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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第二十四章 無作為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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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無作為謀殺

一道柔和的光從我跟他緊握的手指里散發出來。空氣中似乎產生了什麼微小的震動,像水波一樣,在這空間中一圈圈地回蕩,互相撞擊,越來越強大。
話音剛落,一陣整齊而微弱的腳步聲就出現在走廊里。人數好像在三五個左右。他們很快地路過我們所在的房間,從另一個方向消失了。
「你製造這些人造人,究竟是為了什麼?」我說,「你想跟政府作對嗎?還是對紅蛇骨……」
由於隔著溶液,我看不很清楚。但可以看出其中一個是身高標準的人類男子,旁邊兩個似乎都是少年或少女,身材異常纖美,外貌上似乎有些相像。
我和李傷皺起眉頭。
一張充滿了憤怒的臉。他正在從電梯牆壁的反光中看著我,眉頭緊緊虯結。眼睛中危險的光芒不住閃爍。
他按按右邊控制板上的某個按鈕。整個房間的牆壁突然發出一陣柔和的「撲哧」聲,四面牆壁的暗門在兩秒鐘之內全部打開,露出整整三排藏在牆壁里的固定槽。每個固定槽里,都有一個絕美的少女,正在睜開眼睛。
這……又是雙胞胎嗎?
「你打不贏我,也殺不死我。」我冷靜地提醒他,「別威脅我。心平氣和地跟我講話。」
又是這個名字……這個令人不舒服的名字。
我粗略估計一下,這些少女的人數大概在30個上下。加上本來那五個少女還有那對「戰鬥不太行」的兄妹,我們的敵人數目將近40,而且全都是搭配無間的,水平中上的異能者。就算我和李傷身體完好,精力充沛,可以使用異能,也拿不準能不能打贏。何況我們現在這麼慘的狀態。
「不,先等等。」他又一次拉住我,「我們究竟為什麼一定要逃跑?這裏的主人救了我們。而且你也不知道他究竟要拿我們來幹什麼。或許那只是你的誤解罷了。」
「我怎麼知道!」他直截了當且粗魯地回答,「憑直覺,還是走左面吧。」
「哎呀哎呀……痛死了……真的痛死了……」李傷垂著頭,呻|吟著。聲音之中竟然含著笑意,「沒必要這麼絕吧?」
「讓開!」李傷對她大喊一聲,手中鞭子凌空一揮,抽向她的臉孔。我也跳了起來,準備趁她躲避鞭子的時候從右上方的空隙中穿過去。
李傷眉毛一揚,突然大笑起來。
「媽的!」我罵了一句。
我點點頭。「難怪那次在游泳池我沒砸中你的腦袋。接下來的行動里,恐怕要你這項力量發揮作用的場合會很多。」
他也在大量出血……如果得不到及時救助,他不會活很久的。
「這我知道。可如果事情威脅到了種族的生存,將來有必要重新審視這道法令。」
是因為受傷太重了嗎?……總之,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於戰鬥,應該避免接觸敵人。
她仍然表情冷淡地站在那裡,絲毫不為她姐妹受傷的事情動容。手中的鐳射長槍穩穩地握在手裡,看不出來她打算防守還是搶先攻擊。
少女們的手同時垂下了。
我笑笑,突然揮拳,重重擊在他腹部沒受傷的那一面上,另一隻手同時拉住他的衣領,沒讓他倒下。
我被自己嚇了一跳,捂著自己的嘴巴,扯著那具奇形怪狀殘骸的手,一時有點發獃。
「明白了。告退。」大臣鞠躬行禮之後退了出去。
兩個女孩都是一愣。我在此刻落地,趁機前踏三步,擦過鷹爪少女身邊,在她的側腰上重重一拳。在她還手之前趕緊改變方向,朝正在跟兩個女孩打得難解難分的李傷跑去。
儘管如此,我肚子上還是多了一道血口。
走廊盡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一聽就知道有很多人正在向這邊奔跑,而且距離越來越近。
終於站起來了。這時候我看到了李傷,躺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渾身是血,像是睡著了。
先用右手手肘撐住自己,伸出左手,抓住前面那跟露出來的鋼筋,把自己拉起來……先用右腿撐住自己的體重,然後再加上左腿……
通過共振來騷擾我們異能的發揮,要這樣做的前提是要雙方的波調達到同步吧?反過來說,要避免被騷擾,只要改變自己的波調少許即可。
「是的。請問,關於使用特殊裝置的人,我們是不是要繼續調查下去?」
「你是……這裏的主人?」我和李傷同時問。
「不,藉此機會從他們身上獲取我們所需要的數據。將來我們或許就可以用自己的手,去阻止那已經預定好了的『未來』……趁他們還未醒來的時機,干吧。」
鷹爪刮下我左臉頰的一塊皮膚,在肩膀和脖子交界處各開了一道口子。斧頭則深深嵌進右胳膊的肌肉里。鮮血迸流。一時之間,新舊傷口一起流血,雪白的醫生外套就快變成紅色。
