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奧秘女兒國
「阿古,你們快點,快點。」吉麗輕聲催促著我們。
李古教授點點頭,他正想說什麼,溶洞裏面突然湧出幾個人影。
「丁琳,你……」我被從水裡冒出的丁琳震懾住了。
「『屍男』?什麼東西?」
進入另一邊的林子,李古教授顯得很熟悉路段一樣,昂首直走,沒有多久,我們眼前便出現一個村落。村落裏面燈火闌珊,我和丁琳兩人的心情頓時激動起來。我們完全沒有想到這種森林裏面還會住著人家,實在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是巴蜀地區傳說中的馱屍人。」李古教授說。
「你問問李教授肚子餓不餓。」我一說,李古教授肚子立刻就叫了起來。
「小巴,你這個東西哪裡來的?『鬼燒香』只有馱屍人才會製作。」李古驚訝無比地說著。我正想回答,哪知道溶洞里的水面突然冒出許多水泡,這湖水好像被煮沸了一樣,水泡越來越多,湖面變化越來越激烈,熱氣隨著黑煙慢慢散開,溶洞裏面的「行屍」都被熏倒了。
「不對,好像回來了兩個人。」我說。
「這個臭丫頭,她鐵定被吃掉了!」我傻眼了,我看著李古教授,李古教授看著我。已經是第三個夥伴喪命了,我們倆的心情糟糕透了。水花激蕩的水面都被血染紅,不難想象得出水獸那一口鋒利的牙齒是如何撕開丁琳嬌小的身子。美人香消玉殞,李古教授垂頭自責道:「我知道這一次會非常兇險,本來不打算帶上她的,可是她自己找上我說她這一次一定要跟我們來,她那執拗的性子,我說不過她,結果……唉……」
「他們這樣子是逃不掉的。」李古教授嘆了一口氣。
「那個只是傳說而已!後來劉叢雲知道自己玩笑開大了,弄了一具假的『饕餮殘骸』給劉湘,那具假屍上還刻下『吉凶爭鋒,克於五行』八字,最終劉湘在湖北漢口的萬國醫院被人毒死。因此民間出現『四川王』劉湘死於『屍讖』的傳說。所謂『克於五行』乃是繼劉湘之後統治四川的楊森、『鷂子』潘文華、『水晶猴子』鄧錫侯、『多寶道人』劉文輝、『王靈官』王陵基五人,這五人被外人稱為川軍金木水火土五行。這『屍讖』是假的吧?難道說『饕餮殘骸』跟國家命脈有關,也是因為『屍讖』嗎?」
我坐在一根露出地面的大樹根上,掏出「鼴人」阿果臨行時送給我的那枚「圖騰石」。看著玉石裏面浮動的圖案,怎麼都看不出它的形狀,只好輕聲問李古教授:「李教授,你對『饕餮殘骸』感興趣嗎?」
「看來你的水下功夫還得去報游泳培訓初級班。」丁琳挖苦我道。
「我其實是跟著一個人來的。」李古教授說。
「呵呵,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李古教授抿嘴一笑,我也跟著笑了笑。李古教授對「饕餮殘骸」的興趣一定不比我小,他到底想隱瞞什麼呢?對於「饕餮殘骸」,李古教授緘口不談,我也想不出什麼辦法讓他告訴我一些我不知道的東西,只好不再提問。
「我啊。」我笑嘻嘻地跟丁琳說。
「小心別被它咬到了。」領頭人叫了一句。
「二十多年前我來涼山,就是為了找這個溶洞。那一次很不幸,我被女兒村的女人抓去做『屍男』,困在女兒村三年,做了三年的奴隸,後來認識了吉麗,吉麗被我說動后私自把我放走。離開之後我本來不打算再回來,唉!想不到誤打誤撞還是回到了這裏。二十年前我曾經拜託吉麗幫我找這個溶洞,吉麗重情重義,要不是她,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找到這個地方。」
