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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浪漫月夜!少年與少女的心緒!

第三十一章 浪漫月夜!少年與少女的心緒!

泠淪麗沒有回答。
阿明一直飄忽不定的心思回到了現實。看她緩緩步上通往精靈神殿的台階,他輕聲叫了她的名字。
泠淪麗停住腳步,回身望著她。
「是那塊寫了字的布?」阿明明知故問地說,「你知道那是誰留給你的嗎?」
「阿明先生?您還在嗎?」
就這麼輕輕的一聲,她好像因此被喚醒,整個人顫抖了一下,開口就說:「為什麼要背叛蘇色匿家?因為你跟他們不一樣,對不對?」
罌粟那個傢伙……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竟然見死不救,還那麼振振有詞。他該不會是因為在蝴蝶結鎮下水道的事,存心想報復吧?哼!總之,在他道歉,徹底反省之前,我絕對不原諒他,絕對不跟他說話!
明的身軀漸漸變得通透,周圍的柔光卻變得強烈。終於,他的身影被那一片金色光芒吞沒了,融合了。流星一般拔地而起,衝上雲霄,掠過銀月,消失在混沌的蒼穹之中。
四周好像變得更加安靜了。明的問題一直沒有得到回答。泠淪麗只是在看著他,臉上毫無表情。透過那雙沉靜的黑色眼眸,她的思緒好像隱藏在大海最深處的漩渦,無法看清。她的手仍然像剛才一樣放在身體前方,互相握著。看上去沒有突然發動襲擊的意思,這讓明略微放心了一些。
泠淪麗並不知道阿明的腦袋在想什麼。她只是以為他用沉默答應了她。因此她站起來,最後一次沖阿明笑了笑。
「嗯,剛才開會的時候我一直在打盹,現在一點都不想睡覺。」
「雅蕾妲小姐,等我成功地把龍之牙找回來,你一定就會知道我的厲害了!」佩佩信心滿滿地拍拍胸口,「等著瞧吧!我將來一定會成為亞里斯德拉新一代戰士中最厲害的人!」
精靈神殿後院。
「你不是說你跟她已失去聯絡了?」阿明的表情變得有些驚訝,「你找到她了?」
「不,正確的說,應該是我覺得我知道她在哪兒了。」泠淪麗重新低下頭,「我想自己去找她。」
阿明草草瀏覽了一遍,忽然微笑起來:「這封信是專門寫給你的。假裝高雅,文理不通,你聽了一定會覺得不舒服。」
慢慢地,慢慢地,歌聲低下去了,聽不到了。池畔的長發少女低下頭去,凝望那一池水波,終於悠悠嘆息起來。
「戰鬥的時候,你會不會覺得害怕?」雅蕾妲說得更明白了一些,「你有沒有想過,不作再戰,不再練弓箭,像個普https://read.99csw.com通的女孩子一樣,學學刺繡,跳舞……對了,你難道不想學學鋼琴?」
「我跟他們沒有任何不同。如果我是蘇色匿月,我會跟他干出同樣的事。」他很緩慢地說,聲音不大,但說得很清楚,「你若早一點問我這個問題,我會對你撒謊。在我發現自己已沒有可能獲得四大神器之前。」
泠淪麗沒有馬上回答,沉默了一小會,才緩緩搖頭。「不,其實我……還沒想好。」
一道泛著銀光的慘白倒影幽靈似的無聲無息地出現水中,就在她的倒影旁。
明亮皎潔的月光穿過玻璃窗,落在雅蕾妲的臉上。佩佩像個小孩子一樣走在她身邊,牽著她的手,仰起來的臉上浮著一層疑惑。
佩佩下意識地把手放進口袋,緊緊握住藏在一堆雜物里,冰冷古樸的項鏈。從佛朗索瓦離開之後盤古罌粟忘記跟她要這條護身符,她也忘記還給他,就一直這樣放在口袋裡。現在再想到那時罌粟的笑容,佩佩突然覺得心緒有點複雜起來。
他後退了一步,鞋跟在地上摩擦,沙的一聲。
