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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醫院

這時一個身穿軍服的女人從屋裡走了出來。那女人靈氣襲人,長著一雙魄人的鳳眼,微翹著櫻桃小嘴。雖然穿著素雅的軍裝,骨子裡卻透出一種妖嬈的氣質。她走到我們跟前,打量了我們三個一眼,然後把手插在胸前淺笑道:「我們想幹什麼?」她瞥了一下目若秋水的眼睛,止住了淺淺的微笑,柳眉倒豎地責問道:「我還想問你們想幹什麼呢,為什麼來這裏?!」
「朋友危在旦夕,我們過來碰運氣!」我答道,然後指了指二哥背上昏迷的強子。
我走上前,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感覺門裡沒有任何動靜。然後,我用力拍了幾下大門,門內依然沒有任何回應。不耐煩的二哥踹了一腳鐵門搶過大奎的消防斧。
「啊!」就在這時,走在最後的二哥突然慘叫一聲。我回頭一看,一隻半米長的巨型蝗蟲咬住了二哥小腿,看到二哥的小腿被咬出了血,大奎舉起斧子衝上去,只聽「咔——」的一聲,蝗蟲被劈成兩節,綠色的血液濺了二哥一身。二哥擦了一把身上的液體剛要脫口大罵,幾十隻蝗蟲卻從四面八方把我們給包圍了起來。這些蝗蟲的形狀非常怪異,黃褐色,頭大,觸鬚不長,翅膀卻很短,六條腿上長著很多尖刺,肚子又圓又大。
看著這些噁心的東西,我不禁緊握刀柄。
大奎目不轉睛地盯著穿軍裝的女人,口水直流:「我朋友受了傷,我們到這裏來找醫生。」
我怒視著女軍官:「你們這麼做到底想要什麼?就為了讓世界變成這個樣子么?」
大奎發著牢騷:「你們剛才聽見那女的說的話了么,這裡是研究所,是做實驗的地方,咱們是不請自來,人家正愁找不到活人做人體實驗呢!」
我們觀察了一下滿目蒼涼的大廳,根本沒有人的氣息。大奎緊握著消防斧讓我和二哥小心一點,然後指了指通往樓上的樓梯。我和二哥點了點頭跟著大奎一起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交易。雖然誘惑很大,但那些帶槍的都沒能回來。我們幾個去了,不也是送死么。看著女軍官還在等著我的答案我問道:「那個地方在哪裡?」
我跟二哥大奎雖然這麼說著,但是此情此景讓我聯想到了日本731部隊,這些人架著我向一個紅色的鐵門走去,看著那像人血一樣的紅門,我突然心生了一種絕望的恐懼感。整個人歇斯底里地放聲大喊。
我也只能恐懼地搖頭。
「那你用肥屍試我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女軍官搖搖頭:「看來你誤會read.99csw•com了,現在爆發的這場病毒並不是我們研發的,我們一直都在研究治療這種病毒的疫苗。那個我們可以控制的肥屍就是個不太成功的試驗品,那天在超市只是想試試你們的身手。」
「你……你還好……好意思說,要……要來的人是……是你。」
牆邊放著很多大小不一的玻璃容器,容器裏面的黃色藥水里浸泡著人類和動物的屍體。既噁心又恐怖。
我感覺她似乎對一切都了如指掌,不禁心生畏懼。
我們順著黑暗的樓梯剛走到一半,走廊的另一端卻突然傳來一聲可怕的怪叫,我們站在黑漆漆的走廊里不知所措,大奎緊握著消防斧小聲說:「你們跟緊我,那邊要是有怪物就讓他嘗嘗我斧子的厲害!」他這麼說著,身體卻在戰戰兢兢的發抖。我握著強子的軍刀隨時準備著應戰。便隨著越來越近的怪叫聲我們終於走到了走廊的另一端。
哦,天哪!