「真幸福,二十幾年還有人惦記,李教授真的幸福到令人羡慕。」丁琳說出這句話,整個人傻傻地發獃。我忍俊不禁,說:「放心吧!會有人惦記你一輩子的。」
「快拉我上去。」丁琳嘿嘿一笑,伸出一隻手給我,她手裡還握著那把染血的匕首。
就這樣,我們再一次被綁起來。我和丁琳感到有些冤枉,做壞事的是李古教授,和我們倆有什麼關係?那個叫「吉麗」的女人哭泣的臉上湧出一股掩蓋不住的欣喜。至於李古教授二十多年前在這個「女兒村」做過什麼,我們不用猜也知道了,不過為了不被奴役而逃跑也沒什麼錯。
「怎麼回事?」領頭的人走到後面,看著那個丟了「屍體」的人,將
九-九-藏-書火把一甩,跟著「屍體」鑽進叢林裏面去了,不一會兒,那條躥進叢林裏面的「屍體」又跑了回來,追著它的正是那個領頭人。看到「屍體」被趕回來,那個走在最後的漢子一下撲過去將「屍體」壓倒在地。
被帶進「女兒村」后,我和丁琳被關在一個柴房裡面,李古教授則被她們帶走了。除了哭中帶笑的吉麗,其他的女人對李古教授都是同一種憎恨的眼神,恨不得把李古教授扒皮抽筋似的。
「少啰唆,你們走不走?」李古教授不想和我們倆多嘴。
吉麗搖搖頭,李古教授便不再說什麼。吉麗快速地把門關上,然後招手叫我們快點走。李古教授嘆了一口氣,帶著我和丁琳往村子後面的一條野徑奔去。一路上李古教授顯得很沉默,似乎不停地盤算著什麼。吉麗是個好女人,他心裏一定放不下。走了幾個小時,我們來到瀘沽湖附近的一個岩壁旁邊,岩壁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地「長」著很多岩洞,仔細看去,那些岩洞連起來的形狀好像一幅畫,而且這幅畫我好像在哪裡見過。我浮想聯翩,李古教授卻把背包解下來,奮力一躍跳進瀘沽湖裡面。他還向我們招手說:「機不可失,你們倆快點。」說完之後便沉入湖裡面去了。
「『行屍』裏面最兇殘的是『摩梭行屍』,它們經常出沒叢林幽暗之處,不但喜歡擄走路過的人類,就連小動物它們也不放過。看樣子,我們離摩梭人聚居的涼山自治州不遠了。」李古教授左顧右盼一番后輕聲說道。提到「摩梭行屍」,我小時候便聽爺爺說過,爺爺還險些死在這些「摩梭行屍」手裡。聽到李古教授這麼說,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暗自說:「佛祖會保佑我們吧!」
「跟著一個人?什麼人?」我心裏顯得很不安,李古教授這是胡說八道吧?這裏就我們三個人,他跟著誰來的?難道是水裡面那個拉我一把的人?我瞥著丁琳,拉著我的不是丁琳嗎?那隻手嫩滑無比,很顯然是一隻女人的手。李古教授這麼一說,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二十年前我進來過一次,那一次簡直就是我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噩夢。」沒有等我問完李古教授就招了。我剛想問他一些細節,眼前的「女兒村」里卻傳來「救命」的聲音,接著是一群女人亂糟糟地喊叫聲。
我懶得理會他們,使出最後一口力氣爬上水面。這裏好像是一個溶洞,溶洞在水光倒映下亮晃晃的,溶洞不大,看起來卻很深邃。
「好強大的女人部落。」丁琳大概是被那些女同胞的行為震撼了。
那具「屍體」奮力一蹦,壓著的那個人竟被他彈出兩三步之外。
「好恐怖。」丁琳捂住臉說,她剛剛的臉色如同一張白紙。
「『饕餮殘骸』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丁琳滿臉狐疑地看著李古教授。
