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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哎喲!蝴蝶結山上倒大霉!

第三章 哎喲!蝴蝶結山上倒大霉!

「嘭」的一聲悶響。白衣人連人帶刀一起,姿態優雅地臉朝下跌倒在泥漿里。隱隱約約地,他的後腦勺上浮起了兩三顆小星星,不斷打轉。
周圍一片寂靜。一陣寒風吹來,捲起樹葉兩三片。
男孩愣了一下,隨即抓抓頭。「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是。我不是自願幫助他們去偷你們村莊的寶物的。」
五六個身穿白色長袍的人圍成一個圓圈,將一個人困在中間。周圍一點風都沒有,但他們的衣服卻好像被強風吹拂,劇烈飄動。他們的臉上都掛著同樣的烏黑面具,無法看到面目表情。
「還說不是你?」隊長舉起那個黃金色的紋章,晃了晃,「那你怎麼解釋這個?」
又是一刀,貼著脖子擦了過去。
「不是?」佩佩略略有些吃驚,「那,你為什麼會到這裏來?又為什麼要支使水妖魔攻擊那些戰士?」
「喂!那邊的老兄!」隊長大吼一聲,用長劍遙遙指住那個人,「是你支使水妖魔來襲擊我們的嗎?」
那人根本不理會他的話。舉手一刀,貼著隊長的耳朵擦了過去。
隊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股無名火立刻燒了上來。「有沒有搞錯!為什麼水妖魔光攻擊我們,卻不攻擊你啊?」
「白痴。」祭司低聲罵了一句,「剛才那道『魔法劍氣』應該就是這些人中的某一個發出的,這人肯定有些來歷。殺了他,他的主子豈會善罷甘休。平白無故的,幹嗎要招惹上那麼厲害的仇人?」
好美的眼睛。這麼堅強的眼神,跟公主殿下似乎有幾分相像。我第一次見到如此不可思議的女子……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嗎?
馬車的門被打開了,一陣雨水卷了進來,隨後一個高大的男人弓著身子鑽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佩佩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死命閉著眼睛,生怕聽力或者視力其中的一樣從此報銷。她感覺得到,腳下的大地在震動。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這天地要倒過來了。
那黑色的面具似乎被果子砸壞了,隨著他的動作從臉上掉了下來。於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面孔。
「這麼說,徽章的主人就是支使水妖魔來攻擊我們的人羅?該不會是……我們的對頭來了?」副隊長眉頭緊皺,看了隊長一眼。
「別。」祭司打斷了另一個人的話,「那些穿銀色盔甲的人好像是什麼皇家衛隊。還有那個穿黑衣服的男孩,多半是個冒險家。如果我們在他們面前清理門戶,會被窺破底細的。」
就在這一瞬間,白衣人一躍而起。長刀在他手上不斷旋轉,而後忽然停下,瞄準那群走投無路的武士,劈了下來。
那少女並不理會他的讚揚,皺緊眉頭,突然舞起長刀,朝著他們遙遙一揮。
他話還沒說完,一陣冰涼的氣息就帶著破風聲從腦後襲來。這一刀似乎已經用足了力,打算一擊將隊長的頭盔和頭顱同時貫穿。
「你別急啊,老兄!我沒說我不放人啊!」隊長一邊飛奔一邊大聲嚷嚷,「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考慮一下!」
就在這時,一聲異響突然從樹巔上傳下來。
一個白色的人影手提一把長刀,倒退著叢樹蔭下走出。他的後背正對著這裏,一個金色的圖騰熠熠生輝,跟徽章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媽的!」隊長狠狠一劍劈下去,將逼到眼前的水柱劈成兩段。但水妖魔卻立刻翻轉觸角,將失去的部分重新納入了體內,又一次恢復了原狀,「混賬,沒想到它連我們的『魔法劍氣』都能彈開!這麼打下去,我們一定完蛋!」
「你怎麼了?」男孩子疑惑地看著她,「幹嘛眼睛突然睜得那麼大?瞳孔也縮小了。頭那麼疼嗎?」
武士們吃了一驚,腳步不由自主地一頓。
「我會儘力的!」隊長對她嚷道,「你先跑遠一點兒!」
蝴蝶結山山脈,山林深處。
隊長暗暗思考著。這麼說,只剩下一個可能了,他是來營救這兩個小鬼的。看這陣勢,打是多半打不過的,但如果就這樣讓他把這兩個小鬼帶走,也未免太……公主殿下那邊怎麼交待?
