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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格薩拉禁地

第一章 格薩拉禁地

這麼說來,把我們抓起來的竟然是名不見經傳的「鼴人」?「鼴人」生於地下,活于地下,與世隔絕。我想我們實在是太「幸運」了,掉進「天坑」裏面不說,還遇到這種野蠻的異族人。「鼴人」喜歡吃腐爛的東西,他們去「馱屍」顯然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對於我們四個,他們會不會把我們活生生餓死,等我們的屍體腐爛后再放到鍋裏面煮?難怪李古教授和王雄健博士兩人談到「九死一生」。
李古教授趕忙安慰她:「別害怕,我們不會有事。」
我不敢相信這個世界有「鼴人」的存在,可是思量一番之後,能在這種地方活下來還活得好好的除了「鼴人」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別人。
她這麼一叫,大家紛紛扭頭往前面看去。溶洞前面確實亮著一抹光,欣喜之餘我不由得有些擔心,除了我們之外誰還會在這個「地下河道」中呢?隨著「石頭」的快速移動,前面的火光漸漸變大了。丁琳打著手電筒掃過去,電光雖然不是太明亮,前面的場景我們還是看得一清二楚。暗河河流上面漂著五口黑色的棺材,黑棺跟普通棺材大小、造型也沒太多的不同,唯一令人不解的是棺材外面刻著一排又一排詭異的符號和文字。
跟行屍鬥爭的王雄健博士氣喘吁吁,我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雖然心急如焚卻不知如何救他。那口棺材顯然是母子合葬棺,母親的屍體被那五個馱屍人帶走,孩童行屍已然怒不可遏,恐怕是要殺人泄憤。
我說這番話也是壯著膽子,眼前的黑色流棺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心裏惦記著格薩拉那些死祭,腦海里總是不停地冒出那些記錄格薩拉死祭的鬼魅傳說。
那女人快步跑到王雄健博士面前。看到這個女人後,附在王雄健博士背後的那具行屍竟然鬆開王雄健博士,一陣亂竄,「撲通」一聲跌入不遠處的暗河裡面。載著我們來到這裏的那塊會動的「石頭」突然移動了起來,龐大的身子快速朝那行屍游去,只見那孩童行屍掙扎了一番,竟被「石頭」吞了進去。
一邊的趙漢章教授拿著一把放大鏡在我的腳底研究了一番,擔心地說:「這是生活在暗河裡的『血螯』,你應該是被母蟲蜇傷了,『血螯』母蟲將它的卵產入你的腳底,要是被這蟲子咬破膿包鑽出來,傷口就止不住流血,一直到死。」
「腳下……看腳下,你們看這裏都放著些什麼呀?」丁琳閉上眼睛尖叫。
我跟著李古教授為首的第一隊,隊里一共八人。我們的計劃是先穿過岩口這一段「地漏天坑」帶,再去瀘沽湖。這裏氣溫極高,沒多久就來了一場大暴雨。
他們對我們好像沒有任何的畏懼。把棺材拖到岸上后,他們伸手到棺材裏面掏了許久,從棺材裏面各掏出一具腐屍,把腐屍綁在自己的背上。他們剛剛也躲在棺材裏面,難道一直趴在屍體上隨著河流遊走?