「我在蛇尾的報告里看到過你!」李傷突然提高聲音,直視著男子的雙目,「你是諾勒·尼奇!噶爾博士的好友之一,經營一個所謂『合法』的私人研究所!」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再過兩年,他就可以正式登基成為莫尼羅一族的帝王。
「站住!」
遠處的軟繩在這一瞬間再次抽來,我閃身,銳利的斧頭在身邊呼嘯而過。

7

他點點頭。「也是複製人。但用途不一樣,他們是我的助手,戰鬥能力不佳,但頭腦很好。而且……我稍微在他們外貌上動了動腦子,同樣的面孔,性別卻不同,看上去更有趣不是嗎?」
從左邊開始,第一個使用長鞭,第二個使用短匕首,第三個拳頭上套著鷹爪一般的鐵倒刺。第四個使用前端墜著銳利鐵器的繩子。那鐵器看上去有點像斧頭,但尺寸只有正常斧頭的三分之一。
我慘叫一聲,一把抓住正在收回去的鷹爪,飛起一腳踢在鷹爪少女的肚子上,把她遠遠踢了出去。順手抓住連接著斧頭的軟索,奮力拉扯,試圖把遠處那個女孩也拉過來。可她力量卻大得超出了我的預料,竟然一時拉不動。
「喂?」李傷自言自語一般地說,「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同時見到五胞胎。」
我的手碰到了車門。打開它,我跌倒在駕駛座上,用顫抖的手打開自動導航系統。
她竟然面不改色,揮動長槍,動作異常靈巧地用槍的一端敲中皮鞭,讓鞭梢繞在了槍上。接著,她做了一個古怪的動作。槍桿輕輕一圈,皮鞭就像變魔術一樣從李傷手裡到了她手裡——這手法跟剛才李傷搶鞭子時用的一模一樣。
我在流血,體力越來越少。最糟糕的是,我現在無法使用詛咒。我所剩餘的意念力不足以支撐它。
一陣輕微的震動。反引力車降落了。
「你的意思是……」
真難想象,當年那樣一個小嬰兒,現在竟然變成了這樣一個英姿勃發的未來王。時光的魔力真是不可思議啊。
包圍著我們的少女們立刻活動起來,發瘋一樣地撲過來,震天動地的力量在她們中間涌動。
我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纏鬥吧?」我九_九_藏_書邊想邊說,「纏住那兩個做近身戰的女孩,借用她們來迴避另外兩個女孩的遠距離攻擊。相信堵路的那一個不會貿然出手,暫時可以不考慮她。」
面前是一個銀灰色的,整潔的空間。四面牆壁有不易察覺的暗門,很窄,只能讓一人出入,無法猜測裏面有什麼。
「這恐怕要問自動導航系統了。或許他們所擁有的私人空港恰巧是距離我們當時所在地最近的空港也說不定。」
李傷突然怒了起來,從後面用力推向我的肩膀。
我和李傷頗有默契地同時拔步,不顧三七二十一就沖距離我們最近的路口跑去。
「來得正好!」李傷沖我喊,一腳把手持短匕首的女孩朝我踢來,反手抓住抽向他的皮鞭,出其不意地用古怪的手法一扯,皮鞭立刻到了他手裡。
被我們甩在身後的四個少女都已經恢復了戰鬥姿態,一步一步地朝我們走來。
她在使用「束縛」或「凝結」一類的能力。如果被這光帶粘住,我就休想脫身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走過來,從後面輕輕扣住我的肩膀,「勸你也最好別對這件事情有興趣。」
我和李傷不斷地下落。恍惚中,我感覺到自己的腳接觸到了結實的地面,於是立刻竄到了牆邊比較安全的地方。
使用軟繩的少女此刻甩出了另外一條軟繩。光帶和軟鎖,正好將我封鎖在其間。不論我想要躲避哪一個,最後的結局都會導致我落入另一個的束縛。
「大概和夏綠有關?」我一邊想一邊說,「他沒說過。」
李傷的手充滿冰冷的汗水,潮濕而柔軟。我能感覺到,在皮膚之下,那只有蛇牙才擁有的強大力量在緩緩流動。
我說話的同時,門也合攏了。電梯開始運行。
「我是他的救星,他沒有我活不下去。」他冷笑著說,「我從沒看得起他。所以你給我記住,如果你不想讓我對你動粗,就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廢物的任何事情。我不想聽。」
他的眉頭皺起來。「他不了解他自己,他很迷惘。分不清楚他的存在有意義,還是我的存在有意義。但我不一樣,我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因此我從不迷惘。」
啊,這小子控制力量的能力比我要好多了。
「你的語氣真可笑!」他邊笑邊說,「聽上去好像我是一個萬惡的反政府恐怖分子一樣!」
「真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成為我們的戰士,」王子感慨地說,「為什麼我們莫尼羅不會產生那樣的戰士,而卑賤的地球人就能夠呢?萬物之主真會開玩笑啊。」
「廢話少說。」李傷的態度極其惡劣,「你到底想幹什麼?那些女孩子,還有在飛船上狙擊我們的少年,都是你派出的嗎?」
那些面無表情的美麗少女越走越近了。我現在已經完全無法欣賞她們的魅力,從她們身上我只能看到絕望。