「媽呀!」男孩一聲大叫,下意識地抱頭原地一蹲。
「他們想拿龍之牙來幹什麼?」佩佩問,「幹壞事嗎?」
「隊長,再發一次劍氣!」不遠處的副隊長一邊不停揮劍一邊大聲吼叫著,「我們來牽制它的九_九_藏_書觸角,你瞄準它的眼睛!」
佩佩想起了洞窟中的情形。「哦,你是被他們抓來的?」
對方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掙扎著抬起手來,推開了男孩的手。而後,他握緊長刀,撐著地面,緩緩站了起來。
混混沌沌中,她睜開了眼睛。恍惚的視線左右看了看,只看到一片昏暗的色彩。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那個人沒有回答。左腳後退一步,雙手握著一把長逾兩米的長刀,瞄準了剛才說話的人。
「你好,小姑娘。」他朝佩佩笑笑,「我有話對你說。」
「綁綁綁綁……綁匪頭兒!快點想辦法保護我啊!」佩佩跳起來,抓住一棵樹的枝杈,一個凌空翻,讓水妖魔的觸角從她腳底下擦了過去,「人質要死了!」
「我還好。」剛剛失蹤了的男孩子從叢林中跑出來。不僅沒有受傷,甚至也沒有疲勞的樣子。顯然並沒有遭到水妖魔的追殺。
所有的銀盔武士臉上都變了顏色。
樹叢外,山間小路上。
那個人不閃也不躲,仍然坐在那裡,面帶微笑看著佩佩。
「美女……」他喃喃自語,「真是絕代美女。」
「你閉嘴!安靜一點兒!」隊長氣急敗壞地大吼起來,「它現在正在窺視我們,揣測我們是否有敵意,你難道看不出來?你突然發出聲音,會激怒它的!」
「只好撤了。」祭司伸出雙臂,寬大的袍袖像蝙蝠的翅膀一樣張開來,「我們能抓住阿明一次,就能抓住他第二次。」
白衣人突然向前一步,架開了劍鋒,鑽進隊長懷裡。鋒利的刀刃從側面切向隊長的腰間。
站在樹下的白衣人下意識抬頭朝上看去。但他的腦袋還是抬得慢了點兒,才剛剛擺好角度,調整好視角,就發現自己已經躲不開命中注定的一擊了——一顆直徑超過30厘米的紫色硬殼果子穿過層層樹葉落了下來,準確無誤地砸到了他的腦袋上。
「哼,勇氣可嘉。」隊長仗著己方人多,膽氣又壯了起來,「大伙兒上!」
「你是……」佩佩的目光滑向他身後的藍色披風,「這夥人的頭兒嗎?」
隊長正猶豫不決,那個人卻不耐煩了,突然振起長刀,迎面刺向隊長頭盔的縫隙。
「這……這是怎麼回事?」佩佩再次用力推動右手,本來屬於她的手臂卻分毫不動。但當她把手臂向後撤的時候,手臂卻很聽話地收了回來,「這是怎麼搞的!」
白衣人用刀柄架開隊長的劍,又一刀切向隊長膝蓋部分盔甲的縫隙。如果不是隊長縮得快,這條腿就離他而去了。
剛才遭到追殺的仇恨,片刻之間就從隊長的腦海中消失了。他眼中的一切都在一瞬間歸於虛無,只剩下這個英姿勃發的美麗少女。恍惚之間,他似乎聽到了愛神的召喚,聽到了來自天堂的喇叭聲,最後連結婚典禮上的音樂聲都聽見了。
遠處的叢林中,詭異的白衣人首領正在默默觀察著這群銀盔武士,揣測他們的來歷。
「搜什麼山。就在那兒。」隊長指了指遠處的叢林。
「哎,這是什麼東西?」佩佩走過去,把它拾了起來。
少女並沒有回答。她的眼睛緩緩合起,身體軟軟地向前倒了下去。
「你以為我們都跟你一樣,是獸撫師啊!」隊長的怒火燒到最高點,上前一步,一拳敲在男孩子的腦殼上,「你這傢伙怎麼不早說!害得我們這麼辛苦!」
「哎呀,好疼!我告訴你們了啊!」男孩抱著那個肉包子一樣鼓起來的包,一臉委屈地申辯道,「我不是叫你們到我那邊去嗎?可是你們沒聽我的。」
水妖魔那水柱一樣的觸角在草木中往來穿梭,不斷襲向這群銀盔武士,將他們逼得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那個白衣人站在不遠處,長刀撐地,微微昂著頭,好像在等待什麼。