那根紅燭便是為了讓屍體「屍魂合一」而放置的一盞「引魂燈」。燈的作用是將屍體的「魂魄」一路引過來,屍在魂附,屍體就不會出現什麼差池。
倒是我們腳底下的「石頭」聽到那幾句「咕嚕」又開始移動,不一會兒就靠到了河九_九_藏_書岸,我們紛紛從「石頭」背上滑下去。那幾個馱屍人已經興高采烈地朝溶洞裏面跑去。李古教授趕緊跑到被馱屍人扔下的五口棺材前面,看了半天後說:「這些棺材應該是格薩拉彝民的,這些人為什麼要盜走別人的棺材?」
遇到這種事,我沒有理由不害怕,只是身處這種地方,害怕也不是辦法。
李古教授他們年紀比我大不少,被暗河河水衝擊半天,早已經眼花繚亂、遍體鱗傷,一個個「哎喲哎喲」不停地呻|吟。最可憐的是丁琳,這麼一個身嬌肉貴的大學生,竟在「天坑」里泡了半天水。看見她一身濕淋淋的慘相,我忍不住消遣她:「小琳!瞧你一個漂亮小妞不好好在學校待著,跑這兒受罪,你說你是不是活該?」
前面的黑棺中傳來一陣嚇人的聲音。
棺材排成「一」字,隨著河水的流動,如同五葉扁舟緩緩地向前面游去。在第一口黑棺的頂部點著一根紅色蠟燭,我們所看到的火光應該就是這根紅燭上搖曳不定的火苗。
丁琳被王雄健的話一嚇,整個人也變得戰戰兢兢,將身子靠到我身邊。我舉起手電筒,說道:「大家淡定點兒,我們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你們都是高級知識分子,跟考古打了半輩子的交道,你們怕什麼呢?我們靜觀其變,我還真就不信這裡有什麼鬼怪。」
丁琳舉著手電筒照了一下「石頭」後面,驚恐地喊了起來:「石頭……石頭它有尾巴……」丁琳這麼一說,我們幾個趕緊把手電筒的光集中在「石頭」後面。河水雖然有些渾濁不清,但我們依然可以看到「石頭」後面拖著一條黑褐色的尾巴。這條尾巴看上去足足兩米多長,跟一面大扇子一樣,它在水裡擺動起來如同一支船槳,暗河河水被它攪得「嘩啦嘩啦」直響。我們嚇得瞠目結舌,難不成我們坐在一頭暗河河怪的背上?它要把我們載到哪兒?
「你們是什麼人?從上面掉下來的遊客嗎?」還沒有等我把王雄健博士救出來,一夥莫名其妙的人已經把我們圍住。為首的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手裡舉著一個火把。我瞥了一眼,她身高和丁琳差不多,一米六幾,年紀看上去也不大,瓜子臉,長頭髮,身上穿著一種我分辨不出的民族服飾。她另一隻手裡抓著一把彎刀,彎刀亮晃晃,看上去鋒利無比。站在這個女人身後的是一群黑黝黝的男人,長相跟我們剛才看到的那五個馱屍人差不多:黑皮膚、矮個子、光頭、眼睛明亮如炬。
「真的假的?成都哪個庸醫告訴你的?」我還有些不信。
「你們的,吃吧!」那個抓我們進來的女人端著四碗肉進來放到我們面前,她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著實令人討厭。
「鼴人。」李古教授接著回答。
「我要瘋了,老李,我當初就不該同意這次計劃。」趙漢章教授急了。
「老李,我們這是在哪呢?我們這是要去哪?」王雄健博士似乎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他神色獃滯地望著李古教授,眼睛裏面充滿了恐懼。
暗河河水兇險無比,水浪澎湃,水流湍急如同山洪,趙漢章已經五六十歲,身體又不壯,這身骨哪裡經得起折騰九九藏書?片刻之後,只聽水面傳來趙漢章的一聲慘叫,之後再也見不到他的身影。
看到肉,我們四人的肚子立馬出賣我們「咕嚕咕嚕」叫起來,可是我們不約而同地搖搖頭。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丁琳不理解,兩個年紀最大的人怕成這樣子,她顯得更恐懼。
「我們好像不是坐在一塊石頭上,水流那麼急,石頭不會游得這麼平穩。」李古教授滿臉疑問。此話一出,我們全愣住了,我們的身子下面到底是什麼東西?耳邊水花聲不斷翻滾,「石頭」好像越走越急,隨著一陣「轟隆隆」的巨響,「石頭」竟晃動了起來。
「趙漢章,你給我滾回來!」李古教授大聲嚷著。