女軍官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冷笑一聲:「好吧,但別讓我等太久。」
「你們到我身邊蹲下,看我的!」大奎話音剛落,幾隻巨大的蝗蟲躍身跳起沖我們飛身而來。大奎掄起手上的消防斧原地轉了幾圈,跳起的蝗蟲全被大奎飛速旋轉的斧頭砍成兩截。但還是有一隻趴在了大奎的背上,腿上的尖刺深深刺入大奎的後背,它張開大顎正要咬向大奎脖子,這時二哥站起身揪著蝗蟲的兩條短粗的觸角把它從大奎身上拉了下來,大奎痛得直咬牙,背上已是血肉模糊。二哥揪著大蝗蟲用力向地上摔,大奎怒吼著上前連劈幾斧子,直到把它劈成了碎渣。
「你們怎麼知道這裡有人?」妖嬈的女人皺了一下彎彎細眉,把手叉在腰間,更顯出她的魔鬼式的身軀。
三樓也空無一人。
我瞪大了眼睛,茅山離這裏非常遙遠,越往外行屍就越多。這簡直就是讓我們送命。我撓了撓頭,打算先找個借口離開這裏:「這個我們幾個必須得回家和家人開個會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女軍官派人把我們四人送上了車並交給我一個手機大小的物件,他們說帶著這個東西下回再來的時候就不會再受到蝗蟲攻擊。
「哦你說的是他么?昨天已經被我們治好了,現在活蹦亂跳的。」
我愣愣地看著天上的烏鴉。
那女人一聲冷笑:「那隻能算你們運氣不好,這裡是國家傳染病控制研究所,不是醫院。」說完,她轉身對那群端槍的人吩咐道:「把那胖子背著的人關到隔離室,剩下的人帶到觀察室去九九藏書!」
二樓空無一人。
女軍官無奈嘆著氣:「我已經派出好幾撥部隊了,到現在也杳無音訊,生死未卜,我這個研究所以前有一個連,你看現在,只剩一個排了,他們都是研究人員,決定了疫苗是否成功研製,每一個人都很重要。」
「這些傢伙肚子里是什麼?吃什麼吃得體型這麼大?難道是吃這些野草?」我滿腹疑問之時,一隻蝗蟲向我撲過來,我用軍刀直接捅穿它的肚子,那蝗蟲的肚子被刀捅穿,手腳卻還不停地擺動想要從刀身上掙脫出來,我把刀向下一甩,蝗蟲被狠狠地甩在地上,肚子里的東西流了出來。
鐵門竟然自己打開了!
這個院子一旦進去,想出來就很難,這一點我很清楚。如果裏面全是行屍的話,我們幾個就危在旦夕了。
這是醫院的第四層。
我向女軍官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監視屏里的強子正奮力踢打著玻璃門,心中的一塊巨石終於落地。
二哥點頭:「對,咱不能白跑,怎麼也得拿些抗生素和治療感冒發燒的葯啊。」
「試試身手?」我憤怒地大喊:「你說的試試身手就是讓我們用生命來試來么?我的朋友到現在都還沒有醒來!」
我們彎著身子跑進一人多高的草叢裡。大片的烏鴉俯衝下來,爭搶大蝗蟲的屍體,有的去追逐逃跑蝗蟲。我們藉著茂盛的野草掩護,一路跑到醫院門診樓的門口。
大奎轉身看著我:「難道這醫院里有人?」
醫院的門半開著,門把手已經鏽蝕,外面落著很多塵土。看到眼前的景象我感覺這兒八成是沒有醫生了。
我向走廊深處望去,走廊很長而且特別黑暗,陰風颼颼,十分的瘮人。漆黑的走廊就好像是一條沒有終點的道路,不知道另一端是光明還是死亡。我們三個人相互對視了一下,大奎拿回二哥手中的消防斧歪了一下頭示意我們跟他上去。
醫院的大鐵門是黑色的,透過門的縫隙可以看到大門內插著巨鎖。院子裏面長滿雜草,由於好久沒人打理,已有一人多高,隨著微風而慌亂地擺動。恍惚之間,總讓人感覺怪異。
天黑了!