那人停住了腳步,向這邊轉過身來。雪白斗蓬的襯托下,他那張烏黑的面具顯得分外詭異。他的眼珠轉動,把這些人挨個看了一遍,然後輕輕搖搖頭。
「小心!」
白衣人手握長刀,慢慢將刀刃從樹榦里抽出來,無比瀟洒地隨手一揮,撐住了地面。而後,他將目光掃過那群尚未從驚嚇中清醒過來的武士們。他仍然沒有說話,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勝利者的驕傲和霸氣。
「隊長,是水妖魔呢。」副隊長乾笑了一九*九*藏*書聲,「不曉得東大陸這裏的水妖魔跟我們那裡比起來怎麼樣?從這個體積來看,想要把三兩個成年人吞到肚子里慢慢淹死,恐怕不成問題。」
馬車外面,參天大樹的空隙之間,雨水象珠簾一樣傾泄而下。山間小路上,那一群銀盔武士全副武裝,手持長劍,凝視著從林深處。
一道強烈的風從她的刀上飛出,穿過雨絲,撲面而來。
「那就不留活口。」
高大的樹木擋住了日光,卻不能阻擋雨水。潮濕而悶熱的氣溫,令人好像處在一個無形的蒸籠中,全身汗水不住溢出,跟雨水混在一起,堵塞了所有的毛孔。
「嗯。他們認準了我能揭開那個什麼龍之牙的封印。」男孩子沮喪地搖搖頭,「我真倒霉。」
他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臟正在劇烈跳動著,似乎隨時可能從胸腔里彈出來。
戰局亂成一團。白影來回穿梭,無聲無息,快如鬼魅,令人無法捕捉他們的動作。
一道鮮紅的光芒從他手中飛出,迎上那道白光。一瞬間光芒大熾,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抬起手來遮住眼睛。被包圍的那個人趁機一躍而起,掠過樹巔,朝著山下飛奔而去。
「靠!」隊長第一個高興得大叫起來,「剛才那股劍氣擊中了!哈,水妖魔結成冰了!」
「怎麼……」隊長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臉上掠過一絲愧色,但卻又迅速掩飾起來,「啊……對了,對了,我們現在應該趁水妖魔結冰的時候,把它打碎才是。要不然等魔法效力過了,它又恢復過來,我們就糟糕了。哈哈!」
佩佩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果然發現龍之牙不見了。
「我在哪兒?」佩佩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頭……好疼。」
隊長用力推了他一掌,「把徽章的主人抓來問問,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你醒了嗎?」一張男孩子的臉突然出現在佩佩的眼前。
「怎麼,你現在不想說嗎?」他突然用那隻戴著鐵手套的手拍了拍佩佩的腦袋,爽朗地哈哈大笑,「沒關係,小姑娘。接下來,我們將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結伴同行,我們可以慢慢溝通。我相信你最後會願意跟我們合作的。」
「我可一點兒都不好,快嚇死了。」佩佩叢樹上跳下來,長長呼出一口氣。
「是魔法徽章。」男孩子靠過來,看那上面的圖案,「有人用這個東西吸引了周圍的小水妖,讓它們組成一個大傢伙。」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和強烈如日光般的光芒同時席捲了他們。
他說話的同時,抱著頭朝另一個方向猛力跳了出去。他這一閃雖然是保證了自己的安全,但卻讓那個跟他站在同一直線上的大眼睛男孩子倒了霉——收勢不及的長刀朝著那個男孩子刺了過去!
