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各自不同的遭遇!大變故的前夕!
原來如此,這笨丫頭竟然是貨真價實的魔箭師,而且還擁有這麼大的力量。怪不得阿明肯跟他們合作。
佩佩愣愣地看著阿明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在桌子上架起了腳。這次她完全看清楚了,這令人全身發冷的聲音的確是從她口中發出來的。
「找人啊?看樣子你們現在還沒找到吧?」
「啊,可惡!你怎麼可以吃我的!」佩佩衝上去按住了自己的冰淇淋杯子,「罌粟,你覺得阿明是男人還是女人?你一定認為她是女的吧?男人不可能長的那麼漂亮,對不對?」
這是一個寬敞的房間。淡綠色的石頭地板像鏡子一樣。雪白的柱子連接著地板和那高得令人眩目的天花板,看樣子在這裏面蓋起一棟五層小樓大概也沒問題。四面牆壁上整整齊齊地鑲嵌著四排書架,每一排都從地面一直頂到屋頂。書放得滿滿的,沒有一點空隙。單從數量來說,跟正式的圖書館比起來肯定相差無幾。
距離他不遠的地方,阿明抱著手臂站著。
「蒼伯隊長,這次真的煩勞你了。」女孩子對蒼伯秋點點頭,「如果我也能參加這次行動就好了。但皇家魔法院里有人認得我,一旦被他們看到,會識破我們的計劃,節外生枝。」
阿明看著她,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阿明終於徹底清醒過來,繼續朝前走去。
白衣人沒想到佩佩會突然做出這種「出賣同伴」的舉動,也沒想到盤古罌粟那張滿是驚恐,死命瞪大了眼,嘴裏還在亂叫著一些意義不明的音節的面孔靠近了看竟然會這麼像某種「不明生物」,反應不由得微微慢了小半拍。等他反應過來,伸手去抓罌粟的喉嚨時,罌粟已經動用了他的幽靈步,輕巧地躲過攻擊,同時反手一拳打向白衣人的鼻樑。
在這喧鬧不堪的酒館里,阿明獨自一個人坐在角落中,默默喝著一杯烈酒。
「希望我們今後會合作愉快。」
一大群身披白色長飄帶的劍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附近。他們手持鋒銳的銀色長劍,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白衣人身上,一副隨時準備動手的樣子。從他們的打扮和長劍來看,這應該是一群魔法劍士。而且等級相當高。
敵人要麼是魔族,要麼是天龍女那一邊的。只要不是魔王或天龍女本人駕到,我就一定能達到我的目的。
這麼短的距離,這麼快的速度,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與此同時,索朗索瓦首都城中,另一家旅館中。
「那還用問?當然是要帶回去處刑了。」
蒼伯秋笑起來。「我沒想到,你外表看上去冷若冰霜,但其實是個非常熱心的人呢。我們放開龍之牙的話題,來談談你,好嗎?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總不能一直女孩女孩這樣叫你吧?」
「那當然是因為找到的幾率比較高啊!」佩佩開始總結剛才找旅館所積累下來的經驗,「野外的旅館因為交通不方便,因此價錢普遍比較便宜。而為了吸引客人,裝潢和內部設施又往往比城市裡的旅館齊全。這不是跟我們的理想十分接近嗎?」
盤古罌粟在肚子里念叨。我的理想只是找個涼快的地方,吃一大杯冰淇淋。
你太小看我了。
阿明看了蒼伯秋一眼,後者也在看著門口那男子,一臉茫然。於是阿明不再理會他,徑直朝門口走去。
「有實力的可能並不是他的父輩或導師,而是他自己。」女孩子輕輕用指尖敲擊著桌面,「他很可能是那個著名的絕世天才。」
就在她放下酒杯的時候,一隻男人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接過了她的酒杯。阿明抬起頭來,就看到了一張她非常不想看到的臉。
「你們沒必要知道我的名字。」他打斷了佩佩的話,「你們是我所遇到的『獵物』中最自覺的。竟然主動走到這沒有人的地方,可以讓我安安心心地幹掉你們。真不枉我跟蹤你們兩個小時。」說到這裏,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的,讓人看著很不舒服的微笑,「但如果你們肯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倒是可以考慮饒你們一命。告訴我,阿明在哪兒?」
「亞里斯德拉真是個了不起的地方。」這人一邊笑著一邊朝前走來,「從那裡出來的菜鳥都可以為了友情犯險。不知道是因為道德感太高呢,還是因為頭腦太笨,看不出敵我之間的差距呢?」
一個高大的男人,一頭黑白摻雜的頭髮,一臉和善而爽朗的笑容柔化了他稜角分明的臉——是那個來歷不明的,偷走了龍之牙的騎士隊隊長!雖然他今天沒穿盔甲,但阿明確定自己絕對沒有認錯人。
沒錯,我早應該發現了。一個真正的女人怎麼可能長得像阿明這麼高,這麼有力氣?
站在遠處的佩佩正在凝視著兩個人纏鬥的身影。她緊緊拉著弦,弦上十五支箭已經蓄勢待發。
「從進門開始。」克里斯緊緊握著自己的手,顯然是在努力忍耐著什麼,「你……還不打算跟我道歉嗎?」
蠟燭在他們中間燃燒,柔和的光照亮了他們的臉。在這種光線下,金髮男子的灰眼睛好像寶石一樣熠熠發光。
「我就說你會答應的。」克里斯笑著從桌子的抽屜里拿出一樣東西,扔給阿明,「這是液體化的聖水玉,喝下去,立刻就可以治好你的喉嚨和你的低燒。」
佩佩和盤古罌粟同時打了個寒戰,猛地回過身來,朝身後望去。
「好吧,暫且不管你為了什麼而來參加武術會。」克里斯根本不理會阿明的抱怨,伸手搭住了阿明的肩膀,「我先告訴你我需要你幫忙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來參加『天神殿』的守衛工作。」
一口氣放出……所有的箭?