女軍官搖搖頭:「這個你放心,那些蝗蟲是給我們看家護院的,沒有病毒。」
女軍官用手敲了敲桌子:「你們的命當然也非常重要,但對於研究病毒的抗體你們是外行。我們現在每一個人一定要各司其職,這將決定這場戰爭到底會是個怎樣的結局。只要你們同意,我就安排你的家人去我們的安全區,那裡有重兵把守,還有吃不完的食物,read•99csw.com你們完成任務回來后,也可以到安全區去。」
這時一隻烏鴉突然從上空俯衝下直奔二哥而來,剎那間我擋在二哥身前舉起軍刀向攻擊二哥的烏鴉砍去,那烏鴉摔在地上只剩下了一隻翅膀,另一邊的翅膀還在不停地扇動。
「他娘的,叫你咬老子,叫你咬,你再咬啊,再咬啊!」
女軍官看我沒有回答,微翹了一下性感的嘴唇:「你不用害怕,你家的房子我們已經觀察好久了,那次你放火燒屍我也看到了,很聰明很勇敢。記得超市裡那個學小孩子出聲的肥屍么,那是我們研究出來的一種新型病毒,被注射這種病毒的行屍可以模仿任何一種聲音,行動也比普通的行屍更為靈敏,沒想到你們把肥屍都給殺了,佩服佩服!」
「我兩個朋友昨天被院子里的大型蝗蟲咬傷了,他們會不會?」
「咱們先進去看看再說,即使真的沒有醫生,至少能拿一些葯。」
二哥擦著頭上的汗:「你……你們這一層……層的爬樓是不累,我背……背著強子兩個人的分量還跟著你們一……一個勁地往上爬,再爬你……你們爬吧,我必……必須休息一下了。」說完二哥便坐在了地上。我也低下身坐在了二哥的旁邊。大奎瞪著眼睛看著我和二哥,二哥看著大奎不耐煩地說:「我……我和大宇休息一下,要爬你……你自己爬吧。」大奎衝著我們身後指了指。我回頭髮現上第四層的樓梯走廊被一扇黑色的鐵門攔住了去路。我站起身用力推了推,發現這個鐵門是從裏面鎖著的。
女軍官丟掉手裡的蘋果:「好吧,那我就跟你實話實說,我想讓你們幫我個忙,」她站起身,指了指大屏幕:「你看這個屏幕。」她手指的屏幕並沒有影像,只顯示雷達的掃描圖像,她指著幾個圓點:「我們的衛星看不到那個地方的景象。我們通過探測儀發現那裡有很多不明生物,你看,顯示綠色的圓點是活著的人,探測儀顯示他們聚集在一起,那裡好像是一個小型的安全區,紅色的圓點是行屍。可是那一帶出現了很多移動著的黑色圓點,而且正在毀滅著紅色的圓點,也就是說,不明的生物正在消滅著行屍,我需要你們幾個去那裡把黑色圓點的事情弄清楚。」
二哥說完我們誰也沒再說話。
頭頂上方傳來無數凄涼沙啞的聒噪。
她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看到你們在這個城市生存這麼久,我很為你們高興。但是你們的食物早晚有一天又會吃完,難道你們想再回那個超市么?」她搖了搖手指:https://read.99csw.com「你們不會每次都像上次那樣好運的。」
我回過頭看著大奎說:「你看這像是有人的地方么?」
「二哥,大奎你們別輕舉妄動,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二哥也覺得蹊蹺,扶著牆爬了起來:「這樓真……真怪,偏在中間安個門。」
我沒有說話,不知道她想幹嘛。
我拔出軍刀一邊銷砍著擋路的野草,一邊警惕著周圍的動靜。遠方的灰白色大樓終於在我砍開幾層野草后完全顯露出來。這時候,雜亂的草叢裡突然發出奇怪的「沙沙」聲,我擺了一下手,示意二哥和大奎小心。就在這時,一個綠色的東西突然從我頭頂飛了過去,我還沒有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又有幾隻從我們頭頂飛過。
「那是什麼?」大奎驚恐地喊。
「有什麼話你就直說,」我看著得意的女軍官:「別拐彎抹角。」
「茅山,」
我抬起頭——漫天的烏鴉在醫院上空盤旋。
我一邊掙扎一邊喊,可那兩個人壓根無動於衷。他們架著我推開了紅色的鐵門,只見屋裡沒有我想象中的活體研究的設備,只有那個美女軍官坐在老闆椅上。女軍官身後是一個碩大的屏幕,大屏幕分為若干小屏。我掃了一眼,居然看到了我家的房樓。女軍官讓他的手下給我搬了把座子。兩個人舉著槍站在我身旁。