好在我說完之後,他們三人總算是安靜下來。隨著「石頭」再往溶洞裏面漂了大概半個小時,我發現暗河的河水突然變得緩和起來,剛剛還如同咆哮而出的洪水,現在好像平靜了,再沒什麼驚濤駭浪。前面那五口棺材說來也奇怪,自從「石頭」追上來后,我們和它們的距離一直保持不變,「石頭」怎麼追都追不到它們的前面去,好像故意跟著紅燭的燭光走。
「這是鬼魅作祟,一定是鬼魅作祟……」王雄健博士驚恐不已,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
透過門口看外面,「鼴人」們煮肉的大鍋旁邊顯然擺放著幾具腐爛無比的屍體。
我們五人盤坐在那塊攔下我們的大石頭上,石頭下面是奔騰不息的河水,溶洞四周伸手不見五指。我們紛紛從背包里摸出手電筒,手電筒早用一層塑料紙包裹嚴實。我們所處的溶洞是被地下河硬生生衝出來的一個地下通道,經過水流經年累月的衝擊,溶洞四周光滑無比,連那些石柱、石筍、石鐘乳也光溜溜的。
大學畢業之後我對馱屍人的研究一直沒有停止過,關於馱屍人,沒有人認為這是真實存在的職業,我卻一直追尋著馱屍人的蛛絲馬跡。在我心裏,馱屍人似乎不僅僅是一個傳說,儘管歷史書本中毫無記載。
「想不到『河底流棺』真的存在。」王雄健博士看著前面緩緩漂浮的黑色棺槨說。
丁琳只顧一味地搖頭,好像是見鬼了似的,雙手把一塊觀音玉像緊緊摁在胸前,驚慌失措地看著我們:「石頭……石頭……它自己在動……」我們幾個人頓時安靜了下來,這一刻我們才發現腳下那塊大石頭竟然在緩緩地向溶洞裏面游去。
我這麼一吵,那些人便用一塊裹腳布將我的嘴巴堵住。眼前這個抓我們的女人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我想我們這一次也不知道撞到什麼野蠻部落裏面來了。我們四人被他們抬著,一直往溶洞裏面走去,背包也被他們全部收繳。過了大概一刻鐘,我們被抬進了一個洞府之中。進入洞府之後,他們把我們扔在一邊便散開了。
「噓!巴叔你小聲點。」丁琳白了我一眼,溶洞里講話回聲確實不小。不過她居然叫我「巴叔」,我心裏盤算著一會兒找個鬼故事逗逗這姑娘。突然,我腦袋一陣暈眩,險些從石頭上滑落下去,我這才想起腳底好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大概是看到我鐵著一張臉,李古教授問我一句:「小巴,怎麼了?」
在九-九-藏-書格薩拉這個地區,由於「地漏天坑」眾多,民間出現了一種奇怪的葬禮。他們把死人裝進棺材,做過落葬儀式后,會在棺材的頂端點燃一根紅燭,最後把棺材用繩子吊進溶洞裏面的暗河中。棺材隨著地下四通八達的暗河漂流,漂到哪裡便是哪裡。這是一種讓死者死後的靈魂不受束縛的落葬儀式。不過,正因為如此,格薩拉曾經出現一位邪惡的巫師,巫師利用「河底流棺」的方式將犯了錯的人裝進棺材放入地下暗河,這麼一來,死者不死,生靈未滅,格薩拉的「地漏天坑」裏面便出現諸多靈魅害人事件。一些遊客不小心掉進「地漏天坑」便會遭到這些怨靈襲擊,最終造成無數遊客失蹤。
「死定了,這回死定了。」王雄健博士愁眉苦臉地說。
「把他們捆起來!」女人趕跑那具作祟的孩童行屍后,下命令將我們四個外來人捆住。
小時候爺爺講的那些詭異故事讓我知道,有些傳說不一定只是傳說。爺爺的那些故事,我至今都認為是真的。為了解密馱屍人,我花了不少心血。我曾經幾次獨自闖入川邊地區尋找馱屍人的足跡。遇到這番情景,我雖然有些害怕,但是內心卻一直躁動不已。我想我真的遇到馱屍人了。馱屍人的辦事程序是「點墓」、「開棺」、「搜屍」、「封屍」、「運屍」,剛剛看到的那幾個人,他們顯然就是運用這些手段完成這一次馱屍。
「那是行屍,它還沒有徹底死掉……」李古教授捂著自己的手臂咬緊牙關說道。
「這到底怎麼了?」趙漢章教授竟猛地站了起來,不過石頭太滑,他晃晃悠悠似乎隨時都會掉進暗河裡。他繃著臉張開雙臂平衡自己的身子,手裡的電筒晃來晃去,都快把我眼睛晃瞎了。沒等我們叫他坐下,他自己倒「啪」的一聲摔倒了,險些掉到湍急的水流里。
「是啊!王博士說得對,我們現在的處境只怕是九死一生了,這些人竟然真的存在。」李古教授說。