「開頭沒有稱謂,直接就是正文。」阿明不理會她的驚訝,目光重新跳到第一行,低聲念起來,「盛夏將至,暑意漸盛,泠淪麗公主殿下貴體是否安康?近聞,公主替吾族四方追尋『龍之牙』,怎料不幸遭遇墮神族于淚痕海。一族上下皆深感歉意。以公主之身份,本不應捲入此等是非紛爭,現卻因龍之牙一事奔波不已,此實乃吾族之過失。念一及此,心中歉疚難以筆錄。兩位公主相助好意,吾族唯有心領。介於前車之鑒,精靈之翼則不敢再相勞煩,吾族人自行至此拜領。此行匆匆,未曾面辭,禮數不周之處,還望兩位公主見諒——結尾沒落款,但從字跡判斷,多半是蘇色匿月寫的。」阿明抬頭看著泠淪麗,「你看,他們並不知道你姐姐在哪兒。」
阿明沒回答她,思緒早就飄到了別的地方。
「我根本就沒有,是你自己不打自招!」雅蕾妲忍不住嘆息,「佩佩,你這種性格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照你這個樣子來參加這麼危險的行動,不被人欺負才怪。」
「再會了,公主殿下。」
「佩佩,你很喜歡這種戰士的生活嗎?」
「如果我沒猜錯,找到我姐姐的時候,大概也能順便找到精靈之翼。」泠淪麗對著水池笑笑,「不過請別告訴蒼伯秋隊長和克九*九*藏*書里斯他們,好嗎?我怕他們會跟我一起去。」
「怎麼,你不知道?」佩佩也瞪圓了眼睛,「雅蕾妲小姐,你太狡猾了!怎麼可以套我的話!」
「也還沒想好。」泠淪麗仰起頭來,望著阿明,蒼白的臉上浮著一層淡淡的哀愁,「我現在覺得頭腦很亂,好像什麼都無法思考……不過,還好,現在什麼都可以不必急於一時。在新女皇的洗禮祭奠結束之前,這裏不會有人來。不會有人發現大祭司已經死了。皇宮那邊,大祭司一定早已將政務交由一些指定大臣暫為代理。這段時間里,我要去把姐姐帶回來。娜麗蘭美不管發生了什麼,她都是唯一的女皇。」
「別……別去。」阿明重新說了一遍。這次他的語氣軟了許多,甚至帶著一份抱歉和安慰的意思,「我知道你想去哪兒。所以我認為你不要去,因為你姐姐不在那兒。」
「看樣子你已經打算奮戰到底了,那我也只好拭目以待……」雅蕾妲乾笑著,簡直有一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在那一刻,泠淪麗幾乎無法形容自己究竟是怎樣的心情。她也已經預料到了,自從她第一次看到他開始,她就感覺到他身上有一絲與蘇色匿家極其相似的氣質。那頭雪白的頭髮,那冷酷如冰的眼神。但她只是把那歸於一種印象,從未認真的猜測過什麼。只因蘇色匿家對她來說,象徵的只有鬼祟、神秘和殘酷。她不想把明跟他們算作一類人,她認為他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話一出口,她就發現自己比剛才變得更蠢。她的語氣那麼急切,沒了公主的風度,甚至也沒了淑女的風範。她好像在期待著明說出她心裏早就替他想好的答案,藉此來說服自己,給自己一個理由和一個證明。
「你說那架村長花了3天時間修理也沒修好,最後說『人力不可能造成這麼大的傷害,一定是我不在的時候被什麼魔法波攻擊了』的鋼琴?」雅蕾妲的眼睛頓時瞪圓,「原來那鋼琴是你弄壞的!」
「當然。」泠淪麗將布展開,遞給走到台階下的阿明。
「等等,麗公主。」
「在淚痕海上你說找到了一個有力的幫手,我就知道恐怕是蘇色匿家,但我不敢確定。」阿明隨手將布料重新疊好,捲成一個小卷。他的語氣竟然如此平和輕鬆,輕鬆得令泠淪麗不敢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句話,「你不必自責。不論你是否將龍之牙順利交給他們,他們都會像現九九藏書在一樣,在履行了幫助你殺死敵人的約定之後,自己動手搶走精靈之翼。其實你唯一的錯誤就是不該找蘇色匿家當幫手。在為主顧服務之前,我們的原則是首先確保自己的利益。」