我一腳踩在蝗蟲腦袋上,綠色液體飛濺四周。這兩隻蝗蟲的死並沒有震懾到其它蝗蟲反而像是刺|激了他們。它們煽動著翅膀向我們發起攻勢。大奎緊握斧子。
「我!」大奎呼了口長氣一時間沉默在了不言中。
「快走,這裏不是醫院,我們快離開這裏!」
二哥點著頭:「這……這地方陰森森的,不……不像是醫院,快走!」二哥的話剛說完。只見幾間房門被瞬間打開,一群穿著白色防化服的人把我們團團圍住,他們手裡端著97式突擊步槍對著我們三個,我們三個瞬間被嚇得面如土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四個穿防化服的人走了過來。其中一個人指了指我。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人架了起來。大奎和二哥見這些人要架我走,起身想把我拉回來。但後面的兩人舉槍對準了他倆的腦袋。
這時不知道為什麼,周圍的蝗蟲突然都掉頭跑掉了。
「大宇你起來,看我劈了這門。」我站起身連忙上前攔住他。雖然我不知道樓上到底有沒有人,但萬一關著的又是一具肥屍,那我們幾個的小命可就算撂這兒了。我正和二哥爭奪斧子的時候,一聲清脆的金屬聲突然響起來,我和二哥都靜了下來。
九-九-藏-書你們這幫狗娘養的,有本事給哥來個痛快的。」
「你們是不是從這裏出來的?」她指著屏幕上我家的位置。
它們也以人肉為食!
「不可能,」我對著大奎說:「人家是正規軍隊,做什麼人體試驗別嚇想了!」
我們推開醫院大門,昏暗的大廳籠罩著濃烈的藥水味,遍地的藥片和雜亂的紙張散落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我冷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的命就不重要了么?」
聽著女軍官要關押我們,大奎剛要舉起消防斧,只見所有的槍都瞬間指向他,我伸手奪下大奎手裡的武器,丟在了地上。
「你有這麼多帶槍的手下,為什麼不讓他們去?」
大奎高喊道:「嚇怕了吧,叫你們看看老子厲害!」
我向他們大喊:「快躲進草叢裡!我們沾了蝗蟲的血,它們把我們當蝗蟲了!」
天突然黑了。
大奎走到門前跺了一下腳:「廢了他媽九牛二虎之力,結果一個人都沒有,還差點丟了命!」
我自知手裡的刀是抵不住他們手中的槍,於是把軍刀丟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了一下自己緊張的情緒:「你們想幹什麼?」
二哥在旁邊砸了一下地:「好了好了,你……你們兩個別……別說了,說了半天咱們能……能跑出去么?」
「正規軍隊?」大奎冷笑了一下:「這年頭哪還有什麼正規軍隊,正規軍隊都已經變成了外面的行屍走肉了!」
我靠在牆上,腦子裡胡思亂想起來。
怪叫再次傳來,我們順著聲音小心翼翼摸過去,只見牆邊放了一排鐵籠,籠裏面全部是已經變異腐爛的大型犬,原來剛才從樓梯里聽見的怪叫聲,就是它們的叫喊。
二哥把車開到門邊,我踩著車頂從大鐵門上翻了過去。然後二哥和大奎抱著強子遞給我,我抱住昏迷的強子站在院內,這時二哥和大奎也先後翻了進來。二哥將強子背在身上,用一根粗繩子將他牢牢拴住。
大奎沒有看我:「有沒有人,進去才知道!」我看了看還在救護車裡昏迷著的強子,心急如焚的我捶了自己一拳,好吧我欠強子的。
聽完女軍官的話我火冒三丈,想站起來想要和這個罪魁禍首的軍官拚命,可我剛站起身,旁邊的兩個人就又把我按回了椅子上。
我們三個被押到一間空房裡,房間里沒有任何東西,門、窗戶乃至牆壁都是用透明玻璃做成的,我們在幹什麼,他們在幹什麼,都一目了然。大奎氣得抬腳用力踹向玻璃門,門卻像鐵打得一樣沒有絲毫損傷。大奎又連續踹了幾腳,看玻璃依舊沒有反應,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