「這些應該是他們食用后留下來的骸骨。」李古教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們的腳下確實擺滿了死人的骨頭,我還坐在骷髏堆起來的「小山丘」上。我想,如果不找辦法逃出去,「鼴人」一定會把我們生吞活剝了,這些骷髏便是最好的證明。我抬頭看看關著我們的這個地洞,地洞大概有三米之高,地面上有些潮濕,洞裏面除了我們四個人之外就剩下滿地的骷髏。我們四人都被捆綁得嚴嚴實實,最可憐的是我,嘴巴還被堵住了。這種情況下,根本就沒有什麼萬全之策,想到自己年紀輕輕就被人拿來做晚餐,我心裏一酸,淚珠已經在眼眶打滾。
「王博士,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那麼膽小?」丁琳說道。
我把手伸進自己的背包,對付行屍,馱屍人自有一套。我按照馱屍人的方法製作了不少對付行屍的藥物。不過,此前我根本沒有見過行屍,這一次,一定是上天給我大顯身手的機會。
「喂!來者是客,你們這是幹什麼?」女人這邊人多勢眾,我們只能任人宰割。當然就是死,我也不能不討點嘴上的便宜。
我把左腳的鞋子脫下來,舉九*九*藏*書起手電筒看自己的左腳腳底,腳底板好像在脹血似的鼓出來一個乒乓球大小的血包。我把手電筒靠近一點,血包裏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滾動。我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一股刀割般的痛楚猛然湧上我的心頭。我咬緊牙關,淚水都快飆了出來。
「什麼東西啊?幹嗎要躲躲藏藏的?」丁琳這小姑娘嚇得淚眼汪汪,舉著手電筒照過去,原來是黑棺棺材蓋被掀開的聲音。站在黑棺旁邊的是幾個黑色人影,他們好像剛剛好從黑棺裏面鑽出來。看到這一幕,我們四個人面面相覷,棺材裏面居然鑽出人來。
我以為我們死定了,沒想到天坑裡面竟有一條暗河,我們被湍急的暗河河水一路衝擊,不知過了多久才停在一塊滑溜溜的溶洞岩石上。
就在眾人近乎萬念俱灰之時,丁琳一面晃動著手電筒照射前面一面興奮地叫道:「前面有火光!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丁琳立馬叫道:「這地方我們不能待下去了,我們還是快點找出路吧!」
看到前面是人,我們的心都平靜下來,可這些是什麼人呢?他們為什麼躲在黑色棺材裏面?為什麼在暗河上漂流?那五個人對我們打量一番后,竟齊齊地嘻嘻哈哈大笑起來。一個人指著另一個人的嘴巴嘰里咕嚕地也不知道在說什麼,說完之後捂著肚子大笑一番,笑完后他們便一人拖著一口棺材往河岸上走去。
「鼴人」一詞說出來,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難道我們闖進了傳說中的格薩拉禁地?我曾在一本叫《巴蜀風物考》的殘書裏面看過這種描述:「巴蜀邊上有曰『鼴』者,矮身禿頭,目光如炬,穴居,嗜血食腐,天性兇殘,乃格薩拉禁地守護。」
我們一行二十二人先到鹽邊縣岩口、窪落一帶,在副會長趙漢章教授的建議下分成兩隊,從格薩拉一路徒步走到涼山彝族自治州,在鹽源縣瀘沽湖附近會合。
我的心顯得很不安,馱屍人這個神秘職業一直是一個傳說,現實生活中,我們見過盜墓賊,見過趕屍人,而馱屍人似乎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職業。忽然,遠處變得雀躍起來,一個個張大嘴巴對著我們呼喊,向我們招手,嘴巴里嘰里咕嚕也不知道說什麼。
我心裏七上八下,身邊的王雄健博士更嚴重,看樣子他就要暈過去了。看到手電筒的光,那些人影紛紛躲到棺材的後面。經丁琳一喊,他們又一個接著一個灰溜溜地鑽出來,和我們相對而視。他們一共五個人,應該是一人佔據一口棺材。他們體形不大,身高差不多都是一米四五的樣子。體膚黝黑,頭頂光溜溜一根髮絲也沒有。五官裏面最突出的是他們的眼睛,炯炯有神如同明燈,難怪他們敢在這黑燈瞎火的世界裏面走動。
「等一等,你們有沒有感到什麼不對勁?」丁琳顫抖著聲音說,她整張臉都被嚇得慘白。