周圍的情況並不如她想象中糟糕。所有人都還活著,也沒有人受傷。但剛才武士們站立的地方卻產生了一個又深又長的縫隙。看得出來,如果他們沒在最後一刻避開攻擊,這下子非完蛋不可。
儘管他的黑色外套上有很多破口,看上去有點「衣衫襤褸」的感覺,儘管他臉頰和衣襟上都沾滿了灰塵,儘管他的表情看上去很苦惱,好像連自己的事情都沒辦法解決,但佩佩看到他時,卻莫名其妙的感覺一陣寬心。
「是我們的『魔法封印』。」他笑著指指佩佩的肩膀,「通過影響神經的方式來控制你的行動,封閉所有的攻擊類舉動。」
佩佩看看自己的肩頭,發現那裡有一個從皮膚上凸出來的黑色三角形花紋。跟那個男孩子手上的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時有點發愣了。
蒼白的皮膚,緞子一般閃閃發光的銀白色長發,緊緊抿著的美好朱唇,細長的柳眉下,那雙如冰似水的大眼睛吐露著男人一般堅毅的神色——這個來歷不明的詭異白衣人,竟然是一個絕美的少女!
那人又搖搖頭。
「很長時間?結伴同行?」佩佩緊張地一縮,把腦袋掙脫出來,「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穿金邊白袍的人頭也不回,右手對著白光用力一揮。
凝結成冰的水妖魔已經毫無保護自己的能力。在幾把長劍的連續劈砍下,它變成了一大堆碎冰。從它碎裂的身體里,一個圓形的金色東西彈了出來。
馬車裡的佩佩read.99csw.com和那個男孩子同時發出驚叫。驚嚇之中,佩佩運動本能全部蘇醒,原地一躍,非常漂亮地躲開了水妖魔的第二次攻擊。
「我們要尋訪四大神器。」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雖然我們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把龍之牙拿出來的,但我相信,你能拿出龍之牙,也就應該能拿到另外三項神器。所以我們必須帶著你。希望你理解。」
「你羅嗦那麼多幹什麼?反正現在事實證明是擊中了!」隊長狠狠瞪了副隊長一眼,轉向佩佩,「喂,你們兩個還好嗎?」
他的手一舉起來,佩佩立刻看到他手背上烙著一個三角形的黑色圖案,看上去十分嚇人。
「那我們……」
「這隻水妖魔的主人給它的命令好像是『阻攔進入攻擊範圍的人』。所以只要退出它的攻擊範圍,就不會再遭到攻擊了。怎麼,你們都不知道嗎?」
一切暫時靜止了。
這道寒風吹醒了那些武士。副隊長首先反應過來,向前一步,對著少女略略點頭,說道:「剛才失禮了。我們會遵守約定,將人質還給你。」說完,他跟另外一個士兵一左一右架住眼睛幾乎變成心型的隊長,頭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不對吧?剛才明明就是被水妖魔彈走了。」
「你除了搖頭之外還會不會幹別的啊?」
「說得輕鬆!」副隊長提高聲音反駁,「山這麼大。憑我們這幾個人也想搜山啊?」
中間的白色人影身體原地一轉,長刀揮出一個半圈,暫時避退了三個人,同時右手放出了一道碧綠的火焰,瞬間卷向剩下幾個人。
「喂!小姐!」隊長在他們兩人之間奮力掙扎著,「請問您貴姓芳名啊?有沒有興趣去咖啡廳小坐一會兒?你的愛好是什麼?你……」
所有的武士都高高舉起手中的盾牌,準備迎接那當頭墜落的龐大水柱。
「老兄,老兄,你停一下,聽我說……」
那人又輕輕搖了搖頭。
「祭司大人,沒事吧?剛才那道光……好像是魔法劍氣?」
佩佩感覺自己全身都在痛。尤其是頭部,一陣一陣的鈍痛,好像有人在把她的頭當鼓打。耳旁「轟嗵轟嗵」響聲不斷,身體也在不住地上下震動。