我放開所剩的全部力量,頭腦一片空白,全力感受著李傷的力量波動,讓我的力量跟他的力量融為一體,尋找著最大程度上的完全共鳴。這種「波調」應該不在他們的檔案之中。
「這裏的主人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詭諸默·李傷)
我和李傷在進入她們攻擊範圍之前停住了腳步。
我在短匕首女孩的脖頸處用力敲了一記,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像衣服一樣朝身後拋了出去。從她落地的聲音可以聽出,她身上一定有幾根骨頭被弄斷了。
我感到一陣絕望。我簡直無法相信面前這完全無望的局面,但它是現實,不會因為我的不相信而產生奇迹。
我的右手緊緊握住李傷的左手。兩人同時全力張開了消耗意志力最大的封閉性「領域」。
外邊,是一個寬敞的陌生房間。四處擺滿各種各樣的醫療設備。我對醫學不了解,但看上去這些設備相當高級,而且古怪。不太象是正統醫院。
血沿著我的身體向下流淌,滴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我頭上一片煙塵滾滾,碎石不斷落下來,但卻十分幸運的沒有砸到我。
那五個少女沉默著收起武器,緩步上前,齊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本來手持長槍,擋在我們面前的那個少女向我們微微欠身,關上了長槍的開關,讓開了道路。
外面,三個少年抱著火焰槍,正對著狹小的電梯通道開槍。一看到我和李傷突然穿過火堆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大吃一驚。中間那個修長少年第一反應就是拋棄火焰槍,向後逃跑。靠我較近的一個立刻把火焰槍的槍口轉向這邊,我的手已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拉,把他甩起來,向牆那邊撞過去。他連一聲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就已經撞上了鋼鐵牆角。
是啊,我怎麼會忘了呢?每個異能者發動能力的時候,都會產生其特別的波調。如果對對方足夠了解,就算五官功能全失,可以利用波調分辨對方是誰。
「因為傷口還沒好。這裏的主人雖然給我們治療,但他好像不打算完全治好我們。」我放開已經站穩的李傷,走向旁邊的一個白色壁櫃,打開,非常幸運地從裏面找到了兩套醫生的制服。
我就靠在門邊,那三架火焰槍的槍口幾乎就要碰到我。火舌一瞬間就燒著了我的手臂,幸好只是淺度灼傷,不太嚴重。驚訝之下我飛速向電梯深處後退,展開厚厚的透明光壁,阻住火焰。
糟糕了!剛才躲閃鷹爪的時候沒有考慮到其它因素,現在我正好處在軟繩的攻擊範圍正中,無處可躲。
我本能地閉上了眼睛,假裝仍未蘇醒。
「不好意思,那個傢伙又不知所措了。」他笑著推開我,「我跟那種廢物可不一樣。他剛才跟你說了什麼?我記不太清楚,但你別聽他的。還是你說得對,我們該跑,趁機殺死他們幾個礙眼的傢伙。」
落地的一瞬間,我感到頭暈目眩,傷口處一陣鈍痛。不得不扶住旁邊的東西才勉強穩住了自己。身體內部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疲勞感,這種感覺跟意念力消耗到零點所引發的空虛感非常相像,但這還是第一次在經過了充分睡眠之後還仍然存在這麼強烈的不適。
走廊的盡頭已經距離我們不遠了。拐彎處,五個少女穿著相同的銀色緊身服並排站著,看著我們。讓人驚訝的是,她們竟然長著一樣的面孔。
也不知道我這句話哪裡滑稽,諾勒竟然笑了起來,而且笑得很厲害,前仰後合。
但問題是,支持他的人是誰?又為什麼要支持他?為了製造出可以取代紅蛇骨的戰鬥兵器嗎?可是這些孩子也是人,如果把他們集合起來,經受訓練,執行紅蛇骨現在執行的任務,那麼他們必然會變成另一個紅蛇骨。到時候再打算怎麼辦?
最前面的少女來不及剎車,重重撞上領域的邊緣,向後倒了下去。但其他的少女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紛紛舉起長劍,對著領域砍下。
五個少女默默地看著我們。站在中間的一個從口袋裡抽出兩節鐵棍,把末端擰在一起。向九_九_藏_書後退一步,她忽然按動了鐵棍上的什麼開關,棍子兩端射出兩道細長的桔紅色鐳射光線,像安全護欄一樣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這裏看上去好像是一個地下空間。而且似乎跟醫療和科研有關係。
「別出去!詭諸!」他低聲說,迅速而無聲地關上門,「有人來了!」
地球歷2490年8月31日。莫尼羅皇家議事廳。夜晚。
其他四個少女也開始抽出自己的兵器。她們的動作快慢一致,表情一致,甚至連動作幅度都一致。看上去就好像重影一樣的詭異。唯一不同的就是她們的武器。
我覺得很疲勞。
該不會是……這裏的主人想要我們來當實驗品吧?