這一年我剛滿二十三歲,經過層層考核成為了成都博物館的一位研究員,三天前受到成都考古協會會長李古教授的邀請,前往四川攀枝花的格薩拉進行一項探險考察活動。
門「嘎」的一聲被推開,外面吵吵鬧鬧的聲音傳進來,「鼴人」們好像正在聚餐。外面篝火明亮,幾九_九_藏_書口大鍋沸騰著,一夥「鼴人」手裡端著大碗,喝著湯吃著肉。有的「鼴人」還手舞足蹈起來,非常的愜意。看到這些,我們四人都傻眼了。
五十年後,我爺爺已經去世三年。
站在他身邊的王雄健博士慘叫一聲便整個人滾倒在地,好像被什麼東西撲食一樣。只見王雄健博士的背上纏著一個黑糊糊的東西。我們走近一看,王雄健正奮力和那個東西作鬥爭。那一刻,我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玩意竟然是一具屍體,形同小孩,動起來如同一隻猴子。它的臉部已經基本腐化,牙齒在它的口腔裏面不停地磨動,好像想咬死王雄健博士。王雄健博士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雙手一直死死掐著它的脖子,奮力甩動試圖將它摔下來。
王雄健博士低著頭說:「我是做考古理論研究的,這還是我第一次出來實踐探險。」
「咕嘟!咕嘟!」
「李教授,你怎麼了?」丁琳突然這麼一說,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看了李古教授一眼,李古教授繃著一張臉,他的表情看上去特別痛苦,他嘴巴蠕動著,好像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一個黑影從棺材裏面蹦出來,李古教授才喊出一句:「我的手……我的手臂被咬了……」
大雨傾盆,地勢變得非常險惡。岩口一帶「地漏天坑」眾多,我們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滂沱大雨里。李古教授堅持冒雨前行。下那麼大的雨都不能停下來躲一躲,我暗地裡都不知道罵了李古教授多少句髒話。地面突然好像晃動了一下,攀枝花本來就屬於地震帶,持續幾分鐘的微震顯然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可我們腳下忽然就失去了支撐,我和李古教授、趙漢章教授、王雄健博士、考古愛好者丁琳五人幾乎同時掉進了「天坑」里。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其他的人應該會找人來解救我們。」王雄健博士似乎清醒不少,他是個基督徒,一邊念著一邊比畫著做禱告。李古教授沉著臉色,卻顯得很淡定,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我總覺得他在隱瞞著什麼。
離開這裏恐怕再也找不到馱屍人的線索,我想我必須要留下來。
河水變得慢下來后,前面的五口黑棺突然停了下來,那根紅燭「嗖」的一下好像被風吹滅了,溶洞瞬間變得黑暗。紅燭熄滅,我們腳下的「石頭」居然停了下來,我們的心也跟著一跳,因為我們並不知道等待著我們的會是什麼東西。
「馱屍人?」李古教授念叨說。
我嚇得面色蒼白,突然想起那「石頭」極像野史書籍中記載的一種食肉河獸,又想起半途跳進暗河的趙漢章教授,他會不會已經被這隻不可思議的河獸吞掉了?
「不,應該是說他們想盜走的不是棺材,而是棺材裏面的屍體。」王雄健博士說了一句。
「我實在是倒了八輩子霉,我做考古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河底流棺』。掉進這鬼地方早晚是死路一條,我倒要看看這些棺材裏面裝的是什麼玩意!」趙漢章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背後的背包解下。我們根本來不及阻止,他「撲通」一聲就跳進了暗河裡。他是個急性子,又是個對考古摯愛如命的人。
看到這一幕,丁琳驚恐地說:「那些是『河底流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