我們倆跟著李古教授,順著湖邊的岩壁慢慢地往前面游去。瀘沽湖湖面看上去平靜如一面鏡子,湖裡卻不一樣,水流很急,雖比不上暗河那勢頭,卻幾次讓我險些被沖走。
「小丁她……」李古教授顯得很著急。
「嗖」的一聲,一條人影跳躍在我們面前,一把雪亮的匕首在我們的眼前一閃而過,只聽水獸一聲凄慘的號叫,接著水面「咕咚」一聲,水獸已經跳回水裡去了。
「『饕餮殘骸』據說隱藏著一個大寶藏,殘骸身上的饕餮紋里藏著一張藏寶圖。我聽一些朋友說,『饕餮殘骸』還牽涉到國家命運。早在幾十年前,國家便不斷派專家潛入巴蜀地區尋找它的存在,很可惜到最後沒有一個回來,派去尋找他們的部隊也下落不明,這件事到頭來也就無疾而終了。」李古教授一邊嘆氣一邊說。
「『摩梭行屍』?」丁琳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會顯得很鎮定。我第一次看到她臉色那麼安靜,她把手插|進身後的背包裏面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人群里走出一個和李古教授年齡相仿的女人。她繞過那個哭啼的女人來到李古教授面前,瞅了李古教授半天,然後冷不丁地說了一句:「這些年你死哪裡去了?吉麗她一直在等你,你這種男人真該死!把他們給我綁起來!」
「我們好像已經到瀘沽湖了。」李古教授抬頭眺望著前面的村落說。
「你們跟著我這麼多年,你們還不知道這些妖屍九-九-藏-書的厲害嗎?一個不小心中了屍毒,看你們還能蹦躂幾年?都說『搜屍』的時候好好給我辨別清楚,你們這些傢伙耳朵都長哪了?」領頭人罵了一通,把倒在地上的那具屍體抱起來遞給那個丟屍的人。
那個丟屍的人搖搖頭。
「瀘沽湖一帶是有名的『女兒國』,要是遇到已經被漢化的土著村,人家會客客氣氣地招呼我們,如果是遇到原始女兒村,咱們這輩子都別想從裏面走出來。」李古教授的話讓我和丁琳嚇了一跳,天底下真有女兒國這種地方?《西遊記》裏面才有吧!瀘沽湖被開發之後,神秘的摩梭族人也漸漸出現在大家的眼前。我知道摩梭族人至今還保持著母系社會的生活方式,即「女人最大」,只不過我還沒有聽說過「女兒村」會擄人這種說法。
一邊的丁琳立馬問道:「那他還活著嗎?聽說『饕餮殘骸』並非什麼吉祥物,見過『饕餮殘骸』的人都不得好死,大家為什麼那麼喜歡去尋找它呢?讓它自生自滅不就好了嗎?」
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問道:「找齊九枚『圖騰石』真的就可以找到『饕餮殘骸』嗎?」
李古教授這不是在危言聳聽吧?看到我和丁琳將信將疑的表情,李古教授繼續說道:「這邊大概有十幾個女兒村落,她們至今保持原始的生活方式,如果不想變成她們的『屍男』,我們就不要進村子。」
李古教授乾咳一聲:「那都是謠言罷了。」
大家都不敢做聲。
女人怒氣十足,我和丁琳也不敢多嘴,只在心裏想著我們幾個的結局會是怎樣。在女人們的帶領之下,我們來到一家吊腳樓前面。村民大多以吊腳樓為住宅,吊腳樓用木樁竹片製成,原始味很足。我們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吊腳樓裏面竟然傳來一片歡聲笑語,一群女人正嘻嘻哈哈地談笑著,中間好像還摻雜著李古教授那沉沉的嗓門。
我拍拍丁琳的肩膀說:「他們都走了,你還擔心什麼?」
「你看看這道抓痕多麼長,這一輩子我想不記住你都難了。」我把右手臂擺到丁琳的眼前。手臂左側有三道被鋒利的指甲抓出來的紅痕,這是被「地虯」追趕的時候,丁琳「賞」給我的。看到這三道抓痕,丁琳把臉轉到一邊說:「你這是自己弄的吧!關我什麼事?」