盤古罌粟沒想到他會把佩佩扔過來。他既不能閃到一邊,讓佩佩就這樣摔到地上去,也不能用凝結著攻擊性魔法的雙手去接她,想要散開手上的魔法也已經來不及了。
十五支魔法箭離弦而出。劃破空氣,衝上蒼穹,留下一道道閃電似的殘光,和雷鳴般的破風聲。
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突然接過了話頭:「那當然是因為這次來進攻神殿的敵人不是原來的守衛所能對付的。」
「我想阿明應該是個男人吧。」罌粟一臉茫然,「佩佩你沒發現嗎?哪有女人會像阿明這麼有勁?他那把長刀我拿起來都覺得太沉了呢!」
三支箭堪堪貼著他的身體擦過,劃破了他腰間的衣服。
「剛才你說你是因為成績差而被開除的?」佩佩轉過頭來,「是真的嗎?」
白衣人目瞪口呆。
「已經來不及開武鬥會了。」克里斯平靜地說,「對天神殿虎視眈眈的人來得比預料中早得多。我們必須在明天晚上之前準備好應付所有的變故。說實在的,憑現在天神殿的守衛再加上佛朗索瓦那些一流的魔法師,想要擋住這些敵人,仍然困難得很。所以我們需要像你這樣擁有強大力量和豐富實戰經驗的人來幫忙。至於酬勞,我們可以給你跟武鬥會冠軍相同金額的現款。同時也可以給你你想要的魔法道具。」
這樣想著,她隨手打開了手中那印有「佛朗索瓦武術大會」字樣的小冊子,快速翻閱著,終於在其中一頁上停了下來。「武術大會的前五名可以得到優厚的獎賞。除了獎金三十萬金幣之外,還可以得到佛朗索瓦皇家魔法院提供的記載著上古魔法『轟天陣』捲軸以及數件高級魔法道具(詳細情況見后頁)。除此之外,前五名還可以獲得特許,參加佛朗索瓦最高神廟——『天神殿』的護衛隊。機會難得,請大家踴躍報名!」
真大方。阿明笑起來。不過,在拿不准我是否會答應你的情況下,把這些事情都告訴我,恐怕不太妥吧?如果我拒絕,你不就等於白白告訴我一堆秘密嗎?把這些消息拿去賣給冒險者公會,我就不用為旅費發愁了。
阿明感覺自己心中剛剛放晴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方才燃起的希望之火在大雨中無助地熄滅了。
「https://read.99csw.com我……我說了什麼失禮的話嗎?」蒼伯秋抬起右手,想要擋住阿明的手,「別生氣,美女,我道歉!」
佩佩完全沒有聽到阿明在說什麼。她一次又一次地上下打量著阿明,大腦急速運轉。
穿過喧鬧的人群,走到門口,她在那個已經等了很久的男人面前站住,等著對方開口說話。
但只有一個人例外。
那是個女孩子。長長的黑髮中摻雜著些許白髮,燭光的照耀中,她的臉龐如冰雕一般完美無瑕,透露著無比高貴的氣質——她竟然就是今天白天在酒館中跟阿明撞到了一起的那個女孩子。
「阿明告訴我了。」佩佩繼續說著,「在下水道里,你用的『幽靈步』是杜布學院的獨門絕學,只有杜布學院中水平非常高的老師以及少數幾個被選中的特別學生才有資格、有能力學會這種技巧。這種人的成績,怎麼可能會差到要被開除的程度呢?」
「我知道你不會信。所以,我現在要走了。」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就已跟光球匯成一體,流星般衝上雲霄,眨眼間消失不見了。
「都不是。」這人的眼底浮出一種輕蔑摻雜著好笑的神色,「我們是專門製造不安的人。」
這個事實讓佩佩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同時也讓站在安全地帶的白衣人臉上出現了冷笑。輕輕一揮手,他收起了所有用來保護自己的光球。
「好……好大聲!」佩佩用力揉著自己被震疼的耳朵,「可是,你看起來像女人,聲音又像男人……」
「都不是。我們是為了找一個人。」
阿明的忍耐力終於到了盡頭,從座位上一彈而起,右手五指併攏,切向蒼伯秋的脖頸。以她上次跟蒼伯秋交手的經驗,這一擊一定會打中。
罌粟的臉色變了,低下頭去,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過了很久,他才慢慢地開口:「對不起……我不是有心想要騙你們的。只是……有一些原因……」
當他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阿明的身影憑空從椅子里消失了。
「那裡是佛朗索瓦的神殿啊!」罌粟終於從冰淇淋中抬起頭來,「不過也挺奇怪的,像神殿那麼重要的地方,守衛措施一定十分完善。怎麼會突然想到要招集我們這些外人協助防守呢?」
佩佩和罌粟絲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這一身邪氣的男人如果不是個壞人,那才是奇怪的事情呢。
「我是誰?」一個陌生的聲音接過了話頭。說話的是一個披著褐色披風的人。從她清脆悅耳的聲音來看,應該是個年紀不大的女人,「看看周圍的情況,你們難道還不明白嗎?」
「那太好了!」她一把抓住了佩佩的手,美艷的嘴唇上漾開了一個極度喜悅的笑容,「我可以動用佛朗索瓦皇家魔法院的信息網來幫助你們找人。如果我以此為交換條件,求你們幫一個忙,你們不會不答應吧?」
她不再理會那些魔法劍士,轉身朝罌粟展開了一個笑容。
「小姑娘,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回答我——亞里斯德拉……」
白衣人措不及防,大大嚇了一跳。但那長期鍛鍊出來的優越反應力幫了他的忙,讓他在最後關頭向一旁閃了開去。
「公主殿下,這並不是您的錯。而且屬下也相信,您和女皇陛下總有一天會重新將政權奪回來的。」
「屬下明白。」蒼伯秋恭敬地垂下頭,「公主殿下請放心,屬下一定會拚死完成任務。」
阿明愣了一下。
「說鬥毆就太難聽了。我們只不過是在決鬥而已,魔法師和戰士的莊嚴決鬥。」白衣人抱起了雙手。一點金色的光球自他腳下升起,沿著他的身軀盤旋而上。隨著光球的滑動,他的身軀漸漸透明,漸漸發光,「在佛朗索瓦的法律中,魔法師和戰士之間所發生的決鬥是合法的,對吧?」
「嗯。」蒼伯秋點點頭,「他沒告訴我他是誰,但從他的舉止來看,似乎出身十分不錯。他既然能擔任引薦人這樣的工作,想必應該是魔法院高級魔導師的愛徒或者孩子吧。」
「這個問題問得好!」阿明盛怒之中竟然笑了起來,「我告訴你,遇到你們之前,我一路躲避追殺,連續三天沒有睡覺,沒有進餐。在到蝴蝶結山上的前一天,我雇巨獵鷹當交通工具,沒想到半路上突然下起雨,險些被雷擊中不說,還被淋得感冒,高燒發到40度,聲音也被封住了。在一個小鎮里休息的時候遇到小偷,錢包被偷走,害我又沒吃到東西,沒睡成覺。追小偷沒有追到,反而不小心打碎了旅館大廳的裝飾,把身上僅存的現金全部交了賠償費。再開始繼續乘坐巨獵鷹的時候,那頭笨鷹竟然嘲笑我,於是我揍了它幾拳,它就把我從空中扔下去,正好掉在蝴蝶結山上,又正好撞上了那幫追殺我的人。好不容易從他們手下逃出來,結果遇到了那群混蛋騎士。無緣無故的打了一場架,不僅被一個三十厘米的硬殼果砸中後腦勺,還被人說成是女人!現在你說我為什麼要哭?」
一個陌生的聲音接過了佩佩的話:「沒錯。夾帶著花香的微風,或許連屍臭都能吹散呢。」
在他茫然地看著魔法箭雨從自己頭頂上偏離,瞄準五十米開外的地方墜落時,罌粟已經發現自己要倒霉了——他現在站著的地方正是包圍網的邊緣。三支魔法箭正在急速墜向他的頭頂!
