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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立的學校

孤立的學校

強子搖了搖頭:「我看更像是最後的午餐。」
所有人都恐懼到了極點。感覺到了絕望的邊緣。
我看著馬主任:「不用理他,我們今晚想在學校過夜,您看方便么?」
「快點!」大奎已經下到了井底:「別讓那些怪物跟上來!」
我咽了口唾沫探過頭仔細地看了看,學校的門外果然橫七豎八地停著幾輛警車。
大奎坐在椅子上「嗯」了一聲:「早知道你們這破學校也被封鎖了,打死我我都不來。」他說話時很匪氣,幾個女老師都害怕地向後退了退。大奎這人身材本就魁梧,再加上嗓門大,其實他並沒有什麼壞心眼。看見大奎的樣子後面幾個老師都嚇得小聲嘀咕起來。強子靠在椅子上好像睡著了一樣,一言不發。這時那個中年婦女咳了一下。
強子靠在椅背上仰起頭:「依我看這倒是個好事,我們不如將計就計,留在這裏坐以待斃還不如自己創造機會逃出去,剛才那個馬主任說幫咱們豈不是很好么。」
我搖了搖頭:「這說來話長,不過您放心,我們不是壞人,我們在下水道里只是為了逃命。」
強子睜開眼睛用胳膊肘頂了一下大奎:「別當這麼多孩子說髒話。」
第二天,我早早起來發現強子又一宿沒睡,我把大奎叫醒,整理了一下衣服。剛一出門,就被眼前的場景嚇到——學生們整齊地在門口站成三排,馬主任和老師們站在學生身後。
強子用手指敲打著桌子沒有做聲,幾個老師同時回頭看向我。馬主任看著我們三個繼續說:「不知道三個小夥子願不願意主動為這些受困的孩子們冒這個險。」
「哥,你決定的沒錯,咱們好好乾一場吧!」
這女人可真奸詐啊,拿孩子來說事,道義上也說不過去,那些老師幹嘛不出去。我心裏琢磨著,但我們也確實欠他們人情,而且我們早晚也得出去啊,反正總歸是要有些動作的。我這樣想著。
一個男老師向前走了一步:「你是說被封鎖的不止我們學校?」
馬主任看了看旁邊的幾位老師:「想好了就好,想好了就好,快吃吧。」
咚!
「完了,」強子看著我:「難道這所學校也被封鎖了?」
大奎點點頭也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準備。突然教學樓的門窗響了幾聲,像是有人在敲,我們一同轉過頭,只見一個中學生扒著玻璃:「大哥哥,你們怎麼會在這裏?」我們三個互看了一眼一同轉身拍著門,高喊著「開門啊,救命啊」。剛才拚死一搏的決心頓時蕩然無存。三個人的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咱們也早點睡吧。」
聽到我的大喊,大奎並沒有反應過來,這時從女衛生間里走出的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大奎先是問了一句:「你們要幹什麼?」之後,「啊」的一聲慘叫起來,大奎奮力的摔開抓住他的人,一邊向我們這邊跑一邊大喊有鬼。他這一喊好像打擾了睡覺的怪物,三五十個怪物呻|吟著從校園的各個角落向我們走來,我們三個退到教學樓門前,無路可退。這些怪物數量雖多卻走得很慢。
「強子」
我撓了撓頭:「咱們先回操場找大奎,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出去。」我們小跑著折返回去找大奎。
大奎聽到這話臉都綠了,用力地拍著門:「等你跟老師說完回來,我們就都已經玩完了,快把門打開,老師沒有教過你隨機應變嗎!」那學生看到後面的怪物離我們已經近在咫尺了,用手一拽把門打開了一條縫隙,我們三個飛快地進入了教學樓。學生迅速的把門反鎖上,我們三個一下子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門外的撞擊聲接二連三地響起,我嚇得已經說不出話來,大奎和強子也坐在地上,一言不發。學生彎下腰拍了拍我的肩膀做出不要出聲的手勢,隨後轉身示意讓我們跟著他。我們三從地上爬起來,跟著小同學上到了二樓。他打開一間教室門,裏面有很多學生,瞪大眼睛看著我們。一位女老師驚喜地看著我們三個。
我看著快要到眼前的怪物,再看看大奎和強子:「兄弟們對不住了,是我害了你們,今天咱們三個要是有人能逃出去,別忘記明年的今天給哥們兒燒些紙錢!」
我急忙衝著大奎喊道:「大奎快跑」。
我盯著眼前的姑娘,小聲對強子說:「這是傳達室的老師要哄咱們出去么?」
我的眼神跟隨強子所指的方向,看見學校的傳達室里走出了一個女人。她一瘸一拐的向我和強子走來,身九九藏書上的衣服很凌亂,上身衣服只剩下半件,下身穿著一條白色的短裙,一隻腳穿著高跟鞋,另一隻腳卻什麼也沒穿。
啊!終於逃出來了!