「哼!我們就預料到你會路過這裏。」一個人冷笑著說,「我們在這裏布下的魔法陣,果然沒有白費。」
「喂!小姐!」男孩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跟佩佩一樣,在樹叢之間快速奔跑著,方向跟佩佩完全相反。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一點都不著急,水妖魔的水柱也根本沒有襲擊他,「到我這邊來!」
「馬車裡。」男孩子回答,「你的頭起包了。」
「難道阿明還有幫手?」
佩佩朝後面靠了靠,順手抓向自己的長弓。很幸運,她的長弓和短劍還在原來的地方,都沒被拿走。「你跟那些人一路嗎?」
「你非要戰死才甘心嗎?你怎麼就不明白,抵抗已經沒有意義了。」袍子上綉著金邊的人嘆息道,「只要你乖乖把那東西交出來,跟我們一起回去,我們就不會再傷害……」
說完,他走出了馬車。
「它是接受了主人的命令才發起攻擊的!這種情況下,除非主人下令住手,否則不可能讓它安定下來啊!」少年朝他們揮揮手,「別害怕,只要……」
「有沒有搞錯!你們把人家綁架了,還希望被綁架的人能理解!」佩佩一下子跳了起來,「龍之牙是我們亞里斯德拉的東西,馬上還給我!」
沒有人說話。武士們緩緩收起了劍,動作很慢,似乎難以忍受這種技不如人的巨大悲哀。
那白衣人略略停頓一下之後,又揮刀追了上來,刀光如箭,刀刀不離隊長背後要害。一旁的武士們雖然想幫忙,但無奈兩個人的速度太快,無論如何也追不上。如果不是隊長本身跑步素質高超,再加上緊急關頭神經發達,跑得比平常快好幾倍,背後早多了好幾個透明窟窿。
所有人都驚呆了,怔怔地看著這張美麗的面孔,咬肌不知不覺地鬆弛下來。
「不行。」他斬釘截鐵地說,「終究有一天會把這東西還給你們的,但不是現在。」
隊長順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看到他背上的大背包時,頭腦中突然靈光一現,隨即大聲嚷嚷起來:「對啦!你不是獸撫師嗎?快想辦法讓水妖魔安定下來!」
短暫的接觸之後https://read.99csw.com,白光改變了方向,向來處反彈回去。強烈的光芒也隨之消散了。
那人霍然回身,面對這一群武士高傲地揚起了頭,單手舞起長刀,在空中劃了一個半弧。
是一個圓形的徽章。上面雕刻著一個奇異而詭譎的圖案。
劍尖距離他的咽喉還有一大截距離的時候,佩佩的手臂突然硬生生地頓住了——不是她自己想要停止攻擊的,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控制了,她的手臂再也無法前伸半分。
佩佩和大眼睛的男孩子同時慌了神。佩佩湊上前,輕聲問道:「你為什麼哭了?你受傷了嗎?」
「喂,隊長,別打馬虎眼。」副隊長笑著說,「有了錯誤就應該勇敢承認,這才是做人之道啊。」
但水妖魔並沒有就此放過她。落空的水柱憑空轉了一個圈,又繞回來,攻擊佩佩的後背。
少女回過身來,凝視著佩佩,緩緩搖頭。
「你怎麼了?」佩佩向前一步,費了很大力氣才抱住她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身體,沒讓她跌倒在泥漿里。這時候她才發現,這個少女的身軀竟然如此熾熱,好像一塊烙鐵一樣,「天啊,她在發高燒!」
「你以為我是傻瓜啊?」佩佩的怒火上升到最高點,不假思索地拔出她的短劍,朝著那個男人的脖子就刺了過去。她知道,在盔甲的保護下,這一劍根本傷害不了對方,她只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憤慨。
