」丁嵐把手一攤,「你我都是普通人,宇文老師又從來不教我們哪怕一丁點功夫。」
「宇文老師,你說他們請你明天去做邪兵交換的中介,可今天他們就已經忍不住先後動手了,明天那次見面,豈不是一場鴻門宴?你還是不要去了吧!」眼下形勢嚴峻,丁嵐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莫菲先後所畫的兩幅素描都被宇文並排貼在牆上,與第一次不同的是,這次畫面上的場景從室外的長廊轉移到一個寬闊的大廳之中。第二幅畫上的人物共有四人,唐考他們一眼望去,就可輕易地辨出,其中三人就是九九藏書第一幅畫上的三個外國人,衣著都沒有什麼變化。而多出來的第四人處於畫面正中,面容俊秀,身材修長,身著一件深色圓領長袍,頭戴無翅烏紗帽,腰間掛佩一個魚形小袋,穿的似乎是唐朝官服。
從唐考他們進門時起,莫菲就一直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熱咖啡沒說話,似乎對宇文的分析漠不關心,大概是在休息恢復作畫損耗的元氣。為了吸引莫菲的注意力,丁嵐便故意開始胡說八道起來:「畫正中這個中國官員,也不知是什麼級別的,看他一臉苦悶的樣子,莫非被這幾個賣刀的老外強買強賣了?」
「才三十公分?沒比匕首長多少啊?畫上這人居然想用它去砍那麼厚重的大刀,估計不折也得留個大豁口。」丁嵐實在無法相信畫上這柄短劍的威力。
「奧斯丁下手狠辣,手中又有邪兵相助,十字槍可刺可勾,本就十分難防,玄罡雖然神勇,在搏鬥中還是渾身上下都掛了彩,特別是後背上中了一記十字槍的倒勾,幾乎拖斷了它的脊椎,饒是玄罡鋼筋鐵骨,那時也已經站不起來了,奧斯丁重創玄罡之後,以為它定是活不成了,便從容逃走。可他不知玄罡擁有超強的愈傷能力,我清晨歸來,它就已經能夠勉強自行站立。方欣現在所看見的傷痕,其實已經愈合許多了。」話雖這麼說,但讓玄罡孤身犯險,宇文現在還是十分後悔。
「昨天出事那會兒,你看見天上掉下來的吊燈了嗎?」唐考假裝漫不經心地牽出了話題。
莫菲的畫栩栩如生,就連這四人的神情也可看得分明。那三個老外雖然各自都在做不一樣的事,卻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沉穩模樣,唯獨正中這位中國官員,目光一直注視著身旁老外,神情間頗有些陰鬱。
「嗯……其實我是想說……你現在沒事了,我很高興……」唐考那鄭重其事的表情,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把這句話說出了口。
「不就是游泳嗆了點水嘛,我早就說過沒事,還非檢查不可……」方欣甩了甩手上的體檢單,看上去氣色確實很好。
「沒錯,不過在莫菲的畫上並不能看出這把短劍的明顯特徵,所以還無法判斷這究竟是什麼國家的兵器,僅能從比例上來看,感覺這柄短劍的長度不會超過三十公分。」
「宇文老師,他們兩個搞這些花樣,真實目的會不會還是想要你手中的這柄克力士劍啊?」唐考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宇文本已是唐考丁嵐崇拜的對象,現在又聽說無為子可以輕易擊退柏葉,更加讓他們肅然起敬,可在學校里居然還藏有這麼一位厲害人物,也實在大出兩個年輕人的意料之外了。幻想了一番無為子的仙風道骨,兩人不read•99csw•com禁悠然神往。
唐考點頭應道:「嗯,我離泳池較近,也看得比較清楚,水裡不但有漩渦出現,還冒出一條龍形水柱與吊燈撞了一下,才抵消了不少吊燈下墜的勢頭,這肯定不是自然的力量!」
「很有可能,事故之後,本來都在游泳館里的宇文老師,奧斯丁和柏葉三人全都不知所蹤,三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柏葉恐怕與那個奧斯丁一樣,都是身懷絕技的異人,我現在很擔心宇文老師了……」唐考有些煩躁地咬著自己的指甲。
「嗯,其實,他們已經動手了。昨天晚上玄罡一夜未眠,就是留在宿舍中守護著克力士劍。」宇文一邊說話,一邊看著趴在窗檯下打盹的玄罡,臉上不禁露出愧疚的神色。
「紅色?」宇文象是想起了什麼,「唐朝官服,三品以上為紫袍,佩金魚袋,五品以上為緋袍,佩銀魚袋。緋色,就是紅色,畫上這位官員,至少也是個正五品官,少監一級的了。」
至於那個身披長袍卻露出兩條毛腿的古怪男人,此刻正站在身著官服的中國人旁邊,左手高舉一把短劍,右手橫握一把厚重的唐式大刀,看那架勢,竟似要用短劍去斬切大刀!