「不行,我得先去問老師。」
馬主任點點頭:「好,你們就和學生們住一起吧。」
回到宿舍,我們三個靜靜地躺在床上誰也沒有說話。下午,我們拒絕了晚飯,一是心情沉重,二是方便麵再吃就真得會吐了。晚上八點多大奎在床上打起了呼嚕,我們像昨晚一樣沒有關燈,強子看著天花板一言不發。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感覺像末日正在倒計時,而我們好似只剩晚上這幾個小時了。
大奎應和了一聲向廁所跑去。
聽著慘絕人寰的叫喊聲,我眼睛里的淚水已經滿臉都是。
那個中年婦女瞪大眼睛:「你們從別的地方逃到這裏,難道……」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我知道她的意思。我用眼睛掃了一下,周圍的老師都在盯著我看,急迫地想知道答案。
「就是那裡,你們走過去,我帶著學生們在正門這裏發出聲響引他們過來。」
馬主任說道:「昨天晚上來了三個小夥子,大家也都看見了,他們是從樓外的下水道裏面出來的。我在想,咱們現在已經快坐吃山空了,警察那邊已經好幾天沒有給咱們空投食物了,他們答應來解救咱們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沒來,總之,我們是不能再耗下去了,天救自救者。昨晚我和幾個老師商議了一下,商量來商量去,只有一個辦法以解燃眉之急。」她看了看我們三個,清了清嗓子:「咱們現在必須派幾個代表從學校的井蓋里出去給外面的人捎個信,告訴他們咱們已經沒有食物了,並且派人早點把這些學生解救出去。」幾個老師都默認地點點頭。我們三個互看一眼。
「兩個多星期了。」
女教師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有架直升機隔兩天就會往樓頂上空投食物,我們把樓頂大廳改成了餐廳。」說到這女老師好像想到了什麼。「那個,你們先坐著,我去通知別的老師。」女老師關上門,走了出去。學生們站成一團像看怪物似得看著我們三個。大奎數著班上有多少個孩子,強子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我把手搭在課桌上回想著發生的一幕一幕恐怖景象。不一會兒后,女老師推開門,後面跟著幾個人。「就是他們三個。」女老師指著我們說道。後面陸陸續續進來十幾個人,看樣子都像是這學校里的老師。他們多半是上了年紀的女性只有四個男人,看上去都還文質彬彬,跟我們三個有著鮮明的對比。
「瞧那邊的那個人。」
「說說你倆的想法,咱們該怎麼辦?」
我看了看手錶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我用手指著操場右邊的大門說:「咱們從這出去,然後各自回家吧。」強子和大奎點了點頭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剛走幾步大奎卻突然問道:「你們誰帶紙了?」我和強子皺了一下眉,看向大奎,他撇了一下嘴:「人有三急,不去不行,我快憋不住了。」強子指向操場最裡面的小平房。
我點了點頭:「我們是從飛鷹大廈的地下通道里逃出來的,中途丟了地圖跑錯了方向所以才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裏。」
「快跑!」我喊道:「快讓學生們上樓!」我們三個一邊大步地往回跑一邊大喊讓學生們上樓。一個老師看到我們身後的怪物瞬間暈了過去,學生們亂成一團,拚命向樓上跑。幾個怪物撲過去撕咬暈倒在地的老師,鮮血流出來,染紅了地面。正門的怪物聞到了血腥味,瘋狂地拍打著大門。我們三個和一些學生一起跑到六樓的食堂。
「他們差不多都過來了。」聽到馬主任的話后,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壓下門把手,推開了門。