佩佩沒有遲疑,拔腿就跑。憑著她在山地里練出的超凡腳力,在樹林間左躲右閃。水柱在她身後隨著她的步伐左轉右轉,偏偏總是差那麼一點點,無法碰到她。
「混賬!」惱怒之中,隊長迴轉劍鋒,切向那人的脖頸。
「使用龍之牙?」佩佩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茫然不解,「怎麼使用?」
隊長大叫一聲,朝左一個箭步,躲開了攻擊,順手還擊了一劍。
「別胡說八道啊,小姑娘。」
這毫無疑問是宣戰。
「住手!我馬上放人!」隊長極度驚恐之中,所有武士尊嚴都飛到了九霄雲外,不顧一切地嚷嚷起來,「我們立刻全隊撤退!」
不知道過了多久,佩佩首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少女沒有回答,她的表情象是在忍受某種巨大痛苦。她那雙美麗的眼睛變得濕潤起來,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滾落出來,跟臉上的雨水混在了一起。
就在水柱要落到他們盾牌上的時候,一切卻突然靜止了。水柱在他們頭上懸挂著,不再落下。
「現在明白了嗎?你們,你和你。」他指指佩佩,又指了指那個一直沉默著的男孩子,「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小姑娘可以幫助我們得到其它三件聖器,而至於你……」他看著那個男孩子,「你可以給我們提供很多魔法方面的幫助,所以我們暫時不會放你走的。」
「沒錯。」被稱作祭司的人揮揮手,「別愣在這裏,快去追阿明!」
「哆」的一聲,長刀從他頭頂幾寸的地方掠過,刺入了樹榦。
突然之間,天上一道強烈的白光劃破蒼穹,朝著這邊墜了下來。
他沒帶頭盔,露出黑白摻雜的濕淋淋的頭髮。看上去大概27、8歲的樣子,笑起來給人一種很和善的感覺。
他話音剛落,那邊白衣人突然用力揮了一下空著的手。一團彩虹一樣的光自他手中甩出,快速向前滑去,而後突然四分五裂——裂成了無數斑斕彩蝶,將武士們包圍起來,上下翻飛。
「不會吧?」副隊長几乎傻眼了,「投案自首的來了!」
「喂喂,你還好嗎?」靠得比較近的大眼睛男孩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他。
巨響過後,佩佩緩緩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跌倒在地,渾身泥漿。不遠的地方,那群武士目瞪口呆地凝視著白衣人,不知所措。而那個大眼睛的男孩子則在很靠近佩佩的地方,同樣一身泥水。
他的話剛剛說完,馬車外面突然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隊長,我們現在已經行進到蝴蝶結山脈的中部了。不過我們好像遇到了一點兒問題。」
那些彩蝶驀然騰空飛起,湧向那把長刀,在刀鋒前方形成第二道利刃,跟隨著長刀一起,墜向大地。
「知道了,我就來。」他站起來,打開馬車門,又回頭對佩佩看了一眼,笑了笑,「小姑娘,別擔心,我們並不是想要幹什麼壞事。這點我可https://read.99csw.com以保證。」
隊長猛地向前跳了出去,堪堪躲過一擊之後,立刻拔步飛奔。短短几下交手,他已經明白,這人武技的精妙不是他所能匹敵的。這個時候,除了逃命之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起包了?有誰打我了嗎?