「『饕餮殘骸』是什麼東西?我怎麼沒有聽說過?」丁琳一臉疑問。
「還好我們沒有進村,都二十一世紀了,還存在這種行為,太殘忍了。」我心裏想著,回頭看了一眼李古教授,想他之前是怎樣逃跑的。
我們走入吊腳樓裏面,迎上來的李古教授容光煥發,呵呵笑著帶領我們走入屋子裡。那些女人給我們準備了一份豐富的晚餐。看到李古教授和這個村子的女人和睦相處,我和丁琳都鬆了一口氣。吃飽之後,女人給我們準備了一間客房,剛剛還在柴房裡面和「蝕骨蜈蚣」為伴,現在卻可以安安靜靜、舒舒服服睡大覺,這種大起大落如同做夢一樣。
李古教授不停地自責,眼前這一攤血水,實在慘不忍睹,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去安慰李古教授。丁琳真不幸運,她剛剛乾嗎和水獸靠那麼近?如果我剛剛拉她一把,估計她就不會送命了。血水晃動著,水裡面的水獸這一頓吃得也太津津有味了吧!我有些憤怒,從背包裏面掏出一把匕首,要去給丁琳報仇,痛宰這頭嗜血的野獸。
「『屍讖』確實存在。」李古教授的話讓我一愣。
「不要再去招惹它,我們趕緊逃命吧!」李古教授攔住我。
「這哪裡是『土屍』,剛剛誰搜的屍?」領頭人好像很生氣。
果然,幾個男人後面湧出來一群女人,女人們的手裡什麼都有,氣勢洶洶的好像要打山賊一樣。她們把那幾個意欲逃跑的男人圍起來,男人們嚇得屁滾尿流,一個個扔下手裡的武器趴在地上痛哭不已。一個體形碩大的女人走到前面來,甩起手裡的藤鞭朝那些男人背上打去。
「那個人很厲害嗎?他到底是什麼人?」我瞬間對李古教授嘴裏的「那個人」提起了興趣。
「那是?」我往溶洞裏面看去,那幾個人影緩緩地出現在我的眼前,李古教授大叫不好。溶洞裏面搖搖晃晃的根本不是什麼「人影」,而是「屍影」,眼看「行屍」就要爬到我們的面前,李古教授駭然地說九-九-藏-書道:「想不到這些東西真的存在。」
雖然經歷了格薩拉禁地裏面的險惡,但我們心裏一直認為那些東西只會在格薩拉禁地裏面才會出現,想不到走出神秘的地下河道還遇上「行屍」,不知道這片密林裏面還有沒有專門掠食活人的「行屍」。
「這種地方人跡罕至,誰會來這兒?好了,為了避免遇到『野屍』的騷擾,我們再走一段路吧!」李古教授說完便提起背包走出草叢往前面走去,我和丁琳趕緊跟著他。雖然不知道繼續走和留在這裡有什麼區別,但我想李古教授他一定有他的道理。要是剛剛那些馱屍人又丟屍,屍體跑到這邊來,我們怎麼應付呢?我喜歡研究馱屍人的東西,但並不代表我能對付那些屍物,剛剛那個領頭人的一手絕活叫「伏屍十二針」,沒有一定功底的人是完全不起作用的。
「我肚子餓了。」丁琳可憐巴巴地看了我一眼。
「這邊怎麼這麼多這種東西?以前都沒有人見到過嗎?」丁琳問。
我正做著美夢,突然聽到第一聲雞啼,接著就傳來一個很溫柔的聲音:「小巴、小丁,別睡了,快點起來。」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只看到李古教授已經背起行囊。我看著天色朦朧,才凌晨五點多鍾,李古教授這是要去幹嗎?丁琳輕聲問李古教授:「我們這是要逃跑嗎?」
「原來如此,那你跑到這裏來做什麼?」丁琳問,她應該跟我想的一樣,眼前這個溶洞就是一個很純粹的溶洞,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夜幕降臨,我們在格薩拉原始森林裏面已經走了幾個小時。說來也怪,我被「血螯」蜇傷的左腳腳底在格薩拉禁地的時候疼痛難忍,出來之後,血包已經爆裂,腳底板只留下一個紅色的疤痕,甚至連疼痛都沒有了,我不由得暗暗感謝「地虯」追趕我的那一剎那。格薩拉的森林陰暗潮濕,樹葉堆積起來形成一層厚厚的「地毯」。我們行走得很困難,走了幾個小時還在森林裏面,眼看天空黑下來,李古教授建議我們就地休息。