「小夥子別生氣,其實我們也想過派幾個老師去,但是我們這幾個老師你也看到了,都上了歲數,要不就是婦孺,動作不很靈敏,再加上我們對地下水道的狀況一點也不了解,出去也是送死,雖然說你們是走錯了方向才來到這裏,可你們畢竟是走過兩次的。」我用餘光掃了一下周圍,老師們都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我們。
「怎麼辦?」大奎一個冷笑:「人家這是要哄咱們走呢!」
馬主任無奈地笑笑:「我們現在連方便麵都不剩多少了,現在每頓只吃半份方便麵,如果再不空投食物過來,過幾天就要挨餓了。」
「你們是警察派來幫助我們的嗎?」
我手插在胸前點九-九-藏-書了點頭。「強子說得對,在此坐以待斃,不如想辦法出去。他們幫咱逃出去,咱們讓外面的人支援他們,合情合理,誰也不欠誰的。」
我應和了一聲也爬到了床上。這一晚我們誰也沒有把宿舍的燈關上,雖然很累,但我仍無法進入深度睡眠,睡個幾分鐘立馬又睜開眼睛,尋看四周。每回睜開眼睛都能看到強子。他一整夜都沒有合眼,目不轉睛的盯著天花板好像在思索什麼,大奎的呼嚕聲一直沒有斷,在耳邊響個不停,不一會我又進入了睡眠。
我看著塑料盒裡的方便麵,有些反胃,雖然早上根本沒有吃飽,但連著兩頓都吃方便麵真讓我覺得很噁心。不知道這裏的學生是怎樣忍受的。大奎和強子已經稀里嘩啦的開始吃上了,看起來倍兒香。我也勉強拿起筷子吃起來。馬主任讓我們明天再出發,說多休息一天調整調整,還說讓一位男老師跟著我們一起走,我們三個都點頭同意了。
那女人好像沒有聽到我說話一樣繼續向我和強子走來。我和強子還在納悶她為什麼不理會時,那個姑娘已經快接近我們,我貓下身藉著昏黃的燈光看向接近的憤怒女人,瞬時間雞皮疙瘩全都炸了起來。
「那你們吃什麼?」大奎捂著肚子問。
「中午咱們和那幾個老師再商量一下詳細的計劃,明天就動身。」
不知不覺的天已經亮了,幾聲清脆的敲門聲把我驚醒,我抬頭看向門外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對著開門的強子說道「大哥哥,王老師讓我叫你們起床吃早飯。」強子應和了一聲隨即把門關上。
「放心吧,同學們!」我攥緊拳頭:「我們一定會帶著好消息回來的!」我的眼淚已經打滿眼眶。大奎拍了拍我的肩膀。
「坐吧,王老師已經給你們打好面了,每人兩份,不夠還有!」我坐到椅子上,馬主任繼續說:「昨天太匆忙了,還不知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那你們是幹什麼的?」
這時馬主任安排跟我們一起走的男老師走了過來,我看了他一眼,大概有三十多歲上下,個子不高,戴著一副眼鏡。王老師說道:「這是我們這裏最年輕的教師了,他也姓王,教化學的。」我衝著化學老師點了一下頭。看得出來他比我們緊張多了,兩腿不停打著哆嗦,我看著矮個老師,心想這樣的人只會拖累我們,我環視四周,但其餘的老師確實又都是老弱病殘,只能搖搖頭拍拍化學老師:「沒關係,跟緊我們會沒事的。」他緊張地連連點頭。
「還有人?」我問道。
外面的陽光格外刺眼,我用手擋住耀眼的陽光,只見路上擠滿了汽車。
「我終於可以和他們一樣進化成新人類了!哈哈,啊!」一聲慘叫!只見化學老師的鮮血從門縫中噴了進來。許多雙慘白的大手從門縫裡鑽了進來。我們拽著門,只堅持了一會,側門就被怪物們生生的扒開了。只見化學老師躺在血泊中,幾個怪物趴在地上,撕咬著他的身體。
「本以為逃離了狗窩甩開了瘋狗就沒事了,沒想到又撞到了狼群,真他媽背啊!」
「你們三個直接過來吧,飯我已經給你們打好了。」馬主任朝我們揮著手。我坐下來看到桌上放著一個塑料的四方飯盒,裏面有一小份方便麵。大奎和強子坐在左右,坐在我對面的馬主任招呼大家吃飯。