「你不覺得郊外比城裡好多了嗎?」佩佩看著旁邊的一片綠草地,遠處白雲之下的一個小山坡,長長吐了一口氣,「這裏環境這麼好,空氣也很清新,還帶著花香呢!」
「我沒事……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罌粟揉著自己的腰,低聲嘀咕,「如果是故意的,就不會射到我,而會射到那個穿白衣服的傢伙了。」
「喂,你們兩個。」白衣人悠悠嘆息起來,緩步朝兩個還沒從暈眩中恢復過來的少年走去,「說真的,你們究竟為什麼要這樣維護阿明?她威脅你們嗎?還是說你們跟她在一起會有什麼好處?」
「佩佩,你弄錯了。」罌粟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抱著自己暈乎乎的腦袋,「螳螂的眼睛是圓形的。」
也就在這個時候,克里斯手中的酒杯發出了「啪」的一聲脆響。弧形的水晶四分五裂,鮮紅的液體跟著碎水晶塊一齊朝四面八方彈開,眼看就要濺到克里斯雪白的襯衣上。
「不會吧?」蒼伯秋的臉上顯出了驚訝的神色,「他現在應該在校外修行途中,按理說佛朗索瓦的一切事情他都不可以插手的。」
「什麼叫做挑三揀四?」佩佩雙手叉腰,「那幾家旅館沒有浴室!難道你想住在一個沒有辦法洗澡的地方?這兒的公共浴池又那麼過分,沒事用什麼『天使之泉』的泉水當洗澡水,價錢那麼高,根本不能天天都去洗!」
想到這裏,阿明忍不住無聲地嘆息著,將烈酒湊到唇邊,一口喝了一半。
「幽靈步?」白衣人略略吃驚,朝旁邊一閃,躲開盤古罌粟的手,順手抓住佩佩的手腕,強迫她的刀刃扭轉了方向,「看不出來,你竟然是杜布學院的高材生。」
但這種戰術對我是沒有用的。涵蓋面如此之廣,令人無法躲避。但同時因為力量太分散,單獨一支箭上所附著的魔力肯定不會太多。只要用防守型魔法硬碰硬的正面對抗,這些魔法箭絕對不可能刺穿我的魔法防護。
阿明的憤怒被震驚代替了。對方的臉上也充滿了驚訝。「好美麗的女人!」這句讚美同時出現在兩個人的腦海中。
「不必道歉,也不必繼續說了。」佩佩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既然罌粟不說,就一定有不能說的理由,對吧?那就不能勉強你非要說出來。雅蕾妲師父跟我說過,想要跟一個人當朋友,首先就要尊重對方。尊重對方的習慣和好惡,尊重對方的選擇與決定,也要尊重對方的秘https://read.99csw.com密。」
阿明看著對面的男子,美麗的眼睛中漸漸浮出了狂喜。
「好……好吧。」克里斯吸了一口氣,平息心裏的怒火,「我們來說正經事吧。你參加武術會,目的是什麼?」
佩佩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暴出一聲大吼:「看招!亞里斯德拉祖傳魔法——轟雷暴雨射!」
「這個,我想沒必要天天洗澡吧?我們現在是在旅行途中……」
她對眼前這兩個完全呆住的少年愉快地笑著,一頭濃密的火紅色長發在她身後隨風招展,宛若一朵怒放的玫瑰。
名叫蒼伯秋的男人看到這行字,立刻醒悟到阿明無法說話,不由略略吃了一驚。但瞬間又恢復了平靜,只是看著阿明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溫存。
靠近了一看,阿明才發現這個人比她想象中更加年輕。只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裏面穿著一身筆挺的禮服,外面罩著一襲白色的大披風。這身打扮將他那股驕傲而聰明的氣質襯托得非常完美。
阿明抬頭四面環顧。發現周圍的人早已被那邊天翻地覆的群毆吸引了視線,根本沒有人注意他們這一邊。客人不是擠在一旁伸長了脖子觀戰,就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幸災樂禍。
一道閃亮的光弧從影子中閃出,迎上了從空中墜落的三支箭。
魔法箭在半空中突然加速,如流星雨一般沿著弧形線路向大地墜落。一道道閃亮的淡藍色光帶組成一張轟鳴的巨網,將直徑十五米範圍內的一切全部籠罩了起來——這張包圍網距離白衣人站立的地方足足偏了五十米。
阿明轉了一下頭,讓發梢離開克里斯的手。我不喜歡讓男人碰我的頭髮,也不喜歡跟男人靠的這麼近。你離我遠點。
在射中他之前,一定會先射中我的……但看佩佩的樣子,好像已經沒有任何商討的餘地了。
獎金。阿明在心裏回答。我和我的同伴要做長途旅行,需要大量的金錢。
阿明沒有回答他,順手拿過酒杯,用手指沾酒,在桌子上寫道:「龍之牙呢?把它交給我。」
就在他的發獃的這一瞬間,佩佩像炮彈一樣撞到他身上。兩人一起摔倒在地,頭暈目眩。眼前金星亂轉,全身都疼的好像要散架了。
阿明腦子中慢慢浮現出了幾個星期之前,那次冒著大雨的旅行。他提起筆來,在紙上寫道:「在感冒發燒的時候乘坐巨獵鷹旅行了五個小時。」
「怎麼可以不洗澡?」佩佩又提起手臂,用力嗅了嗅,「從那個下水道出來之後,雖然已經換了衣服,洗了無數次澡,但總是覺得有一股味道……在這股味道去掉之前,我絕對要天天洗澡!」
阿明晃晃手中這小小的玻璃瓶,隨手放進了口袋。
「沒錯。維護首都的安寧,杜絕一切鬥毆事件是我們的職責所在。」披斗蓬的女人發出一聲短暫的笑,「你們在這裏持械鬥毆,按照佛朗索瓦的法律,我要將你們全部逮捕!」
阿明的目光在一瞬間產生了極其微妙的改變,又在一瞬間平復。
你既然已經知道我是誰,為何而來,卻還願意讓我參加天神殿的護衛?