6

「不是完全治好。只是維持在讓他們不死掉的程度而已。如果不這樣的話,就無法獲取足夠的數據來進行力量波調的破譯工作了。」男子揮揮手,「我們還是先出去吧。讓一個淑女一直面對兩個裸體男子畢竟不是一件雅觀的事情。」
「是……是嗎?」他搖搖晃晃地掛在我身上,濕漉漉的皮膚緊貼著我的身體,努力清醒著自己。他的傷口在流著淡淡的血水。看得出來,他的狀況跟我的狀況一樣,兩個人都僅僅比在飛船上時略好而已,「詭,詭諸,我覺得很疼……」
看看旁邊的李傷,發現他的眼神已經全無神采。
「你真狼狽。」一個清朗的,熟悉的聲音在我左邊響起。
「我所製造的人造人跟『真人』擁有相同的智力,力量,思考方式,她們很強,但卻無法達到跟你們『蛇牙』一樣強大的程度。所以她們還需要改良。很多很多的改良。」諾勒·尼奇嘲諷地笑了,「事實上,你們現在所看到的所有東西,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完成品。他們還可以更強大。但為了讓他們更強,我就必須弄懂,為什麼有的人,可以達到蛇牙一樣的強度,而大多數異能者,卻在到達一定程度之後就無法繼續前進了呢?究竟什麼地方不同?體質?潛能?大腦結構?身體當中的另一半外星血統?還是記憶?」諾勒饒有興味地轉動著手指,「我必須要弄清楚這一點。所以……我需要你們的身體和大腦。」
套著鷹爪的拳頭又朝我當頭劃下來。
「等等!」我叫起來,向後退一步,暗中拉過李傷的手,雙手捏住,開始在他手心寫字,「諾勒,告訴我,你們所說的『未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喂,我覺得這裡有一點奇怪!這裏的布局看上去有一點眼熟。」
「我沒有打算介入你們的事情,我僅僅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發表發表意見而已。」我固執地說,「我不太明白,你所謂的『他所不具備的優點』,是指什麼呢?」

4

少女們從固定槽里走了出來,整齊地轉頭,望向我們。
見鬼!配合得竟然這麼密切!
「使用特殊裝置的人,大概是地球人吧?」攝政王戴澤沉吟著開口,「不熟悉這個裝置的人,是無法將內部儲藏的能量引導出來的。」
我的胡思亂想被一聲清脆的大喊打斷了。
地球歷2490年9月1日。二號開發星球。
諾勒·尼奇的笑容瞬間不見了。「這正是我想告訴你們的。我需要你們的肉體。沒有意識的,但卻擁有生命的肉體。就像在紅蛇骨地下絕密區域沉睡的詭諸無一樣。」
「治療?」李傷儘快堵住了身上的傷口,接過衣服,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治療容器。他一片茫然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理智,「詭諸……也許是我多嘴,但這些儀器不是一般的私人診所能弄到的。」
李傷站在我身邊,也是遍體鱗傷,有點搖搖欲墜。看到陌生男子面孔的一瞬間,他的瞳孔驟然縮小了。
「根本不是!我暫時想不起來……」
現在該怎麼辦……我覺得我快死了……最近我好像常常徘徊在生死邊緣……這個時候如果有人出現,來幫助我們就好了……就像電影里的蒙面英雄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終於靜止了。煙塵逐漸散去,烈日出現在我們頭頂。
門外,正對著我們的竟然是三架火焰槍的槍口。在門打開的同時,槍口中噴出熊熊火焰。
「怎麼……」
李傷的身體向外傾倒出來,我試圖扶他,但是沒有成功。他幾乎是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他們剛才說「力量波調」?他們知道我們是異能者!而且那個少年說「不怕我們」,這是否代表……他們有對抗異能的力量?
「奇迹」發生的概率有多少?
「我是嗎?」諾勒笑得更厲害了,「如果人能見到未來,你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跟我說話了!」
被剝奪意志,浸泡在桔黃色的溶液里,以殭屍般的形態繼續生存下去,就像沉睡在紅蛇骨地下絕密區域里的詭諸無……永遠的沉睡,永不死亡,永不蘇醒……不,我不想這樣!
我跟李傷一起沖向堵在拐彎處的少女。
我們真是降落到了一個最糟糕的地方。這裏的主人搞不好是想拿我們來做試驗。所以現在最好就是趕緊安安靜靜地,不引起任何事端地,科學地逃跑。
「不行。」我也同樣低聲地說,「我的意念力不足發動它。」
「那麼,你到底想對我們做些什麼?」我說,「這個問題你應該能回答吧?」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能力!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2

「怎麼會這樣!」李傷有點惱怒,跟我一起,一步一步退向走廊的死角,「怎麼到這種時候你才說不行!」
「我們是怎麼落到這裏來的?」
不可思議的事情又發生了,我的意念力竟然凝結不起來!