樓下的慘叫聲愈演愈烈。這時幾個學生哭喊著跑了進來,後面跟著十幾個怪物,女學生看見身上滿是鮮血的怪物尖叫起來,一個怪物衝進來抓住她的手臂把尖叫的女孩生生按倒在地,幾個怪物一同圍了過來。這時一個男生拿起一把椅子掄圓了砸在怪物的身上,可那怪物竟然毫髮無損,還是一口咬到了女孩的脖子,鮮血一下子噴了出來。
大奎站起來打了個呵欠:「那麻煩老師帶個路,今天太累了。」
「去你的!」我睜眼一看,強子站在怪物身後,向怪物的後背狠狠踹了一腳,那怪物沒有防備,往前一個踉蹌,正好踩在我肚子上,整個人仰馬翻的摔在地上。強子沖我大喊:「起來啊,快起來!」那女怪物好似把我的神經踩醒了一樣,我雙手撐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看著摔得四腳朝天的女怪物,上前照著怪物的肚子狠狠地踹了幾腳。女怪物似乎沒有感覺不到疼痛,慢騰騰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打鬥的激|情讓我忘記了害怕,我向前墊步對著女怪物的臉就是一擊正蹬,女怪物向後倒下後腦重九*九*藏*書重地磕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怎麼辦?」強子焦急地問。
「那個廁所裏面有紙。」
「管不了這麼多了,這是他自己作死!」我們把化學老師連同門一起向回拽,化學老師的胳膊夾在門縫裡,但他怎麼也不鬆開。
「大……大哥哥,王老師讓我喊你們上樓吃飯」。大奎回了一聲好,小女孩轉身快速跑開了。「走啦,咱們去吃鴻門宴。」
「同學們!」我大喊:「快下樓向操場的下水道里跑!」此時食堂已經亂成一鍋粥。同學們根本聽不見我的喊話。有的學生向樓下跑,有的學生卻還陸續的向餐廳跑。大奎抓著我的手臂。
女子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我的大腦已經控制不了麻木的手腳,噁心的東西一步一步向我逼近。突然,女怪物向我撲了過來,我想伸出我的雙手去阻擋,可無論使出多大的力氣我都抬不起自己的胳膊,身體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沒有絲毫的反應。
我大叫一聲,身體不聽使喚地癱在地上,平時鎮靜的強子也往後退了幾步,我坐在地上,雙手本能地支在身後倒著向後爬,一邊爬一邊大喊:「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我不耐煩的向他兩大聲嚷道:「說什麼呢,不能說點吉利話么,大軍未出,先傷士氣,走,先過去吃飽了再說!」
「我們在大門口等你,快點啊!」
強子搖搖頭:「不知道,不過看樣子她很不高興。」
老師們帶領著學生們跟我們一起下樓,馬主任指了指樓道左邊的側門。
「對了馬主任,外面那些嚇人的東西是怎麼進到學校里來的,」大奎詢問道。
我們憑著模糊的記憶終於找到了通向馬路的出口。
「咱們這麼晚打擾人家睡覺,人家肯定不高興,」我清了清嗓子對著憤怒的女人喊道:「老師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
大奎也興奮起來:「那咱們什麼時候動身,這個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呆了。」
大奎手插在胸前把頭扭了過去。
「他們都是最成功的人,他們已經進化成了最完美的人,這是化學的力量!哈哈哈!」
馬主任皺了一下眉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我搖了兩下頭:「這個太危險了,簡直就是賭命,不行不行。」