遠處,白衣人一動不動地朝這邊凝視著。過了片刻,才緩慢地吐出三個字:「你是誰?」
一個身穿白色衣衫的男人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他大約二十歲左右,面孔很清秀,一頭精心護理的閃亮銀色短髮,舉止之間有點女人氣。不知道為什麼,他跟佩佩雖然從未見過面,但佩佩卻覺得他看上去有點熟悉。
「基本上有用的全都知道了。比如說,你參加武術會的真正目的,你旅行的原因,還有……」他彎腰,將嘴唇貼近了阿明的耳朵,低聲說,「你的真名叫什麼,你從哪裡來,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阿明,我們是好朋友。」佩佩凝視著阿明的眼睛,慢慢地說,「我們是因為喜歡阿明這個人,所以才跟阿明結伴的。」佩佩吞了一口唾液,「所以……不管你是什麼人,是女的也好,是不男不女的人妖也沒有關係,我們永遠都是朋友,永遠都不會變。」
「不愧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克里斯笑著轉身朝身後看去。
「我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她笑得更愉快了,「我知道你們要參加武術會,而且還被報名處的人擋回來了。只不過,我還不知道你們參加武鬥會的目的是什麼?為了那些魔法道具,獎金,還是為了增加名氣呢?」
阿明嚇了一跳,手腕翻轉,順手抓住那閃光的東西。
不是要參加武鬥會才能獲得這個資格嗎?
什麼魔法道具,獎金,還有上古魔法的捲軸,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想要的只是最後一項——天神殿的護衛資格。
這……這不就跟上次在蝴蝶結山上剛見面的時候一樣了嗎?我苦心營造的美好氣氛全完蛋了!
「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保證,我們絕對不是想要用它來做什麼壞事。而且,只要我們的事情一結束,立刻就會把龍之牙完完整整地送回亞里斯德拉。」蒼伯秋將身體靠近桌邊,直視著阿明的大眼睛,希望能藉此來表明自己的坦率,給對方一個誠實的印象,「上次那個女孩子是你的朋友嗎?綁架了她,我很抱歉。但這的確是有理由的,希望你能相信我。」
「什麼好處,什麼威脅?」佩佩努力穩定自己上下左右亂晃的視線,從地上爬起來,後退幾步,沖他做個鬼臉,「呸,你這個細長吊角眼外加三角臉,長得像螳螂的怪物。我看你根本不懂朋友是怎麼一回事兒。」
「別想那麼多了。」佩佩從大帆布包里取出一個大紙包,打開,露出兩個熱氣騰騰的包子,「來,吃點東西吧。非常好吃的肉包子哦!」
「嗯,持續發燒,服藥沒有效果,這絕對不是普通感冒。」中年女醫生用體檢資料擋住了臉,一邊看一邊說,「根據我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大概是由於感染了某種魔獸身上的負面魔法波而造成的帶有魔法性質的類感冒……懂得魔法的人對這種魔法波應該是有一定免疫力的,但如果處於身體虛弱,神志恍惚的狀態下,免疫力就會下降。」女醫生從資料中抬起頭來,「你曾經長時間接觸過什麼魔獸嗎?」
「你不會那麼做的。」克里斯笑起來,「你一定會答應我的。因為這對你來說,實在是求之不得的。」
阿明皺盡眉頭,右手緩緩伸出,彷彿在向蒼伯秋索要著什麼。
「幹什麼?」阿明皺著眉頭,不解地看著她。
「我……我快不行了。」盤古罌粟搖搖晃晃地跟在佩佩後面,肉體和精神兩方面的疲勞讓他到了崩潰的邊緣,「佩佩,我發覺我們好象是在向城外走呢。找旅館為什麼要到這種荒郊野地里來?」
「處刑?」盤古罌粟睜大了眼睛,「為什麼?你們是冒險者工會的賞金獵人?還是國家的安全治理騎士團?」
朋友?到了這種地步,她還說阿明是她的朋友,看來應該不是在開玩笑。可是,亞里斯德拉的人竟然會跟我們這種人交友,這簡直不可能。
阿明立刻下意識地朝撞她的人投去惱怒的眼神。對方也恰在此刻抬起頭來看她。於是,兩者目光在空中相撞了。
怎麼……難道,難道這聲音竟然是阿明發出來的?可是她不是不能說話嗎?
你知道了什麼?
阿明對他的話完全沒有反應,仍然冷冰冰地看著他。
已經洗過澡,換過衣服的佩佩橫躺在躺椅上,用力舒展著四肢。一天的疲勞都在一屋子淡淡的香氣中消散了。
阿明沒有發現佩佩的驚訝,繼續說著:「或許有點羅嗦,但我還是提醒你們一下。明天天神殿將會發生一場激烈的戰鬥。雖然目前還不知道敵人是誰,但可以確定,他們一定非常厲害。老實說,我並不認為以你們的力量能在這場戰鬥中起到多麼大的作用,所以我希望你們能盡量明哲保身,避免不必要的犯險。聽明白了嗎https://read•99csw•com?」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夢中天國吧?