「啊!」方欣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剛才她順著玄罡的脊背撫摸,手上居然變得濕潤粘連,抬起手來一看,竟然滿手是血。驚魂未定的方欣透過玄罡身上的長毛,發現它背上被人用刀劃出一條足有四十公分長的刀痕,傷口處深可見骨,方欣手上鮮血就是從這傷口處抹來的。
「檢查結果出來了嗎?」唐考刷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們兩個不說廢話會死啊?」方欣突然從公告欄後面繞行而出。
「啊……總算緩過氣來了!」方欣吐出最後一根魚刺,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在唐考與丁嵐的面前,方欣向來用不著保持什麼淑女形象。
不過最吸引幾個年輕人視線的,卻是那三個老外手中各自拿著的兵器。畫面左方的波斯胡人手中倒提一柄細長彎刀,一看就是唐考他們最熟悉的那把賽施爾長刀。胡人面前豎立著用細繩捆綁成扎的五六枝粗壯毛竹,看他那收刀立勢的樣子,好像剛一刀斬過毛竹,腳邊地上還四處散落了幾個削斷的竹頭。
「如果真的是你們說的那樣,柏葉救了我,那他就不是一個壞人啊!」方欣好不容易才從震驚中恢復正常。
「好啊好啊!在醫院躺了一晚上,害我一直沒吃東西,餓死了!」方欣欣然同意。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唐朝的時候中國會要向外國人買兵器。」唐考否定了丁嵐的說法,「還是聽聽宇文老師的意見吧。」
聽宇文這麼一說,唐考和丁嵐都暗叫僥倖,可能奧斯丁也沒料到克力https://read.99csw.com士劍會被宇文大大咧咧地扔在衛生間的浴池裡,邪兵才躲過了這一劫。
莫菲也點了點頭,證明宇文所說並非虛言。
宇文擺了擺手,說道:「不用擔心,玄罡體質非凡,躺上一天就會痊癒了。」
「怎麼不送玄罡去醫院啊?」方欣焦急萬分。
眾人命運的前行,正朝一個誰也無法控制的方向而去……
丁嵐察覺唐考心情有異,便偷偷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又使了個眼色,唐考卻不理睬他。
「啊?漩渦也能製造出來?」
丁嵐接通手機嗯嗯哦哦地應了一陣,掛掉之後,低聲對席間另外二人說道:「宇文老師叫我們立刻去他的宿舍,莫菲已經畫出了第二張畫!」
「呃……」方欣的臉微微一紅,抬手輕輕掩住了自己的嘴,竟不知該怎麼答話。
一聲不吭的莫菲突然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起身走到丁嵐的身旁,丁嵐見她來得突兀,還在想她是不是又要開口損人。可莫菲看都沒看丁嵐,只是瞥了一眼牆上的畫,開口說道:「我雖然記不起剛才究竟看見了什麼,但這人身上的衣服我是順手塗了幾筆的,照我平時的習慣,這種程度的鉛筆塗抹,應該代表的是紅色。」
唐考走到白牆邊,伸手去摸牆上那道道槍痕,隱約可以想象出昨夜的一番兇險,幸好宇文的房間狹小,奧斯丁所用的長槍不能完全施展開來,若是在空曠的地方,讓他發揮出遠程攻擊的優勢,只怕玄罡會傷得更重。
「嗯……說實話,天上落吊燈都是你們說的,我其實完全沒注意到,就是游著游著,覺得周圍變得好吵鬧,然後身邊冒出一個漩渦,我嘩的一下就被卷進去了,感覺就象掉進了正在運作的洗衣機……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還來不及閉氣,嗆了幾大口水之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方欣現在回想起來,多少還是有些后怕。
「救你的人,是柏葉伸宏……」唐考實在不願意提起這人,「也許……你該去感謝一下他。」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我相信是他出手救了你,因為我聽見他在我身後念咒……」
三人出了醫院,就近找了一家還算清凈的飯館。方欣確實是餓壞了,一個人就幾乎幹掉了一整條松鼠桂魚,唐考雖然也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吃什麼東西,但他一點胃口也沒有,只是不停地端起杯子,接連喝下好幾杯啤酒。
「沒得選幹嘛還貼出來?」丁嵐有些忿忿不平。
「是柏葉救了我?」方欣驚訝地張大了嘴。
「說不定這真是一把削金斷玉的寶劍呢?就象《鹿鼎記》裏面韋小寶用的那柄匕首一樣。」唐考頗認真地說道。
「唉……你知道是誰救了你嗎?」唐考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方欣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