我突然想到了那個沒有上嘴唇的女怪物,以前竟然是個見義勇為的好人,一時間對她產生了一種敬意,只可惜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大奎「哎」地嘆了口氣。
「我叫大宇,他叫強子,那個大塊頭叫大奎。」
「想好沒有?」我一猜她就得問這樣的話。
「你他媽要幹什麼!」大奎突然吼道。
「咱們別管他了,先把門關上。」強子喊道。
我們三個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搖了搖頭。女教師皺了一下眉。
我點了點頭。「好了,會議就到這吧。」馬主任說道:「我相信這幾位年輕有為的小夥子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我們三個來到食堂,馬主任給我們留好位置,招手示意我們過去。
「呵!沒有辦法的辦法,」大奎生氣地站了起來:「那為什麼你們自己不去?老子就吃了你們半份面,就讓老子為你們賣命!」我知道大奎耍起混來六親不認,我拽著大奎的胳膊讓他坐下來。
我閉上雙眼,等待著怪物對我的嚙噬。
「我們誰也救不了他們,回去就是白白的送死。」
「她!」我已經怛然失色的說不出話來——女孩的臉上竟然只有半個嘴唇,上半個嘴唇好像是被人被撕掉一樣,露出鮮血淋漓的牙床,她齜著牙,紅色的血液隨著口水一同流了下來。
「怎麼了?」
「我們本來是想去那裡救我的朋友,沒想到那裡的人感染了可怕的病毒,我們幾個跑丟了身上的地圖,從井蓋爬出來就到了這裏。」
我說了聲好,帶著大奎強子還有那個瘦小的化學老師一起走了過去。雖然現在是白天,但樓道里顯得異常昏暗,走到暗綠色的門跟前,對著對面的老師點了點頭。這時,教學樓的正門邊響起了學生們的吶喊聲,他們已經在吸引怪物了,我咽了口唾沫,把手放在門把手上,沉默地等待著,化學老師在我身後,其次是強子,大奎我們站成一排等待著最好的時機。
大會開了一個小時終於結束了。學生們都散去回到各自宿舍。主任把老師和我們三個留了下來。馬主任站在前面,幾位老師坐在前排,我和大奎,強子坐在中間。
很快,我們從食堂跑到了操場,恐怖的怪物已經全部跑到了教九九藏書學樓里。學生們根本沒有跟我們一起跑下來。肥胖的馬主任趴在門上被幾個怪物撕咬著,她的眼睛一直怒視著我們。我咬了咬牙:「不行,咱們得回去救學生一起離開!」我剛要轉身,強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我喘著氣看著強子問道:「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她不會死了吧?」我的話音剛落,突然傳來一聲恐怖的嚎叫,這種聲音我以前從未聽過,好像從地獄里傳出來的一樣——痛苦,恐懼,仇恨,死亡,這是一種絕望的嘯叫,讓我渾身一顫——女怪物一邊嚎叫著一邊用她那慘白的雙手向我爬過來,好像要把我拉到地獄里去。這可怕的怪物讓我全身的雞皮疙瘩再一次炸了出來。我和強子看著爬行的女怪物,不停的後退。
學校里的路燈都開著,但是黑暗還是吸走了大部分的光線。我和強子很快就走到了大門口,學校大門緊閉著,從縫隙中可以看見大門外面閃爍著很多紅藍色的警燈。
「聽王老師說,你們是從學校的地下管道里出來的?」一個體型較胖的中年婦女走到我們跟前。聽她問話的口氣估計是學校領導。
強子冷笑一聲:「拜把子的時候說好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我看今天是個好日子!」