她說一句,阿明的眉頭就收緊一分。他確實是知道泠淪麗想到什麼地方去,他更知道,如果她真的孤身去了,不僅找不到泠淪美,還會把自己的命也送在那裡。
「怎麼了?」泠淪麗有些驚慌地看著他。
「覺得被騙了嗎?」
天元紀1090年,6月30日,深夜。
「我知道。」她點點頭,隨即又不再說話了。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翻弄著一塊白色的布料。
「打算如何對外宣布精靈神殿大祭司的死訊呢?」
一點金色的光球從他腳下浮上來,散發著朦朧的柔光,沿著他的身軀緩緩盤旋而上。點點滴滴金色的,發光的塵埃隨著光球的滑動落在衣襟上。
「佩佩,你呀……」雅蕾妲嘆了一口氣,「早知道這樣,16年前我撿到你的時候,就不應該把你帶回亞里斯德拉村。像你這種性格,根本不適合當個戰士。我已經開始為你的將來擔心了……」雅蕾妲的擔心並不是毫無來由的。她知道佩佩心地善良純真,從出生到現在,雖然一直在進行著嚴格的戰士練習,但其實在這次外出旅行之前從未真正與人交戰,更沒有下手去殺人。爭奪四大神器的紛爭複雜又兇險,現在她捲入其中,將來肯定會遇到必須殺敵的殘酷局面。以她這種性格,那時不論她的敵人是人類,是魔族還是墮神族,只要不是骷髏兵和噁心的魔獸,她就絕對難以下手。而她又不是那種聰明絕頂,懂得如何利用計謀在敵人面前求得自保的人,最後弄不好就只能「慘烈犧牲」了……一想到這些,雅蕾妲只覺得一陣陣頭疼。如果不是亞里斯德拉有規定,戰士們一旦開始自己的旅行和戰鬥,任何族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橫加干涉,她現在就想要把這個弟子提著耳朵帶回村裡,鎖上三層門好好看管起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躲起來。」他沙啞的聲音分外低沉,「我只是……怕打擾你。」
「不想睡覺嗎?」
現在他們拿到了精靈之翼,剩下的幾個神器估計他們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敢直接動手去搶去偷,只能在暗處等待機會。在這段時間里,他們肯定會集中精神,全力奪回這難以駕馭,蘊藏著巨大魔力的黜容戒指。只要戒指read.99csw.com還在我手裡,我就註定不得安寧……今天是6月30日,距離我出逃的那一天快要半年了……
「鋼琴!」佩佩得手突然僵硬了,她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雅蕾妲小姐……你……你怎麼知道的?村長爺爺那張紅木鋼琴被我彈得斷了弦的時候,沒有人在場啊……」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留在娜麗蘭美,暫時代替你姐姐管理國政?」
明皺眉看著她。他比她高,因此看上去好像是在俯視。這讓泠淪麗覺得更難過,好像他也在輕視著她的愚蠢。
真敢吹牛……沒有受傷不過因為是你的運氣好,再加上你的同伴確實優秀而已吧?你那糟糕到家的箭術,我看跟在亞里斯德拉的時候也沒什麼兩樣……真奇怪,我的教育方針也沒什麼地方不對啊,為什麼會有這種結果?