我抱著自己的傷口,試著站起來,但卻沒有成功。我也試著呼喚李傷的名字,但卻只能發出沙啞的,近似於呻|吟的聲音。
但事情並不像我所想的那麼簡單。在抵擋光壁從我皮膚上脫離,開始膨脹的時候,正在攻擊我的鷹爪少女突然停止了動作,並且淡淡微笑起來。
「你以為我願意嗎?」我反駁他,「事實如此……」
我面無表情地從反光中看著他的臉。他的手又濕又冷。他的大拇指正對著我的頸部動脈,對我施以無言的威脅。
「給我們的『同盟』郝古拉族運送『特殊裝置C』的地球部隊似乎出了什麼問題。郝古拉族接應部隊到達那裡的時候,發現特殊裝置的支架雖然安放在預定地點,但特殊裝置核心部分卻不見了。」
繩索一擊不中,開始飛回的時候,鷹爪少女隨之沖了上來,左手突然向我劃過來。
諾勒愣住了,那些戰鬥著的少女似乎被這種力量所影響,也一時呆住了。
「你在發什麼呆?現在不是欣賞自己力量的時候!」李傷突然衝過來,推我一下,「快去追那個逃跑了的!等他搬來援兵就read.99csw.com晚了!啊,現在……大概已經晚了。」
姑且做一個大胆的假設,如果說,這裏就是襲擊我們的異能者的巢穴,那麼或許他們並不是天生的異能者,而是通過手術擁有異能的。據我所知,這類研究如果能獲得可供研究的試驗品,其作用非同小可。
「我當然不是不懂。」李傷辯解著,一臉懦弱膽怯的樣子,「我只是……只是……」
「是啊,後面那個負責禁止我們突破,中間兩個負責近身肉搏戰,邊上兩個負責遠距離攻擊。」李傷的分析跟我的看法一模一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應戰?」
「沒有異常。」少女輕聲說,「漸趨穩定,再過不久就可以撤掉生命維護系統了。」
「這樣看來,連司徒滸他們的作戰也失敗了。老天有眼,讓他們落入了我們手中。」
「怎麼?莫非你來過這個地方?」
略略鎮定一下,我和李傷同時赤手空拳地竄進火焰中。身前的火沿著抵擋光壁向兩邊分開,僅僅幾秒鐘,我們就脫離了火堆。
外面比我想象中要空闊多了。走廊雪白的,長長的,兩頭都有電梯,但顯然通往不同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要有人來的?」
透過溶液,我模模糊糊地看到在我左邊,李傷也浸泡在一個裝滿了桔紅色醫療溶液的蛋型容器里。他還沒蘇醒,在桔紅色彩中沉睡。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漫長的電梯道路終於到了頭。提醒鈴「叮」地響了一下,門就向兩邊滑開了。
鷹爪少女支撐著自己,慢慢從地板上爬起來。她抱著肚子,看樣子很痛苦。站立了一會兒,她深深吸氣,挺直身體,右手當空一揮。一道白色的,意念結成的粘性光帶飛速脫離她的手心,朝我這邊射來。
她那張漂亮的面孔毫無表情,另一隻手的鷹爪從身後揮過來,迎向我的拳頭。
沒錯,現在還不是完全的絕望,還有一線希望……一線微弱的希望。
「閉嘴!」他低聲吼斷了我的話,「你羅嗦得過分了。」
「嘖!不論怎麼樣,我們現在絕對不能被堵住!」
從我們所遭遇敵人的強度來看,這項研究已經十分完善了。一個普通的科學家再怎麼天才,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達到如此程度。所以很有可能有一個了不起的人或者財團在背後給他提供必要的物資與條件。再結合這些來歷不明的異能者總是能在我們紅蛇執行任務的地方出現這一現象,可以假設在幕後製成這個計劃的人很有可能是一個政府的高層人士。
我一把抓住鷹爪女孩的手腕,提起拳頭砸向她的腹部。
這裡是什麼地方?
房間中央放著一把相當龐大,扶手上鑲著控制板的椅子。一個身穿全白服裝的男子坐在裏面。他看上去大概三十歲左右,一頭棕色的頭髮,面孔談不上漂亮,但也不難看。高高挑著的眉毛,下巴相當寬闊,嘴唇很薄,看上去似乎是個很堅毅,有些頑固的人。他身後站著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兩個人穿著同樣的服裝,同樣的髮型,連臉孔都是一樣的。
我轉過身,看著他。「正因為不太明白那個科學家想利用我們幹什麼,所以才要趕緊溜走。我想你肯定能了解其中的利害關係吧。」
但我不能就這樣躺著……否則會死的。我要離開這裏,必須離開這裏。
「這些少年少女究竟是『什麼東西』?」我凝視著諾勒·尼奇的眼睛,「他們是自然的?還是通過人工產生的?」
空氣中的震動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牆壁開始輕微搖晃,我的耳膜感到令人難以忍受的擠壓,幾乎站立不穩。半分鐘過去,整個地下空間都開始抖動起來。手心中的柔和光芒也在此刻變成一束太陽般的強光,將一切都照成朦朧的白色。
他們一離開,我立刻睜大了眼睛。
我嚇了一跳,趕緊收拳,才避免了左手被剖成兩半的災難。但少女的鷹爪並沒有停止,趁此機會朝我的肚子抓來,冰冷的鋼鐵戳進了我的皮膚。如果不是我反應迅速,接觸到鐵的一瞬間就後退兩步,恐怕肚子會就此分開。
「在距離預定接應地點大約五六光年的地方,發現有曾經打開超空間的痕迹。郝古拉在幾個小時之內檢測到了殘留的能量波,分析其中信息,再次打開相同的超空間,成功收回特殊裝置核心部分。但問題是,它們在超空間里發現一些奇怪的東西。看上去像飛船的殘骸,上面印有紅蛇骨標誌。」
時間夠了……在這些女孩子破壞領域之前,我們一定能做到的……抓住那一線希望……
火焰源源不斷地噴到牆上,發出「嗤嗤」的聲音。開槍的人的身影被熊熊火焰擋住,無法看清。
「諾勒先生,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趁此機會殺死他們嗎?」
感覺上這個女孩子好像張開了一個不大的,無形的「領域」。我不明白這個領域究竟是何屬性,但我能很明確的感覺到,她的領域跟我的光壁在互相侵蝕,彼此分解,同化,終於兩個異能產物同時失去了作用!

5

我一邊說一邊拉開門,剛剛踏出一步,李傷突然從後面抓住我的衣服,把我拖了回來。
他沖我點點頭。「沒辦法,試試看吧。」
諾勒突然咳嗽一下,打斷了我的思緒:「現在閑話說完了,我應該拿出專門為你們準備的特別禮物了。」
怎麼會這樣……我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力氣了?