我們三人快步來到大門,吉麗快速地給我們打開大門,然後送我們出去。
聽聲音好像就在這個柴房裡面,這裏除了我和丁琳並沒有別人,難道我們遇到「鬼磨牙」了?我們越顯得安靜,磨牙的聲音就越響。我們不由得感到好幾張長著鋒利牙齒的嘴巴正在啃食我們的身體,一股來自內心的恐懼迅速蔓延到全身。丁琳快步躲到我的身後,指著頭骨堆裏面說道:「你看,那些頭骨的眼孔裏面好像爬著一條蟲子,好噁心的蟲子。」
「你不跟我走嗎?」李古教授突然問吉麗道。
我們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村子前面的木欄門那兒便冒出幾個男人的頭,他們揮動著手裡的斧頭想劈開村子的木門。看到我們三個愣愣地站在村子外面,他們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反而滿臉狐疑地看著我們。
「用『捆屍繩』把它綁在自己的背上,下次小心點。」領頭人遞給那個人一根紅色的繩子,又去把自己剛剛甩掉的火把撿起來。在領頭人的帶領下,這一伙人重新整理起隊伍慢慢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那個東西你們還是不知道為好。」李古教授雖然搖搖頭,但他還是說了這麼一句。
我亮起手電筒照射著水面,水面湧起一點又一點的血色,水獸遭到屠殺了?還是……
「應該有關係吧!我不相信自己,我也得相信那個人,那個人據說是幾十年來唯一一個見到『饕餮殘骸』的人。」
遊了一會兒,湖裡突然翻出一股巨大的水流,在水流的衝擊之下,我前面的李古教授和丁琳被一個漩渦吸進去。我看著心急想去拉住他們,哪知道一道強大的水流從我身前冒了出來,我整個人被撞飛出去,肚子還吞了幾口湖水。我奮力往湖面游去,想去緩一口氣,哪知道又一股水流隨即而來,撞得我頭暈目眩,一下子就沉入湖底。在水流不停地撞擊之下,我也不知道自己被帶到哪裡,朦朧中好像抓住一隻手,感覺那隻手在奮力扯著我。我心中暗念保佑。最後我艱難地冒出水面,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氣,看到李古教授和丁琳兩人正笑眯眯地看著我。
「該死,我們不要太靠近這些蟲子。」我拉著丁琳遠離那堆骷髏,要是被「蝕骨蜈蚣」咬上一口,雖不致命卻會帶來不少的麻煩,read.99csw.com在馱屍人的「蟲引」裏面,「蝕骨蜈蚣」的毒是最難解的幾種蟲毒之一。
「我想我們看到傳聞中的巴蜀馱屍人了。」李古教授灰著臉說。剛剛那些人捕屍的一幕讓他心有餘悸,裝在罐子裏面的「屍體」剛剛險些就躥到我們這邊來,丁琳整個人嚇得心跳都快沒了。
我走到頭骨堆面前,隨手撿起一根棍子去挑了挑那些頭骨,果然每一顆頭骨的七竅裏面都養著好幾條蜈蚣形狀的蟲子。這些蟲子跟我的中指一般大小,身體呈黑褐色,長著無數的小腳,嘴巴牙齒鋒利,正「嘰嘰嚓嚓」地啃食地上的頭骨,它們扭動著的身子看上去噁心無比,難怪丁琳會被嚇到。在格薩拉的荒村古寨裏面,毒蛇爬蟲這些已然不是什麼稀有物種,要是我沒有記錯,眼前這些蟲子名字叫「蝕骨蜈蚣」。村子的女人用骷髏骨來養活它們。我知道巴蜀的馱屍人很喜歡用這種蟲子來控制不聽話的「屍骨」。馱屍人對抗屍體的手段裏面有一種叫「蟲引」,「蝕骨蜈蚣」算是「蟲引」的一種。