我聽到趕忙站起來搖著手對著打飯的王老師說道:「不用了,不用了,」然後回過頭看著馬主任:「真的不用了,馬主任,我們已經吃飽了。」強子也點點頭。馬主任好像沒有聽到我們說話一樣示意王老師把面端過來。王老師打了三份面讓兩個學生給我們放到了桌子上。我看到三個女學生小心翼翼的端著飯盒,輕輕地放在我們的桌子上轉身離去,心裏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愧疚感,如果我們三個不出現也許孩子們還可以多吃一點。看著桌子上的面,我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恩,想好了,」大奎把話搶了過去:「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大奎小聲嘀咕著:「我說怎麼會讓咱們三兒多吃一點呢,原來吃的是斷頭飯啊!」
「一會所有的老師和學生會到大會議室開會,你們也一起來聽聽吧。」我們一起點了點頭。吃完飯,我們隨著學生們一起下樓走到了一層的大會議廳,我聽了一會兒,會議其實就是安慰學生們放寬心。
「他胳膊怎麼辦?」大奎慌慌張張地問。
大奎盯著飯盒發牢騷:「就這麼多?」我瞪了大奎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走,咱們先回宿舍。」強子走在前面,大奎跟在我後面,我們三個在回宿舍的路上一言未發,我知道馬主任的話綿里藏針,想讓我們面子上掛不住,下不來台,但這事可是玩命的活,相比之下,面子屁都不是。
「馬主任,這不是簡單的事情,容我們想想。」
「那你們先坐在這邊等一下,我去找其他老師過來。」
「喂,」我叫住大奎。他轉過頭捂著肚子。
女老師點了一下頭:「還有十幾個老師和三百多個學生呢。」
我心裏清楚現在能幫我的只有強子,但我回過頭卻發現強子竟然不見了。失去希望的我就像是打了麻|醉|葯一樣癱軟在地。
「大家都安靜。」沒想到這裏的老師的素質這麼好,話音剛落,屋裡馬上安靜下來。那個中年婦女看著我和大奎:「我姓馬,學校里的老師都叫我馬主任,我們這些老師還有孩子們已經在這學校里困了兩個多星期了。警察讓我們在學校里等他們救援,可是到現在了,還沒有人來,以前是兩天投一次食物,現在已經四天了,我們學校現在的食物很緊張,如果再不空投食物,這些孩子都得挨餓!」
「你們在下水道里幹什麼?」女老師追問道。
我拿胳膊戳了大奎一下,對馬主任說道:「打算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動身。」
我看了一眼馬主任身後的孩子,他們靜靜地圍成一團聽我們說話,我心中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酸痛。「馬主任,」我認真地看著她,「您放心,我們來這裏不會給學校添任何麻煩,更不會跟孩子們搶食物,等外面的怪物退去,我們會很快離開。」
馬主任轉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不規整的平面圖:「這個問題我們昨天也想到了,教學樓一共有三個門,中間有一個正門,教學樓左邊有一個偏門,那裡通向老師們的停車場,你們可以從那裡繞到水井。我們幾個老師在正門敲射門窗吸引怪物,你們要趁他們不注意迅速跑到井蓋那邊。」
「為學生們做點事是應該的,但我們怎麼才能安read.99csw.com全回到地下通道里呢?」
馬主任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是件玩命的事,你們三個來到了這裏,說實話,老師們又有了希望,既然希望出現了,我希望不會是空歡喜一場,你們好好考慮,我們也不會強求。」
「喂,你們幹什麼呢?」大奎站在操場的另一端向我們喊話。女怪物聽見大奎的聲音,改變了方向,向大奎爬了過去。而大奎後方的女衛生間也走出了幾個人。因為距離有些遠所以無法看不清面貌,不過他們走路顛簸的樣子都很像那個恐怖的女怪物。
「我們給您添麻煩了!」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女老師指了一下我旁邊的課桌。