「你的意思是說,你其實是男人?騙人!絕對是騙人!」佩佩也不甘示弱地用同等音量嚷起來,「男人怎麼可能有這樣一張臉!」
褐色的斗蓬從她身上滑落了。
他們兩個暗自討論應該如何戰勝眼前強敵的時候,白衣人卻在想著完全不同的事情。
就在這一刻,一道褐色的影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旋風一般地衝進箭雨之中,瞬間擋在了罌粟眼前。
但對面克里斯的臉色卻突然變得有點難看。盯著阿明看了片刻,他咬著牙慢慢開口說:「喂,我忘了告訴你,我知道你沒法說話,因此為了方便我們的交流,我用了『心靈交感』,你在心裏說什麼,我都能知道。」
「哎?」佩佩大吃一驚,「你知道我們是……?」
「哼。」白衣人雖然仍然在笑,但笑容已經有幾分勉強了,「是佛朗索瓦首都的警察——皇家魔劍士團?」
「是!屬下身為騎士團第一分隊隊長,是絕對不會服輸的!」
佩佩沒有理會他的打趣,低下頭去,默默沉思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看著他,微笑著說:「你在說謊,對吧?」
「明天日落之前,請到天神殿正門等候。那麼,晚安。」
這傢伙真是我討厭的典型。滿腦子臭屁的精英意識,沒事就喜歡到處炫耀。看這房間的布置,恐怕還是個愛面子愛到死的人……這種人往往自以為聰明絕頂,絕對不肯做虧本買賣。他肯送給我那麼昂貴的東西當作報酬,他要我幫的忙一定也非同小可。哼。
「嗯,連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佩佩卻已經顧不上去欣賞他臉上的表情了。她提著長弓飛快地跑到罌粟身邊,把受驚過度的罌粟扶了起來。
「你已經把它交給那個更需要的人了?」阿明在快速的寫著,「那個人是誰?」
「啊!他逃走了!」那邊,魔法劍士團的人一起大叫起來,「浦欽沙諾大人!請允許我們追蹤!」
「非常不錯。如果論速度,我見過的人中比得上你的幾乎連一個都沒有。以你在『那個地方』的地位,我相信你的戰鬥技巧和魔法也都相當高明。但……」克里斯抬起目光,一字一字地說,「這次,你絕對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佩……佩佩,你幹什麼?」他感覺到佩佩柔軟的小手上傳來的溫暖,鼻端聞到佩佩身上那股水果似的清新香味,不由得有點臉紅了。
這個聲音並不是很難聽,恐怕還可以算是比較悅耳,但卻充滿了說不出來的妖異邪氣。
阿明極度驚訝地看著他。這真是上天賜給我的機會!現在正好佩佩不在,只要我能從這個傢伙手裡弄到龍之牙,龍之牙就完全是我的了!
男子微笑著,點點頭。
這……這冷冰冰的,充滿邪氣的腔調!難道是白天那個……!
「謝謝你,佩佩。」他抓抓頭,「雖然有些事情我沒說,但,被開除的事情的確是真的。」
好極了!真不枉費我這些天來日夜刻苦鑽研。《男女交際術》這本書的作者簡直是個聖人!
佩佩和罌粟完全愣住了。
「開玩笑的啦!」
「喝這麼烈的酒,果然是女中豪傑。」他將杯子溫柔而緩慢地放回阿明面前,「你好,美麗的女孩。我們真是有緣,竟然能在這種地方見面。我可以坐下嗎?」
滿室安靜。只有噴泉靜靜地流淌著。
「怎麼了?」罌粟走快了一點,跟她並肩而行。
怎……怎麼會?罌粟沒覺得這個事實不可接受嗎?一個男人,有這麼漂亮的一張臉!一個男人,比女人還漂亮!這難道是很正常的,可以接受的事情嗎?
「不是吧!」罌粟和佩佩頓時停止動作,一齊大叫起來,「我們可是無辜的啊!」
「好幸福,在勞累了一天之後,能有這麼一個地方用來休息,有錢人還真是幸福。」佩佩轉頭去看靠在另外一張躺椅里,捧著一大碗冰淇淋猛吃的罌粟,「不過,天神殿是什麼東西?聽浦欽沙諾的語氣,那裡好像很重要似的?」
「上次你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我也沒有告訴你我的名字。」他一邊說一邊在阿明對面的座位上坐下,「我姓蒼伯,叫蒼伯秋。你呢?」
但這次她失算了。蒼伯秋的手臂在阿明就要擊中他的時候突然揮起,抓向她的手。反應之快,完全超過阿明的想象。
兩隻手相撞之前的一瞬間,阿明的手驀地一翻,從蒼伯秋肩頭上方掠過,抓向他的咽喉。
「是的。」克里斯點點頭,「我一直很想見識一下『那個地方』的人究竟有多麼厲害。」
這傢伙……是蒼伯秋的朋友嗎?還是他所謂的那個「更需要龍之牙」的人?
「蒼伯隊長。」女孩子在長久的沉吟之後,終於悠悠開口,「引薦您參加天神殿護衛隊的人,真的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男孩?」
「我們已經找到五個租金很合適的旅館了。」盤古罌粟不滿地反駁,「都是因為佩佩你挑三揀四。」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使用心靈交感的?
「龍之牙不在我這裏。就算在我這裏,我也不能交給你。它應該屬於另外一個更加需要它的人。」
「沒有啦。」佩佩一臉傻笑中充滿了尷尬和不安,「那個,警察姐姐,我們絕對不是有心要在這裏打架的。是因為那個傢伙……」
想到這裏,白衣人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冰冷而殘酷。他緩慢地伸出手,瞄準了佩佩的腦袋。
好吧,你怎麼認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已經答應你了,你是不是也應該把聖水玉給我了?