「人數還不少啊。」隊長的嗓音不由自主地降低了,「你們是來營救這兩個小鬼的,還是沖我們來的?」
一點金色的光球自他腳下升起,沿著他的身軀,盤旋而上,撒下點點金光。隨著光球的滑動,他的身軀漸漸透明,漸漸發光,終於化成了一片金色光芒,跟他同伴化成的光芒一同拔地而起,衝上雲霄,消失不見了。
副隊長頭上流下一滴斗大的汗珠。「隊長,現在大聲吆喝的人好像是你啊。」
「阿明,認輸吧。你不可能戰勝我們這麼多人的。」另一個人緩慢而溫柔地說。他的袍子上綉有一道金邊,看上去似乎是這些人中地位最高的,「除了我們之外,這裏還有很多魔法陣引來的魔物。你就算逃出了我們的包圍,也逃不出這座蝴蝶結山。」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群白衣人消失的景象,一時間,包括那個穿著同樣白袍子的怪人,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他是故意擊向地面而不攻擊我們的。也就是說,他並不想殺死我們,只是想告訴我們他有多厲害。
這個念頭的啟發下,佩佩猛地想起來,她從洞窟里跑出來之後,就被一群來歷不明的銀盔武士擊中後腦了。從現在的情形來看,她已經被綁架了!
「你……再羅嗦,我就把你打成白痴!」隊長惡狠狠地舉起佩劍,對著水妖魔的主體——大眼珠,狠狠砸了下去。
他話還沒說完,水柱就突然從兩個方向同時朝這群人襲來。層層水霧和巨大的水流聲淹沒了他的身影和聲音。
水妖魔沒有讓他們繼續爭論下去。一陣極其響亮的噴水聲,伴隨著兩道青色的水流從樹叢中射了出來,直撲最前面的武士。
一雙大得離譜,而且還有點兒下垂的烏黑眼眸里,映照了出了佩佩的臉。
「這是什麼東西?」隊長一邊問一邊從劍鞘里抽出自己的劍。
那些人快速後退,躲過了火焰,而後又迅速地撲了上來。這次,他們的兵刃上所閃爍的不再是銀光,而是一種詭異的綠色幽光。
「這我怎麼可能知道!但可以確定,能使用那種劍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隊長剛想再說什麼,卻突然停住了。所有人都發現,在從林深處,一大群跟眼前這人一樣裝扮的傢伙正靜立在陰影里,朝這邊遙遙觀望。
「差不多啦!」他一屁股在佩佩對面坐了下來,直接切入主題,「你是亞里斯德拉村莊的人吧?你既然能將龍之牙取出,也就應該懂得如何使用龍之牙,對吧?」
那群身穿銀色盔甲的武士們離開了。
「天啊!你做人怎麼這麼絕!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的話?」
「非要戰鬥不可嗎?」被瞄準的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其他人就好像得到了什麼指令一樣,同一時間抽出了兵刃,一躍而起,分別從各個方向撲向站在中間的人,銀光閃閃的刀刃直切要害。
「你腦袋裡注了水啊!如果能再來一次,我會不幹嗎?那種技術一天只能用一次!」隊長原地一蹲,水妖魔的觸角從他頭上掠過去,擊中了他身後的馬車。強大的力量一下子就把馬車的牆壁給打散了。
「喂,你的同伴走了。」隊長長長吐了一口氣,「你是打算一個人對付我們大家,還是打算乖乖束手就擒?」
一隻巨大無比的藍眼睛也正在叢林中凝視著這群武士。
樹林里只剩下佩佩,大眼睛的男孩子,和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女。她抓著自己的胸口,劇烈喘息著。那修長高挑的身軀也在不停地輕微搖晃,似乎隨時都可能摔倒。
一點白色的寒光從叢林深處沿著水妖魔的觸角急速向這邊滑來。被寒光通過的觸角,結成了一個圓形的奇異冰柱。如果仔細向叢林深處看去,就會發現水妖魔的身軀也已經完全結凍,變成了一塊大冰陀。而穿過它透明的身體,可以看到隊長剛才那被彈走的劍氣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已經深深溶入其中。
佩佩昏沉沉的頭腦一下子清醒過來。她緊張地盯著眼前這個男孩子,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祭司大人,要不要……」
「祭司大人!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