「我這種傻女人沒有人要吧!誰會惦記我?」丁琳苦笑不已。
我和丁琳趕緊起床,快速地收拾好,跟著李古教授躡手躡腳地走下吊腳樓。村子還沉浸在睡眠之中,我們三個人快速地走到村子大門口,門邊竟然站著一個人,正是李古教授的老情人吉麗,這讓我和丁琳很意外。
「等一下我們就在村邊過夜吧!沒有必要去打攪人家。」李古教授變得心事重重,我和丁琳都不明白這是怎麼了。難道這村子跟「鼴人」部落一樣不歡迎外面的人?或者進村子的人都會有去無回?李古教授的表情顯得很難看,我和丁琳都不敢問他一句。到了村子前面,我看到村子外面用一層木柵圍著,村子的大門緊掩,這裏好像不怎麼歡迎客人。
「這傢伙真頑強,符籙竟然對它不管用。」領頭的人撒手飛出幾枚銀針,銀針瞬間插|進「屍體」胸口,「屍體」昂首嗷嗷怪叫幾聲便倒在了地上,身體頓時變得僵硬無比。領頭人走到那具「屍體」面前,踹了幾腳「屍體」,回頭問那個丟屍的人:「剛剛是你告訴我這玩意是『土屍』的嗎?」
我看他的樣子好像很有經驗一樣,不由得嘲笑:「李教授,你該不會……」
「快走,再不走就走不掉了。」李古教授回頭沙啞著朝我們喊了一句。
丁琳卻說:「聽說民國時候雄霸四川的『巴壁虎』劉湘曾經派人找過『饕餮殘骸』。當時劉湘聽從他的那個神仙軍師劉叢雲的說法,也認為自己是個短命相,需要供奉一具古屍來幫助自己延年益壽。用死去的古屍來做自己的替死鬼這種鬼話,換作別人只怕不會信,不過一向迷信的劉湘深信不疑。劉叢雲還告訴他找古屍最好是找到『饕餮殘骸』,那時候劉湘派出四個連隊在巴山蜀水之中尋找『饕餮殘骸』的下落,可惜最後沒有一個人可以生還。」
「蟲子?」
「幹嗎要到這種地方來?」我不解地問。
「瀘沽湖?」我仔仔細細往前面的村子看去,村子後面確實有一個明亮的湖泊。
李古教授聽我這麼一說后傻傻地笑了笑。
丁琳還罵著我:「你謀殺啊?」
我哪裡肯,走到水邊正想跳進去找那頭水獸算賬。這時,水面卻突然湧出一個人頭,人頭濕淋淋地從血水中冒出,然後甩了幾下,水花四濺。人頭傳來一聲嘆息:「真是個難纏的傢伙。」
「李教授怎麼變成負心漢了?」丁琳不解地問了一句,李古教授則一臉難為情,欲言又止,看著我們一動不動,他想跑過來拉著我們走。可這時候「女兒村」的大門已經打開,一夥女人跑出來攔住了我們。那個哭哭啼啼的女人走到李古教授的面前,李古教授繃著臉,低著頭,女人哭著說:「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姐妹們,我男人回來了,我的男人回來了!我足足等了二十多年,我說過他會回來,他真的回來了!阿姆,你來看看,真的是阿古,二十多年了他都沒怎麼變!」
「它們爬過來了。」丁琳嚇得緊緊靠著我。在她的腳尖前一米左右,兩條「蝕骨蜈蚣」正抖動著尾巴晃晃悠悠地朝她爬過來,她嚇得直跺腳。要殺死「蝕骨蜈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不過我早有準備,我口袋裡面有幾包「殭屍粉」,相當於農藥裏面「敵敵九*九*藏*書畏」、「敵百蟲」這些殺蟲劑,不同的是「殭屍粉」除了可以對付「行屍」,還可以對付「蟲引」裏面的毒蟲。我利用「殭屍粉」把「蝕骨蜈蚣」殺死,柴房的門突然被拉開,幾個胖嘟嘟的女人走進來,二話不說把我們倆押著往外走去。
「就是她們的奴隸,幫她們工作,幫她們養小孩,幫她們做飯洗澡洗衣服……呵呵……一時間你是不會相信的,這一帶的『女兒村』確實都這樣。」李古教授哭笑不得地說。