蒼伯秋這時候已經來不及躲避了。阿明的手眼看就要抓住他的喉嚨。但就在此刻,一樣閃光的東西突然從側面飛過來,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撞向阿明的手腕。
一滴冷汗從佩佩的額角上流下。
「嗯?」罌粟這時候已經消滅了他的冰淇淋,現在正準備趁佩佩注意力分散的時候染指她那碗,「你們在說什麼?」
這個時候白衣人已經顧不上去管他了。那些魔法箭已經開始從空中墜落。不僅涵蓋面廣,軌道也十分混亂,在空中還互相撞擊,改變方向,根本無法預測著陸點,更別說尋找躲避途徑了。
「住口!我最恨別人說我像女人!」阿明跳起來,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半張椅子頓時變成一堆碎木頭。
「算了吧。」披斗蓬的女人揮手打斷了劍士們的叫嚷,「讓他走吧。這傢伙用的是那個『妖怪窟』特有的傳送魔法,現在已經追不上了。何況,我們到這裏來的目的又不是為了逮捕他。」
下午2點鐘,翡翠酒館。這是一家以冒險者和旅行家為主要服務對象的酒館。不僅有上千種酒精飲料,滿足各種人士的需要,還隨時提供最新的小道消息。平常這裏就聚集著不少來自各地的三教九流,現在到了武術大會前期,生意更是興旺。整個酒館人頭攢動,吵吵嚷嚷。有一些喝醉了的客人更是藉著酒勁大吵大鬧,互相叫罵,以至於最後動起手來,只是忙壞了勸架的服務生和那個不停計算賠償費的老闆。
一個中等身高,身材纖瘦的年輕男子。他站在門口,倚著門框。陽光的照射下,他那一頭璀璨金髮被鍍上一層耀眼的光環。看到阿明在看他,他也微笑起來。
白衣人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突然舉起左手,放出一片斑斕的七色光,讓它們在空中迅速分裂,形成無數大大小小的發光球體,像一張網一樣包圍在他身邊。
克里斯笑著搖搖頭,什麼都不說。
「哼!不找到一家租金便宜,飲食美味,附帶浴室和衛生間的旅館,我絕不罷休!」佩佩甩開大步,沿著大路一直向前,一邊走一邊不停地打量著道路兩旁的招牌,「對了,罌粟?」
「對不起。」不知名的女孩子拉緊斗蓬,低下頭從阿明身邊擠過去。
罌粟看著佩佩的眼睛,漸漸地,他也笑了。
「那是心理作用啦……從下水道出來之九九藏書後,你光洗頭就洗了60次。」罌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阿明不以為然地冷冷一笑。
怎麼會這麼弱?不僅毫無實戰經驗,而且反應慢得要命。看上去頭腦也不怎麼靈光,簡直是有辱亞里斯德拉和杜布學院的名聲。阿明究竟為什麼要跟這種人結伴呢?
房間的中央,放著一個大大的地球儀。地球儀旁邊擺著一張小圓桌,桌子兩邊放著兩把椅子。
等等。最近聽說亞里斯德拉的戰士不知道為什麼傾巢而出……難道,阿明那個傢伙被逼到盡頭,於是乾脆決定魚死網破,勾結亞里斯德拉,打算跟我們拚個兩敗俱傷?……杜布學院跟亞里斯德拉關係一向不錯,後者如果動手,杜布學院願意幫忙也是十分有可能的……哼!這個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現在就可以印證。只要砍下這兩個小鬼的手腳,打斷他們全身的骨頭,他們不肯說實話才是怪事。
「請別叫我公主殿下了。」女孩笑了一下,笑容之中充滿苦澀,「連自己的國家政權都保不住,還能算是公主嗎?」
「我知道。」她微笑著打斷了佩佩的話,「從亞里斯德拉和杜布學院出來的人跟那幫『妖怪』不一樣,如果沒有正當的理由,你們是不會拔劍的。」
「請先讓我做一下自我介紹。」金髮男子雙手互握,撐著自己的下巴,「我叫克里斯·吉,今年19歲。雖然還沒畢業,但我已經是皇家魔法院的首席魔法師。如果能順利通過年底的畢業考試,我就可以直接成為佛朗索瓦歷史上最年輕的魔導師。不過,就算當上了魔導師,也不會享受到比現在更好的待遇了。這是比較遺憾的事情。」
阿明開始明白這傢伙的眼中為什麼總是有那麼一種無法掩蓋的驕傲神色了。這麼年輕,就能擁有如此豪華的住宅,完全證明了他所擁有的地位和實力。再加上這毫無瑕疵,英俊非凡的外表,想不驕傲都很難。
下午兩點鐘,佩佩的體力仍然是那麼強盛,但忍耐力卻已經快用光了。已經足足兩個小時過去了,他們還是沒能找到任何一家稱心如意的旅館。
當他重新站穩的時候,蒼白的臉上已經充滿了摻雜著羞辱的憤怒。
「巨獵鷹?」女醫生非常驚訝地看著她,「那就比較嚴重了。本來的普通感冒因為接觸了魔法波而加重,並且轉成了帶有魔法性質的……如果是別的魔獸,問題還能簡單一些。但巨獵鷹的魔法波可不是那麼容易破除的。這個需要『聖水玉』,也就是以天使之泉的泉水為原料,加工而成的結晶佩帶在身上八個小時,來平衡不協調的魔法波。」女醫生微笑起來,「『聖水玉』很是難得,不過我們醫院現在正好有存貨。一枚7840金幣。」
盤古罌粟愣住了。
「無論如何,還是請先叫我團長。這是命令。」女孩又笑笑,轉移了話題,「哦,對了。今天跟我撞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還有她的同伴,都是為了追尋龍之牙而來到這裏的,也就是說,他們對其它的四大神器沒有任何興趣?」
佩佩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像石頭一樣僵硬了。
「罌粟,靠你了!」佩佩突然一把抓住旁邊的罌粟,把他像個沙袋一樣朝白衣人扔過去。同時她自己則像箭一樣朝後躍去,順手從背上取下了自己的烏木長弓。
「屬下認為,不管多麼強大的守衛,一旦面對來自地獄魔族的正面進攻,一定會出現混亂的局面。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阿明在肚子里罵著,臉上卻毫無表情。
「守護著亞里斯德拉一族的上古戰神,讓我在此刻分享您的榮光。就在此地,請您借我的雙手展現您無上的力量,對這些沉迷在黑暗中的人們揮動懲戒的神杖吧!」耀眼的光輝從佩佩身體中湧出,翻滾著,匯進了烏黑的長弓中。霎時間,那十五支平凡無奇的箭發出了淡藍色的強光,同時變得像水晶一樣晶瑩剔透。
阿明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臉真誠的佩佩,慢慢地,她(他)張開嘴,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誰他媽的是不男不女的人妖!」
克里斯絲毫沒有驚訝。空著的右手做了一個奇異的動作,那飛濺的液體和水晶就突然在空中凝住,仍然保持著它們碎裂時的姿態,像一朵開在空中的花。
真不可思議,身為一個人類,竟然會這樣倒霉。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披斗蓬的女人的聲音里並沒有怒意。
哼,這則公告雖然寫的十分含蓄,但對四大神器有所研究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關鍵所在。據看過的文獻和資料來分析,「天之淚」多半保存在天神殿里。護衛天神殿就等於護衛天之淚。雖然不知道佛朗索瓦到底是受到了什麼威脅,才想到要向外徵求高手協助保護天之淚,但可想而知,這次衝著天之淚而來的傢伙一定十分厲害。我本來以為只要能拿到前五名,參加護衛隊,然後趁敵人來襲的時候偷走天之淚,就萬事大吉了。但誰知道現在竟然連參賽資格都拿不到。
天!我只是隨便對佩佩說,只要來到佛朗索瓦就有可能碰到偷走龍之牙的人,但沒想到現在竟然真的遇到了!