「怎麼辦,我們怎麼辦?」大奎顫抖著。強子皺著眉一言不發的握緊了拳頭準備好拚死一搏。
王老師說了聲好便帶著我們去到宿舍,打開一間宿舍讓我們三個進去。這是一個四人間的宿舍,一共四張床,分上下鋪。屋裡清香,被褥整潔。我對王老師說了聲謝謝,隨後把門關上,大奎困得爬到床上立馬就打起呼嚕,強子看了我一眼。
「吃吧,趁熱!」馬主任發話了。大奎和強子都看著我,我知道他們昨晚就沒吃飯等著跟我辦完事讓我請客吃飯呢,一直到現在就吃一口方便麵肯定是吃不飽的。我對馬主任說了聲謝謝,低著頭把飯盒裡的面吃掉了。
大奎一進屋就爬上床,強子把門鎖上,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我站在宿舍中間。
大奎打了個哈欠:「剛才我夢見一個美女叫我起床。」強子無奈地笑了笑。我們三個簡單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宿舍,一起去頂樓用餐。這裏的學生早就起來排著隊有序的拿著飯盒打飯。
我身子向前一探,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個跟頭。強子衝出來把我拉了回去。這時我看見那化學老師雙手把著門的把手,好像瘋了一樣,他正在哈哈大笑。
「啊!還有這麼多人,」強子驚訝地問道:「那你們被封鎖多長時間了?」
我們三在宿舍聊了好幾個小時,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開門是一個小女孩,大奎把手放到門框上左腿別在右腿前,擺出一種很風騷的樣子。「小妹妹有事么?」大奎的動作和說話方式把小女孩嚇了一跳。
「食物短缺和你們又沒關係,你們沒來之前就已經這樣了。」說話間大奎和強子已經狼吞虎咽地把面吃完了。其實我也已經很餓了,低頭夾了一筷子面,只一口幾乎就沒了。「王老師!」馬主任向發放食物的王老師喊道:「再打三份過來。」
「哥,現在咱們是泥菩薩過江,先保自己的命吧!」他說著拽著我的手就往樓下跑。強子緊跟其後。我們三個拚命地跑下樓。
大奎說了聲好轉身跑了過去。
突然一聲門響讓我和強子停住了腳步,我回頭看了看學校的大鐵門,絲毫未動。這時強子拍了我一下我的肩膀。
誰知這些怪物並沒有全去教學樓的前門,他們在側門來回徘徊,怪物們看到我把門打開,突然改變了方向我撲了過來。我向前邁了一步想把推開的門拉回來關上,可還沒有碰到門把手,就被後面一股很有勁的推力推了出去。
「你他媽的瘋了!」大奎一邊用力掰開化學老師的手一邊破口大罵。我和強子跑過去幫忙,這瘦小的化學老師不知怎地突然間有了無窮大的邪勁。我們三人使勁力氣都沒把他拉開。眼看那些怪物就要臨近了。
我用手擦了幾下滿頭的大汗:「對不起老師,我們在底下水道里走錯了方向,誤打誤撞地來到了這個學校,不想咱們這學校也被封鎖了,操場上還有一大堆恐怖的人。」
「一二三,」馬主任喊著口號,所有學生向我們深深地鞠了一躬,一起喊道:「大哥哥,拜託你們了!」看著這麼多學生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我們身上,我突然有些感動,一種莫名的責任感湧上心頭。
馬主任搖了搖頭:「他們原本都是學校的老師和學生家長,那天我們學校正在開運動會,家長們都來學校觀看自己孩子的表現,突然一個學生家長在操場上倒地不起,渾身抽搐,幾個老師趕忙跑過去施救,不到一分鐘,那個家長就死了,一個女老師還跪在地上給他做人工呼吸,誰知那家長突然醒來,把我們女老師的上嘴唇一下子咬了下來,爬起來見人就咬,操場亂成一團,有的向學校外面跑,有的跑進了教學樓,後來這裏就被警察封鎖了。他們讓我們關緊大門,呆在這裏等他們的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