「別去!」阿明突然用斬釘截鐵地暴出一句命令式的話。聲音雖然不大,但卻也還是把泠淪麗嚇了一跳。
她從未喜歡過蘇色匿。尤其是今天,她對這神出鬼沒的家族已經由不喜歡變成了痛恨。但又偏偏是今天,蘇色匿明在她面前讀出蘇色匿家的文字,在她面前剖析蘇色匿家的秉性,在她面前承認他是蘇色匿家的一員。
「你……你說,我們?」泠淪麗秀麗的眉高高揚起,幾乎是粗魯地躲開了阿明遞過來的布料,「你到底是誰?」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些枝節問題的時候。四大神器中的最後一個,墮神之印,被天神族保管著,根本不可能落到我手裡。現在這種情況,單憑我一個人已經沒有希望拿到四大神器了……我真不知道那些傢伙到底在想什麼,竟然對四大神器如此熱衷,甚至連黜容戒指和處死家族叛徒這種一等一的重要事都能暫時排到第二位……如果他們真的全心執行家族法規,我恐怕想活到今天也不會這麼容易。
他緩緩舉起雙手,像翅膀一樣張開來,在身前滑過。
「才不會,因為我的朋友里才沒有人像雅蕾妲小姐你這麼狡猾。」佩佩眯起眼睛盯著雅蕾妲,目光中滿是譴責,「尤其是罌粟,他不像阿明,從來也不會說我笨,也不會對我大吼大叫的……」佩佩的話語停住了。她的嘴唇還微微開啟著,聲音卻好像突然被什麼東西剪斷,不自然地消散得無影無蹤。
「夜深了。記得你答應過我,今天說的事情,別告訴任何人。晚安。」
「那塊布,讓我看看可以嗎?」
「你在開玩笑。」泠淪麗終九九藏書於笑了,但這個微笑中卻仍然夾雜著一絲苦澀,「你怎麼會知道我姐姐在哪兒,不在哪兒呢?連我和娜麗蘭美的皇家騎士都已找不到她了。」
這是一首屬於精靈的歌。綿長而古老的曲調,彷彿將妖精族千萬年來所經歷過的一切都凝練了,化成一段永無結束的調子,在這深沉的夜色中輕輕蔓延開來。如一道無形的薄紗,將周圍的一切都柔柔地捲入這份哀愁之中。
「是……是嗎……」
此時此刻,沉默彷彿讓雙方有些難堪。泠淪麗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他,她想她應該立刻發動攻擊,把他從精靈聖殿中趕出去。因為他是蘇色匿家的人。但他同時又是救了她的人,在淚痕海上,也在精靈聖殿中。不論是處於個人感情還是處於一個娜麗蘭美的女戰士對曾經給與自己幫助的人的感激,她都不應該在此刻發難。
泠淪麗忽然發覺自己如此愚笨和軟弱,竟沒有足夠的意志力和智慧在兩個選擇中挑選一個。這種情緒讓她更加煩躁,甚至開始怨恨自己。
「雅蕾妲小姐,這麼說也太過分了!」佩佩氣鼓鼓的抗辯,「我到目前為止不是做得很好嗎?在下水道里幫阿明作戰,曾經在佛朗索瓦以一當百,打散了那麼多骷髏。在淚痕海打敗了一頭奇怪的海魔獸,這次在娜麗蘭美同時遇到魔族和墮神族……我不都已經成功地打過來了?這麼多場戰鬥,連一點嚴重的傷都沒受。」佩佩用力做了個擴胸運動,「經過這麼多實戰,我的能力已經大大提高,跟在亞里斯德拉的時候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只不過雅蕾妲小姐你一時看不出來罷了。」
「你看得懂?」泠淪麗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目光中充滿懷疑。
泠淪麗的臉色變得一片慘白。目不轉睛地凝視他那張蒼白的面孔,整個人都似已變為化石。
但事實上,他只是覺得難過。
一雙雪白的纖足浸泡在池水中,踩碎了那在水中搖曳的新月。晚風從這華麗寬闊的庭院中吹過,吹起一池粼粼波光,從那嬌美的面龐前掠過,帶走一陣曼妙輕柔的歌聲。
「其實你已經猜出來了,不是嗎?」明收回手,眉頭不易察覺地微蹙著,「我是南大陸密法第一家,蘇色匿家的叛逆者——蘇色匿·明。」
我很想知道這些傢伙是怎麼帶走神器的?之前的兩個神器是因為有愛蓮娜和佩佩,而這群傢伙,竟然在沒有任何協助的情況下,直接把神器拿走了。他們是怎麼解決光精靈的?真是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