他從人群跟牆壁之間的狹小通道里穿過的時候,一個身披白色斗蓬的女子正好也從人群的另外一端走過來。當她們兩個走到通道中段,從彼此身邊擦過時,狹窄的通道讓她們兩個的手臂撞在了一起。
斗蓬之下,那張少女的臉膚如新雪,粉紅色的嘴唇小巧柔軟,一頭秀髮緊緊束起,隱藏在斗蓬中,露出了她光潤的額頭。最特別的是她那雙眼睛,純潔無垢,好像佛朗索瓦的天使之泉一樣,清澈,溫柔,散發著高貴無比的氣質。
阿明停止了所有的思索,讓腦袋裡一片空白。
正午。雖然不過是初夏,但在太陽底下氣溫卻高得如同酷暑。
「請等一下,這好像不太對吧?」罌粟皺著眉頭,「你到底是誰啊?」
「安靜啦!站穩!」佩佩把臉湊過來,貼著他的耳朵悄聲說,「呆會兒你負責吸引他,我做攻擊。不管他再怎麼敏捷,只要我把箭囊里剩下的箭一口氣全放出去,總有一兩支會射中的。」
盤古罌粟的口部運動頓時停下,直愣愣地看著佩佩。臉色泛起了一陣鐵青。「……佩佩!」
現在你看到了,感覺怎麼樣?
「如果我們不說呢?」罌粟緩緩抬起手,做出備戰姿勢,「你就打算殺死我們嗎?」
「哇,謝謝!」罌粟拿過一個,咬了一大口,「呵,好好吃!該不會是因為下了招供葯,所以才特別美味的吧?」
驚魂未定的佩佩和罌粟下意識地四面張望了一下,果然發現周圍的情況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高大的男子顯然誤解了阿明的表情,同樣程度的喜悅也從他眼底冒了出來。
佩佩的後腦勺上流下了一滴汗。等等,不能這樣就服輸了。倒霉並不能說明阿明是個男人。
「你要龍之牙幹什麼?」他笑著搖搖頭,「我知道了,你要幫上次那個女孩子的忙?」
一個並不算很大的房間里,蒼伯秋坐在一張圓桌的一邊,兩手畢恭畢敬地平放在桌子上。房間里十分安靜,他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人,等待著對方開口。
「你是個武術家,對吧?」他的目光落到阿明的手上,「但也會相當程度的魔法……而且,絕對有足夠的實戰經驗。」他把目光抬起來,重新注視阿明的眼睛,「我正在尋找像你這樣的人。你願意不願意幫我一個忙呢?我可以送給你一樣東西作為報酬——聖水玉。」
「啊?我沒說嗎?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們的。」她放開佩佩,抬起手,緩緩解開斗蓬的帶子,「我是佛朗索瓦皇家魔法院的魔法老師,同時也是皇家軍隊魔劍士團的代理團長——來自大沙漠的占星師,浦欽沙諾。」
阿明她外表看上去象是個女人,但一開口,聲音竟然粗得像個男人,而且還沙沙的……
「笨丫頭。read•99csw•com」白衣人抓著佩佩的手,把她輪起來,朝著盤古罌粟扔過去。
阿明略略吃驚,回過頭來看著他,順手推開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真的嗎?」克里斯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詭譎的笑容,彷彿看穿了什麼似的。他站起來,拿著酒杯走到阿明身後,用指尖撥弄了一下阿明的發梢,「好漂亮的頭髮。有這種頭髮的人會缺錢嗎?」
「怎麼樣?當然是個絕代佳人啊。」女孩子裝模作樣地撮著下巴想了想,又接著說,「只不過脾氣好像很烈,本事好像也不比隊長你弱。想要馴服她恐怕有難度,隊長你可要好好加油了。」
「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阿明默默冷笑。
「啊,是啊。不過只是暫時被開除。」盤古罌粟的臉上浮出很不好意思的表情,「老師強令我出來修行,說如果我在修行中得到令人滿意的成果,學院就可以讓我恢復學生身份,順利畢業。否則就一輩子當個被開除的學生好了。」他傻笑著抓抓頭,「老師說,杜布學院建校300年以來,我是第一個連續8年都保持最差成績的學生。院長決定在校史里給我記下一筆。」
「真的嗎?」佩佩絲毫沒發現對方話語中不合理的地方,激動地反握住了對方的手,「當然願意!我很願意幫忙!」
三聲短暫的鋼鐵相交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聽上去就好像一聲長音。三支魔法箭全在撞擊之中改變了方向,朝著已經失去所有保護的白衣人射去。
「阿明!」佩佩凜然一驚,她突然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了。那一頭白髮,那種高傲的態度,甚至連那一身淺色的衣服,都跟阿明是如此的相似,「你……你找阿明幹什麼?」
「你放手!」佩佩手腕一扭,將刀刃滑向白衣人的脈搏。然後她就發現她不應該這麼乾的——對方的手腕上戴著一個金光閃閃的金屬質護腕。
阿明笑著搖搖頭,不置可否。
「那就好。還有……蒼伯隊長。今天撞了我的那個白髮女子,就是你的心上人吧?」
在上下打量過阿明之後,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我很欣賞你的能力。」
那邊,白衣人被這奇怪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手下不由自主的一頓。跟他對戰的盤古罌粟立刻抓住機會,轉身抱著腦袋朝他以為安全的方向玩命地跑了開去。
「你是……?」
包金邊的窗戶,華麗的室內小噴泉,帶床幔和頂棚的大床,黃金色的流水型床腳,柔軟的枕頭,豹紋躺椅,寬敞的可以游泳的浴池,滿室幽香,還有頂級的果汁。
「但這次的事情非同一般。這次覬覦神器的很有可能是魔族,魔法院會破例把正在修行的魔法天才找回來協助防守,也是合情合理的。」女孩凝視著桌上那正在漸漸凝固的燭淚,美麗的眼睛中浮現出愁色,「有他在,再加上魔法院最年輕的首席魔法師,克里斯·吉,這次我們竊取『天之淚』的行動恐怕困難重重。」