溶洞前面的水面卻不容樂觀,隨著水泡漸漸地多起來,一個大嘴巴從水裡面冒出來,嘴巴血紅,兩排牙齒鋒利如刀。我們驚愕之際,一頭水底猛獸隨著水花「嘩啦嘩啦」涌了出來。水獸看到我們后便衝過來,大嘴一張,獠牙一露便要把我們撕咬吞掉。我和李古教授嚇得靠到溶洞的洞壁上。這種水獸長相兇悍醜陋,比起地下河道里那條「地虯」要兇狠得多。
「死屍溜了,死屍溜了。」那個男人咆哮起來。
沉默了一會兒,耳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腳步聲。我們相互看了一眼,趕緊躲進附近茂密的草叢裡面去。不一會兒,一個火把出現在我們的眼前,接著出現一串人影。這些人逐一路過我們眼前的時候,我們才看清楚他們的模樣。他們身穿有著奇怪花紋的布衣,赤著腳,臉上帶著一個猙獰的面具,他們身後背著一個灰褐色的罐子。罐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米左右高,罐口的地方裹著一層紅色的砂紙,上面好像寫著不少的符文。這夥人在高舉火把的人的帶領下,行色匆匆地往森林深處走去。我數了數,他們一共有七個人,也不知道他們搞什麼名堂。見到他們我本來還想上前搭訕,然後找個落腳的地方,可是看到他們這副詭異的樣子,我們哪裡還敢冒出來擋人家的路,心裏還盼著他們快些走過去。眼看這些人就要離開,哪知道走在最後面的那個人突然嘀咕了一句:「不好,我的『儲屍罐』要爆裂了,大家小心點。」他的話剛剛說完,他背後的罐子就「啪」的一聲裂開了,一條黃色的影子從爆裂的罐子裏面跳出來,扎進路邊的草叢裡面。
「阿古,你是阿古嗎?你回來了嗎?」女人群人頭攢動,也不知道是誰對著我們叫了一聲。李古教授給我們使了一個眼色,提起背包往森林走去,我和丁琳兩人正想跟著他一起逃走,哪知道那個女人的聲音凄涼起來:「阿古,你回來,你別走!你這個負心漢,你不能這麼一走了之!阿古,你給我回來……」女人撕心裂肺地叫著,我和丁琳定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女兒村」門前的那些女人,人群里確實有一個淚流滿面的女人,她對著我們嗚嗚喊著,看樣子已然肝腸寸斷。
「不關你的事嗎?給你看看這個。」我隨手撿起一個頭骨扔到丁琳懷裡。丁琳嚇得臉色慘白,手裡的頭骨狠狠地往我的頭上砸來。我嘻嘻一笑趕緊躲開。這個柴房也不知道是用來幹嗎的,地上擺放著不少圓溜溜的枯黃色的頭骨。丁琳緊張地看著我:「大叔,你別逗我了,你不覺得這裏跟阿果那個洞牢一樣嗎?這個村子的女人到底是幹嗎的?誰會無緣無故把這些頭骨放在家裡呢?」我望著地上那些頭骨,從色澤上看,它們有些年代了,不知道村子里的人為何不清理掉。我正揣摩著,耳邊傳來一陣磨牙的聲音。
想不到爺爺嘴裏說的「摩梭行屍」真的存在。爺爺告訴我的時候,我問過他怎麼對付這些鬼怪,爺爺給我一把名字叫「鬼燒香」的香料。俗話說得好:「人燒香,鬼見愁;鬼燒香,屍骨寒」。跟李古教授他們一行出來探險的時候,知道目的地在涼山瀘沽湖畔,我來的時候並沒有忘記帶上「鬼燒香」。用打火機點燃「鬼燒香」后,我把它們扔到溶洞裏面,一股黑色的煙滾滾而起,瞬間把整個溶洞佔滿。我第一次用這玩意,這會兒我跟李古教授、丁琳三人就被這黑煙侵襲,嗆得淚水鼻涕流個不止。
「小巴,其實你一直懷疑我是對的,我組織這一次探險活動,名義上是讓大家出來玩玩,其實我有私心,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饕餮殘骸』的下落。」李古教授總算把我的疑問回答了。我問道:「這裏跟『饕餮殘骸』有關係嗎?」
「滾。」丁琳毫不客氣地罵了我一句。