「這是我的另外一種特殊能力。」李傷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三十秒之內將要出現在我附近的,對我不利的人,我都能感覺得到。」
應該怎樣才能做到這一點呢……
有趣你個頭。我在肚子裏面罵。
李傷這句驚嘆還沒說完,少女的長槍一翻,毫不留情地抽向正在右上方空中的我。
「是啊,所以才說這裏的主人有問題。」我系好了上衣的扣子,「剛才他來過這裏,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我覺得他似乎想拿我們來干點兒什麼,我們還是先溜為妙。」
「你難道不知道嗎?」諾勒看著我的眼神變得十分奇怪,「算了。既然你不知道也就沒必要告訴你了。」他揮了揮手,「來,女孩們,殺死他們!」
「你們該不會以為,她們是五胞胎吧?」諾勒·尼奇揚楊眉毛,「她們是以人造DNA還原成的複製人。同樣的面孔,同樣的力量,同樣的服從命令,同樣的戰鬥方式——她們就等於是一個人,所以她們的配合永遠是最好的。」
房間的門打開了。三個人影走進來,關上門,而後轉向我們這邊,靜靜地看著。
我在顫抖。手心不住流汗,腳在發軟,傷口流出的血帶著濃重的腥味,讓我頭暈目眩。一片金星當中,真正的死亡之神隱約可見。
「不妨告訴你們,我一生都致力於這方面的研究。你們第一次遇到曈曨和司徒滸的時候,他們正是在替我……嗯,或者說替這個研究項目,尋找合作者。當時我所看中的就是九-九-藏-書那個侏儒。但最後卻失敗了……我的研究正處於瓶頸狀態中,又被告知尋找合作者的事情失敗告終,因此很有點絕望……不過,那些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我的研究幾乎完全成功。這五個少女,就是我最引以為傲的『成品』。」他似乎完全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了,不等我們對他的話做出反應就自己接著說,「她們的力量遠遠超過以人體改造的異能者,而且生產速度也要快得多……只要我願意,我可以在一天當中利用流水生產線製造成百個跟她們一樣的人造人。」
「真的不迷惘嗎?」我說,「你是否有想過……」
他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的目光離開操縱板。從電梯如鏡般牆壁的反光中,我看到了李傷的臉。
一直有點懶洋洋的王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體,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忍了下去。
我雙手擋了一下,從空中落回走廊里。
我和李傷大吃一驚。同時脫口而出:「流水線?」
「並不完全是那樣。」他絲毫沒被李傷的態度激怒,仍然不急不慢地說,「我要聲明一下,只有在飛船上那次才是我直接命令他們的。之前的兩次碰面全都與我沒有直接關係。」他做作地舉起手,「希望你們不要誤會。」
政府的人不至於想要飲鳩止渴,浪費金錢和時間吧?他們應該有更複雜的目的才是……可是這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他在看我,微笑著。那張熟悉的瓜子臉,細長的黑色眼睛。
我抱著自己的腰,因為剛才的戰鬥消耗了大量的意念力,堵住傷口的封閉光不知不覺地散開了。血水濡濕了外套。剛才的戰鬥產生的傷口和本來的傷口一齊流血,從指縫中滴滴嗒嗒地落在地板上。堵都堵不住。
旁邊容器中的李傷一點要醒來的樣子也沒有,身體很舒適地垂在溶液里,眼睛閉得死死的。
一絲冷笑扯動了我的嘴角。我扶著粗糙的斷壁,慢慢向前走去,走向那一架隨著樓層的崩塌而落下來的反引力車。
朦朧中,力量的共鳴層層重疊,匯合成一聲震天動地的呼嘯,震垮了這個地下空間。天花板開始坍塌,我們腳下的地板也在龜裂。整個樓層完全碎裂,帶著隆隆巨響和滾滾煙塵墜到下層空間里。下面的空間本來也在崩潰的邊緣,受到這樣強大的撞擊,也只有隨著坍塌,墜到更下層去。
諾勒費勁地收起笑容,搖搖頭。「不,我不能回答你們這個問題。告訴你們是沒有意義的。」
「啊!」李傷嘶啞的叫聲從身後傳過來。
我以最小的動作繼續躲避著鷹爪少女的攻擊,同時暗暗張開了抵擋光壁。雖然明知道在身體十分虛弱的時候還勉強去消耗意志力很可能會導致暈倒,但也不得不這樣做了。
我現在大概是在地下四五層左右。樓上全部坍塌了,鋼筋扭曲著露在外面。我周圍一片狼籍,碎石亂七八糟地堆著,像個廢墟大坑。那些少女的手臂,腦袋,肢體,三三兩兩地從石塊底下露出來,帶著血跡,觸目驚心。
我還沒弄明白她究竟在笑什麼,就已經發現事情不妙了。有什麼東西從她身上擴散開來,急速膨脹,將我的光壁包裹了進去。
看來他也快不行了。

1

一陣刺骨的疼痛。
「李傷,應該走哪一架?」我問。
我將意念力凝結在右手上,放出一片薄薄的小型「封閉」光,堵住了身上那兩道最嚴重的傷口。渡過令人頭暈目眩的適應期之後,我略略振作一下,抓起旁邊桌子上的白色桌布罩住身體,走到李傷的容器面前,用分解能力封閉感測器,打開容器的蓋子,然後抓住了李傷的手。
諾勒·尼奇愉快地笑起來。「你的觸覺很敏感。他們的確是非自然的。但他們彼此之間也不一樣。」他做了一個手勢,「前幾次,包括在飛船上與你們交手的少年,本來都是普通的孩子,略有一些異能潛質,但卻不足以成為紅蛇那樣的戰士。我給他們進行手術,引發,並且擴大了他們的全部潛能,讓他們成了現在的樣子。你知道,這種異能手術十分需要時間和耐心,大概要整整一天的手術操作才能完成一個。但,現在跟你們交手的這五個少女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些詞彙在我腦子裡飛速旋轉著。一瞬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出現在這漩渦的中央。
她們就是諾勒所謂的「流水線產物」嗎?