「啊!」佩佩突然全身都僵住了,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竟然,被……被你看穿了……」
「熱……熱死了。」佩佩氣喘吁吁地走著,不時抬起手來聞聞自己的衣襟,「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旅館啊?一個擁有千年歷史的佛朗索瓦公國,竟然連一家旅館都沒有!」
那邊醉客的干架更加熱鬧了。突然爆發出的一聲大喝伴隨著酒瓶的碎裂聲,打斷了兩個美麗女子的對視。
是一枚銀硬幣。很乾凈,背面雕刻著東大陸通用貨幣的標誌。整個東大陸的銀幣都是這個樣子。
「小弟弟,你的幽靈步很不錯呢。」她的臉被斗蓬遮住了一半,只能看到那線條美好的朱唇和下巴,「還有你,小姑娘,你的魔法也十分高明。」
在她發獃的時候,罌粟已經抓緊時機將佩佩那碗冰淇淋塞進了自己的肚子。
「那我更不會說了!」佩佩下意識地握住長弓,轉念一想,對方竟然能跟蹤自己兩個小時而不被發覺,這份身法的確十分了不起。如果他是那種靠速度和敏捷作近身戰的人,弓箭就不太有用了。想到這裏,她鬆開長弓,轉而從背後抽出她的短劍。在手中揮舞兩下,用劍尖指住了這個陌生人,「亞里斯德拉的武術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你儘管試試看!」
純白色的房間里,阿明正坐在硬梆梆的椅子上,盯著對面的醫生,等待她的診斷結果。
罌粟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那十五六支魔法箭毫無準頭到處亂射的情形,剛剛的暖意一下子全變成了冷風。
與此同時,盤古罌粟的身影也突然虛化,迅速從原地消失。等他再次出現的時候,人已經到了白衣人的背後,一雙凝結著魔法的手擊向他的后心。
「是誰?」佩佩和罌粟同時從躺椅上跳下來,緊張地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朝門口望去。
「你們兩個的警覺性真夠差的。我一路加重腳步走過來,你們竟然都沒發現。」阿明雙手放進口袋裡,徑直走到空著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看樣子,你們也被選中參加神殿的守衛了?真不知道該算是幸運還是不幸。」
蒼伯秋沒想到公主殿下竟然會突然說這個,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抓抓頭。「啊,嗯。公……啊,不,團長,您認為那個女孩子怎麼樣?」
白衣人看著神色十分不自然的少年和目光堅定的少女,眉毛突然緊皺。
阿明吃了一驚,立刻收回手,轉而用左手去削他的肩頭。
阿明現在坐在其中一把椅子里,跟那一頭金髮的男子對視著。他們面前各自放著一杯紫色的酒,似乎是用沙漠中某種果實釀造的。
「可是你的品行也不像男人啊!人家不是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嗎?如果你真的是男人,那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那滴眼淚算什麼!」
想到這裏,佩佩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拔步走到阿明面前,突然把雙手搭上了阿明的肩膀。
「你沒事吧?」佩佩用力抓著他的胳膊,上下看著他,似乎在確定他身上究竟有沒有出現傷口,「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她修長結實的身體完全是古銅色的,紫色的緊身衣勾勒出她無可挑剔的曲線。她的眼睛是淡紅色的,像貓科動物一樣又圓又大,充滿野性。
「我想應該是吧。」蒼伯秋畢恭畢敬地回答,「所以他們應該不會成為我們的羈絆。」
「你根本不想在武術會這樣的場合下拋頭露面,不是嗎?」克里斯繼續說著,「尤其是現在被人追殺的情況下。你也知道天神殿的守衛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攻破的,所以為了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你只有選擇冒險。」他輕輕搖晃著酒杯,紫色的酒在杯中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佛朗索瓦的消息很靈通。我知道的東西比你想象中要多。」
正午,佛朗索瓦首都的魔法醫院三樓。
見鬼,又是錢的問題。這個世界還真現實……唉,真倒霉。我開始覺得來到佛朗索瓦純屬浪費時間了。
那只是你的理想而已,可不是我的。
「罌粟。」阿明在佩佩開口之前轉移了視線,「別告訴我你跟這個笨丫頭一樣,以為我是個女人。」
「羅嗦!我就是覺得像!」佩佩一把抓住他的手,朝自己拉過來。沒想到用力過度,把罌粟拉得幾乎跌倒,兩人互相撞了一下才穩住。
頭髮好不好跟一個人窮不窮沒有任何關係。
阿明皺了皺眉頭,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你若對我的臉有意見,去跟老天爺說!又不是我自己想要長成這樣的!」
「你說什麼?」佩佩快要掉出來的眼淚立刻收了回去,一雙本來就很大的眼睛因為憤怒而瞪得更大了。
阿明站在門口,正在關門。她還穿著先前那套灰白色的衣服,一頭銀色長發束成馬尾,在背後搖晃著。
「你……你敢罵我是笨蛋?」佩佩暴跳如雷,朝左邊跳了出去。落地時腳跟一錯,方向頓時改變,朝著白衣人的側面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