「發現地球族城鎮,降落開始。」
莫尼羅的攝政王戴澤認真地聽著,沒有發問。坐在一旁的王子卻好像有些疲勞。
李傷微微抬起手,擺好備戰架勢,迅速後退,躲過第一擊。
「她們分配得很合理。」我低聲說。
他抬起頭來。
骨骼粉碎的聲音連續不斷地響了起來。我怎麼也沒想到,我這樣一甩竟然會造成這麼驚人的後果。
「你怎麼了?」我轉過身,躲過他的手,「生氣了嗎?」
「你脾氣真壞。」我跟在他後面走進電梯,關上電梯門。操縱板上只有三個鍵,開關,強制停止,和前進至目的地。我按了第三個,「你就不能像剛才那樣溫和嗎?我比較喜歡跟那樣的李傷交談。」

3

原來他還有這一手。若不是遇上今天這樣的境況,他還一直藏著呢。
白色光帶在腳底下擦過,撞在那兩條軟索上,把它們結結實實粘在了牆壁上。
「你難道不是嗎?」李傷怒氣沖沖地說。
恍恍惚惚中,我聽到了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靠近。在他們打開車門之後,一道強光突然鑽進我的眼睛,針一樣刺痛了我的瞳孔。
本來站立不動的少女們在接受諾勒·尼奇的命令之後開始向我們這邊走來,同時亮出了她們的武器——最新型號的鐳射光劍。
我話剛剛說完,負責肉搏戰的兩個女孩已經分別向我們沖了過來,一個用短匕首攻擊李傷的小腹,另一個用鷹爪當頭抓向我的臉。速度極快。
「李傷,」我低聲叫他,「我剛才告訴你的,你覺得可行嗎?」
我睜開眼睛,竟然發現周圍溢滿了桔紅色的醫療溶液。我眼睛上戴著特製的眼鏡,鼻子和嘴巴上罩著氧氣罩。身上一|絲|不|掛。身上的傷口好了一些,但仍然沒有愈合。
我下意識地側步,以最快的速度將有限的意志力凝結在右手上。從我跟她之間的距離來估算,意念之劍一旦形成,立刻就會穿透她的胸口,她完全沒有躲閃的餘地。
「這個問題正是我最願意回答的。」他笑了笑,「其實她們所張開的並非你們所發出的『光壁』或『領域』,而是一種『磁場』。在這磁場中有無數的小震動波,配合你們異能的『波調』,產生共鳴,從而通過共振干擾你們異能的發揮。這種作戰方式連你們紅蛇骨的人都不知道呢!」說到這裏他似乎十分得意,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你們的異能波調,我都清楚得很。現在你們九-九-藏-書明白了吧。」
戴澤看著他,蒼老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讚許微笑。
「喂,反正我們都已經落到你手裡了,是不是可以回答我們幾個問題?」李傷突然說,「剛才那幾個女孩,使用了一個很奇怪的『能力』破壞了我們所有的異能。這是什麼能力?」
起飛后,我包紮了傷口。在反引力車輕微的顫動中,我漸漸失去了意識。
她們的面孔,身材,穿著,甚至那一臉冷漠的表情,都跟先前那五個少女沒有任何區別!
「我真喜歡你!」他大笑著說,「我們很像。我告訴你,總有一天那個廢物會被我吞噬。那個時候或許我們可以好好交往一下。」停了一下,他補充一句,「我們這種人生存的意義就是不斷戰勝一切,以求更強大的力量。他的存在讓我變得弱小了。」
話還沒講完,走廊里突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一切行動停止。讓兩位先生進來見我吧。」
兩扇藍色的,半透明的門像煙一般在我們面前消散,歸於無形。
「怎……怎麼了?」他睜開眼睛,雙手扶著自己的額頭,「詭諸默……我們在哪兒?」
周圍似乎是一片強光啊……
負責彙報的大臣繼續向下說:「而且,特殊裝置核心部分的表層也有受到衝擊的跡象,內部儲存力量幾乎降到零點。這明顯表示有不明生物使用過它。」
女孩子發出一陣悅耳的低笑。三個人靜悄悄的走出了房間。
說話之間,我們已經進入另一條走廊。在青色的鐵制地板上飛速奔跑著。
「邯鄲殘……」我低聲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原地發了半秒鐘的呆,血液的流失讓大腦運轉開始緩慢起來。在軟索和光帶就要碰到我之前,我突然放開剛才一直扯著不放的那條軟繩,用力跳上高空。
一隻手伸過來,打開了我胸口的衣服。接著,我聽到了一陣連在一起的,混亂的說話聲。我無法聽清楚是誰在說話,也無法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我搜尋著模糊的記憶,努力回想這種儀器的致命之處究竟在什麼地方。我集中所有意念力,發動了「分解」能力。
「放心,只是疼一下,以後就不會再有感覺了。」諾勒用一種虛假的,令人不舒服的安慰語氣說著。
一個人將上半身探入車裡,擋住了光線的來源。黑色的頭髮,蒼白的皮膚,脖子上那條鋼鐵項鏈幾乎垂到我臉上。
少年說:「先生,把他們治好真的妥當嗎?我們雖然不怕他們,但總覺得有點養虎為患的感覺。」
這個時候已經晚了。軟索斧頭如直線一般從遠處向我飛過來,旁邊的鷹爪少女反手抓向我的咽喉和肩膀。
我開始在醫療溶液中集中精神。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他臉上露出了愉悅的表情。看得出來,這一定是他頗引以為傲的研究。
「怎麼了?」我問他。
「別拿我跟那個廢物比。」他說。語氣暴躁而具有壓迫感。我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聲音講話,「他告訴過你嗎?我是怎麼產生的?」
「人類男子,年紀大約在三十上下,身高180到185厘米之間。看上去很強壯。隔著溶液,我沒看清他的臉。但他身邊有兩個少年,看樣子好像是護衛。期望我們能在最安靜的情況下離開這裏吧……」
他毅然推開了門。
共振……奇迹……共鳴……氣場……
「我沒聽到腳步聲啊!」
在下一位大臣開口之前,戴澤將身體向王子那邊靠去,低聲說:「我們的間諜在三十分鐘之前發現了掛著紅蛇骨標誌的逃生艙,你關心的那個詭諸默一定不會死的。」
「沒錯。」來源不明的聲音立刻做出回答,反倒把我們嚇了一跳,「詭諸默先生,李傷先生,我有些東西,你們一定會感興趣。所以請你們跟著那五個少女進來吧。她們不會再動手了。」
我想逃,但卻不知道該往什麼地方逃。我試圖思考解救自己的方法,腦袋中卻只有「奇迹」兩個字。
我混混沌沌地想著。透過自己眼皮,分辨外面的光線。看來我的確已經脫離宇宙了。但這裡是哪裡呢……
我再次向後退。剛剛跨出一步,右肩頭驟然一痛,一塊血肉隨著墜著斧頭的軟繩飛了出去,在空中改變方向,飛回那站立在遠處的少女手中。
這正是我所期待的效果。
總算這次比較走運,記憶沒有出錯。醫療機械的感應設施在分解能力之下失去了作用,這樣它就無法分辨我是否還在容器中。接著,醫療容器的蓋子也掀了起來。我立刻撕開身上的吸盤和感測線,從容器里出來,順手關上容器的蓋子,阻止那不斷流出的桔紅色醫療溶液。
「你還好嗎?」我隨手關上蓋子。抓住他的胳膊開始嘗試把他扶起來,他那雙大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我,「這裏似乎是個私人研究所。」
「比想象中更加厲害。」李傷一把接住我,扶我站好,低聲說,「怎麼辦?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能力完全無法發揮。你的詛咒也不能用嗎?」
驀然間,所有說話的聲音都停止了。我聽到鋼鐵敲擊地面的聲音,有節奏的,越來越近。
「先王制定的法律嚴禁與地球人通婚,」戴澤解釋說,「高貴的莫尼羅人的血統不能被地球人玷污。」
真難辦。
我只覺得頭很疼。誰來幫我把太陽遮住……
剛才的大喊就是她們發出的嗎?
「我倒認為作為一個人,他比你要好得多。」我推開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你喜歡用『廢物』兩個字來稱呼他,為什麼?貶低另一個自己會讓你感覺自己的存在價值有所提高?或者是想藉助『辱罵』這樣的方式來逃避什麼?」
「看樣子還沒醒。」中間的男子說,「狀態怎樣?」
「真榮幸,李傷先生能知道我。」諾勒·尼奇毫不在乎地笑笑,「也請兩位原諒我招待不周。事實上你們會落到我的私人宇宙空港里,我也覺得非常驚訝。我早就想跟你們接觸了,但一直沒有機會。」
我吞了一口唾液,「那麼……你身後那兩位也是……」
「不必了。反正特殊裝置已經全部到手,也不會有下一次讓它們從中作梗的機會了。」
「我把話講清楚。」他雙手抱胸,冷峻的笑容慢慢隱藏起來,「我比他要強大得太多了。我是他靈魂中始終沒有勇氣面對的一部分。他害怕我,總是躲著我,不願意讓我主宰這具肉體,就是因為我有他所渴求的一切。如果我存在,他將失去價值。他羡慕我,不願意認同我。可一旦到了緊張的情況,他無法戰勝敵人,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的時候,他又會來懇求我。我所最無法忍耐的,就是他這種卑鄙,下做的態度。」他苦惱地搖搖頭,「……算了,這些事情你是不能明白的,所以你也沒有插嘴的餘地。明白嗎?」
我和李傷同時鬆了一口氣。
他臉上的表情改變了。本來焦慮不安的眼神漸漸鋒利,舒展的眉毛漸漸凝結,茫然的表情漸漸趨於兇狠。嘴角古怪地上揚著,顯露出一種特別的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